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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腹背受敵

任城王李道宗趕赴河南率軍北上中途果然像天無痕說的那般遇到了護送廬陵王的韋家, 雖然是李道宗刻意安排人去尋的, 但是他不得不佩服天無痕料事如神。

河東安排人去了, 西南由茍君集去了, 可是鄭州仍舊惶恐不安。

鄭州的心思不定,自己已經被萬民唾罵, 他也認了,如今他只想保住自己。

“宗仁, 我總有些不好的預感。”鄭州這幾日是三年來他最忙最擔憂的日子。

謀朝篡位另立新帝時他都未曾這樣擔憂, 這權利是他辛辛苦苦奪來的, 這種萬人之上的滋味太過享受讓他不舍,他害怕人來奪, 所以日日防備着。

沒有想到, 朝中他收攏了所有人,邊疆出了問題。

“将軍勿要心急,逆臣賊子們終究會失敗, 且相信任城王和陳國公。”

“你說,些李道宗是大肅皇室, 他會不會投靠…”

鄭州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婁師德忽然一征, 鄭州總算是明白了點什麽,可是他笑他明白的有些遲了。

“當今天子是王爺的兄長,況且是陛下的旨意,他代替的是陛下!”

鄭州愁苦着臉,仍舊不放心, “長安已經淪陷,宗仁,若我們南下去江南,有長江做屏障…”

“将軍!”婁師德聲音略大了些。

“勝敗尤為重要,但是天子遷都這就意味國運衰落。”

“我不想孤注一擲。”鄭州壓低了聲音,不敢看婁師德。

和從前一個樣,婁師德覺得這個人還是那樣的膽小,若不是自己暗中幫忙,若不是自己與天子商量好,讓他一步步信任自己,鄭氏真沒有至今。

若沒有自己,他能和白家鬥上幾十年。

鄭州也明白自己能有今天是靠了婁師德與茍君集二人的輔佐,不想孤注一擲是鄭州貪婪,這殘存的權利他不想丢了。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鄭州無奈的坐下嘆了口氣,其實他知道原因。

他不是瞎的,不會看不到天下的樣子,近幾年他也在想方設法彌補空缺,整頓災民。

可是這錢又從哪裏來,四海的朝貢聽說天子換人了便拒絕再來朝貢,鄭州也氣,為之奈何騰不開手。

鄭州比自己大許多,婁師德應該是被鄭州撫養長大的,看着鄭州突然的憔悴也動了恻隐之心。

“将軍,事到如今,可以将李淳風召回來了。”婁師德狠了狠心,實行了最後一步計劃。

“李淳風!”說着鄭州皺眉,他最讨厭這種江湖術士,偏偏廢天子曾經十分信任,還曾因此來判定了鄭氏中一些人的罪。

“江湖術士召回來何用。”鄭州很是不喜。

“将軍有所不知,李淳風乃南陀山道師授業,師從靜雲觀至元道長。”

“那又如何,這些道士整日打着觀星的幌子算天命,最後還不肯說,誰知道是不是編的呢。”

婁師德很無奈,大肅以道為國教,乃是開國初就定了,百姓多崇道,豈能因為鄭州不喜歡就廢了。

當然鄭州真的就這麽做的,這是婁師德覺得他最愚蠢的地方,但是他沒有勸阻,任由自取滅亡。

“我沒有殺他便是仁慈了,再由召回來,說我逆天而行謀權篡位?”

其實鄭州擔心的是這個,這些個太史局的道士和史官,個個都是耿直之人,他怕他們散步這種言論。

“廢帝為何會信任,他們也是替天子辦事,有些事情是可以人為的。”婁師德一言似在提醒鄭州。

觀星之言,只是憑借人的一張嘴。

“又怎知他李淳風會替我辦事!”鄭州很是不屑。

婁師德看得出鄭州是極其怨恨這些道士,鄭家在廢帝時很不得勢,亦是這些道士從旁扇風。

鄭氏有易主之心,肅不過三朝!

“江湖術士也是人,是人便有缺點,将軍還請放心。”

經不住婁師德的勸鄭州點了頭,婁師德額頭捏了一把汗。

讓李淳風重回太史局是計劃之一,目的是為了重振太史局,重新樹立道教的地位。

“李義府可是你的人?”

婁師德搖搖頭。

“是個圓滑之人,有用則用,無用則棄。”婁師德點頭,鄭州還是看得清表面的。

“最近朝臣動亂的厲害,私下也亂,還望宗仁看着點。”

“宗仁明白。”

鄭州走後婁師德可算松了口氣,坐下寫了封信送走。

如今的朝堂越來越亂,恰好給了機會,暗中朝堂其實有一半是婁師德的人,若他此時想推翻鄭氏,輕而易舉,只不過鄭氏手裏握着禁軍,真逼急了,恐鄭州要屠城。

另外一方面,李峤與許敬宗在做老臣的工作。

這些年淩煙閣裏的将軍文臣先後離世,所剩下的幾個人對于廢帝的态度都是含糊不清的。

這些天無痕都不要緊,時候到了,這些老臣自然清醒。

洛陽城的一角白色的雕盤旋了一會兒又抓停在了一刻樹上。

‘一切順利,仁為君主辦事近三十載,不求所得,但求君主能留他一命!’

天無痕拿着信冷笑了一聲,“果然是…三十載之情,嫣能忘!”

其實婁師德是明白的,她的一貫作風。

從稚嫩的小皇帝,一步步奪權,一步步走上皇權的頂端,一步步将大臣玩弄于鼓掌之中。

人還是那個人,只是坐了這個天下二十多年,這心性早已經練就,帝王心的狠,又是誰能夠比的。

仁慈是一方面,但是仁慈不能代表着殺伐不果斷,這要看對人還是對事。

婁師德寫這封信,還是留着一絲絲希望,但是他沒有等到回信,甚至口信都沒有,他知道結局,即使心裏難受。

他輔佐鄭州到如今地位,鄭州一手将他擡上這裏。

婁師德狠了狠心,他的命,還是先帝的,這一生他只能效忠大肅。

這也是她放心婁師德的原因。

茍君集到達黔中道後開始組織平亂。

但是兩個月過去了絲毫沒有進展,洛陽的朝堂上還在等着西南和東北的消息。

這個時候,一向對大肅極其效忠的東瀛也在隔岸觀火。

戰事打響,西南之地本就混亂,如今大軍壓鏡,許多地方不戰而降。

“東瀛來信,今年海水兇猛,西風盛行,朝貢推遲!!”

“我看他東瀛是找借口吧!”

“這分明是隔岸觀火,等着大肅內亂。”

“東瀛可是受了廢帝的恩惠啊!”

朝中大臣你一言我一句,看得鄭州都煩了。

“報,黔中道來報,叛軍蘇烈率軍入黔中,黔中已經攻破!”

報信的人聲音不大,可也讓群臣都聽的很明白。

“怎麽回事,黔中天險怎麽可能這麽快攻克。”

“蘇烈打着大肅旗號,匡扶李氏王朝,百姓便紛紛造反,殺了守城将領打開城門,陳國公應對不急北逃了。”

接下來的解釋,讓群臣都閉了嘴,此刻都在望着鄭州那難堪的臉色。

“李氏王朝?”鄭州睜開眼,轉身看了看龍椅上的李氏天子。

“你的百姓,可都不把你當李氏天子!”

“朕的臣子,也不把朕當皇帝!”

“你!”鄭州指着天宇成,竟也氣得說不出話。

這個時候他不敢殺天宇成,他知道殺了天宇成就徹底完了。

“将軍,百姓造反是念及廢帝在位時的好。”

“對!”鄭州恍惚間想起了什麽。

“我把她給忘了!”當年鄭州覺得她身份暴露,構不成威脅便扔到了上陽宮的荒地裏去了,幾年下來沒有異常便也逐漸忘了這事。

“來人,去把上陽宮的廢帝帶來!”

“已經是無用之人,再抓來何用,與其做無用功,倒不如想想如果應敵。”

朝中開始有人有了怨言,鄭州聽的刺耳,也沒有繼續聽下去就散朝了。

次日禦史臺的副史暴斃家中。

這下朝中便安靜了,甚至連嘆息聲都聽不見了。

“蘇烈打的是廢帝的旗號,他想扶持廢帝再次登基!”

鄭州派人去上陽宮,卻發現上陽宮哪裏沒有人了,詢問衛兵也不知情。

早在很久之前上陽宮的夜晚就不平靜了,洛陽城如今很嚴密,但是她想走随時都可以走。

黔中能破那麽快,也是她在。

別忘了,大肅她掌了二十多年的權,黔中這個富庶的地方,許多人都曾受過其恩惠。

百姓只認君王好壞,不在乎君王之性。

“她是女子,怎能再次為帝,這不是有違天理嗎。”

“是啊,百姓都是糊塗了嗎…”

“都是些目不識丁之人,豈會在意這些。”

婁師德只看着聽着,這些儒生說的倫理道德,他只苦笑。

這些居廟堂衣食無憂的人,整日談着書中的人倫,又怎麽會在意百姓的死活,又怎麽會體驗得到百姓的饑不飽食。

“陳國公已經守在山南,本王已經調兵平亂,諸卿放心,西南之亂不日可平!”

在鄭州話畢時河東的消息來了。

“河東急報!”

“呈上來!”

信件直接遞給了鄭州,不到一會兒鄭州臉色懼變,大怒将信撕毀。

“你們李氏皇族,皆是出爾反爾的小人!”鄭州怒指着天子大罵,這是第一次失态,讓天宇成都有些怕了起來。

這樣子,鄭州真有弑君的可能。

“将軍,何事!”

“你出的好主意,李道宗造反了,帶着他兒子!”鄭州看着婁師德指着天子大聲道。

這下誰都明白了,李道宗是宗氏,和廢帝交好,廬陵王曾是廢帝一手帶大的太子,也是帝位的繼承人,李道宗扶持他也并不奇怪。

奇怪的就是,李哲在房州,東都南邊,又怎麽會在河東。

“廬陵王何時在河南!”婁師德故作震驚。

“河東的韋家,河東,都是河東,河東這些人都該死!”

河東已經歸順李道宗。

“如今北方扶持廬陵王李哲,西南扶持廢帝,将軍,唯有選其一明哲保身!”

“本王有大肅鐵騎,何需選一方?”

“民心已失将軍三思啊,若歸順李道宗,廬陵王宅心仁厚,想必…”

鄭州怒視了說話的人一眼。

“本王就是死,也要親手滅了河東!”

作者有話要說: 歷史勿考,人物也勿考,要結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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