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冷月)前 (5)
了兩百年前。”
“修道之人,早已斷了紅塵,外面如何又與貧道何幹。”
後殿并不大,鹿小熙一開門就見一個老者慈眉善目、道骨仙風,再想想翎百奇,簡直就不是親生的!
她對着閉眼打坐的翎家老爺子鞠了個躬,說:“翎伯伯您好。”
“嗯,你們坐吧。我這裏簡陋,楚言,再給這位姑娘加一個蒲團,別着涼了。”
楚言并沒有直接說明來意,而是先讓翎家老爺子給鹿小熙號了號脈。
老爺子捋了捋胡須,點點頭:“當真是奇了,奇了......”
“翎伯伯,小熙一直在定期服用百奇配的丹藥。他說不能讓胎兒長得太快,怕她的身體承受不了。”
“嗯,奇兒做的對”,翎家老爺子一抖拂塵,坐在蒲團上又閉起眼鏡來,“賢侄,人懷半妖的孩子,當真是從未聽說過,一切都還得小心為上。”
“翎伯伯說的是。楚言帶小熙過來,也是想聽聽您的意見,以防萬一。”
翎家老爺子活了一千多歲,怎麽會看不出楚言這點心思。
他淡淡地說:“這位姑娘,請你先去外面等候一下。貧道還想跟賢侄再單獨聊幾句。”
“好,多謝翎伯伯。”鹿小熙又乖巧地鞠了一躬,便出去了。
鹿小熙出去帶上門,老爺子直截了當地說道:“賢侄有話直說吧。”
楚言笑笑:“真是什麽都瞞不過您。小侄其實是想來問您一些關于半妖皇的事情,翎伯伯可知道些什麽?”
“半妖皇?啊...他老人家可是半妖族裏的奇人。傳言說,他都已經好幾千歲了。你問他做什麽?”
“實不相瞞,半妖皇...似乎在打小熙的主意。”
“剛才那位姑娘?”
“是。所以,翎伯伯還知道些什麽,還請都告訴小侄。”
老爺子睜開眼,看了看楚言,捋着胡子說:“我活了一千多歲,第一次聽說半妖皇,是在千年前半妖族的大戰時。可是那時候我還小,并不清楚具體的情況。要是白兄還活着,說不定他會知道些什麽。”
“那他後來又出現過嗎?”
“嗯。大約在五百年前,龍雲山裏鬧鬼,說是只要有人進了龍雲山就會消失得無影無蹤。當時整個雲江都人心惶惶,我們翎家也派了幾個人前去查看,可是都有去無回。後來,我只好親自帶人前去,卻未想到是山裏的老山精發了瘋!它身上戾氣怨氣極重,連我也差點死在他手裏。就在我們都以為自己再無生還的可能時,一個一襲白衣帶着面具的年輕人出現在我們面前。他沒費一點功夫就制服了老山精,從它幻化成真身的玉石縫隙裏掏出一面古鏡。老山精恢複如常,我們才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原來,千年前大戰之時,那面銅鏡曾是牧家的法器,也不知怎的會出現在龍雲山裏。老山精在山裏發現了銅鏡的怨氣正在影響着山裏的妖怪們,讓他們自相殘殺,甚至跑到雲江城中吃人!老山精便将那銅鏡吞到腹中,想用自己的玉石仙氣淨化它,不再讓它為禍。不想,大戰中牧家被滅了門,銅鏡的戾氣怨氣漸漸開始影響老山精的意識,誘導他也開始做出了瘋狂的行為。最後,半妖皇念在它的本意為善,将老山精放走了,拿着銅鏡便離開了。”
老爺子一口氣說完,拿起茶碗喝了一口。
楚言若有所思,想了想,拿出手機問道:“翎伯伯,您看是不是這個人?”
老爺子眯起眼睛自習地看了看屏幕上的畫面:“嗯...應該是吧,這扮相倒是差不多。可是,我記得他身上的裂痕沒有這麽嚴重。也不知道他到底幹了什麽,身體怎麽會變成那個樣子。哦,對了,他身上有巫族的氣息,當時很是讓我疑惑,而且他身上散發出的玄光,是白色的,如同陽光從雲層的縫隙中照射下來。”
楚言心想,白色的玄光…難道七月十五楚家閉關那天,救了小煕的是半妖皇嗎?
他又翻出一張白墨的照片,問:“翎伯伯,半妖皇是長這個樣子嗎?”
“這我可不知道,他一直帶着面具。而且,那面具上連眼洞都沒有。”
“...謝謝翎伯伯。”
“賢侄,如果他真的在打那個姑娘的主意,恐怕我們幾個半妖家族的家主加起來,也不見得是他的對手。你可要小心啊!”
“是,小侄明白了。”
楚言心事重重地從裏面出來,一見鹿小熙就勉強擠了個笑臉說:“怎麽不去車裏等,外面這麽冷?”
“翎伯伯跟你說什麽了?怎麽說了這麽久?”
“沒什麽,問了些百奇姐弟倆的事情。”
“...那他為什麽不見他們?”
楚言想了想,說:“可能是一心修道,怕見了他們又留戀塵世吧。”
見鹿小熙沒再問下去,楚言才松了口氣,再問下去他就快不知道怎麽往下編了。
翎百奇對老爺子不見他已經見怪不怪了,什麽也沒問,幾個人就開車往回走。
“楚言哥,天色已晚,不如就在半幽境住一晚吧?”
鹿小熙知道他什麽意思,笑笑說:“我可聽說今天翎家大少爺的未婚妻大鬧半幽境,萬一她明早又跑過來,我們可不去湊熱鬧。”
“嗯,小熙說得對。我們沒工夫給你收屍。”
“嘿!你們倆來勁了是吧?”翎百奇嘆了口氣靠回椅背上,“不過這女人也真是的!在國外待了幾年,脾氣越發暴戾了。以前最多是打電話跟我吵,現在居然到半幽境來鬧!簡直一點大家閨秀的樣子都沒有了!真不知道她在國外都幹了什麽!”
“人家是你的未婚妻,你不去陪她,整天窩在半幽境裏配藥。換了哪家的姑娘也不願意。”
“不不不,你們不了解她。她雖然脾氣不好,但其實很聽話的,也很顧及兩家的面子。要跟我解除婚約這事兒吧,雖然是她提出來的,但都是私下裏,從來沒有拿到明面上來說過。我懷疑,她可能是喜歡上什麽人了,所以才這麽心急火燎的想跟我解除婚約。”
☆、拜訪老山精
小狐貍整天被夏炎逼着修煉,每次夏炎不在它就偷起懶來。
而且,只要一看見鹿小熙和楚言待在一處,它就醋意大發,偏要鑽到中間去當電燈泡!
雲楚楚“教育”了它幾次,依然不長記性!
這不,見楚言和鹿小熙回來,手拉手地進了咖啡館,小狐貍立刻爬過來叫道:“小熙姐姐!小熙姐姐!你快跟我來!”
“幹嘛?”
“你跟我來嘛!”
鹿小熙跟着它到了後院,就見小狐貍大叫一聲“你看好哦”。然後,它周身幻化出橙紅色的玄光,轉了幾轉,下半身竟便變成了人的樣子!
兩條蓮藕一樣的小肉腿和兩個小腳丫,兩腿之間還挂着個小丁丁,看得鹿小熙捂着臉哈哈大笑!
“哈哈...非禮勿視,非禮勿視…哈哈…小七...你這樣子太吓人了,可不能在店裏面這樣!”
“普通人類是肯不見的,放心吧!”
“嗯,雖然有點吓人,不過還是要恭喜你,沒白吃這麽長時間的素菜!”
“小熙姐姐,太姑婆是不是沒回來?你就偷偷給我吃兩根火腿腸吧!求求你了......”
見小狐貍兩個眼睛都放光了,鹿小熙嘆了口氣說:“唉,好吧,但是只能吃一根。還有,夏小姐回來要是發現了,不能告訴她是我給你的哦!”
“成交!”
“對了,我得給你找條褲子穿,哈哈哈......”
“不用不用,這樣沒有毛太冷了!我還是變成原來的樣子比較習慣。而且一直保持人形太非神了!”
夜晚,漆黑的山洞裏,只有岩壁上點着幾盞微弱的油燈。
半妖皇正在一塊碩大的寒冰之上閉目打坐。一襲白色的鬥篷,似乎已經被身下的寒冰凍住了。他身邊用木架支撐,放了一面銅鏡,銅鏡邊是那面銀色雕紋的面具。
但是,銅鏡裏卻只反射出那點點火光,并沒有他的影子!
他淡淡地說:“你回來了。”
一團黑影從黑暗中慢慢游走出來,爬上了木架,鑽進銅鏡之中。
半妖皇的影子漸漸出現在銅鏡裏......
銅鏡裏的半妖皇帶着面具,在鏡子面上畫了一道符咒:“我把他抓回來了。他居然還給自己造了一面一模一樣的黃金面具,纏上繃帶,穿上鬥篷,像個人似的在外面興風作浪。”
“嗯,知道了。”
半妖皇沒有睜開眼,一擡手,便從那符咒中将自己妖氣所化的分身放了出來。
不等那團青煙幻化成形,半妖皇一張嘴,那青煙便掙紮着被他吸入了腹中!
鏡子裏的影子說:“那丫頭挺好的,不過要生下孩子還得多等些時日。因為她你又多受了一千多年的天譴之苦。既然你如此,為什麽還要等到她生産之後再帶她回來?”
“因為......誰!?”
白墨“啊”地大叫一聲從床上坐起來,滿臉都是驚慌之色,幾乎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他上身穿的T恤已經濕透了,額間的冷汗也麻酥酥地冒出來!
“怎麽會做這麽奇怪的夢?”
他清楚的記得,那張閉着眼睛,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臉,突然看向自己的感覺!
猶如自己所有的思想都能被那雙眼睛讀懂的恐懼……
這夢做得莫名其妙,完全沒有邏輯……
白墨這麽想着,擦了把汗,打開手機看了看,才淩晨三點。
他深呼吸了半天,心緒才算平複下來,便又躺下望着天花板努力想讓自己再睡過去。
第二天一早,夏炎就接到禀報得知了白墨昨晚的異常。
小水仙精打聽到了一些半妖皇的事情,便跑來告訴楚言。
“山裏的長輩們說,半妖皇每次出現大約相隔五百多年,但是山裏只有老山精見過他。”
“沒了?”
“嗯...他們只知道這麽多了......”
楚言無奈,看來只有找到老山精才能知道更多的事情。
老山精...老山精...難不成是鹿小熙上次遇到半妖皇的時候,見到的那個老山精?
對,雲龍山,老山精,應該就是他!
楚言向雲楚楚問明了見到老山精的山洞位置,等到夏炎回到咖啡館,便命她留下保護鹿小熙,自己找了個借口進山了。
黃昏十分,他終于找到了那個放着青銅鼎的山洞。
“老山精,晚輩并無惡意,多有打擾,還請見諒。”
“啊...是你......”老山精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虛弱。
“您認得我?”
“那個人類小姑娘懷的孩子,跟你有一樣的氣息。那孩子将來出世,必定也是個玄妖瞳...你當真是好福氣啊......”
“多謝老山精誇贊。晚輩此來,是想問您一些關于半妖皇的事情。不知您是否願意告知?”
老山精那塊玉石般的本體閃爍了一下,說:“半妖皇,他是我的恩人,先後兩次救了我。你打聽他做什麽?”
楚言編不出什麽像樣的理由,便只好如實相告:“他說要帶從我身邊帶走小熙,晚輩只想找到他,問個明白。”
“哦...他好像是說過要帶走那個小姑娘...可是我并不知道原因,也不知道他在什麽地方...你回去吧。”
楚言見他要送客,忙又恭敬地說:“老山精不必如此。老人家可否跟晚輩說些他的其他事情,晚輩只想找到他問明緣由而已。”
“我只知道他一直在山中閉關修煉。至于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
“您知道他到底活了多久了嗎?”
“不清楚...大約有好幾千年了...他身上全是天譴留下的痕跡,違逆天意為自己續命...是有代價的......”
“那...他是五百多年才會現世一次嗎?”
“嗯,好像是的...不過他有時也會幻化分身出來。上次救了那個小姑娘的,就是他的分身。”
楚言一驚,果然如此:“老人家,您可聽說過有其他半妖可以幻化分身嗎?”
“不知道...不過妖族裏也沒有多少可以幻化分身的...這個半妖皇是天階妖瞳,想必确有過人之處......“
☆、二十多年前的記憶
晚間回到住處,鹿小煕洗漱完畢穿着浴袍從衛生間出來,見楚言已經洗漱好靠在床頭上看起書來。
唉,好吧,之前約法三章的事情算是徹底作廢了……
鹿小煕打開衣櫃從裏面拿出睡衣,正打算拿到衛生間去換上,突然只覺得眼前一晃,整個人被楚言打橫抱了起來!
他沒做停留,直接把她放在床上。
浴袍滑落,露出了鹿小煕兩條白皙的腿。
楚言伏在她的脖頸處,一只手還在鹿小煕腰後,另一只手已經要去解她的腰帶。
鹿小煕從來沒在清醒的狀态下跟楚言發生過關系,這時候腦子已經全是漿糊了,整個人都僵住了。她的臉紅到了耳根,抓着自己的衣領斷斷續續地說:“楚…楚言……”
楚言得意地勾勾嘴角說了句“等我一下”,起身去關房門。
“鈴”……
他拿起手機,是夏炎:“楚總,屬下故技重施,又進入了白墨的夢境。”
“看到什麽了?”
夏炎将白墨夢境中看到半妖皇的清醒仔細地描述了一遍:“他似乎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看到山洞裏的情形很害怕,只覺得自己是做了一場噩夢。楚總,現在怎麽辦?”
“...暫且繼續監視吧。”
楚言挂斷電話,皺眉思索了一下,一回身才發現鹿小煕已經蜷縮着睡着了。
楚言舍不得弄醒她,嘆了口氣,輕輕将她的頭放回到枕頭上,抱着她睡下了。
小煕,你和半妖皇到底……
第二天一早,鹿小煕便收到了晴天霹靂一般的噩耗!
孤兒院院長…去世了……
挂斷賀伽青寅的電話,鹿小煕發呆了好一會兒。
“小煕,別難過了,葬禮在哪天?我陪你一起回去。”
鹿小煕感激地點點頭,又蜷縮進楚言的懷抱中哽咽起來:“安楠和院長,她們都……”
安楠、院長,這兩個她從小最親近的“親人”都不在了…
若不是此時有楚言的懷抱溫暖着她,鹿小熙幾乎覺得自己又變成了孤零零的一個人。
“楚言…謝謝你……”
三天後,楚言陪着鹿小煕一起回了西蘭市參加老院長的葬禮。
葬禮上人很多,許多捐助過孤兒院的大小企業家也都到場了。楚言身份太過矚目,所以沒有下車,命兩個楚家人陪鹿小煕一同進去。
鹿小煕和賀伽青寅聽着悼詞,都流下淚來,不自覺地拉起了手。
就在此時,一雙蒼老的眼睛,在人群裏默默地觀察着鹿小煕和安楠。
他清楚地記得,二十多年前的那個夜晚……
那時,他的公司剛剛破産,他用身上僅剩的一點錢買了兩瓶二鍋頭,打算把自己灌醉,然後找個地方上吊自盡。
他冒着瓢潑大雨,邊走邊喝。
就在走到一處破廟外時,幾聲嬰兒的啼哭吸引了他!
他晃晃悠悠地來到破廟的窗下。
只見,廟中生着一小堆篝火。一個長發女人靠在神龛下,下半身的裙擺上都是血,手中抱着一個臍帶都還未剪斷的嬰孩。
他冷哼一聲,在心中念叨,肯定是哪個未婚先孕的蕩婦,不敢去醫院,只好偷偷在這兒生孩子,哼。
那女子察覺有人窺視,突然一擡頭瞪向他!
他忽地與那女子對上了目光,只覺得一股無比的恐懼感讓他從頭涼到了腳心!
那女子的眼神似乎有着某種奪魂攝魄的魔力,再加上她下半身全是血跡,火光映得她臉上忽明忽暗!
“鬼啊!”
他吓得大叫着在雨夜裏狂奔!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一頭栽倒在稻田裏昏死了過去!
第二天中午,他的酒勁兒過醒了,昨晚自殺的計劃也泡湯了。思量許久,他還是狀着膽子回了那破廟,想知道是不是自己酒後産生了幻覺。
一到破廟才發現,昨晚那個女子已經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孤零零滴倒在神龛前,而孩子已經不見了。
看地上的血跡,她似乎是出去過。可是昨夜大雨,破廟外的痕跡都被雨水沖刷幹淨了。
他看到女子的兩個手腕上戴着一對價值不菲的,鑲嵌寶石的黃金手镯!
貪念一起,他便安慰自己,現在是正午,就算她是鬼也不能拿自己怎麽樣!
天不亡我,不拿白不拿!
他狀着膽子将女屍手上的金镯子拿了下來,然後又查看了一下她的其他衣物。
他翻找了好幾遍。
奇怪,明明記得昨夜見她的時候,脖子上似乎還挂着個頗為精美的葉子形的玉墜子,怎麽不見了?
而就在二十多年後的此時此刻,這個墜子,正挂在鹿小煕的胸前!
那老者眯起眼睛仔細滴打量着鹿小煕,攥着拐杖的手有些顫抖,臉上暗暗泛起了一絲古怪的神色。
“小煕,我總覺得有人在看我們。你現在不比從前,要小心些。”
鹿小煕看了看賀伽青寅,這才回過神松開了她的手:“謝謝。”
“小煕,我知道你恨我,但是請你相信,我是真的擔心你。”
鹿小煕點點頭:“賀伽樹還好嗎?”
“嗯,我單獨給他租了一處房子,他現在已經勉強可以起身走動了”,賀伽青寅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歉疚。
賀伽青寅的手機響了一下,她看了看問到:“小煕,晚上有空嗎?我養…不,安楠的養父母晚上想約我們一起吃頓飯。他們好不容易回來一次,你…能陪我去見見嗎?”
因為鹿小煕和安楠還要幫助孤兒院料理一些事情,等她們倆上了楚言的車,已經是晚上七點多了。
“賀伽青寅”,楚言面無表情地說,“我想你清楚自己為什麽還活着。你最好不要動什麽歪心思。若是扮演不好安楠的角色,加明路47號裏的人,我不介意替你接到楚家。”
“……”賀伽青寅抖了一下。
那是她為賀伽樹租的一處別墅……
即便面前坐着的是變成安楠的賀迦青寅,鹿小熙還是不願意看見楚言為難她,她打岔道:“楚言,等下你跟我們一起好嗎?”
楚言拉起鹿小煕的手:“好,我施法讓他們不認得我的臉就是了。”
一進包房,居上位的地方坐着一位老者。
安太太起身相迎:“安楠,小煕,你們來了。這位是?”
“媽,這個是小煕的男朋友。”
“哦,好好好,小煕能找到好歸宿,阿姨替你高興。不像我們安楠,老大不小了也不知道找個對象處一下。”
鹿小煕看見安氏夫妻就有點想哭,忍了忍,擠了個笑臉說:“安楠太優秀了,一般的男人配不上她。”
“阿姨您好,我是楚…楚雲江。”楚言一時沒想好,胡亂給自己編了個名字。
“诶,好好,你們快坐,快坐”,安太太又趕緊介紹坐在上座的老者,“這位是我和你安叔叔的故交,你們叫李伯伯。你李伯伯可是我和你安叔叔的大恩人,想當年......”
☆、霍子凡的決心
安先生催促道:“你快點讓他們上菜,孩子們忙了一天都餓壞了。什麽話不能邊吃邊說?”
一頓飯下來,楚言感覺這位李伯伯有些不懷好意,一直都在盯着鹿小煕看,而且看得出神。
那老者的手機響了一下,他看後起身拿起拐杖,又說道:“我歲數大了,有些累。小安啊,你們繼續吧,我先回去休息了。”
幾個人起身相送。
楚言見他雖然神态異常,卻沒有什麽進一步的行動,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姓李的老者坐上了自己的車,裏面有一個一身黑色布衣,戴着墨鏡女子在等着她。
“為什麽把我叫出來?”
“那裏面有一個非常厲害的半妖,我不是他的對手。為了不打草驚蛇,我們還是小心為上。你确定是那孩子嗎?”
“嗯,那項鏈絕對沒錯。嗣河,你說的半妖是那個姓楚的小子?”
那女人勾起一邊嘴角,說:“姓楚?那應該就是楚言,半妖楚家的家主。剛剛不過是略施小計,讓你們認不出他罷了。即便斂了妖氣,我依然能從這裏就感覺到,應該沒錯。”
“什麽?”老者驚得有些說不出話,方才明白自己為什麽覺得那個楚雲江氣質不凡,根本不像他自己說的那般。
“好了,我們開車走吧,楚言在這我們什麽也做不了。”
“小煕,院長去世前讓我把這個交給你。”安楠偷偷在桌子底下塞過來一塊很破舊的布。
鹿小煕接過一看,上面寫着幾個暗褐色的字:吾兒生辰,六月初六子醜時。
“這是?我的生辰嗎?”鹿小煕雖然聲音很小,但還是激動得要跳起來!
“我也不知道,院長只說是你的東西,讓我交給你。”
楚言接過一看,突然想起在丹江古宅裏,鹿小煕的夢境曾經出現過的安楠被收養的事情。還有,當時孤兒院的院長一直在感謝鹿小煕,因為安楠身體很不好,可是來收養的人一定要找六月初六出生的孩子,所以她說謊将安楠交給了那對夫妻。
楚言眼中玄光一閃,對安楠的養父母問道:“你們當初為什麽收養安楠?為什麽一定要找六月初六出生的孩子?”
安楠的養父母立刻出現了迷醉恍惚的神情:“因為李大哥找人幫我們算了,說是六月初六的孩子,最合我們夫妻的八字……”
鹿小煕和賀伽青寅都被楚言的舉動吓了一跳,忙問他要做什麽。
楚言将信将疑,說:“賀伽青寅,你仔細回想一下,小時候有沒有見過剛才那個李伯伯。”
賀伽青寅和鹿小煕對望了一眼,說:“我試試看。”
她努力地回憶,但安楠的記憶中,對小時候的事情有些模糊。
鹿小煕有些慌了:“楚言,你到底在擔心什麽?”
“別怕,我只是以防萬一,想弄清楚當初他們找六月初六出生的孩子,是不是有別的目的。”
楚言消除了安楠父母剛剛的記憶,五個人在安楠養母的東拉西扯下聊了一會兒便散了。
“該死的”,霍子凡在一處破舊的小屋內蜷縮在黑暗中,“讓我去幫你燒了白家典庫的□□,自己就消失了!額!”
他頭上冷汗直流,咬着牙站起身來到一面破碎的鏡子前。
鏡子裏,他恨恨地看着自己。一只眼睛已經在魑元鬼符的作用下完全變成了黑色!
他每動用一次妖瞳之力,這魑元鬼符就會向上生長一些。現在,他的脖子上已經有一處鬼符在向着他的另一只眼睛生長。
他很清楚,如果那黃金面具再不出現,他就只能釋放魑元鬼符的力量,跟楚言來個魚死網破!
“子凡,到姐姐這來……”
霍子凡閉起眼睛,想起小時候姐姐帶他在海邊玩耍的樣子。
他們倆是霍家偏房,出身不高,在家族裏連跟家主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那一年,楚言的爺爺仙逝,剛剛繼任家主之位的他正逐個拜訪其他幾個大家族的家主。
他年輕、英俊,天生玄妖瞳的光芒讓小小的霍子凡幾乎不敢直視。
楚言在霍家的島上逗留了幾日,竟無可救藥地愛上了霍彌莎。他征求了霍家的同意,将彌莎姐弟倆帶回了楚家。
霍子凡清楚的記得,楚家父母第一次看到姐姐時皺起的眉頭,以及幾年後他們寧死不肯讓姐姐進楚家大門的樣子!
“姐姐,你得不到的,別人也別想得到!”
霍子凡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玉核桃。是那個黃金面具給他的,可以打開通往任何地方的結界!
他握緊玉核桃,用拳頭狠狠砸向鏡子:“楚言…你們逼死我姐姐,還讓她一個人孤零零的死去!等我養好傷,一定會讓你們楚家斷子絕孫!”
楚言帶着鹿小煕回了雲江。
鹿小煕昏睡了一路,到了雲江已是半夜,楚言将她抱下車居然都沒把她弄醒。
“百奇”,楚言把鹿小煕塞進被窩裏,掏出手機打給了翎百奇,“小煕最近嗜睡越來越嚴重了,真的不要緊嗎?”
“……”,翎百奇想了想,“可能小煕是人類的關系,所以格外需要休息。”
楚言嘆了口氣沒說話。
“楚言哥,我覺得你還是打消帶她回楚家的念頭。在雲江,至少我和姐姐都能照顧她的身體。要是回了西蘭市,萬一有什麽突發情況,我們倆也來不及趕過去。”
“嗯,我今天也在想這件事”,楚言看着鹿小煕熟睡的身影,笑了笑搖搖頭,“這下她可高興了。”
鹿小煕第二天一早聽到這個小煕果然樂開了花,恨不得抱着楚言親兩口!
“小煕,丹江古宅的離魂陣裏,你确定看的是安楠被收養的那天嗎?”
“…什麽離魂陣?”
楚言玄光閃爍,解除了對鹿小煕那段記憶的禁制。
“……!”鹿小煕又驚又喜,原來那個時候她就已經跟楚言一起經歷了場生死劫難。楚言為了保護她,還受了傷!
天…我到底還忘記了多少事情……
“小煕,我總覺得他們找六月初六的孩子沒那麽簡單。我信不過那變形獸,還是從你的記憶力先開始搜索些線索吧。”
☆、孤兒院的記憶
趁着鹿小煕洗漱、吃早飯,楚言在客廳地上畫好了陣圖,将自己的血滴在陣眼上:“好了,等下你吃好,我們就可以開始了。”
“…那個…楚言,你…不許偷看我的其他記憶……”鹿小煕從牙縫兒裏擠出來幾個字,無辜地看着楚言。
“為什麽?”
“說了不許看就是不許看!”
“…好。”
鹿小煕一到陣中,腦子便開始混沌起來……
“院長,我們只想要六月初六出生的孩子。”小小的鹿小煕在院長辦公室外偷聽着。
楚言寵溺地這個小身影,似乎只有五六歲的樣子。
她又偷聽了一會兒,便跑開了。
楚言隐了身形在後面跟着,看見她跑進了一間燈光昏暗、有許多張小床的房間。
鹿小煕來到一個小床邊,上面躺着一個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女孩。那小女孩額頭上敷着毛巾,臉色很差,似乎是生病了。
“小楠,你很快就會好起來了。”這個小小的鹿小煕,聲音稚嫩非常好聽。
“小煕…我是不是快死了…是不是死了就可以見到爸爸媽媽了……”,床上的安楠虛弱地問着。
“不會的,你不會死的…我剛聽到院長嬷嬷在辦公室裏跟他們說你的名字呢。你就快被收養了,新的爸爸媽媽一定會給你治病的,你一定會好起來的。等你好起來,我們又可以一起玩了。”
就在這時,院長走了進來:“小煕,院長嬷嬷想跟你商量些事情。”
鹿小煕咬了咬嘴唇:“院長嬷嬷,我都聽到了,你讓他們收養小楠吧。這樣小楠的病就能好起來了。”
院長感激地看着這個小小的孩子,似乎沒有想到她這樣的年紀會說出這樣的話。
“好…真是好孩子,上帝一定會保佑你的。”
楚言又施法進入了鹿小煕的另一段記憶,就是在丹江古鎮裏看到的那一幕。
來接走安楠的并不是安氏夫妻,而是另外一對男女。男的用大哥大給什麽人通禀了一聲,說孩子已經領養回來了。
楚言蹲下身,在鹿小煕耳邊輕輕地耳語:“小煕,想想後來發生過什麽?安楠有沒有再回來過?”
整個孤兒院的樹瞬間變黃,落葉撒了一地,似乎是過了幾個月的時間。
楚言發現鹿小煕不見了,便到處尋找,終于在一間破舊的雜物房裏找到了她。
她背對着門,蹲在地上,手臂一動一動的撫着什麽,說:“小楠,你別哭了,到底怎麽了?你的病好些了嗎?你的新媽媽呢?”
“小煕…我害怕……”
楚言走上前,發現小安楠正躲在角落裏哭着,眼淚鼻涕一大把,手臂和手背上有很多注射器紮過的痕跡!
“小楠,你別哭了……”
“小煕…他們給我打針…好多好多針…他們還抽我的血,每天都抽……”,小安楠害怕極了,小小的身體顫抖着縮成一團不停地抽泣,“小煕…我真的很害怕…我不想回去…我想留在這和你在一起……”
這時,突然有人從外面沖了進來:“你這孩子!我就知道你跑到這來了!快跟媽媽回家!”
楚言聞聲望過去,卻并不是安太太,而是之前接走安楠的人。
“小煕!我不要回去!院長嬷嬷!我不要回去!求求你們!嗚……”小安楠一邊哭叫着一邊被那個女人抱了起來。
“院長,您也知道這孩子的病,不打針吃藥怎麽可能好呢?可是她就是怕打針,每次都要好一翻折騰!”
“是啊,小楠,不打針你的病就不會好。聽媽媽的話,趕緊回家吧。”院長一邊安慰着小安楠一邊心疼地摸了摸她的頭發。
那女人抱着安楠走後,鹿小煕走到院長身邊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子:“院長嬷嬷,小楠的病會好嗎?”
“會,好孩子,你把這麽寶貴的機會讓給了小楠,上帝一定會明白你的心意,保佑她好起來的。”
楚言微微笑了笑。他沒有看錯,也沒有愛錯,這丫頭這麽小就這麽善良。
又搜索了一些鹿小煕的記憶,再沒什麽可疑的地方了。
楚言準備施法離開離魂陣。
突然想起剛才鹿小煕支支吾吾不許他偷看她的其他記憶,這倒更讓他好奇了!
楚言壞壞地笑了一下,又俯在鹿小煕耳邊說:“小煕,你有什麽不好意思讓我看到的?帶我去看看吧。”
周圍一陣天旋地轉,回到了鹿小煕家的卧室。
鹿小煕似乎是起夜小解,她輕輕推開衛生間的門,蹑手蹑腳地回到床上準備躺下。
旁邊,楚言看到了熟睡的自己。
只見,鹿小煕正欲關掉床頭燈的手又收了回來,轉過身看着睡熟的楚言。
她伸出食指,輕輕地撫弄着楚言的眉毛,然後是眼睛、鼻子、嘴巴,每一處都像是用手指尖描畫了一遍。
然後她自言自語道:“長這麽好看,一定要遺傳給寶寶哦。”
熟睡中的楚言自然是沒有應答。
鹿小煕伸過腦袋,輕輕地在楚言嘴唇上吻了一下......
楚言心滿意足的退出了陣法,又施法把鹿小煕也弄醒了。
她一醒來就紅着臉吼道:“楚言你這個大騙子!說好了不偷看的!”
“是你提醒了我,不然我還真沒想到有人趁我睡着吃我豆腐呢。”
“……!”
下午,安楠被楚家人接到了楚氏集團在雲江的辦公地點。
一番查問之下,楚言便更加疑惑了。在安楠的記憶力,她是冬天被安氏夫妻收養的。可是小熙記憶裏明明是夏天。
但賀伽青寅是變形獸,擁有十幾世的記憶,進了離魂陣恐怕連控陣的人也會被錯亂的記憶捆在離魂陣裏出不來。
楚言無奈,只好命夏炎去查看安氏夫妻的記憶。
泛着幽幽火光的山洞中,銅鏡裏半妖皇的影子游走出來,幻化成形站在他的面前:“近來白墨似乎跟我們産生了共鳴。”
“他們倆本就是一同被分離出來的,一半是人類,一半是妖氣。現在妖氣沒了,平衡被打破,自然産生了一些影響。”半妖皇始終閉着眼睛。
“需不需要我出去探查一下,別弄出什麽不必要的麻煩。”
“不了,你先留在我身邊。這幾個月是我閉關最重要的時候。成功了,我們就不必再受天譴之苦。你留下來助我一臂之力,外面的事情先不要管了。”
☆、霍子凡的決戰(上)
夏炎對安氏夫妻設了離魂陣,将他們收養安楠的始末都查了一遍。發現他們并不是從孤兒院領養了安楠,而是從一個叫李中賢的人手裏。
“李中賢?”楚言翻找了一下口袋,什麽都沒找到,“小煕,那天那個李伯伯的名片你還有嗎?”
“有,你等一下。”鹿小煕從包裏拿出名片夾,抽出那個李伯伯的名片。
果然是他!
夏炎向他們講述起安氏夫妻的記憶。
那時,因為安氏夫妻一直沒有孩子。李中賢向他們介紹了一位算命蔔卦的大仙,是個女的,但一直都戴着墨鏡看不清楚樣貌。
那個女大仙告訴安氏夫妻,他們倆八字不合,生不出孩子。只能收養一個陰歷六月初六的女孩,化解他們倆八字相克的冤孽。不多日後,李中賢和那個女大仙便将安楠領到了安家,連收養手續都已經幫他們辦好了。
“李中賢的背景查了嗎?”
“查了,在鹿小姐被送到孤兒院前幾天。李中賢的公司宣布破産,他的老婆帶着家裏的金銀首飾和現金跑了。可奇怪的是,那之後沒多久,他就又另外開了一家公司,而且投資不小,生意也很快就做大了。更奇怪的是,他本來是做進出口貿易的,但安楠被收養的前一年,他突然開始出資搞醫學研究。李中賢名下的研究機構每年都是虧損的,這一虧就是二十多年!真是太可疑了!”
第二天,楚言正陪着鹿小煕在後院曬太陽,突然聽到雲楚楚驚恐地跑過來說道:“哥!我剛才看到霍子凡了!他…他說,明天就會來取小煕姐的性命,我本來打算追的,被他跑掉了!”
“什麽?”楚言大驚,“瘋了,他是徹底瘋了!”
“哥,現在他瘋不瘋不要緊,關鍵是他身上的魑元鬼符可以釋放天階的妖力!到時候,我們幾個恐怕加在一起都不是他的對手!”
“混蛋!”
“楚言,冷靜點。”鹿小煕輕聲安慰道。
楚言聽了她的話冷靜下來,才發現鹿小煕的手被自己緊緊地抓着,都快沒血色了。
他趕緊松開她:“沒事吧?”
鹿小煕淡淡地搖搖頭。
“別怕,我不會讓你和孩子有事的。”
白無衡得了消息,立刻趕往了半幽境與楚言他們彙合。
翎百羽覺得事情很蹊跷:“我有個疑問,他為什麽要提前通知你,而不是搞偷襲?”
“自然是在挑釁楚言哥”,翎百奇也很氣憤,“這家夥就是知道我們怕他釋放天階的妖力,跟我們魚死網破。所以提前先給我們下戰書施壓,好讓我們自亂陣腳!”
“嗯,我也是這麽覺得的。”
楚言搖了搖頭:“不,那孩子從小就很聰明,而且總是喜歡做一些不尋常理的事。他這麽做,絕非那麽簡單。”
“可是,除了這樣還能是因為什麽?”
楚言嘆了口氣說:“現在管不了那麽多了,我們必須做好十足的準備。”
白無衡拿出紙筆,在上面畫了個五行圖:“五行相生相克。霍家是繼承千年蛇妖的水行妖瞳,所練之術正是用來克制你們楚家功法的。若是他釋放玄階的妖力,卻沒有修煉過玄階的法術,那你倒是還能跟他一博。可若是他釋放了天階的妖力…我們誰都沒有親眼見過天階妖瞳到底有多大威力……”
鹿小煕越聽越擔心楚言,可她又插不上嘴,只能默默地忍耐着,坐在一邊望着大家。
“這麽說的話…”,翎百奇咽了口口水,“就只有我們翎家的土行妖瞳才能跟他拼上一拼了?”
“我和百奇都只有幻階,而且你們知道,我們翎家向來都是以煉丹制藥為首,所修的法術也只是保自己的性命所用,根本沒什麽攻擊性,對付些小喽喽還可以。”
雲楚楚突然說道:“我可以跟他抗衡一會兒。雖然我是木行妖瞳,但我一直修煉的是楚家的法術,攻擊性還是有的。而且現在還有…還有無衡哥的妖力……”
雲楚楚越說聲音越小。
這個節骨眼兒上,大家也沒有心情拿她和白無衡開玩笑了。
“按無衡哥說的”,楚言突然一喜,“霍子凡雖然可以釋放玄階甚至天階的妖瞳之力,但他并沒有機會修煉相應的法術。于他而言,也不過是使他已修煉過的招式變得更強而已。所以,對我們而言,他的法術、招式都是已知的。唯一不同的是這些招式的威力。”
白無衡眼前一亮:“對,你說的沒錯!這樣一來,我們只需要考慮怎麽對方他習練過的東西!”
大家越讨論越熱烈,鹿小煕在旁邊卻是呼吸越來越急促!
突然,她“騰”地從沙發上站起來:“讓他殺了我吧!”
“小煕姐…你說什麽呢?”
衆人都看向了鹿小煕。
楚言在鹿小煕臉上看到了熟悉的堅定,亦如她當初說絕不會把孩子交給別人:“小煕,你想幹什麽?”
“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都是我的錯!這些日子以來,大家都把我當做家人、朋友,我真的很開心。可是,不管你們之中誰因為我而受傷,甚至失去性命,我都沒辦法原諒自己!楚言,是我先去招惹你的,這都是我的錯!半妖女子這麽多,楚家一定還會有別的孩子出世!楚楚,從我來到雲江就一直在我身邊照顧我,保護我!還有大家,一直以來,我就只會給你們添麻煩!我不想你們有事!不想把你們卷進來!我不想看見你們因為我受傷!我……”
見她越說越激動,楚言眼中玄光一閃,扶着她的雙肩:“小煕,冷靜點……”
鹿小煕果然不再那麽激動,只是流着淚迷離地看着楚言:“楚言,我不過只能活短短幾十年而已。你們真的沒有必要為了我去送死。孩子一定還會有其他半妖的女子給你生……”
“小煕,你相信我嗎?”
“…我相信你。”
“那就什麽都不要擔心,睡吧。”
鹿小煕在楚言的妖力魅惑下沉沉地睡去了。
楚言将她平放在沙發上,背對着大家說:“有一點小煕說得對,這件事,不應該把你們卷進來。是我太自私了。”
☆、霍子凡的決戰(中)
沉默了幾秒,翎百奇突然開朗地大笑着說道:“開什麽玩笑!我們半妖壽命這麽長,不做點好玩刺激的事情,那這漫長的日子過得還有什麽意思?楚言哥,你要不帶上我們,就太不夠意思了!”
這話,倒是讓一直沒有插嘴的夏炎對他另眼相看了一番。
翎百羽也打趣道:“楚言,你最好期待我們一起保護她。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下一個跟你生孩子的可能就是我了。我相信兩家的老爺子都會同意的!而且...鹿小煕只會用媚藥,我會給你下什麽藥,那可就難說咯!”
“呵…”,楚言苦笑了一下,心裏滿是對大家的感激。
白無衡走到他身後,一只手搭在楚言的肩上:“既然是兄弟就不要跟我們講這麽見外的話了。小煕不是說了嗎,我們是她的家人、朋友,難道這個理由還不夠讓我們出一份力的嗎?”
“謝謝你們……”
夏炎終于開口說話了:“楚總,我們可以用離魂陣先将他困住。”
“霍子凡太了解楚家了,不會這麽輕易上當的”,楚言知道夏炎說的這個方法可行,但考慮到霍子凡的魑元鬼符,恐怕根本困不了他多久。
鹿小煕迷迷糊糊醒來,只覺得臉上濕乎乎的。
睜開眼,發現是胡小七在用舌頭舔她:“小煕姐,你醒了?你臉上哭得跟花貓一樣,我都給你弄幹淨了。”
“小七?”鹿小煕坐起身揉揉眼睛,緩了好半天才想起霍子凡的事情。
她大驚,自己居然在睡着的情況下被送到了翎家老爺子的道觀!
而且,外面天色大亮,已是晌午!
“楚言他們呢?!”
“我不知道啊,是太姑婆派人把我接到這,讓我陪着你的。”
鹿小煕心道“不好”,起身就想朝外跑!
“姑娘稍安勿躁”,翎家老爺子推門進來。
“翎伯伯?”鹿小煕先是一愣,然後立刻焦急地問道,“翎伯伯,楚言呢?還有百羽、楚楚他們,他們都去哪了?”
“姑娘放心,他們都還在半幽境。那個想要你性命的半妖是水行妖瞳,水為陰,他定不會選擇這個時候動手。”
鹿小煕長舒了口氣:“還好……”
“姑娘且安心在此休息,不要擔心外面的事。”
“不!翎伯伯,您不知道那個……”
翎家老爺子擺擺手,示意她不要激動:“姑娘,我問你,對于你而言,是你和孩子的命重要還是楚賢侄的命重要?”
“當然是楚言的!”
“那對他而言呢?”
“…是我和孩子……”
“所以,他現在的心情和你是一樣的。他們幾個聚在一起對付霍子凡,勝算還是有幾分的。可若是你要犧牲自己去保護他們,那可就是一分勝算都沒有了。”
鹿小煕眼神暗淡下來,倒退幾步坐回了榻上:“我知道了…這個時候,我不應該給他們添亂…我會乖乖待在這的……”
老爺子捋了捋胡須,點點頭便帶上門出去了。
“小煕姐……”
“小七,大家都會沒事的,對嗎?”
胡小七眼睛滴溜溜一轉:“雖然我不喜歡那個臭半妖,但他确實是我見過的最厲害的半妖了。你別擔心了。”
鹿小煕淡淡地點點頭,抱起小狐貍沒再說話。
半幽境的後院有一大片空地,翎百羽命人在進門的周圍草叢裏藏了幾個金屬罐。
“百羽姐,這是…炸彈嗎?”雲楚楚問。
“傻丫頭,我會炸自己家後院嗎?這是液态氮,碰到任何東西都會被它速凍起來。”
“這就是你昨晚說的那個液态氮啊,這玩意這麽厲害!”雲楚楚說着就要用手去敲。
翎百羽趕緊伸手阻止她:“別動,這東西可不是鬧着玩的。”
楚言來到白無衡休息的房間,看他閉目打坐,正不欲打擾,卻聽到白無衡睜開眼說道:“我們白家和翎家一樣,早就放棄修行那些有攻擊力的法術。所以其實我也幫不上你什麽忙,只能在這靜心調息,盡量多為楚楚提供一些妖力。”
“讓無衡哥費心了。”
“其實,楚言,彌莎和小煕都這麽愛你,真的很讓我羨慕。不管結局如何,至少我們都努力過了,不要有遺憾。對了,你去将楚楚帶過來,我還要再同她下一個契約,确保她可以最大限度使用我的妖力。”
楚言有些語塞:“無衡哥,其實……”
“好了,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我這麽做也不全是為了你,也是為了楚楚的安全。”
快到傍晚的時候,翎百奇給大家每人發了一粒丹藥:“一會兒跟霍子凡動手前,先将這丹藥吃了,及使受了重傷,也可保住心脈。”
翎百羽又遞給楚言一只注射器:“你讓我派人去請落玥來果然是對的。她雖然不知道魑元鬼符的破解之法,卻很清楚結符所用之物。”
“那這是?”
“結符所用的幾樣最重要的東西是孕期胎死腹中的南海鲛人的骨灰,地獄界碑前生長的青苔,還有冥河裏的水。這裏面用混合了幾味陽性的草藥。雖然不能破解魑元鬼符,但這藥應該能暫時壓制它的作用。楚言,你想好了嗎?若是換作我,肯定直接摻點毒藥給他!”
“謝謝。”楚言沒有多做解釋。
彌莎的死終究是因自己而起,他又如何能下得了手殺死她唯一的至親……
“從昨晚到現在你一直沒睡過,要對付霍子凡,還得先保證你自己的體力。趕緊靜心調息,休息一下。一會兒我們先打頭陣,最後能不能打敗他還得看你的。”
楚言将注射器放好,點點頭:“我知道了,你們也要多加小心。”
楚家在咖啡館留下了幾個人,為了的是将霍子凡引到半幽境來。
果然,楚家下人早得了楚言的指示,乖乖地說了實話。
霍子凡冷哼一聲,将幾個人都打暈了。
☆、霍子凡的決戰(下)
霍子凡到達半幽境,門口的小厮恭敬地比了請的手勢說:“霍先生請随我來,少爺請您到花園一敘。”
霍子凡眯了眯眼睛:“看來你們翎家是非要趟這趟渾水了。很好,成全你們。”
霍子凡來到後花園外。
突然,那翎家的小厮被他一把推了進去!
看見那翎家小厮一臉的迷離,霍子手心裏幻化出一團光球直接砸在了空地的正中!
地面裂開了幾條大口子,一旁假山後的夏炎頓時吐了血!
霍子凡冷哼一聲:“三尾狐妖的離魂陣……”
那小厮恢複神志,慌忙跑到一旁正在熱烈鼓掌的翎百奇身邊。
翎百奇看看旁邊眉頭緊鎖的楚言,轉回頭說:“霍子凡,之前楚言哥說你聰明之極我還不相信,看來當真名不虛傳啊。”
“堂堂楚家家主居然來尋求翎家的保護?”
雲楚楚在楚言身後早已幻化出弓箭對準了他:“對付你還用哥哥親自出手嗎?之前他不殺你,只不過是念在彌莎姐姐的情份上!”
“既然你們都要幫他,那就一起給他陪葬吧!”
說話間霍子凡的魑元鬼符便開始蠢蠢欲動,周身浮動出藍色水波狀的玄光!
“百羽,他開始吸收周圍的水汽了,注意時機。”白無衡在屋內悄悄吩咐着翎百羽。
“嗯”,翎百羽手裏拿着引爆器,眼睛一眨不眨的偷偷盯着門外空地上的動靜。
霍子凡将幾束玄光擊向衆人,只聽“砰砰”幾聲炸裂聲,液态氮炸開了!霍子凡和他周身的水汽都被瞬間凍成了一座巨大的冰雕!
好一陣密靜,翎百羽也從裏面走了出來。
衆人互相看看。
翎百奇大失所望地問:“這就完了?”
楚言将他拉回來擋在身後:“我去看看,你們別動。”
雲楚楚依舊用箭指着霍子凡,跟在楚言身後,小心翼翼地一步步接近那冰雕。
“轟”!
就在楚言走近,剛剛看見霍子凡的眼睛放射出藍色幽光的同時,整個被液态氮冰封住的人形和水汽全部炸裂開來!
雲楚楚和楚言根本來不及躲閃,無數塊碎冰和霍子凡妖瞳之力帶起的罡風将他們生生振飛了出去,狠狠摔在了假山石上!
“楚楚!楚言!”
翎百羽收起擋在自己和弟弟身前的墨色盾牌,大叫着就要去查看昏死過去的兩個人。
緊接着就有聽到幾聲“咔咔”的斷裂聲!
翎家姐弟都是一驚!
他們倆身旁的廊柱竟然全斷了!一擡頭,整個房檐都塌了下來,将他們砸在了底下!翎家的下人們吓得魂不守舍,趕緊開始搬動碎石瓦救人!
雲楚楚微微地張開眼,見霍子凡的兩只眼睛已經全部變成了黑色!
他周身萦繞着的不僅僅是藍色的玄光,還有一股股冒着黑煙的污穢之氣!
他鄙視地看着地上的楚言:“其實,那個女人根本不在這對不對?”
“啪”!
霍子凡看都沒看直接擋下了從假山後走出來的夏炎的一擊!
夏炎面色慘白,霍子凡剛才雖未用全力。但那一擊直接擊中了離魂陣的陣眼,幾乎要了夏炎的半條命!
霍子凡笑着看着她,就要一掌劈向腳下的楚言!
夏炎直接幻化成三尾火狐撲在楚言身前,結結實實地替他挨了這一掌!
“我就知道你會替他擋下這一掌。沒關系,我本來也沒想現在就殺他,我還得先去解決那個野種!哈哈哈哈……”
霍子凡大笑着從口袋裏拿出那枚玉核桃,蹲下來對雲楚楚和奄奄一息的夏炎說:“我知道他把鹿小煕藏在哪了。我提前告訴你們,讓你們引我來這,就是為了先解決你們這些自以為是的絆腳石而已。”
雲楚楚晃了晃頭,依然被震得頭暈目眩,硬撐着上身說:“霍子凡,小煕姐與你無冤無仇,你難道真要濫殺無辜嗎?!”
霍子凡将玉核桃猛地砸在地上!頓時激起了一陣仙氣缭繞的塵埃,後花園的空氣中憑空出現了一道裂痕!
整個花園的時空似乎都出現了扭曲,雲楚楚只覺得眼前的一切都在變形扭動,讓人頭暈作嘔無法直視!
霍子凡的一只腳已經踏進來裂縫之中,只聽“嗖”的一聲!楚言已經到了他的近前,狠狠将翎百羽的注射器插進了他的脖子裏!
“楚言!?”
雲楚楚來不及看清他們倆發生了什麽,空氣中的裂痕已經連同他們倆一起消失了!
翎家的下人都在慌亂地搬動着坍塌的屋檐和廊柱的碎石。還好翎百羽及時幻化出墨色盾牌,與牆體形成了一個夾角,姐弟倆都沒受什麽傷,只是弄得灰頭土臉。
半幽境的這處單獨的屋舍原本是用來當書房的,三面是牆,只有一面是門窗。還好只是廊下這一面塌了,白無衡暫時被困在了裏面。
翎百羽命人迅速清理出口,好讓白無衡出來。然後又趕緊跑過來問雲楚楚那兩個人的去向。
“他應該是打開了某種通道,直接聯通了翎伯伯的道觀,我哥也跟了進去。怎麽辦?”
翎百奇抱起昏迷的三尾火狐:“楚言怎麽沒按我們的計劃做?哎,這裏過去至少要一個多小時,咱們現在什麽忙也幫不上了,還是先給你們倆治傷吧。”
“傷?”雲楚楚低頭看看自己。
她身上的衣服都是破口,可是皮肉上卻一點傷口也沒有。
對了,剛才還重重地撞在假山上,現在卻沒有一絲內傷的感覺!
“楚楚,你怎麽一點傷都沒有?”翎百羽也上前翻動了一下雲楚楚的衣物,又檢查了她後背撞擊到岩石的地方。
那一撞,要是普通人恐怕連脊椎都要斷了!
“楚楚,你...到底怎麽回事?”
“我…我不知道…”,雲楚楚突然意識到有什麽不對勁,然後就是一聲驚叫,“無衡哥!”
霍子凡被楚言注射了藥物,只覺得頭暈目眩,身體中不斷釋放的妖氣也似乎減弱了。
好容易張開眼,霍子凡發現自己正處在一個滿是五彩玄光的混沌空間之中!
“這是什麽地方?”霍子凡看看腳下,自己正站在一個離魂陣的邊緣外。
而楚言,就站在離魂陣的中心。
☆、彌莎自盡的真相
霍子凡冷哼一聲,作出一個邪魅而鄙視的表情說:“哼,楚言,同樣的招數,用兩遍可就不好玩了。”
楚言有些愧疚地說:“這個陣法我做了改動,你将自己的血滴到陣眼中,便可進入我的記憶。你姐姐去世前幾個月,她就讓你回霍家祭祖了。你難道不想知道,她死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麽嗎?”
“楚家的妖瞳之力…我憑什麽相信你?”
楚言嘆了口氣:“你已有玄階妖瞳之力,難道還怕我做什麽手腳嗎?”
霍子凡朝四周的七彩玄光看了看:“我們現在在哪?”
“在翎伯伯琉璃丹爐的結界裏。”
霍子凡知道,在結界裏楚言也搞不出什麽鬼。
他當然也真的很想知道姐姐死前發生過什麽,為什麽她會決定自殺?為什麽她要提前把自己支走?
霍子凡咬破自己的拇指,将血甩到了陣眼裏。
周圍一片混沌,然後便是讓人作嘔的眩暈!
“言哥,今天我親自下廚做的菜,你嘗嘗。”一身洋裝的霍彌莎正夾菜給對面穿着燕尾服的楚言,兩個人的表情都很幸福。
霍子凡認得這裏,這是楚言和霍彌莎一同生活了幾十年的那棟小洋樓。
“彌莎,這些事讓下人做就好了。”楚言說着拉起彌莎的手。
霍彌莎伸出另外一只手,為楚言倒了一杯紅酒:“我就是想看你吃我親自做的東西。”
“好,我一定都吃光,呵呵......”兩個人邊喝着紅酒邊開心的聊着天。
一直到吃完準備起身,楚言才發覺自己有些不對勁!
“彌莎...你做了什麽......”
霍彌莎緊緊地抓着自己的裙擺,不敢看楚言的眼睛,愧疚地說:“那只是暫時抑制你妖瞳之力的藥,還有...還有一點媚藥......”
“彌莎...為什麽......”
霍彌莎不再多做解釋,把頭暈目眩的楚言扶到了卧房裏。
卧房裏,有一個年輕女子,已經脫好了衣服,緊張地躺在被子裏等待着。
“彌莎......”
“言哥,我知道你要說什麽。我知道你愛我,這就夠了。但是我不能讓你做楚家的罪人,不能讓楚家因為我而絕了後。言哥,這是楚家一個偏房的孩子,她願意為你生孩...求求你,言哥,我真的......”
楚言已經快要失去理智,一把将霍彌莎推開,然後一拳砸碎了梳妝臺上的鏡子!
他拿起鏡片就割了自己的手掌!
疼痛,讓他瞬間找回了些許理智,對着床上的女孩吼道:“滾!滾出去!”
那小女孩吓得趕緊用被單把自己裹起來,灰溜溜地跑了出去!
“彌莎...我說過我不在乎...我真的不在乎...你為什麽要這麽做?楚家的正房只有我一個兒子,可不是整個楚家都沒男丁了!他們誰想繼承家主之位...我都沒意見...我說過...我只要你!我不在乎有沒有孩子!我父母...他們雖然不讓你回老宅,可是也沒再阻止我們!你......”楚言怒吼着一把将梳妝臺上的東西都推倒了,瓶瓶罐罐撒了一地。
霍彌莎蜷縮在角落裏,嗚咽着,不敢看他。
楚言又用力攥了攥拳,讓疼痛使自己冷靜下來:“彌莎,我要的是你...只要你不在乎我父母不讓你回老宅的事情,我們可以一直在這裏生活下去!”
“我不在乎!我當然不在乎!那不過就是棟房子!”
“那你為什麽還這麽做?居然...把別的女人送到我的床上!?”
“......”
楚言以為她是想用這個孩子來讨自己父母的歡心,氣得不知道該拿她如何是好,只能轉身奪門而出!
“言哥!你別走!”
楚言站定在門口背對着她,沒有說話,只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霍彌莎追上去,一把從後面抱住他:“言哥...我...我活不了多久了...我求求你,在我死之前,至少讓我看着你抱上自己的孩子...求求你......”
楚言大驚,轉過身抓着霍彌莎的肩膀:“你說什麽?什麽叫你活不了多久了?”
霍彌莎低着頭,嗚咽着抓着自己的手。
“你說話啊!到底怎麽回事?彌莎...你到底幹了什麽?!”
“言哥...我...我真的很想給你生個孩子...這是我這輩子唯一的心願...可是我做不到...”,霍彌莎鼓起勇氣擡起頭看着他,“言哥,我試了很多藥,可是...這些藥......”
“...別說了,我帶你去雲江翎家,現在就走!”
“不!我不去!言哥,沒用的,我自己的身體我知道...言哥,求求你,就算是為了我,讓我在死之前看着你擁有自己的孩子,好不好?我求求你......”
楚言幹張着嘴,眼神都已經渙散了:“不...不...你等着,你乖乖等着我!我現在就去把翎百羽帶過來!她一定有辦法治好你!你等着我!”
楚言說完便轉身沖了出去!
一天兩夜,楚言駕着那時最先進的小汽車不眠不休地奔到了翎家,從半幽境把翎百羽帶了回來!
兩個人下車就往小洋樓裏沖。
可是,楚家的下人在門口跪了一地,都嗚咽着,誰也不敢說出那句話。
楚言不敢想象發生了什麽,只能一步一挪,顫抖着推開了卧房的門......
霍彌莎穿着初見楚言時的那條已經有些褪色的藍裙子,靜靜地,躺在他們倆的床上,像睡着了一般。她手裏拿着一柄短刀,兩個手腕處流出的血将她身下潔白的床鋪染成了暗紅色。
“彌...彌莎......”楚言跪倒在地,傻傻地看着她的屍身。
翎百羽站在卧房門口也呆住了。
過了好久,翎百羽才敢走近楚言。她把手輕輕放在楚言肩上:“楚言...你別這樣......”
楚言突然轉過身抓住了翎百羽的胳膊,眼中玄光閃耀:“百羽!你能救她的對不對?!她還沒死對不對?!”
中了楚言妖瞳之力的翎百羽,迷迷糊糊地回答:“楚言,沒用了,她放幹了自己的血,已經沒救了。”
“...你救救她,我求你!百羽,你救救她!”
“楚言,你別這樣……”
楚言施法讓自己和霍子凡出了離魂陣。
“...我不信...我不信!這都是你制造出的幻境!”霍子凡完全無法相信自己的所見。
“子凡,得到彌莎的死訊,你就再也沒回過那裏。我派人找了你這麽多年,你都不肯見我。”
霍子凡捂着耳朵大叫:“你別說了!我不相信!”
楚言從口袋裏拿出一個錦盒,遞給霍子凡:“她留下兩封遺書,這一封是給你的。我想,她的字跡你應該還認得。”
☆、金色妖瞳
子凡:
姐姐走了。
對不起,一直沒有好好照顧你。
之所以讓你回去霍家祭祖,就是不想讓你面對這樣的姐姐。姐姐偷偷試了很多藥,可是…姐姐的身體已經壞了,治不了了。
姐姐知道你一定會責怪楚言,責怪楚家。可是楚言他沒有錯,他一心一意地愛我,從不要求我什麽。是我自己不能原諒自己。
我明知道霍家和楚家從無通婚的原因,我還是以為奇跡會出現,無可救藥地答應跟他回來。
其實我心裏一直都明白,我不能給他生孩子。不僅不能,還會傷害到他。是我耽誤了楚言這麽多年,這都是我的錯。
姐姐這輩子只有兩個心願,一是看着楚言能有自己的孩子,二是看着你長大成人。可惜現在都做不到了。
子凡,答應姐姐,不要怨恨他,他真的沒做錯什麽。
姐姐希望你能快樂的活下去,找到自己喜歡的人,跟她幸福地度過一生。
愛你的姐姐,彌莎
霍子凡顫抖地拿着那張泛黃的信紙,眼淚從他兩個黑色的眼眶裏流出來:“姐姐...你怎麽這麽傻......”
楚言看到他眼眶裏的黑色在漸漸褪去,周身的黑氣似乎也淡了許多,忽然明白了什麽,說:“子凡,魑元鬼符根本不是讓你提升到玄階妖瞳。它只是蠱惑你,加重你心裏的怨念,讓你為了複仇以自己的性命為代價換取更多的妖力而已。子凡,放下吧,跟我回去。我答應過你姐姐會好好照顧你。”
霍子凡只是呆呆地看着那封信。
在他心裏,一直都以為姐姐是被因為楚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