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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冷月)前 (6)

怨恨她才會自殺的。

他也一直不明白姐姐死前,楚言為什麽沒有在家陪着她。以為是楚言抛棄了姐姐,把她一個人留在家裏,她才會想不開。

現在他才知道,楚言是去了半幽境,是去找人救她......

楚言見他周身的黑氣越來越淡,魑元鬼符也在漸漸消退,便施法将兩個人帶出了琉璃丹爐的幻境。

見他們從結界裏走出來,一直焦急等待的鹿小熙和翎老爺子這才安下心來。

楚言拉着呆若木雞的霍子凡走進後殿門口。突然,霍子凡突然幻化出一柄短刀!

他抵在了楚言的喉嚨上,失魂落魄地說:“姐夫,我知道是我錯怪了你。我答應你,絕不傷她和她肚子裏孩子。但是...但是...楚家既然已經有後,姐姐泉下孤單...我們一起去陪她…好不好?”

霍子凡說話間便已經手起刀落!

“啊!!!”

房間裏突然一道灼眼的白光!

這聲尖叫之後,所有人都半跪在地上動彈不得!小狐貍蜷縮在角落裏發出了“唔唔”地驚恐的低吟,連眼都不敢睜開!

楚言只覺得,此生從未經歷過如此亡魂喪魄的心境!

那感覺...就好像周身的空氣都被萬斤重的寒冰壓着,寒冷而讓人喘不過氣來!

這莫名恐慌的威懾力和壓迫感,竟讓身為玄階的楚言和翎家老爺子,連擡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到底是怎麽回事?!

楚言擔心着鹿小煕的安危,閉上眼,用盡全身力氣才讓自己的嘴動了一下,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疼痛雖然沒能完全讓他恢複如常,但那莫名的恐慌感似是緩解了一些。

楚言強撐着擡起頭查看鹿小煕所在的方向:“小…小煕?”

整個房間,唯一一個站着的人,竟是鹿小煕!

她的左眼…瞳孔變成了金色!

楚言瞪大了雙眼,完全不知道自己看到了什麽!

那是…妖瞳嗎?從來沒有見過...金色的妖瞳……

還有這讓人不敢直視的威儀,是他從未鹿小煕臉上見過的…

不!他從未在任何人臉上見過...那眉宇之間藐視一切、恍若天神降臨般的輕蔑和高傲!

一邊的霍子凡從嗓子裏發出難以形容的痛苦的呻吟聲。

楚言扭頭一看,更是驚得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霍子凡雙眼圓瞪倒在地上抽搐着,滿頭都是青筋!他全身的魑元鬼符都在從他的身體上抽離,帶起了皮肉,鮮血崩流!有些地方似乎都能看到白森森的骨頭!

“小煕!住手!不要殺他!”

楚言咬緊牙硬撐着将跪在地上的膝蓋擡了起來,想要去拉鹿小煕的手。

“咣”!

鹿小煕突然轉向看着楚言,楚言連聲都沒來得及出一下,膝蓋又重重的跪了回去,只能圓瞪着雙眼看着地面!

這一下,楚言只覺得膝蓋的骨頭好像碎了,脊背上寒毛卓立!

別說看一眼鹿小煕,這恐怖的震懾力讓他連眼皮都不敢眨一下!額頭上冷汗淋漓,身上被碎冰劃出的破口也都像是害怕一樣在抽動着!

忽然,楚言只看見地上鹿小煕的影子一晃,她便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所有人都如同從噩夢中驚醒,大口穿着粗氣。雖然那股莫名的震懾力消失了,但驚恐之感仍未消退!

“小煕?!”

楚言忍着膝蓋的劇痛,一瘸一拐地将她從地上抱起來,放到床榻之上。

兩個犬妖吓得幻化成原形,夾着尾巴!但仍舊擋在翎家老爺子和鹿小煕中間低沉地吼着,露出了鋒利的犬齒。

霍子凡倒在地上抽搐着,渾身上下血肉模糊!他眼睛裏的玄光像是被抽走一般,不停地向外冒着,消散在空氣之中!

翎家老爺子趕緊走到霍子凡身前,蹲下喂他吃了一粒丹藥。

“剛才,這姑娘…好像奪走了他的妖瞳之力和身上的鬼符。應該是因為魑元鬼符已經沁入骨髓,所以抽離時才會帶起了皮肉。楚言...她...封了霍子凡的妖瞳……”

楚言也不敢相信:“伯父的意思是,小煕…她是牧家的後人...這怎麽可能……”

“你可還知道有哪個半妖擁有封印其他半妖妖瞳,把他們變成凡人的能力…你告訴我,剛才你擡頭時,她釋放的玄光是什麽顏色?”

“…不是玄光,而是她的妖瞳...金色的……”楚言也不敢相信自己看見了什麽,只是惶恐不安地看着昏迷不醒的鹿小熙。

大家都沒說話,小狐貍依然吓得縮在角落裏不敢出來。

“賢侄,我已經給他吃了續命的丹藥,可他也撐不了多久。你還有什麽話就趕緊跟他說吧。”

“多謝翎伯伯。”楚言看了看榻上的鹿小熙,給她蓋好被子,一瘸一拐地來到霍子凡身旁,忍着膝蓋的疼痛蹲了下來。

“姐夫...姐姐她會怪我嗎.......”

“不會的,彌莎不會怪你。”

霍子凡的臉已經完全恢複了,但脖子以下血肉模糊。他流着淚無神地看着房梁:“姐夫,我想拜托你件事......”

“你說,我一定完成你的心願。”

“等我死了,把我和姐姐的骨灰帶回霍家...葉落歸根...姐姐她總說想念海島上的...沙灘和貝殼...我想帶她回去......”

楚言有些說不出話來:”....好...子凡?“

楚言的話還沒說完,霍子凡已經睜着雙眼咽氣了,臉上似乎還帶着一絲笑意......

楚言半跪在地上呆呆地看着他,然後伸手讓他的眼睛閉上,起身對翎家老爺子說:“伯父,今天的事情,還請伯父暫時替我保密。”

“好,我明白。”

楚言對小狐貍和兩只犬妖下了禁制,讓他們忘卻了剛才鹿小熙做的事情......

半幽境裏,衆人終于清理出一處通道,可以勉強容忍進入。

雲楚楚一個箭步竄了進去!

裏面一片昏暗,應該是塌落時扯斷了電線。

“無衡哥?”

雲楚楚在黑暗中幻化出周身的綠色玄光,看見坐榻上倒着一個滿身血跡斑駁的身影:“無衡哥!”

翎百奇帶着人也跟了進來,趕緊給白無衡號了號脈:“還好提前服了我的丹藥,外傷沒有大礙,只是內傷有些嚴重。”

“怎麽辦?”雲楚楚帶着哭腔問。

“別擔心了,不會有事的。我這就命人擡他出去療傷。”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卷就此告于段落。鹿小煕的身世逐漸浮出水面,她和半妖皇到底有什麽糾葛,請繼續關注第二卷“牧氏妖瞳”。大家對後面的故事有什麽期待,也可以留言告訴我。

晉江上的敏敏同學要求打醬油的事情已經搞定,會出現在拜訪霍府的段落中,歡迎其他同學報名打醬油。

☆、劫後餘生

白無衡再次張開眼,看見外面天色已大亮,但窗簾都拉着,房間裏有些昏暗。

他剛一動,發現手臂碰到了什麽東西。

白無衡側過頭,看見什麽人趴在他床邊睡着了。

“唔...”那人呓語了些什麽,把頭轉了過來。

是雲楚楚。

她迷離的眼睛張開了一條縫,見白無衡醒了,猛地站起身:“無衡哥!你醒了?太好了,我去叫百奇來!”

白無衡一把拉住她的手,讓她坐下:“楚楚,你...在這睡了一晚?”

“...嗯。”

白無衡嘆了口氣,撐着坐起身:“真是個傻丫頭,我們木行妖瞳的自愈能力這麽強,我能有什麽事?”

雲楚楚微微動了動嘴,猶豫了好久,問道:“你...為什麽騙我?”

“什麽?”

“你說那個契約...可是讓我最大限度使用你的妖力...可...可是卻是讓我的傷都轉嫁到......”雲楚楚說着說着就低頭哭了起來。

白無衡從來沒見過這樣的雲楚楚,不由得心疼起來:“楚楚...你別哭啊...咳咳咳......”

雲楚楚趕緊給他順順氣,又拿了個靠枕放在他背後。

“無衡哥,我求求你了,你到底想讓我欠你多少......”

“我這麽做也不都是為了你。咳咳...自半妖退出了人類政治舞臺,不再為皇室打仗。白家和翎家就已經...逐漸放棄習練那些古時戰場上...所有用的術法...翎家姐弟尚且可以給你們療傷,而我能做的...也就只有保護你而已...你不受傷,我自然高興。而且你不受傷,不也可以多幫楚言一些嗎?好了...別哭了,傻丫......“

白無衡正欲伸手去擦她的臉上的淚水,雲楚楚的臉卻已經到了他眼前,帶着嘴唇上鹹澀的眼淚吻在了白無衡的唇上!

白無衡完全呆住了。

直到雲楚楚企圖離開他的嘴唇,才又一把按住了她的後腦和纖腰,将她緊緊擁在懷裏,抓住了她企圖逃跑的唇瓣。

這一吻,雲楚楚也被自己吓着了!好容易掙脫了白無衡的懷抱,扭頭就跑了出去!

看着雲楚楚跑出去的背影,白無衡忽然覺得自己有點猥瑣。

明明他和雲楚楚的關系已經有了質的飛躍,應該知足了,可自己怎麽有點意猶未盡的意思?

要不是身上還有傷,怕是斷不能讓她這麽輕松的逃開!

翎百奇端了藥從門口進來:“楚楚怎麽了?捂着個嘴幹嘛?”

“...額,不...不知道...我也剛醒”,白無衡被他問得心裏一虛,趕緊低頭不看翎百奇懷疑的目光,“對了,後來發生什麽了?我昏迷後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楚言哥壓根兒沒按我們的計劃來。他早料到霍子凡一定知道小熙藏在我們家老爺子的道觀裏,卻沒告訴我們。然後自己一個人跟了去。”

“啊?”白無衡一驚,然後又疼得一縮脖子。

“放心吧,他們沒事。楚言哥也是怕連累我們。不過,他雖然解開了霍子凡的心結,但是...霍子凡還是死了。白費了楚言哥的一番心意。小熙也沒事,可能是吓着了,一直昏睡着。對了,楚言哥讓我把這個給你帶過來,一會兒讓楚楚給你度些妖氣,好得能更快些。”翎百奇說着,把鹿小熙的項鏈遞給了白無衡。

“不用楚楚給我度妖氣了,我這都是皮外傷...沒什麽大礙。”

“額...那也行,你們倆自己商量吧。我去看看小熙醒了沒有。”

白無衡又躺了下來,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回味着剛才那一抹香吻......

鹿小熙一直睡了三天。

她睜開眼,伸了個懶腰,只覺得自己從來沒睡得這麽舒坦過。

“小熙姐姐!”小狐貍高興地直接蹦到了床上,一把撲在鹿小熙懷裏!

“小七?”鹿小熙笑得甜甜的,使勁揉了揉小狐貍的腦袋。

“對了,我去告訴那個臭半妖你醒了!他剛才被百羽丫頭叫走了!”

小狐貍說着就跑了出去。

鹿小熙四處看看,這是之前她和楚言在半幽境住的那間房間。

對了,我怎麽在這?

霍子凡呢?

鹿小熙趕緊起身想要出去查看,就看到楚言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往這邊趕。

“楚言,你...你腿怎麽了?”

“小熙”,楚言想了想,沒提道觀裏的事情,“你睡了三天,一定餓壞了吧?我先陪你下去吃點東西。”

“不,你先告訴我你腿怎麽了?”鹿小熙急壞了,趕緊扶着他到床上坐好。

“小熙,那天在道觀發生了什麽,你還記得嗎?”楚言試探性地問。

“嗯...我記得你跟霍子凡一起從結界裏走出來,然後他又突然要殺你,然後...然後好像又一道很耀眼的白光,其他我就不記得了......”

“...跟那次在郊區別墅,那個女人要将孩子從你腹中取出來的那次,是一樣的白光嗎?”

鹿小熙點點頭:“嗯,好像是。對了,霍子凡呢?後來發生什麽了?”

楚言看着她無辜的眼神,知道她沒說謊。

但是,他又不忍心告訴她,是她殺了霍子凡:“他,被我殺了。”

“......”

鹿小熙愣了一會兒,突然一把抱住楚言:“楚言,對不起!都是因為我!我知道你不想殺他的,翎伯伯讓我看到你在幻境裏的記憶了!我知道...你其實不想他死的......”

“傻丫頭,都過去了...別哭了,走吧,咱們去吃點東西。”

“...好...對了,你怎麽不用我的項鏈治傷?”

“無衡哥和夏炎都受了很重的傷,得先給他們治傷才行。”

鹿小熙聽說還有兩個人因為她受傷,更內疚了:“那我們先去看看他們好不好?我現在什麽也吃不下,我想去看看他們!”

“好。”

先去看了白無衡,見他已經沒事,鹿小熙有去看了夏炎。她還是三尾火狐的樣子,脖子上戴着鹿小熙的項鏈,翎百奇在給她檢查傷勢。

鹿小熙幫夏炎蓋好被子,抱起小狐貍呆呆地看着她。

翎百奇把楚言拉到門外,悄悄說:“老爺子讓犬妖帶話來,說,既然你要送他們姐弟倆的骨灰回霍家,就把小熙一起帶上。霍家老爺子比我爹大好幾百歲,一定知道不少半妖皇的事情。”

☆、出行南海(上)

因為夏炎是妖是式神,所以用半妖的妖氣恢複起來要慢些。

又等了四天,終于勉強可以恢複人形。楚言的傷也在鹿小熙項鏈的作用下很快痊愈了。

雲楚楚一直躲着白無衡不見。

白無衡無奈,傷勢已好又不能老待在半幽境不回去,只好先回了西蘭市。

雲楚楚自己也有些抓狂,不知道自己那天就那麽“生撲”上去在想什麽!

今天是霍子凡的頭七,楚言的心情也格外不好。這幾天他一直擔心這鹿小熙的情況,幾乎整夜睡不着,就是定定地看着她熟睡的臉龐。

鹿小熙夢裏還呓語着“楚言,對不起”,讓楚言更心疼懷裏的小人兒。

小熙,你到底...到底是誰......

到了子夜,鹿小熙覺得小腹頗有壓力,晃晃悠悠地起夜小解。

從衛生間裏一出來,她就看到窗戶外面有什麽人飄了過去!

媽媽呀,這是二樓,見鬼了?

難道是妖怪?

鹿小熙跑到窗戶前望出去,卻見花園裏一個很像霍子凡的身影,正被什麽人用鐵鏈拴着要将他拖走!

鹿小熙大驚,霍子凡不是死了嗎?

她眼看着霍子凡就要被拖出花園,顧不上喊楚言,穿着拖鞋睡衣就奔了出去!

“霍子凡?”鹿小熙跑到樓下,看到他已經被從花園裏拖到了小樓前。

“你?”

鹿小熙看見,拖着霍子凡的就是剛才從窗口飄過去的那個影子:“你...你是誰?你要把他帶去哪?”

那人一怔,挑起一根眉毛,上下打量着鹿小熙。

鹿小熙這才來得及仔細看看,丫還是個美男子!就是穿得好像從漢朝古墓裏爬出來的,渾身還散發着冷冷的光韻。他的衣服和帽冠都很華美,一半黑一半白。

“小丫頭,你能看見我?”那男子饒有興致地用手裏的扇子敲了敲下巴,一只手還扯着捆住霍子凡的鎖鏈。

“你...你...你別看我是個人類,我...我是能看見妖怪的!我告訴你,這半幽境裏半妖都很厲害!你趕快把他放開!”

霍子凡也被鹿小熙的舉動驚着了:“你...能看見他?”

鹿小熙無語,你們都是屬複讀機的嗎?

“鹿小姐,他是鬼差,活人是看不見他的。連半妖也不行。你怎麽...能看見他?”霍子凡問。

鹿小熙脊背一麻!鬼差?

那美男子用扇子遮着自己的半張臉,極妩媚地笑着說:“在下不才,正是傳說中的黑白無常。”

“......?”鹿小熙咽了咽口水,直接僵住了。

“小丫頭,說話啊?你不是讓我放了他嗎?要不...我連你一起帶走好不好?”

“不不不...不用了...”,鹿小熙臉沒敢動,拿眼睛瞟着霍子凡,“你...真的已經......死了嗎?”

“你不記得了?”霍子凡一皺眉,疑惑地問。

那鬼差一拉鎖鏈,将霍子凡又朝前拖了幾步:“時辰到了,我可是很忙的。小丫頭,有機會我來找你玩!”

“...額呵呵...不用了!”鹿小熙咽了口口水。

楚言跟在鹿小熙身後出來,但是沒聽明白他們的對話,他走了過來:“子凡,我一定會親自送你和彌莎的骨灰回霍家,放心吧。”

鹿小熙吓了一跳,見到是楚言才放下心來,轉過頭對那鬼差說:”那個...您是不是需要香火蠟燭什麽的?我現在給您燒,拜托您路上對他好點...可以嗎?“

“小熙,你在跟誰說話?”楚言被她對着空氣突然來這麽一句給弄糊塗了。

那鬼差又用扇子敲敲嘴唇,打了個哈氣:“好了,我還有別的事兒要辦呢,走吧。再見了,有趣的小丫頭......”

說着,鹿小熙便眼看着他和霍子凡憑空消失在自己眼前。

她魂不守舍地指了指剛才他們倆消失的位置,問:“楚...楚言,你真的除了霍子凡,誰都沒看到嗎?“

“小熙,你到底怎麽了?”

鹿小熙看看楚言,眨眨眼睛:“我...好像是...看見鬼差了......”

“......?”

楚言命人準備好了去霍家的行頭,臨行前又拜訪了一次翎家老爺子,感謝他沒有将鹿小熙金色妖瞳的事情說出去。

老爺子告訴他,牧家原是半妖族裏最高貴的一族,幾乎相當于統治着整個半妖一族。他們忠心于皇室,曾在黃帝麾下立下赫赫戰功。只要有牧家的人在陣前,敵人的前鋒部隊還未殺到近前,就已經被牧家的妖瞳之力震懾得驚恐萬狀,四散而逃。

當時,巫族擅自做主制造了半妖,受到了上天的懲罰,黃帝和第一批誕生的半妖族也因此受到牽連。但後來,半妖助黃帝打敗妖獸蚩尤,統一了華夏各部。因此,黃帝在金龍接引下羽化飛升,半妖族的天譴也被解除了。但半妖族的殺戮太重,那金龍來接引黃帝時,便說半妖族可不受天譴,但死後魂歸地府,依舊要受六道輪回之苦。

“這麽說,半妖族也是因為這個,才會退出人類社會,隐居起來,不再參與戰争?”楚言問。

“正是。哎,這都是我的父輩流傳下來的傳說,也不知是真是假了。想來也是為了能多積些陰德,來世還能投個好胎吧。”翎家老爺子捋了捋胡須,有些擔心地看着楚言。

“翎伯伯可是還有什麽要囑咐楚言的?”

翎老爺子指了指楚言受傷的膝蓋:“嗯,我是想說,那姑娘看起來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也無法控制她的妖瞳。她那日是因為擔心你,一時心急才會釋放出牧家的妖瞳之力。哎,我是怕她的妖瞳之力不穩定,說不定什麽時候又傷了你。”

楚言沉了沉氣:“實不相瞞,這之前也發生過類似的事情,只是當時我們都不在場。小熙說她只記得一團白光。可是我們去查探時,整個屋子都像是被玄階以上的火行妖瞳的玄火燒過。那種程度,恐怕連我都做不到。”

“火行妖瞳的痕跡?”

“正是......”

楚言帶着鹿小熙、夏炎,出發開始了前往霍家的旅途。

雲楚楚則帶着小狐貍在咖啡館裏守着,一人一狐都是滿臉的不高興。

鹿小熙一上車就對楚言說:“我覺得,我們應該給無衡哥發個簡訊。”

楚言會意,笑着掏出自己的手機遞給鹿小熙。

鹿小熙:無衡哥,我是小熙。我們出發去南海了,楚楚留下看咖啡館,你要抓緊時機哦!過了這個村可就......

白無衡半天才回了句:多謝。

然後發來一條:南海鲛人不是善類,你們一路小心。

鹿小熙看完大喜:“鲛人?這世上真的有美人魚?”

“當然。不過,男鲛人比較好看,女的嘛...還是很難入目的。”

鹿小熙更興奮了,她一直認為美人魚都是漂亮的美女:“...還有男鲛人?”

“怎麽,想找個做老公嗎?”

“...呵呵...不敢。”

“不敢就好。”

“......”

☆、七叔

一行人做了幾個小時的飛機,終于熬到了南海。

鹿小熙一路昏睡,簡直讓楚言對她嗜睡的境界又重新定義了一番。

“哇”,鹿小熙一到海邊就是一個大寫的驚嘆號,“我還從來沒見過這麽美的大海和雲彩!”

楚言拉起她的手:“那以後就住在這裏好不好?”

“不好,我還是喜歡雲江。”

“因為那裏有你那些小精怪朋友?”

“嗯!”

楚言又刮了下她的鼻子,然後領着她往滿是船只的港口走去。

有個面色黝黑的當地大叔跑過來,操着一口奇怪口音的普通話:“是楚言少爺啊!船都準備好了!這麽多年不見,我都有點不敢認您了!”

“七叔,身體可還好?家裏人都還好嗎?”

七叔一擺手:“嗨,都好都好,就是不能總待在一個地方,怕被人認出來,麻煩了些。”

楚言給鹿小熙介紹:“小熙,這是七叔。上次我去霍家差不多有快百年了,也是七叔送我去的。”

“七叔好!”

“哎,你好。”七叔一臉疑惑地看着這個人類小姑娘。

楚言解釋道:“七叔,這是小熙。我的...妻子。”

妻子?

鹿小熙呼吸都停了!

楚言說我是他的妻子?

鹿小熙剛想高興一下,轉念一想,不對!大爺的,婚都沒求過1,那我也太不劃算了!

楚言見她又一副腦洞大開的樣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便對一旁的七叔解釋道:“彌莎兩姐弟都先後去世了。我們這次就是特意送他們的骨灰回霍家的。”

七叔望了望後面楚家人手裏捧着的兩個骨灰罐,嘆了口氣:“咱們上船再說吧。”

鹿小熙還在自己的腦洞裏沒出來,被楚言一把抱起一躍而上,來到了一條設備精良的漁船。

“這是漁船?”鹿小熙有點疑惑,一般的漁船沒這麽大,也沒這麽豪華!

“對,因為霍家在國界線外的一座島上。這漁船到了深海可比普通的客船方便,不會被懷疑。當然了,楚言少爺在船上,我們就更不怕被人查了。哈哈哈......”七叔操着那口奇怪的普通話,憨厚地大笑起來。

鹿小熙心想,楚言,你那帝國般的楚氏集團到底是怎麽建立起來的,太沒職業道德了......

七叔領着他們走到船艙裏,鹿小熙又是眼前一亮!

這...簡直就是酒店啊~!

敢情這外面的漁船設備就是擺設!

一下到船艙裏,整個走廊都幹淨的發光。一扇扇客房的門緊閉着,但是吊燈精美,地毯圖案華麗,連門框上都鑲着雕花的金屬邊線。一時間竟讓鹿小熙覺得有點眼熟!

“小熙小姐”,七叔指着最裏面的一間,“這裏一共六間房。您和楚言少爺一間,夏小姐一間,我一間。楚家的人一間,我的船員一間。還有一間是儲藏室。左手邊最裏面那個比較大的,是給您和楚言少爺準備的。”

“謝謝七叔。”鹿小熙都興奮了,迫不及待地對開房門看了看。

你...大...爺...!

這裏面的裝修...怎麽跟她給楚言灌媚藥的那個套房一模一樣,只不過是濃縮版的!

一樣的床,一樣的地毯,一樣的衛生間,一樣的背景牆!

“楚言...你是故意的嗎?”

“什麽?”楚言朝裏面看了一眼也莫名其妙。

七叔見兩個人神色有意,忙問:“怎麽了?不滿意?”

“哦,不是,七叔多慮了。”楚言趕緊解釋道。

“那就好,我這可是根據楚少爺您那個西什麽的酒店,最豪華的那個叫...叫...總統套房,對,就是照那個總統套房裝修的。好了,那你們先休息一下,我去讓人做飯。你們坐了一天飛機肯定又累又餓了。”七叔說完就走了。

楚言一回頭,鹿小熙還在看着房間裏的陳設發呆。

楚言俯到她耳邊說:“怎麽?那晚喝了酒還記得這麽清楚?”

鹿小熙一縮脖子,臉一紅:“我去跟夏小姐睡!”

楚言一把将她摟了進去,關上房門:“我讓他們把行李拿過來,你先乖乖洗個澡舒服一下,換身幹爽的衣服。”

“...哦。”

鹿小熙還是覺得待在這房間裏渾身都怪怪的。剛把自己塞到花灑下面,船體就是一晃!

她“啊”的一聲一把抓住旁邊的扶手,半蹲着不敢再動,還好地上做了防滑。

楚言直接沖了進來扶住她:“怎麽樣?沒事吧?我忘了這船剛啓動的時候會抖動,碰到哪裏沒有?”

鹿小熙緩過神,搖搖頭。

浴室和卧房的廣播同時響起七叔詭異的普通話:“船要出發了,會有點晃,大家小心扶穩!過半個小時,咱們就可以開飯了!”

鹿小熙這才意識到自己什麽都沒穿!

“楚言!你就是故意的!”鹿小熙大叫一聲,趕緊抓了塊浴巾把自己裹起來。

楚言其實也才意識到這個問題,見她這個樣子很有趣,索性就認了:“嗯,這樣的機會不多,我要不要做點什麽呢?”

“...你...!”

楚言一只手把她摟在懷裏,一只手抓着扶手,嘴唇便已經到了鹿小熙眼前。

船身又是一個轉向,抖了一下,終于出了港。

這次一抖,鹿小熙便下意識地抓勞了楚言的衣服:“楚言,你個大混蛋!”

楚言又懲罰似的吻了她一會兒,才心滿意足地放開她:“百奇說你現在胎氣還不算太穩,所以要我克制。不過你要是再罵我,我不介意冒個險......”

“...楚少爺是好人!剛才誰說你是混蛋?誰?诶?罵你的人呢?”

噗!楚言被她逗樂了。

“好了,這回可以洗了。小心點抓牢了扶手。”

看着楚言出了衛生間,鹿小熙在心裏說了好幾遍“翎百奇你是大好人...”!

七叔在甲板上擺了幾張桌子,每桌都炖了了一大鍋魚,味道鮮美,讓衆人聞了就要流口水。

鹿小熙吃的肚子圓滾滾的,只覺得此生值撩啊......

聽說鹿小熙喜歡這些傳說故事,七叔便想說給她聽。可是陳年舊事其他人都聽過,他想了想,說近些年還真聽說一個新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還頗有些詭異。

于是,大家一遍喝着熱氣騰騰的魚湯,一邊聽七叔說起來前些年發生在一個南海男鲛人和一個人類女子之間的故事......

☆、鲛人傳說

傳說多年前有一個女孩,晚上在海邊和她的朋友相約在比賽劃船卻淹了水。

女孩迷離地睜開眼,才發現自己身處海水之中,完全失去了方向感!

怎麽辦?她想大叫,可是一張嘴便嗆了一口海水!四面漆黑,分不清哪裏是上哪裏是下。

就在她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遠處亮起了一處幽藍的光,慢慢放大,朝着她移動過來。

完了,她心想,一定是碰到什麽海怪之類的東西了!自己就要被吃掉了!

她又嗆了幾口水,意識漸漸模糊起來。

她只記得那幽藍色的光亮到了近前,變成了一張俊美的臉龐打量着她,将她從水裏面托起。

“咳咳...”女孩恢複了些許意識,将肺裏的水咳了出去。

她恍惚張開眼,卻發現自己躺在岸邊,沒有篝火,也沒有她的朋友們,只有皎潔的月光照在她臉上。

然後就是剛才那張俊美的男人的臉。

那男人用一種極其動聽的聲音對她說:“我救了你的性命,你要怎麽報答我?”

女孩恍惚地看着他,只覺得此生從未見過這麽好看的人:“謝...謝謝......”

女孩朝那男人的身體看去,他的下半身,竟然是一條藍色的魚尾,又大又美麗!那幽藍色的光就是月光照在魚尾鱗片上映出來的。

那鲛人眯起寶石一樣的藍色眼睛,魚尾幻化成了人腿。他站起身将女孩抱了起來。

“你...你要帶我去哪?”女孩精神恍惚,覺得他的身體冰涼涼的很舒服。

“你既救了你的性命,你可願為我生個孩子,報答我的救命之恩?”

女孩知道這個要求不合理,可是她模糊的意識一聽到那鲛人的聲音,就仿佛陷入了一個溫柔的漩渦,毫無反抗之心。

鲛人将她帶到了一處山洞,将女孩原本就被海水沖得所剩無幾衣物脫下,鉗住她無力掙紮的雙手......

當女孩再次醒來時,山洞裏除了散落在周圍的衣物,再無其他。

女孩忍着撕裂般的疼痛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恍恍惚惚地回到家。見家裏人發現她還活着都高興地流着眼淚,女孩什麽也沒說,甚至覺得自己只是遇見了流氓,因為缺氧窒息才以為看到了鲛人。

她覺得羞愧,不敢出門,也不去上學。可是每個月該來的事情卻沒有來!

她更加害怕,知道這事情傳出去定會丢盡家人的臉。她便偷偷溜出家門,想到城邊的一處懸崖尋死。

那懸崖下的海水裏滿是礁石,女孩看了看,最後還是一閉眼跳了下去!

可是,就當她以為自己已經死了的時候,一睜開眼,卻又回到了沙灘上!

那鲛人又出現了,魚尾已化作人形,全身□□地站在那看着她。

“啊!你...你到底是誰?!”

鲛人蹲下來輕輕撫弄着她的臉,溫柔地說:“你已有了我的孩子,可願跟我回海裏去?”

“你...真的是鲛人?我...我那天...不是幻覺...這都是真的?”女孩驚恐得語無倫次。

鲛人笑起來很好看,他說:“我可以給你一顆赤水珠,你服下,便會長出腮,這樣就可以跟我長久的在一起了。”

女孩自知無顏面對家人,被鲛人三言兩語便哄得她吞下了赤水珠,跟他一起回了海底。

女孩被帶到了海底。這裏美麗而富饒。滿是貝殼、珊瑚、和各種顏色的魚。她覺得自己就算是死了産生幻覺,能看見這麽美麗的景色也值了。

那鲛人帶着她又朝更深的地方游去,漸漸可以看見一些類似于建築的東西。

女孩被鲛人帶到一處空曠之地,便有其他幾個鲛人上來服侍。她這才發現,原來只有男鲛人生得如此美麗。而女鲛人卻是滿嘴獠牙,眼窩漆黑,吓得她連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起初的一段日子裏,那男鲛人對她很好,日日陪着她。那些醜陋猙獰的女鲛人,雖然長相恐怖,卻性情溫和,将她照顧得很細致。

女孩開始漸漸願意同她們說話,聽她們講鲛人族的故事,也漸漸愛上了這個男鲛人。

可是随着她的肚子越來越大,男鲛人漸漸不再來看她,她只有日日同那幾個女鲛人一起,默默地等待他的出現。

終于有一天,她發現一切都只是一場陰謀!她們每晚都偷偷給她吃迷藥,然後從她體內取走幾顆包裹着小鲛人的卵。

她發覺不對勁,知道他們都在騙她,她只想逃走!

女孩游回到岸邊,好不容易爬上岸,卻看到那男鲛人正在與另一個女孩談情說愛。

她偷聽了他們的談話,才知道自己有多傻!

原來,男鲛人的□□可以讓人類女子排出自己所有的卵子,然後這些卵子會在她體內吸食她的精血發育成熟,再被其他鲛人帶走孵化出來。而這個人類女子,在她體內所有的卵都發育成熟排出體外之後,生命也就走到了盡頭。

七叔說完又喝了口魚湯。

鹿小熙正聽得入神,卻見沒了下文:”那後來呢?後來那個女孩怎麽樣了?“

“據說啊,哎...據說那個女孩後來當着男鲛人的面,澆了自己一身的煤油,跟肚子裏那些鲛人卵,***,同歸于盡了。”

“啊?...美人魚...不都是很善良的嗎?”

楚言搖搖頭,對她說:“你說的是童話故事。再說,七叔這故事也只是個傳說,不要當真。”

“诶,不是”,七叔的一個船員說道,“這事兒是真的!還有人在海上看見過那女孩的亡魂,飄蕩在海面上,脖子上還有吃了赤水珠生出的腮呢!”

“就是就是,還有人看到她啊...生出了魚尾!披頭散發,還吃人呢!”

鹿小熙想起小時候,院長經常在她睡前給她講美人魚的故事,不禁有些寒毛直豎。

大夥又在甲板上聊了一會兒,便各自回房睡了。

楚言見鹿小熙已經睡熟,起身回到甲板上。

夏炎走過來問道:“楚總,那天在道觀裏,還發生了別的事情對不對?”

楚言疑惑地看着她。

夏炎嘆了口氣:“雖然您不準我們看霍子凡的屍體,但我覺得蹊跷,火化前還是偷偷看了一眼。他根本就不是您殺的,對吧?”

☆、又見鬼差

夏炎回到房間,一直在思索楚言所說的金色妖瞳。

如果鹿小熙真是半妖,還是已經被滅門的牧家後人,那她怎麽會什麽都不知道,也絲毫察覺不到她的妖氣呢?

難道...她是被自己或者其他牧家的半妖封印了妖瞳?

楚言還在甲板上吹風。七叔出來與他聊了會兒霍家姐弟的事情,不免又傷感了一番。

鹿小熙睡得迷迷糊糊,聽到旁邊有人在笑。

她一睜眼,一張俊美的大臉正在眼前俯視着她!

“啊!!!”

“別怕別怕,我就是覺得你這小丫頭很有趣,路過看看你而已。”

鹿小熙又大叫着從床上蹦起來,逃到了角落裏,瞪着飄在半空中的鬼差!

“你...你...你要幹什麽?”

“我都說了,就是路過看看你而已。”

鹿小熙一吸涼氣:“鬼差大人...呵呵...您肯定特別忙...這麽忙就不用來看我了......”

那鬼差飄過來看着鹿小熙,用扇子敲了一下她的頭頂:“你個小沒良心的。因為想看看你,我特意早來了一炷香的時間,真是的。”

“...額...呵呵...謝謝啊......”

楚言一進房門,見鹿小熙喘着粗氣在角落裏自言自語,趕緊上前抓着她的肩膀問道:“怎麽了?小熙,發生什麽了?”

楚言一碰到那鬼差,他的身形就消散了。

“楚...楚言,我又看見鬼差了......”

“什麽?在哪?”

“消失了,你一碰到他,他就消失了。啊!”

那鬼差又聚氣成形,出現在衛生間門口:“真是的,一點禮貌都沒有,站得好好的把我擠出來。”

楚言還在詢問鹿小熙,卻見她直勾勾地看着衛生間的方向:“他在那?”

鹿小熙使勁兒點點頭。

楚言轉頭看過去,那裏卻空空如也。

“別費力氣了,他們看不見我。”

鹿小熙更無奈了,對着衛生間門口說:“那我為什麽能看見你?”

“我怎麽知道?反正你又沒死,我又不能把你帶走,你怕什麽?”

“......”

楚言将鹿小熙攔在懷裏,說:“小熙,這裏是深海區,周圍就我們一條船。你問問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

鹿小熙點點頭剛要問,卻聽那鬼差說:“你不用傳話,我耳朵沒聾。”

“哦,那...為什麽?”

“因為這船上有人要死了呗?”

“啊?”

鹿小熙驚慌之色已經回答了楚言的問題。楚言拉着她走到外面,看着被尖叫聲引出來的衆人說:“船上可能要出事,大家主意戒備!”

那鬼差盤着腿漂浮在半空中,對鹿小熙說:“叫他別費勁兒了,該死的,一刻也耽誤不了。不該死的,我也帶不走。”

鹿小熙咽了咽口水,沒回他的話。

七叔用廣播把整船的人都叫醒了,然後通知大家保持警戒,船上可能要出事。

就在楚言剛一只腳踏出船艙的時候,只聽見“嗖”的一聲!一直魚叉從海裏飛了出來,直接擊穿了甲板上一個值夜船員的身體!

那魚叉後面還系着鎖鏈,直接将他的屍首拖進了海裏!

“不好!是鲛人!”

所有的燈光都打向了漆黑海面!

七叔啐了口唾沫:“混蛋,盡然敢動我的人!”

夏炎幻化出兩柄玄光所化的短劍,擋在楚言身邊說:“現在這個季節,恐怕是懷孕的母鲛人被鹿小姐腹中的妖氣吸引,想要那她補充營養了!”

楚言忙讓人将鹿小熙帶回到房間裏,鎖好門。

鹿小熙一進去,就看見那鬼差已經鎖了一個亡魂!

“你...”

那鬼差一只手拉着鎖鏈,一只手給自己扇扇風,說:“怎麽樣?我動作快吧?來,坐下我跟你唠唠,怎麽你就能看見我。這事兒可讓我糾結好幾天了!”

鹿小熙認得那個死去的船員,看見他肚子上一個大洞,吓得都要哭了!

那鬼差手一揮,便讓那死去船員的亡靈隐了身形:“這回好了吧?來,過來坐。”

“...不...不用了,多謝。”

“诶?這是你的房間,你謝我幹什麽?”那鬼差又飄到了茶幾上,看着盤子裏的水果,似乎很想吃的樣子。

“那個...鬼差大人...要不我拿一個燒給您?”

他擺擺手:“不用了,反正也吃不到新鮮的。”

“...呵呵......”

“小丫頭”,那鬼差用扇子挑起鹿小熙的下巴,若有所思地研究着鹿小熙的眼睛,“你到底是怎麽看見我的呢?而且我還能碰到你?”

“...不知道......”鹿小熙的後背都快擠到牆裏面去了。

“算了,我走了。已經提前來了半柱香,回去晚了上頭要罵的。”說着話,他便再一次憑空消失在鹿小熙眼前。

鹿小熙總算松了口氣把自己從牆上放下來,大口地穿着粗氣。

他走了?

也就是說,不會再有人死了?

果然,不一會兒楚言就回來了,說鲛人們又攻擊了幾次,但都被他們擋開了。七叔還打傷了其中一條,那些鲛人應該暫時不敢再來了。

“楚言,鲛人是妖嗎?”

“他們是邪獸,就像賀伽氏一樣。剛才來的都是大肚子的母鲛人。夏炎說的沒錯,他們應該是沖着你肚子裏的妖氣來的。所以,離開深海區之前,你都不要去甲板上,以防萬一,把水仙精的披風也穿上。”

楚言一行的船,終于在第二天下午到達了霍家所在的小島。

說是小島,其實還是挺大的。只不過邊緣的一些島嶼在海面上并不是連着的。船在小島上繞了半圈,在另外一面的一個港口上停了下來。

船一停好,便有幾個身着藍色長褂的男子走了過來。

其中一個年紀稍大的人認得楚言,忙吩咐道:“楚家家主來訪,快去告訴老爺!”

他又命人幫忙拿過衆人手裏的行李,對楚言說道:“快百年不見了,楚公子可還認得我?”

“認得,您是霍伯伯的大管家,盤叔。”

霍盤大笑:“我可擔不起楚公子這一聲叔,公子還是叫我老盤吧。”

“沒關系。盤叔是知道我們要來嗎?為什麽在港口等着?”

“哦,今天是他們才買補給該回來的日子,所以我才帶人在這等着。哦,他們來了。”

☆、霍府

衆人回頭望去,果然又有一艘船進港了。船上都是大箱子,看來是滿載而歸啊。

“盤管家,老爺請楚公子一行去前廳喝茶。”一個小厮前來通禀。

“好好,那楚公子你們快去吧。我還得看着他們把東西卸下來。”老盤又命那個傳話的人帶着楚言他們往島上走去。

穿過沙灘就是一片茂密高大的椰樹林。

一行人在霍家侍從的指引下,走過叢林中彎彎曲曲的小路,小路的盡頭是一處山洞。

又在山洞中穿行了幾分鐘,眼睛已經适應了昏暗的光線。鹿小熙一出來卻沒感覺到陽光的刺眼,而是進入了一間古香古色的木質小房間裏。

房間的牆上一共又四扇門,四扇門上都有一副畫,又各有不同。

第一張畫着一個長相俊美的男鲛人吐出一顆紅色珠子,有許多魚兒在周圍雀躍着。第二張畫的是一跳巨蟒盤繞在山頂,仰望着月亮和星空。第三張畫的是一棵巨大無比的榕樹,樹下站着一個女子,但只是一個背影。第四張畫的是一個湖心亭,可湖水都是紅色的。

引路的小厮轉身對衆人說:“這四扇門通往四個不同的地方。霍府內機關很多,還請各位不要在府內亂跑。若是有什麽想去的地方,請詢問下人,我們自會為各位帶路。還有,第四扇門是霍府的禁地,雖是鎖着的,也還是要提醒各位一句。各位,請随我來吧。”

引路的小厮拉開了第二扇門,裏面是一條長長的木質走廊,腳踩在上面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走廊牆壁上畫着亭臺樓閣,鳥語花香,栩栩如生。要不是隐約還能看見些作畫留下的筆觸,真讓人有種像是照片打印上去的感覺。

不一會兒,眼前的視野便開闊了起來。

一個一身藍衣,花白頭發和胡須的老人家站在那。他手上拿着一個小瓷碗,沒看楚言一行人,而是從瓷碗裏拿出幾粒東西丢向了旁邊的廊壁。

“......!”鹿小熙完全沒看明白這是什麽原理!

那幾粒東西竟穿透牆壁,直接丢進了畫中的池塘裏,濺起了漣漪!

鹿小熙伸手戳了戳,戳了個空!這才發現自己身邊的廊壁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沒了,現在看到的,都是真實的東西!

真是太神奇了!

鹿小熙驚訝地到處打量着,完全不知道哪裏是畫哪裏是真實的世界!

楚言上前給老者恭敬地做了個抱拳禮,說:“霍伯伯,多年不見,您身體依然如此硬朗。”

那老者沒有看他,而是又接着喂魚:“楚言,聽說你得了個人類女子,還懷了孩子,可是這個小姑娘?”

“正是”,楚言回頭對鹿小熙說,“小熙,這位是霍家的家主,叫霍伯伯。”

“霍伯伯您好。”

老者這才将手裏的瓷碗遞給旁邊的侍從,走到鹿小熙面前,仔細打量了一番。然後手一背,扭頭邊走邊說:“走吧,先喝杯熱茶,去去身上的濕氣。”

他這麽一說,鹿小熙才意識到,這裏确實和外面不一樣,一點潮濕酷熱的感覺都沒有了。

沒走幾步,又打開一扇門,就是一處寬敞的大廳。大廳古香古色,全都是木制結構的。頂上吊着一些很有品味的中式燈籠,橫梁上還畫了許多雀鳥和花朵的圖案。不過看工筆,應該跟剛才那位畫廊壁的不是一位工匠。

見鹿小熙一直擡頭望着那些橫梁,霍家主便開口說:“這些都是我女兒小時候畫的了,畫工拙劣,沒什麽好看的。”

鹿小熙這才覺得自己有些不禮貌,忙說:“不不...我覺得很好看,真的很好看。”

楚言笑笑拉她在蒲團上坐下,夏炎和幾個楚家人則站在他們身後。

霍家的下人們在霍家主和他們二人面前分別放了張小桌,又上了茶具,倒了茶。

鹿小熙見自己杯子裏的茶和楚言的不同,有些疑惑。霍老爺子就開口說:“楚言杯子裏的是姜茶,懷孕的婦人不宜飲用,我叫人給你煮了薏米和茯苓。”

“多謝霍伯伯。”鹿小熙有點對這白胡子老頭刮目相看。難怪這裏到處覺得很精致又不俗氣,原來是有個如此細膩的主人。

見霍家主時不時用手扶着自己的小臂,似是有一絲痛苦之色。楚言忙問道:“霍伯伯手臂手上了嗎?”

“楚言”,霍家主沒有回答他,而是直接問道,“他們說你帶了兩壇子骨灰過來。可是我那兩個偏房的侄孫?”

楚言嘆了口氣,站起身又恭敬地一拜:“是楚言無能,把人從這裏帶走,卻沒能好生照顧他們。還請霍伯伯責罰。”

“算了,當初也是他們自願跟你走的。這都是命數。”

霍老爺子又打量了一下鹿小熙,說:“前陣子你派人來,說霍子凡要殺這姑娘和她肚子裏的孩子,我便已經說過随你酌情處置了。所以你不必再有什麽疑慮。他們終究是霍家的人,我會着人妥善安葬的。”

“多謝霍伯伯體諒。”

“楚言,你來不只是為了送他們姐弟倆的骨灰吧?不然,也不用千裏迢迢帶着這姑娘一起過來。”

“是,霍伯伯,小侄确實還有一事相求,是關于小熙的”,楚言看了看鹿小熙,将半妖皇的事情和盤托出,除了白墨那部分,“翎伯伯說,關于半妖皇的事情,半妖族裏還能知道一些情況的,也就只有霍伯伯您了。他讓我帶着小熙一起來找您,也許您能知道半妖皇為何要盯着小熙。所以我才特意帶小熙一起過來。”

“哼,這個老家夥,兩百年了,待在山裏邊不出來。我派人去請過他,他連見都不見!”

見霍老爺子有些生氣,楚言忙解釋道:“其實...他連百奇和百羽都沒見過。對了,霍伯伯可知道六月初六是個什麽特殊的日子嗎?”

“六月初六?沒什麽特別的,怎麽了?”

“哦,沒什麽。”

“現在什麽時辰了?”老爺子問旁邊一個帶着白色鬼臉面具的女子。

“已是酉時。”

“楚言,先讓下人帶你們去休息,吃了晚飯我再派人找你過來。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霍老爺子起身就走了出去。

鹿小煕有些疑惑。這老爺子還沒說幾句話就撂下客人自己走了,真是奇怪得很。

鹿小熙看看楚言,他卻絲毫沒有異樣,而是看着霍老爺子的背影說:“聽說最近幾年霍伯伯一直都是這樣,每日這個時候他都會獨自離開一段時間。霍家的人也不知道他去做什麽。”

“剛才那個是他的式神嗎?那個戴面具的女孩。”

“不是,是他女兒霍瞳的式神。小瞳跟霍伯伯吵架,離家出走了,還不許式神跟着。所以她只好留下跟着她主人的父親了。”

一行人被分配到了幾個不同的房間,都離得不算遠。

鹿小熙見房間的另一邊也有門,而且門外有湖水和花草,就想過去欣賞一下這宜人的景色。

“咚”!

她剛走到門邊,一頭就撞在什麽東西上,撞得眼冒金星!

那居然是面牆!連門都是畫上去的!

“哎,這壁畫簡直就是勾引人撞上去的陷井嘛!”鹿小熙揉着腦袋說。

楚言笑笑:“你這幾天在霍家可不要到處亂跑。否則就算不迷路也會撞得頭破血流。”

“......”

晚飯後,霍老爺子單獨将楚言叫走了。

鹿小熙吃飽便在廊下散步,一邊走一邊像盲人一樣,走一步摸一下,生怕又撞到頭。

幾個霍家的小丫頭看她這個樣子,都在旁邊偷偷地笑她,弄得鹿小熙有些不好意思。

她轉過身往回走,這一轉,看見一個熟悉的影子從不遠的轉彎處飄了過去!

鬼差

難道霍府也有人要去世嗎?

鹿小熙大步流星地追了上去!

鬼差飄來飄去,鹿小熙一路追過來,也不知道轉了幾個彎,他卻不見了!

大爺的,跑哪去了?

難道是我産生幻覺了?

“找我呢?”

鹿小熙吓了一跳,趕緊回身看過去,果然是那鬼差!

☆、牧氏滅門的真相

“拜托!鬼差大哥,你能不能不要總是突然冒出來吓唬我?!”

“是你自己跟着我跑來的。”

你大爺,知道我在追你還跑!

鹿小熙運了運氣:“吓死人不償命是吧?”

“當然不是,你陽壽長着呢,吓不死的。”那鬼差理直氣壯的說。

“那請問...我陽壽還有多長啊?”

“這我不能說”,他向上指了指,“天機不可洩露。”

“......”

鹿小熙這才想起正事兒,問:“對了,你怎麽又出現了,這裏也有人要出事嗎?”

“對啊,每天死那麽多人,我都快累死了。”

“是誰?”

鹿小熙腦門兒又挨了一扇子:“這能告訴你嗎?”

鹿小熙揉揉腦門:“是楚家的人嗎?”

“不是。”

“那是霍家的人?”

“不是。”

“那是誰?”

“小丫頭,別想套我的話。沒工夫跟你閑聊了,我得走了。”鬼差說着直接穿牆而過,鹿小熙找了半天也不知道門在哪。

等到她放棄治療的時候,已經找不到回去的路了。等了許久,等到一個霍家的人在此處經過,總算把她帶回了住的地方。

楚言向霍老爺子詢問起牧氏半妖的事情,他果然知道的要比翎家老爺子多些。

“說起牧氏妖瞳的來歷,還得先給你講講玉狼族的來歷。”

“玉狼族?”

“在比上古時代還要久遠的一個時代,天上的一頭神獸私下凡界。它渾身都是金色的,似犬非犬,肋生雙翅,尾巴又像是豹子一樣。它神力非凡,任何地上的野獸見了它都要低頭夾尾。後來,他愛上了一個修煉千年的狼妖,與她生下了許多後代,就是玉狼族。上天為了懲罰了它,讓它們倆到地府裏分別看守第一層和第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再相見。牧氏的妖瞳,正是取自于玉狼族。當時,為了不讓玉狼族的妖瞳再被其他人得到,玉狼族悉數被屠盡,連一只小狼崽兒都沒剩下。因為有神獸血脈,牧氏便成了半妖族中最厲害的一支。他們在戰場上所向披靡,所有敵人見了他們連刀都不敢舉起來,只有低頭等死的份兒。牧氏不僅震懾着敵人,也替黃帝震懾着其他半妖,防止他們有異心。牧氏一族可以将其他半妖的妖氣從身體中抽離,封印他們的妖瞳。所以,在半妖族的歷史上,牧氏一直都是統治者的地位。”

“霍伯伯,既然牧氏的妖瞳之力如此犀利,那後來又為何會滿門被滅?千年前的那場大戰,您是不是也參與了?”

說起那場大戰,霍家老爺子顯得有些不自在:“那都是陳年往事了,還提它做什麽?”

“即是陳年往事,霍伯伯就當給侄兒講個故事聽吧。”

霍老爺子猶豫了許久。

“哎,好吧。你若不是楚家的家主,我斷不會告訴你這些”,老爺子運了好半天的氣才整理好思緒,“制造半妖的法器玉麟金甲,并不是當時所造的唯一法器。為了封印那些被剜眼的大妖的元神,另有五件法器被造了出來,分別由我們五個家族保管。牧家的是一面銅鏡,裏面封印的是玉狼族首領的元神。我們霍家的是一柄長劍,裏面封印的是一只蛇妖的元神。翎家的是一只香爐,裏面是一只洹雀的元神。白家的法器是一只玉簪,封印着貓妖的元神。至于你們楚家,已經沒有知道那是什麽了,但一定是封印了九尾火狐的元神。據說楚家的法器早在幾千年就已經随着第一任家主一起下葬了。哎...所有的事情都是由那幾件法器引起的。半妖族每六十年會進行一次祭祀,就在雲龍山裏的賀伽氏墓xue之上的祭壇。賀伽氏歷代效忠牧氏,牧氏便默許他們食人轉世。牧氏祖先和我們霍家的祖先,為了保證祭祀的安全,合力在祭壇下了一道禁制......”

見霍老爺子的神情有些恍惚,楚言忙接上:“所有進去的半妖都會失去妖力,變成暫時的人類。”

“你怎麽知道?”

“此事說來話長,霍伯伯,後來怎麽了?”

霍老爺子喝了口茶,手有些抖,嘆了口氣:“那之前,牧氏雖然一直震懾着其他半妖,但有時候管的也确實有點寬,各家對他們都有些微詞。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半妖族之間傳出了一個流言。說是牧氏有心要向上天贖罪,收回并毀掉那幾件法器,并且要封印所有半妖的妖瞳,讓所有半妖都再次變成人類。這樣牧氏滿門都可以因為這巨大的功勞,得上天眷顧飛升成仙。這流言雖然不可信,但大家還是有些擔心的。突然有一天,你們楚家傳來消息,說是第一任家主的墓地被人盜了,他的屍骨和那法器全都不見了!然後陸陸續續,其他幾家的法器接連丢失!大家人心惶惶,都明白這定是牧氏的傑作。可是牧氏非但不承認,還責問我們幾家是不是故意栽贓陷害,威脅要封了我們的妖瞳!其他四個大家族都懼怕牧氏的妖瞳之力,不敢再多言。又過了幾年,當時我父親還在世為家主。他帶着我去龍雲山參加祭祀。就在那天…就在那個祭壇裏...我們四族合力将牧氏和賀伽氏...全部屠殺了......”

老爺子說完閉起了眼睛,似乎不願意回想那個場景。

“當時大家都失去了妖力。幾個家族的家主早就已經商量好了對策。有人專門守着出口,有人守着通往賀伽氏地宮墓xue的甬道,其他則是負責全力擊殺......那裏面火光...血光...”,霍老爺子的痛苦之色難以言表,“我此生都忘不了那個場景...血肉橫飛、慘不忍睹...牧氏就如同玉狼族一般,連一個小孩子都沒剩下...我親眼看着我父親,砍下了牧氏一個小孩子的頭…那孩子…連走路都還走不穩......”

霍老爺子渾身都顫栗着,仿佛又回到了一千年前那個極其殘忍的祭壇之上。

“牧氏和賀伽氏都是素來不與外族通婚的,因此人數并不多。我那時候比你現在大不了多少,哪裏見過那樣的場景。可是...”,他看着自己的顫抖的雙手,“牧氏和賀伽氏奮力抵抗,如果我不動手...就會反過來被他們殺死...一天一夜,這場戰亂才算結束。所有人都精疲力竭,嘗盡了身為普通人類是件多麽痛苦的事情。失去妖力、疲憊、饑餓、無法在黑暗中視物...沒有一個半妖後悔自己參加了這次屠殺,沒有人後悔為了保護了自己半妖的身份,而屠盡了兩個家族......”

楚言聽得也毛骨悚然,因為爺爺一直說,千年前的那次大戰是因為牧氏與妖族勾結,殘害同類。可沒想到,這居然是個流傳千年的彌天大謊!

霍家老爺子深深呼吸了幾下,才冷靜下來:“楚言,我問你,你為什麽要問起這些事?”

楚言不能告訴他鹿小煕的真實情況,只好說是老山精曾在山中見過一面銅鏡,似乎是牧家的東西。而那銅鏡最後卻被半妖皇帶走了。

“半妖皇?”

“霍伯伯,千年前的那場大戰,他可出現了?”

☆、家宴的陰謀

“沒有,從我知道有半妖皇的存在到現在,我一次都沒有親眼見過他。他似乎對外面的世界并不感興趣。不過……”

“不過什麽?”楚言趕緊追問道。

“我曾聽到過一絲傳言…說他其實就是你們楚家的第一代先祖,不知為何會死而複生。也有人說他壓根兒就沒死,那墓xue裏本就沒有他的屍骨。不過,這都是傳言,不可盡信。”

楚言沉默了一會兒,想起監視白墨的畫面上,那銀色面具摘下後露出的一對血紅色的妖瞳。

難道…他真的是楚家的先祖嗎?

可楚家的妖瞳釋放出的玄光是橙紅色的,難道因為是天階,所以才變成了血紅色?

楚言回到房間,一想起是他們四家合力屠殺了牧氏滿門,便有些不知怎麽面對鹿小煕。

“楚言,剛才我又遇到那個鬼差了,霍家可能也要出事。”

現在不知道她能看見陰人的事情,是否與她的牧氏血脈有關,還是不要聲張為好。

于是他對鹿小煕說:“小煕,記住,從現在開始不要再對任何人說起你能看見鬼差的事情。知道了嗎?”

“為…為什麽?你不打算通知霍家的人加強戒備嗎?”

“你相信我嗎?”

“嗯。”

楚言苦笑了一下,将她摟在懷裏:“相信我就按我說的做。我會找其它理由通知他們加強戒備,但不能再把你推到風口浪尖上,那樣你會更危險。”

小煕,若是你知道自己的祖先是被我們這些半妖的先輩屠殺,你還會留在我身邊嗎?

對不起,原諒我的自私,我希望你永遠都不要知道這些可怕的真相……

對不起……

楚言告訴霍家老爺子,來的路上因為受小煕腹中胎兒的妖氣所吸引,他們遭到了大量鲛人的襲擊,很有可能他們也會偷偷從水路潛入島上。

霍家果然加強了島上的戒備。

可是一夜過去了,卻什麽都沒發生。

鹿小煕開始有點懷疑是不是自己被吓着了,産生了幻覺。

第二天,霍家準備了豐盛的家宴要請楚言和鹿小煕一同參加。

霍老爺子居于上座。

楚言和鹿小煕的對面是他的大兒子霍麒,以及其妻子和一對雙胞胎女兒。居于鹿小煕下手邊的,是霍家的次子霍鲲和他的新婚妻子敏敏。

霍老爺子挨個兒給鹿小煕介紹了一番,然後便宣布宴席開始。

“言弟,你可真是總能讓我刮目相看啊”,霍麒陰陽怪氣地說。

“霍麒兄說笑了。”楚言明知他不懷好意,卻不得不應承着。

“哼,兩百多年前,你出生便帶着玄妖瞳,讓我們驚豔了一把。一百年前,你明知霍楚兩家無法通婚的禁忌,還是要帶走霍彌莎,又讓我們刮目相看了一番。這次,竟然又搞大了一個人類女子的肚子。呵,跟你比起來,我們可真是自愧不如啊。”霍麒幾乎是帶着笑嗆說完的後面一句。

“…霍麒兄……”

楚言正被他擠兌的不知說什麽好,卻聽到一邊的鹿小煕頗有些小火氣地說道:“第一,請您把又字收回去。楚言兩百多年就搞大了我這麽一個肚子。第二,都是我和彌莎非死纏爛打給他生孩子,楚言哪次也不是主動的。第三,您在心裏羨慕嫉妒恨就好了,不要說出來,否則人家會誤以為您瞧不起自個兒。呵…”

鹿小煕說完還皮笑肉不笑地挑了挑嘴角。

“你!”霍麒氣得一拍桌子。

“麒兒,這位姑娘說得對。我看你這張嘴也該好好管管了,楚言他是楚家的家主。你呢?一點規矩都沒有!”老爺子說完又抓了抓自己的手臂,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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