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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冷月)前 (9)

錯了過去。

“鲲哥和白家家主好多年沒見了,又要處理白府的事情,所以我就先自己過來找你了。剛好,我娘家也在雲江。”

“娘家?你不是霍家的人嗎?”鹿小煕沒見過敏敏的妖瞳之力,一直以為她也是水行妖瞳的半妖。

敏敏笑笑說:“我本家姓周,只是半妖族裏一個不起眼的木行妖瞳的小家族。因為怕被普通人類看出我們的樣貌沒變化,所以每隔十年都要搬一次家。這次他們就是我婚後才搬來雲江的。”

哦…原來是這樣啊…難怪,霍家在島上,白家、翎家、楚家都在隐蔽的山區或是郊區,大家族人太多,搬來搬去實在太麻煩也太紮眼。

“小…煕…姐!”

鹿小煕還沒意識到是誰的聲音,肋骨就被人連戳了數下,癢的她直求饒!

對方好容易住了手,鹿小煕一看:“楚楚?你怎麽回來了?”

“你還好意思問?你跟我哥兩個人跑了,把我自己留在白府!哼!”

雲楚楚嘟着個嘴,看着笑眯眯的鹿小煕。

鹿小煕這才明白,剛才翎百奇說的四個是指楚楚,不是指米娜。

“要不是霍鲲哥哥和這位姐姐去了白府,我現在還不知道怎麽回來呢!”

“好啦…”,鹿小煕拉起雲楚楚的手,看看她耳朵上的珍珠耳環,“哎呀,這是昨天無衡哥送的那對吧?”

雲楚楚臉一紅就想摘。

鹿小熙趕緊攔住:“好了,不逗你了。”

楚言回了西蘭市,親自監視着李中賢。

“楚總,我們倆都在這,誰來保護鹿小姐?”

“沒事,她今天不會離開半幽境。”

夏炎這才放下心來。

“把你之前探查過的李中賢的行動路線跟我說一下。”

“是。”

☆、金镯(上)

“他每天早上七點半準時出門,到貿易公司坐鎮半天,然後随機在附近的幾家餐館用餐。午飯後,有時候會見客戶,有時候就會直接去他那個研究機構。一般晚上七點半左右出來,回家休息。”

“他家裏還有其他人嗎?”

“沒有,他一個人住。清潔工每兩天去一次,一般是在下午三點鐘。”

楚言看了看遠處停在餐館外的李中賢的車:“今晚我親自去試試。”

鹿小煕四人一起用餐,小狐貍也被楚家的人送來了半幽境。

米娜見了小狐貍很是開心,蹦蹦跳跳的圍着它上蹿下跳。

“百奇,你打算什麽時候去白府提親啊?”

翎百奇跟沒事兒人似的,比了個三給鹿小煕。

“三天後?”

“是三個月。”

“啊?”鹿小煕放下碗筷,鄭重其事地問:“為什麽那麽久?不會是因為白雪打了你一巴掌,你就反悔了吧?”

“當然不是,我翎百奇頂天立地的男子漢,自己做的事情我肯定會負責到底。只不過,翎家的規矩是不管男方女方新喪三個月內不可以辦喜事,提親下聘禮也不行。”

鹿小煕這才松了口氣:“那你倒是說清楚,人家是女孩子,被你…那啥了,你也不知道打個電話關心關心人家。”

“我不打…每次打電話都挨罵…讓我最後再清淨三個月吧。”

“……”

翎百奇的表情還挺委屈,看的雲楚楚都想揍他兩拳!

“小煕姐,我派人去白家把白雪接過來吧?”

不等鹿小煕說話,翎百奇大叫道:“姑奶奶,您饒了我吧!我那一巴掌挨得現在還疼呢!”

見翎百奇臉有些紅,鹿小煕明白,他其實也是在害羞。

于是她和雲楚楚對了個眼神。雲楚楚會意,突然跳起來制住了翎百奇的手!

然後鹿小煕抓緊時機從他口袋裏掏出手機,翻出白雪的號碼就發了信息。

“雪,晚點派車去白府接你。”鹿小煕一邊發還一邊念。

翎百奇的表情簡直像被雷劈過一樣!

“你們…啊……”

敏敏在一邊看得一頭霧水:“你們到底在幹嘛?”

“敏敏,這故事可長了,等下我再講給你聽。”鹿小煕得意洋洋地看着手機。

果然,白雪很快回了信息。

白雪:百奇,你今天吃錯藥了吧?太陽從北邊出來的吧?

“……”

鹿小煕無語了。

我說這兩個人怎麽老是又喜歡對方,又互相排斥。敢情這倆人都不知道怎麽用正常人的方式交流。

“收拾好,車現在就出發。”

鹿小煕滿意地将翎百奇的手機放回他的口袋裏,見翎百奇眼淚都要下來了問:“你不是吧?白雪要過來就把你下成這個樣子?”

“不是…楚楚…你輕點……”

雲楚楚松開他的胳膊,翎百奇揉了揉肩膀。

“額…疼死我了…幸虧我要娶的是小雪。唉,無衡哥要是娶了你,這以後的日子可怎麽過啊?”

翎百奇說完,立馬閉了嘴,極其小心翼翼地從椅子上挪開屁股準備逃命。

“啊!”

翎百奇還沒站起來,已經被雲楚楚一把按住肩,然後…他的胳膊就脫臼了!

“還不快去安排車…小心我把你另一只胳膊也卸了!”

“……!”

楚言的車跟着李中賢來到了他的研究機構。

“夏炎,這裏探查過了嗎?”

“這裏設了結界,一進去就會被察覺。屬下怕打草驚蛇,沒敢善動。”

楚言的手機響了。

“無衡哥,有事嗎?”

“之前你讓我查六月初六這個日子有什麽特別的。我本來沒什麽頭緒,今天突然想到小煕被收養的事情,于是便查了一下西蘭市的其他孤兒院。還真的查到一些其他事情!有兩個同一年六月初六出世的孩子,被收養的時間和被從孤兒院帶走的時間也對不上”

“有其他六月初六出世的孩子?”

“對,還有幾個同一天出世的孩子并不是孤兒,也都曾經失蹤過一段時間。”

白無衡将詳細的資料都發到了楚言手機上。

夏炎挨個排查了一遍,發現他們似乎都被帶走過一段時間。然後有的以算命為借口,勸他們的養父母收養他們,有的從哪裏拐騙來的,又送回了哪裏。

“楚總,看來他們确實是在找鹿小姐。可能當時他們也不确定自己找的到底是誰,所以才會挨個兒排查。”

“嗯,應該是這樣。所以他們怕有錯漏的地方,不敢殺了這些孩子。而是先讓他們暫時回去,待在他們能監管的範圍之內。”

李中賢在研究機構的辦公室裏正拄着拐杖走來走去:“那個鹿小煕之前和楚言兩次傳出緋聞,而楚氏集團現在所有的重要會議都改在了雲江開。我想,鹿小煕一定也在那裏。”

帶着墨鏡的女人笑笑:“怎麽?着急了?”

“我當然着急。咱們倆的身體已經撐不了多久了,如果還不能把她弄來,誰來救我?”

“哼,說白了你還是不相信我。二十多年了,我答應你的事情哪一件沒做到?”

李中賢顯得有些不安和急躁:“好好好,我相信你的能力。你說,現在該怎麽辦?”

“不用着急,想讓鹿小熙擺脫那個半妖,肯定還需要一段時間。我已經在計劃了。”

“一段時間到底是多久?”

那女人突然伸手掐住了李中賢的脖子,将他按在牆上!

“我不喜歡你跟我說話的态度。”

“……額…是…是……”

看到李中賢驚恐的眼神,那女人才滿意地放開了他,将自己袖口露出的青一塊紫一塊的胳膊遮了回去。

“楚言已經開始監視我們了。”

李中賢揉着自己的脖子:“那我們該怎麽辦?”

“放心讓他查好了,查得越多越好……”

鹿小熙和敏敏坐在花園裏發呆,看着米娜和小狐貍玩耍。

“小熙,我怎麽覺得你好像有些不開心的樣子?”敏敏問道。

“嗯,發生了一些事,讓我有點難以接受。”

“對了,剛才你們到底在幹什麽?翎百奇和白雪發生什麽了?”

“噗”,鹿小熙嘿嘿笑了半天,悄聲将給了敏敏聽。

敏敏笑着說:“我早就聽說翎家和白家有姻親關系,沒想到是他們倆。之前一直以為是翎家大小姐和白家家主呢。”

“你之前不認識他們嗎?”

敏敏微微一笑:“像我這樣小家族出身的半妖,哪裏有機會見到這樣的大人物。我和鲲哥也是很偶然的機會才認識的,算是山雞飛上枝頭變鳳凰了吧。”

鹿小熙覺得她有些自嘲的意思,忙安慰道:“那我這個凡人女子算什麽?我豈不是連山雞都算不上,哈哈...”

正說着,一個翎家的小厮過來禀報:“鹿小姐,門口有人送來一樣東西,說是給您的。”

鹿小熙結果他手裏的布包,打開一看:“哇!誰這麽破費,送這麽大個金镯子給我?”

敏敏也很驚訝:“對啊,你看這上面的寶石,這镯子價值不菲啊!”

“送東西的人呢?長什麽樣?還在嗎?”

☆、金镯(下)

那小厮搖搖頭說:“只是個人類的小孩子,送了東西就走了。”

小狐貍也跑過來湊熱鬧,米娜蹲在它頭上:“敏敏媽媽這是什麽啊?好漂亮啊?喵。”

“對啊,小熙姐姐,這是什麽?”

鹿小熙上下左右的打量着,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啊。誰這麽破費啊?”

敏敏突然一把抓住鹿小熙的手:“小熙,你看裏面,這裏有個篆字。”

鹿小熙仔細看了看金镯子的內側,果然是個篆字,左邊像是上下倒置的木字,右邊是個沒寫好的卓字,又不是很像。

“敏敏,你認得這個字嗎?”

“...這...這好像是個牧字。這不會是...封印師一族牧氏的東西吧?”

“封印師?那是什麽?”

“半妖原本有五大家族,以牧氏為首。因為牧氏的妖瞳之力可以封印其他半妖的妖力,将他們變成凡人,所以都叫他們封印師。據說,牧氏與妖族勾結,殘害同類,所以千年前被其他四個家族滅了門。”

“滅門?!”鹿小熙很驚訝,沒想到半妖之間也有這麽殘忍的行徑。

“可是我不明白,為什麽有人要把這牧氏的東西給你?”

“我...我也不知道啊......”

鹿小熙突然覺得左眼很痛,捂着眼睛說:“敏敏,我眼睛有點疼,我去找百奇給我看看。”

她找到翎百奇,正看見他“嗷”地一聲慘叫,脫臼的胳膊被雲楚楚接了回去。

“楚楚...我跟你說正經的,無衡哥的身子骨還不如我呢,你可別對他下這麽狠的手。”

雲楚楚一瞪眼,比了個拳頭!

“诶诶诶...我錯了,我不說了還不行嗎?”

鹿小熙笑着說:“楚楚你就放過他吧,一會兒白雪來了看他被你收拾的這麽慘,要心疼了。”

“就是,讓白雪看見我這個樣子,我後半生還怎麽混?”

鹿小熙捂着左眼的手又是一緊,嗞地吸了口冷氣:“百奇,我眼睛很疼,你幫我看看怎麽回事?”

翎百奇讓她坐下,然後挪開她的手,一看便是一驚,趕緊讓她捂好了別動!

他分明看到,鹿小熙左眼的黑眼珠部分出現了幾條金線!

翎百奇又檢查她的另一只眼睛,什麽都沒有。

“百奇,我眼睛怎麽了?”

“哦,沒...沒事,可能是進東西感染了。我給你上點藥膏。”

雲楚楚拿過鹿小熙手中的金镯子,問這是什麽東西。鹿小熙便把剛才的事情都說了。

翎百奇偷偷給楚言發了信息。

楚言一看也是一驚,命夏炎留下監視,自己要立刻回雲江!

監視器裏,楚言坐着另外一臺車離開。

那戴着墨鏡的女子邪魅地笑笑,對李中賢說:“他走了,剩下的也不足為懼。你且按部就班的過日子,該做什麽做什麽,他們奈何不了你。其他的事情,我自有安排。”

翎百奇給鹿小熙上了些止痛的藥膏,又用紗布将她的眼睛蒙了起來。

楚言一路飛馳,先到雲江的市中心将翎百羽接上,然後立刻回了半幽境。

“楚言,我沒事,只是眼睛可能進了髒東西感染了。百奇已經幫我上過藥了,不疼了。”

楚言抑制不住的焦急,弄得鹿小熙有些不好意思,以為她又耽誤了楚言的正事。

楚言輕輕解開她眼鏡上的紗布,然後跟翎百羽對視了一眼,都是一臉疑惑。

他将紗布放回去,在鹿小熙額頭上吻了一下,然後拎着翎百奇的胳膊走到外面:“什麽都沒有啊?你确定你看清楚了嗎?”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百分之百看清楚了,怎麽就沒了呢?”

“百奇,你真的看見了?”

“哎呀,我真的看見了!诶?你們倆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着我?”翎百奇這才反應過來,楚言和他姐姐對鹿小熙眼睛裏出現金線的事情反映也太過激烈了吧?

“楚言”,翎百羽嘆了口氣,“我覺得你還是告訴小熙吧。”

楚言回身看看裏面的鹿小熙,又看看正在跟她說話的敏敏:“等白府的事情解決完吧。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翎百奇撓撓頭,滿腦袋都是問號。

就在他正準備問的時候,屁股突然一疼,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大叫道:“你派車接我過來,為什麽不在門口等我?”

翎百奇一聽這聲音就是一個激靈!

“啊...呵呵...小雪啊...那個,小熙有些不舒服,我剛給她檢查來着。你怎麽這麽快就到了?”

楚言和翎百羽都很識趣地笑笑,回了大廳裏。

“百奇,你...什麽時候去白府提親啊?”白雪見只有他們兩個人,難得這麽溫柔,弄得翎百奇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額...你哥哥新喪,怎麽着也得三個月以後。”

“...?你...你是不是反悔了?”白雪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不是不是不是,你別哭啊,這是翎家的規矩。我這不是派人把你接來了嗎?”

“哦...那你幫我安排房間了嗎?我有點累了,想一會兒跟他們打聲招呼就去休息一下。”

翎百奇有些臉紅,不過還是壞笑着說:“安排什麽房間?”

“我住的房間啊?”

翎百奇拉起她的手就往二樓走,弄得白雪都沒來得及跟大家打招呼,就直接被他送進了自己的卧室。

“你就住這,省得下人們再多收拾一間。”

“翎百奇!你是嫌我給你添麻煩了嗎?”

翎百奇一拍腦門,這女人是不是傻?

“我...我回去就是了,哼!”

翎百奇一把将她拽回來,按在床上:“你是不是傻?我們倆現在還用分開睡嗎?再說,小時候也不是沒一起睡過。”

“......!我...翎百奇你就是個臭流氓......”

翎百奇這會兒倒是不害臊了,直接按住了白雪伸出來要打他的巴掌,十指相扣地将她的手按在了兩側。

“小雪...我愛你。”

“...信你才怪......”

翎百奇懲罰似的吻了她一下:“信不信?”

“不信!”

翎百奇一只手伸出去射出一到玄光,帶起的氣流直接将房門“嘭”地關上了!

“不信...那就重溫一下那晚在地牢裏的事情,這樣你就信了。”

“...?唔......!”

翎百羽又仔仔細細地給鹿小熙檢查了一番,依然沒看到翎百奇說的那條金線。

她也迷惑了,難道真是翎百奇看錯了?

雲楚楚雖然沒看到鹿小熙眼睛裏的金線,可是看他們倆的神情也有些擔心。

“那個...哥,剛才有人送了個镯子給小熙姐,上面還刻了個篆體的牧字。”

“什麽?東西在哪?”

“那。”

雲楚楚一指,楚言便看到一旁的椅子上,小狐貍和米娜正你一爪我一爪地拍那個金镯子。好像很有趣,很想研究明白的樣子。

楚言走過去将桌子拿起來一看,心裏便是“咯噔”一聲。

怎麽回事?怎麽會有人送了牧氏的東西給小熙?

難道是半妖皇?

楚言試探性地拿着金镯子靠近鹿小熙。果然,那镯子一靠近她,鹿小熙就又是捂着眼睛說疼!

“你們都出去一下。”

其他幾個人互相看看,抱着小狐貍和米娜出去,将大門關了起來。

“小煕,你忍耐一下。”

“什麽?”

☆、再探賀伽墓xue(上)

晚飯前,敏敏帶着米娜離開了,說是要回娘家吃晚飯,明天再過來找他們。

米娜留了個□□在這陪胡小七玩,不過可能是距離太遠了,所以沒一會兒那□□就消失了。

小狐貍一臉的失望。

白雪從頭到尾紅着臉不說話,翎百奇也眼神閃爍東看西看。

“楚言,為什麽剛才你一拿着那镯子靠近我,我的眼睛就會很痛?”

楚言又給鹿小熙夾了些菜,說:“那镯子似乎被人下了禁制,所以,先讓百羽拿去研究一下吧。”

“哦”,鹿小熙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其實鹿小煕心裏也有了一絲疑惑,最近總覺得楚言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同,可是又說不上來到底哪裏不同。

除了白雪和鹿小熙以外的四個人,互相看看,誰也沒說話。

“要是有人要害我也不用這麽破費啊?那镯子看起來值不少錢呢。”

楚言沒別的辦法,只好拿翎百奇開刀轉移話題:“百奇,以後叫廚子多做點韭菜、海參之類的,下午一定累壞了吧?”

“噗!”

翎百奇一口米飯差點把自己嗆死,狂咳不止,瞪着楚言,意思是“你也太不厚道了”!

小狐貍吃飽了,跑到一邊把電視按開了。

娛樂新聞裏正好傳出“蘇氏集團少東家蘇宇辰今天已正式承認與高氏千金離婚”的消息,鹿小熙聽了便愣了一下。

蘇宇辰,真的...離婚了......

雲楚楚剛想去揍小狐貍,被楚言定住了身形。

楚言朝她搖搖頭。

讓她分散一下注意力也好,免得她又問起金镯的事情。

“小熙,吃完飯我要陪百奇和百羽去一下山上,百奇的婚事也得請翎伯伯做主才行。”

“我也去!”雲楚楚知道他們是要說那牧氏金镯的事情,趕緊舉手報名!

鹿小熙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默默吃飯不再說話。

楚言帶着雲楚楚和翎家姐弟到了翎老爺子的道觀,将那金镯拿給老爺子看,又把事情都與雲楚楚和翎百奇講了一遍。

“哥,你是擔心小熙姐知道了牧氏滅門的真相,不能接受是我們幾家先祖合力殺死了她的族人是嗎?”

“這是自然。不過,小熙性格善良,事情又已經過去千年之久,我倒不是最擔心這個。我最擔心的是,如果其他半妖知道了她的身份,會對她不利。另外,她從未修煉過半妖的功法,如果恢複了妖瞳之力,我怕她沒辦法控制自己的力量。霍子凡死的時候,小熙只是一只眼睛釋放了妖瞳之力,我和翎伯伯就已經被那股震懾之力壓迫得連頭都不敢擡一下。我還有一個更大膽的猜想,小煕...她也許是帶着天妖瞳出生的。”

“我去,原來小熙姐這麽厲害?不過,哥,既然小熙姐不是人類,那就可以一直跟你在一起了,這也挺好的嘛。”

楚言苦笑了一下:“是啊,利弊得失還真是難以權衡。”

楚言又将白墨的事情也說于了他們,雲楚楚的表情跟鹿小熙當時一模一樣!

屋裏一陣沉默。

“咚咚咚。”

突然傳來了幾聲輕輕的敲門聲!

翎老爺子的兩個犬妖式神本來正以原身趴在老爺子身後睡着。誰都沒想到會突然傳來敲門聲,衆人全都驚得看向了門口!

“你們倆沒發現有人接近?”

兩只犬妖使勁兒嗅了嗅空氣中的味道,搖搖頭。

楚言也沒有感覺到任何人的氣息,悄悄起身來到門口,猛地打開門!

“…小煕?”

鹿小煕穿着水仙精的鬥篷,呆呆地看着楚言的鞋尖:“…你們說的,都是…真的嗎?”

原來,鹿小煕知道他們肯定有事瞞着她,穿了水仙精的鬥篷,趁着下人們把車停在門口時,藏在了後備箱裏。

“…小煕……”

“楚言”,鹿小煕突然擡頭堅定地看向楚言,“你說過不會再對我用妖瞳之力,這句話還算數嗎?”

“小煕,我只是……”

鹿小煕苦笑了一下,咬了咬嘴唇:“我明白,我相信你。”

楚言将她攬在懷裏,長出了口氣:“小煕,這真相太殘酷了。如果可以,我真的…永遠都不想讓你知道。”

鹿小煕沒有說話,只是呆呆的垂着兩只胳膊,任由楚言抱着她。

屋內的幾人也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最後還是翎老爺子說了一句“外頭冷,讓鹿姑娘進來坐吧”。

楚言說要再去一次賀伽氏墓xue,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關于牧氏一族的線索,另外也許能找到一些牧氏修煉的功法,以後可以讓鹿小熙修煉學習控制自己的妖力。

說起賀伽氏,楚言才想起賀伽青寅來。她說不定知道更多關于牧氏和千年前那場大戰的事情!

鹿小煕一直到回了半幽境睡下,都再也沒說過一個字。

楚言不知道該怎麽勸她,只好由着她先冷靜冷靜。

翎百奇回到半幽境,雖然對于鹿小熙的身份表示有些震驚。但是一回房間,看到白雪在浴缸裏抱着膝蓋流眼淚,便再沒心思想別的事情了。

他知道白雪是在想她哥哥的事情,嘆了口氣,把自己脫光了也坐到了浴缸裏。

白雪正難過,沒發現翎百奇走進來:“...?!翎百奇你幹嘛?”

“什麽幹嘛?小時候不知道一起洗過多少次了,再說...我們倆還用這麽掖着藏着的嗎?”

☆、再探賀伽墓xue(下)

霍家當時的家主帶頭詢問起各家法器失蹤的事情,牧氏家主氣得不知道說什麽好,說他根本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當時,少主手裏拿着那面封印了玉狼族首領元神的銅鏡,被其他各家問起,為什麽只有牧家的法器沒事,而其他四家的法器都失蹤了。家主趕緊将少主擋在身後,說,他真的沒有派人偷其他四家的法器,他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可是其他四家殺心已起,早已容不下牧氏的存在,戰火就這樣點燃了。當時我和樹都只有人類四五歲孩童那麽大,還沒有食人轉世,都還是野獸的形态。我們本就跟着各自的母親在最後面,一見祭臺上動起手來,我們倆就被我母親塞進了一個排水的通道內。那通道極小,只有我們那樣的身材才能進的去。母親悄聲吩咐着,讓我們倆逃到外面去。我和樹害怕極了,從來沒有那麽害怕過!就在我母親說着話的時候,我看見一只被砍斷的人手飛了過來,掉在通道外的地面上!母親推倒了旁邊的一些為祭祀準備的東西,擋住了那個通道口。所以,沒有其他半妖知道我們倆活了下來。”

楚言有些抱歉地看着賀伽青寅。

他們這次準備充分,帶了很多照明設備。

楚言通過标記着九尾狐徽記的甬道,來到大殿之上,命衆人将所有照明設備都打開。

上一次他們來的時候只有幾盞手機和牆上的油燈照明,根本看不清楚具體的情形。

這一下,所有的燈朝着四周照射開去,整個大殿便盡收眼下。

祭祀臺是個正圓形,五家通道的出口分別在祭祀臺的周圍均勻散布着。牧氏的甬道出口建在一尊比常人要高一些的神像下面,那神像氣宇軒昂,站在一條巨龍之上,手成持劍的姿勢。

“這是黃帝的神像,雕的是黃帝被金龍接引入天宮飛升成仙的場景”,賀伽青寅用手電照向金龍的眼窩,“你看這處龍眼空着的地方,這是祭祀時放牧家銅鏡的凹槽。而黃帝手裏的應該握着的是霍家的寶劍,另一只手持翎家的香爐,發髻上插着白家的玉簪。只是,我唯獨沒見過你們楚家的法器。據說是一串九顆東海珍珠所制的手串,應該是想用海氣鎮壓九尾狐的玄火之氣。”

東海?

楚言仔細看明了她說的這幾處。心想,要是東海域主還活着就好了,或許會知道得更多。

他問:“這些法器原本是應該随黃帝一起入天宮的嗎?”

“不是,這些法器裏都封印着妖獸的元神,晦氣和怨氣極重,入不了天宮。我小時候聽母親說過,這麽雕,一是為了象征你們五個半妖家族對黃帝的效忠。另外,祭祀本身就是為了淨化這些法器,防止裏面的元神沖破封印跑出來為禍人間。”

“如果牧氏當真沒有偷走那四件法器,那會是誰?牧氏的銅鏡又是被誰帶到雲龍山裏的呢?”

楚言想到了老山精的話,那就是說,當時有人帶着牧家的銅鏡離開了。難道當時确實有牧家的人存活了下來?

又或者,是被其他半妖趁亂拿走,最後卻不知為何掉落在龍雲山裏被老山精拿到了?

“賀伽青寅,你和賀伽樹逃出去的時候有沒有遇到什麽人,比如戴面具穿鬥篷的?”

賀伽青寅遲疑了一下,搖搖頭,說:“我們倆都吓壞了,根本連動都不敢動,就那樣在排水通道裏躲了十幾天。後來因為實在太餓了,才敢爬出來看看。等我們出來的時候,大殿裏的屍體都已經被處理幹淨了,只有滿地的血跡。”

楚言吩咐其他人四處搜查,看看有沒有什麽可用的東西或是線索。然後他自己進入了牧氏鏈接大殿與外界的甬道。

賀伽青寅跟了進來,遠遠地跟在楚言身後。

楚言察覺她的舉動有些不對勁,但在這墓xue中,他沒有法力,只能悄悄戒備着以防她突然襲擊。

這甬道中的壁畫跟楚家的甬道壁畫并無什麽大的詫異,只是圖中牧氏的穿着與楚家不同,更帶有少數民族的感覺。

楚言暗中觀察着賀伽青寅的舉動。發現,自己的手到哪,賀伽青寅的目光就到哪。

“賀伽青寅,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沒告訴我?”

“......”,賀伽青寅咽了咽口水,“沒...沒有。”

“你現在不說,待會兒出去也要說,就別讓我浪費妖力了。而且,事關小熙的安全,你也不想她和她肚子裏的孩子有什麽閃失吧?”

賀伽青寅顯得很為難,皺着眉糾結了很久才說:“你剛才查看過的壁畫中,有一處是人們擡着一口大箱子...那是個機關。”

楚言走到她說的位置,對準那壁畫上的箱子一按。

頓時,腳下就是一空!

楚言落地之時只覺得腳腕一疼,這身為凡人的感覺相當不好。

他擡起手電,上面的暗門已經關閉了。

不一會兒,暗門又打開了,幾個楚家人聽見賀伽青寅的叫聲趕了過來。

“楚總!您沒事吧?我們這就去找繩子來!”

“不用,這下面好像有條密道,我去看看。”

楚言吩咐完到處打量了一番,這裏距離頭頂的暗門大約七、八米,微微成一個約二十度角的緩坡。要不是這緩坡,恐怕楚言這會兒已經骨折了。

暗門下暗道挖得很窄,只能跪着往前爬。楚言把手電筒叼在嘴裏,艱難地向前爬去。

敏敏接了霍鲲的電話,說那個給東陵白家下禁制,讓他們不受楚言妖瞳魅惑的,并不是霍家的人。霍鲲說,那些禁制雖然與霍家的作用相同,但更像是妖族的作為。

“妖族?你是說東陵白家與妖族勾結?”雲楚楚瞪大了眼睛問道。

“嗯,應該是這樣的。”

雲楚楚嘆了口氣:“真是越來越亂了。原本以為是半妖之間的事情,現在連妖族也扯進來了。”

“小煕,你今天怎麽了?怎麽一直不說話?”

鹿小煕心事重重,勉強笑笑:“我沒事,可能是懷孕的關系。”

三個人用過餐,又陪着敏敏逛了逛古城,就回了咖啡館。

雲楚楚一只腳剛踏進去,就回頭對她們倆說:“小心,後院有妖氣。”

“是小七嗎?”

“不是。”

☆、破解封印(上)

雲楚楚小心翼翼地挪過去,但後院的人面蘭沒有什麽異常。

她仔細看看,才想起這是之前為了救老山精,想打鹿小熙主意的那個人參精!

雲楚楚以為他又不懷好意,剛想幻化出箭羽瞄準他,卻發現他臉上挂着兩行淚水。

“你...來幹什麽?”

那人參精擦了擦眼淚,說:“老山精仙逝了,我覺得有必要來向你和那人類丫頭道個歉。”

他說着,從袖袍裏掏出一顆品相極好的人參,遞給雲楚楚。

“這顆參就算是我的賠禮。老山精的元神不見了,不知道是被人擄走了,還是已登仙界,我還得去找找。”

那人參精說完便翻過院牆離開了。

楚言一直爬着,大約感覺爬出去有幾百米了,依然不見盡頭。但是似乎已經出了墓xue的陣法,恢複了妖力。

楚家的人都等急了,就想派人下去尋他。賀伽青寅攔住了他們,讓他們派一個人去外面手機有信號的地方等,應該很快就有消息傳來了。

果然,大約又過了一個小時,那個出去等電話的人跑回來,說楚總已經安全了,讓人把車開到龍雲山腳下等他。

楚言後半截爬的隧道是一直向上傾斜的,因為恢複了妖瞳之力,所以後半截爬得很快。

他出來後,四下望去都是樹。用手機定位了一下才發現自己在龍雲山裏。

楚言回到車上,便問賀伽青寅為何剛才有些擔心他發現這密道。

“我們從通道裏出來,想從那密道逃出去。下到密道裏,卻發現了斷斷續續的血跡。我想,應該是有人逃了出去。剛才不說,只是出于保護牧家的本能,因為只有牧家人才知道這密道的存在。”

楚言清楚,若是沒有人逃出去,那就不可能有鹿小煕的存在了。

看來,是牧家逃出來的人将銅鏡帶了出來,又因為負傷所以才将它遺落在龍雲山裏。那麽這個逃出來的人,應該就是小煕的先祖。或許,逃出來的不只一個?

那他們又是怎樣隐匿行蹤達千年之久,又為什麽封印了小煕的妖瞳呢?

楚言依舊信不過賀伽青寅直接動用妖瞳之力:“你們逃出去的時候,有沒有遇到誰?”

“沒有…”

“牧氏除了可以封印其它半妖,還有什麽不同于其它四個家族的地方?”

“牧氏和賀伽氏一樣,都不能與外族通婚。”

“為什麽?”

賀伽青寅迷惘地搖搖頭:“賀伽氏是邪獸,跟其他族類是不能有後代的。牧氏不能與其他半妖通婚的原因,我不知道…”

楚言收了妖瞳之力,對賀伽青寅說:“我問你,如果牧氏還有幸存者,你還會不顧一切的保護她嗎?”

“幸存者?”

“會還是不會?”

“當然會,這是刻在賀伽氏骨子裏的,世代效忠于牧氏。”

楚言沉了沉氣:“好,那你現在跟我去見一個人。”

雲楚楚拿了人參回到咖啡館裏,才發現只有敏敏一個人坐在窗口。

“小煕姐呢?”

“她說到門口走走,應該就在外面吧。”

雲楚楚趕緊推門出去看,卻完全沒有鹿小煕的身影!

她趕緊摸出電話來撥通:“小煕姐,你去哪了?”

“楚楚…我沒事,我只是想一個人待會兒。”

“…好吧。可是,你一個人很危險……”

“不是有楚家的人跟着嗎?放心吧。”

楚言得了消息,查問了跟着的人,最後在一個小巷子裏找到了獨自坐在石臺上發呆的鹿小煕。

他走過去,蹲在她面前:“小煕。”

鹿小煕沒有看他,只是掉落了兩顆晶瑩的淚花,悠悠地問:“楚言,霍子凡…是我殺的,對嗎?”

“……”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不知道……”

“小煕”,楚言捧起她的臉,“那不是你錯。你看着我,那不是你的錯,知道嗎?”

鹿小煕看着楚言,心如亂麻。

她知道,霍子凡是彌莎的弟弟。可是他才消除了對楚言的誤會,就死在了自己的手裏。

她不知道該怎麽面對楚言,面對這個為了保護她,不惜告訴霍家是他動手殺了霍子凡的男人。

“楚言…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真的不記得了……”

“我知道,我知道……”

“對不起…對不起……”

不知道哭了多久,鹿小煕說了句“肚子好痛”便一頭倒在楚言懷裏昏了過去!

“小煕?!”

楚言抱起她飛奔到車上,讓司機趕緊開回翎家!

賀伽青寅見鹿小煕這個樣子也吓壞了:“她怎麽了?”

“你聽好了,小煕就是你要用性命去保護的,牧氏的後人。”

“…你說什麽?她…怎麽可能?”

“你不是也确定當時有人跑出去了嗎?小煕的妖瞳被封印了,所以我們都不知道她也是半妖。所以…她才能懷我的孩子,明白了嗎?”

“……”

楚言突然覺得腿上有些濕濕的,用手一摸,血!

“快開!快!”

鹿小煕再次醒來,已經是後半夜。

“楚言……”

“在,我在這。”

“孩子……”

“沒事,你沒事,孩子也沒事。”

楚言心疼地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嘴唇上吻着,眼睛裏散發着橙紅色的玄光。

“小煕,睡吧,再睡一會兒。”

楚言出了卧室,突然頭一暈自己也差點倒下。

“少爺,鹿小姐醒了?”一直跟賀伽青寅一起守在門口的梅姨問道。

“嗯,我讓她又睡下了。你們進去看着她吧。”

“是。”

半幽境裏的衆人誰都沒敢睡,都在大廳裏等着。

見楚言走下來,雲楚楚趕緊問道:“小煕姐醒了?”

“嗯,沒事了,你們也趕緊休息吧。”

翎百奇拿了瓶丹藥遞給楚言:“看你這臉色,應該放了不少血和妖氣,趕緊吃藥休息。萬一她還需要你的血,總不能折了你的性命救她吧?”

翎百羽也說:“對,我們在這輪班守着她,你趕緊調息休息。我已經讓人又給你收拾了一間房間。”

白雪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只好憂心地抓着翎百奇的手,心裏默默地祈禱着。

翎百奇将他煉藥剩下的冰晶幽蓮也交給楚言,讓他調息休養只用。

還好有那樹葉項鏈在,楚言一感覺好些就又渡了很多妖氣給鹿小煕。

幸好傷的是她腹中的孩子,若傷的是鹿小煕,楚言真不知道該去哪找個同為金行妖瞳的半妖給她治傷。

雲楚楚和翎百羽替換了梅姨兩人看着鹿小煕。

“我真沒想到,小煕她最在意的事情不是自己先祖的血仇,也不是自己為什麽會被封了妖瞳。而是霍子凡的死。”

雲楚楚坐在床邊看着鹿小煕,想起第一次假裝救了鹿小煕的情形。

“小煕姐不能接受自己親手殺了人,而且還是霍子凡。再加上,之前我哥為了她又承認是他自己殺了霍子凡,這可能更讓她心裏難受吧。”

兩天後,鹿小煕腹中的胎兒已經完全沒事了。

雖然還是不怎麽想開口說話,但鹿小煕明白,為了孩子,她也要振作起來。

“楚言”,她走到楚言暫時調息修養的房間。

“小煕?你怎麽起來了?”

“我已經沒事。我…想跟你商量件事情。”

楚言趕緊讓她坐下:“什麽事?”

“楚言,你有辦法解開我身上的封印嗎?”

“……?”

☆、破解封印(下)

“不行!”楚言回答的很幹脆,“小煕,你知道如果你牧氏血脈的身份暴露了,會有多少半妖和妖族會因為懼怕你的力量而起殺心嗎?”

“就是因為這樣我才應該要學會自己保護自己。楚言,我不能永遠被大家這麽保護着。”

“為什麽不能?從現在開始,我二十四小時守在你身邊,保護你,哪也不去!”

鹿小煕擡起頭,看着楚言:“那半妖皇呢?如果來的是半妖皇呢?”

“……”

“楚言,雖然我還不是完全明白半妖的世界。但是我不傻,我知道天妖瞳意味着什麽。你不是跟翎伯伯說,我可能也是天妖瞳嗎?如果我可以恢複自己的妖瞳,那不就不用害怕半妖皇了嗎?”

楚言熟悉鹿小煕臉上這種堅定的神情。可是,如果為了對付半妖皇而讓整個半妖族甚至妖族都對她虎視眈眈,豈不是更可怕?!

“楚言,我知道你一定有辦法讓我恢複自己的力量。我發誓,一旦這麽做會傷到孩子,我就立刻停下來。”

“小煕,你不明白嗎?我擔心的不是孩子,是你。”

“我明白。可是,我也不想再看着你或是其他人受傷。”

楚言明白她的意思。

這麽久以來,一直都是大家在保護她。每次有人為了她受傷,鹿小煕都很內疚。

現在,她知道了自己的真實身份,知道了自己有能力保護自己甚至保護大家,她又怎麽可能放棄這樣的機會。

楚言嘆了口氣:“我已經買了一處宅子,這幾天就會收拾好。這裏人多眼雜,等搬過去了再開始吧,好嗎?”

“嗯。”

新宅子在千羽山和龍雲山中間的位置,離雲江古鎮不遠。

賀伽青寅向鹿小煕說明了牧氏與賀伽氏的淵源,倒是讓鹿小煕心情好了不少。兩個人像是大災後僥幸逃生的兩個幸存者,有了一絲惺惺相惜的感覺。

整理好行李,楚言将那刻着牧字的金手镯拿給了鹿小煕。

“準備好了嗎?”

鹿小煕點點頭,接過镯子。

“嘶!”

果然,一碰到那镯子,鹿小煕的左眼像被蟲咬了一樣。

然後,疼痛便一點點的增長和蔓延,直到疼得無法忍耐!

楚言強行從她手中将金镯奪過來:“小煕?怎麽樣?這镯子是牧家的法器,所以才能刺激你的妖瞳之力。是不是很疼?”

“楚言,我沒事,不是很疼,真的。”

“讓我看看。”

鹿小煕把手拿開,忍着疼面前張開了眼睛。

楚言清晰地看到了那幾道由內向外,成發散狀的金絲。

“小煕,循序漸進,不可強求。今天就到這。”

“楚……”

鹿小煕話未出口,楚言便吻住了她。

“小煕,我答應了幫你恢複妖瞳之力。但是,你必須要聽我的,一點一點慢慢來。要是再強行加快速度,我便要反悔了。我不介意背上食言的罪名,讓你徹底忘了這些事情。”

“……”

鹿小煕知道楚言是看不得她疼痛難忍的樣子,雖然已經極力忍耐,但眼中刀割般的疼痛實在無法掩飾。

她只好點點頭。

“對了,賀伽青寅那邊,我讓她先回西蘭處理好安楠的事情,應該一會兒就會帶着賀伽樹一起到這來。賀伽一族本就世代誓死效忠牧氏,再加上賀伽樹和我們的孩子締結了共生契約,他們一定會盡全力保護你。等他們回來,我還要再去一次賀伽氏的墓xue,看看還有沒有什麽遺漏的線索。”

鹿小熙幾日下來一直心事重重,也沒顧得上好好看看這宅子。今天楚言将那金镯拿來,才算是了了她一樁心事。

她仔細看了看,這宅子成凸字形,一進院門便是天井,天井三遍環抱着一棟二層小樓,連接着院牆。穿過小樓和花園才是她和楚言、雲楚楚住的主樓,一共三層。主樓後面還有一棟兩層的小樓鏈接着院牆。

鹿小熙嘆了口氣,哎,看來楚言是看準了這宅子安全系數比較高呢。想從正後門進入,都得先通過有楚家下人住着的地方。

鹿小熙回到主樓,玄光的旁邊有面落地的試衣鏡,她摘下紗布看着自己眼睛裏的金線發呆。

“鹿小姐”,梅姨端了碗湯走過來,“我給你炖了雞湯,快喝吧。”

“謝謝梅姨”,她趕緊将紗布帶回去,接過梅姨手裏的湯碗。

兩人剛在沙發上坐下,就見楚言領着安楠和一個彪形大漢走了進來。

“楚言,這是...?”

那彪形大漢見了鹿小熙便直接噗通一聲跪了下來:“賀伽樹不知主人的身份,竟還與您腹中的小主人締結了共生契約,請主人責罰!”

“賀...賀伽樹?你...你食人轉世了!?”

楚言知道她的擔心,走過來對鹿小熙說:“這本來就是一具死囚的身體,他因為孩子得了絕症才會殺人劫財。我跟他說明了情況,答應他會好好照顧他的妻兒。他是自願的,放心吧。賀伽樹原來那具身體,還要靠你腹中孩子來維持生命,更別說保護你了,所以我才會有此安排。”

鹿小熙點點頭,趕緊讓賀伽樹起身。

“主人,青寅只剩下這一世的壽命了,我也不會再食人轉世了”,他說着又拉着賀伽青寅一起跪下,“若不是楚大人,我們都還不知道竟然還有牧氏的主人在世。多謝楚大人。”

鹿小熙覺得他這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簡直跟這彪形大漢的身軀太不匹配了。而且他這麽主人主人的叫,也讓鹿小熙覺得渾身都不自在。

“你們快起來吧。賀伽樹,你和安楠,不,和青寅一樣叫我小熙好了。”

“不,青寅她不懂事,怎麽能如此稱呼主人。”

“...額,不然,就叫我鹿小熙、鹿小姐都行,總之...別叫主人就行,怪怪的。”

“...好吧,鹿小姐。”

楚言安排人帶他們倆到後門那棟小樓住下,讓他們修整好,明天要再下一次墓xue。

鹿小熙強烈要求一定要一起去,楚言拗不過她,只好同意了。

四個人帶着楚家的幾個下人一起到了賀伽氏的墓xue大門,這青銅門上的雕像看得鹿小熙寒毛直豎。

穿過甬道,來到了大殿內,衆人将照明設備全都打亮。

鹿小熙看着牧氏甬道口的金色狼頭的徽記,想着楚言告訴他的關于牧氏屠殺整個玉狼族的事情,不禁覺得自己的祖先比其他半妖更加殘忍。

楚言拉着她的手:“別怕。”

鹿小熙點點頭,朝着那黃帝的雕像走去。因為一只眼睛視物總是搞不清楚距離,還差點沒看見臺階崴了腳。鹿小熙索性将紗布拆了下來。

楚言仔細看了看,大概是離開金镯的時間長了,又入了這墓xue,她眼中的金線只剩下很細小的兩根。

鹿小熙摸着甬道出口的一圈石門框,問:“楚言,這些字是什麽意思?”

“什麽字?”

“這裏啊,這些金色的字,是什麽意思?”

“......”

楚言和賀伽樹都看向她手指的地方,卻空空如也,只有石頭打磨後的紋理......

☆、葬目銅匣

幾個人誰都看不到她說的金色的字,鹿小熙也蒙了,又跑到其他地方看。

“真的不是我眼睛的問題,其他門上都沒有,只有這裏有。”

“來人,拿紙和筆來。小熙,把你看見的文字寫下來。”

鹿小熙花了好久才把那些字抄寫下來,幸好還有些畫畫的功底在,這些字長得又是圈圈又是波浪線,迂回曲折,簡直跟鬼畫符一樣。

果然,幾個人中只有兩個賀伽氏的人認得這些字。

賀伽青寅說:“小熙,這些字的意思是:祭臺之下,墓xue之上。什麽意思?”

鹿小熙搖搖頭,心想,我哪裏知道是什麽意思?

楚言靈機一動:“對了,這祭臺不是可以旋轉向下,然後便露出了賀伽氏的墓xue嗎?會不會是祭臺和墓xue之間有什麽夾層之類的?”

他立刻吩咐衆人去到五個甬道出口下,同時按下族徽下的機關。

“轟隆隆”一陣巨響,整個圓形祭臺便旋轉着沉了下去。

鹿小熙看到了下層一扇扇緊閉着的門,唯獨只有一扇開着,應該就是之前賀伽青寅綁架她的地方。

“大家仔細找找,看看有沒有什麽暗格、機關之類的。”楚言吩咐道。

衆人将照明設備調整好角度,整個圓形的牆壁就都看得分明了。

賀伽墓xue之上悠然距地面有很大一段落差,這有落差的牆壁上因為年代久遠,已經漆黑一片,但隐隐可以看出雕滿了回字形的花紋。

楚言命人上去取了幾把梯子過來,爬到牆壁上仔細觀察。

他到處用手敲擊,果然,被他發現了一處聲音不同的地方。他伸手按了一下,那處回字形的圖案“咚”的一聲,彈了出來。

竟是個青銅匣子!

另外幾個楚家人也發現了幾個這樣的匣子。

楚言命人将青銅匣子打開,因為本就已經鏽得快爛了,所以只是用手電尾部敲了幾下,那些青銅匣子就都碎了。

鹿小熙見從裏面露出幾對圓形的東西,以為是什麽黃玉之類的,便蹲下仔細看了看。

“別動”,楚言制止了她的動作。

他蹲下用手電筒撥弄了一下其中一個玉石球。

鹿小熙吓得差點跳起來。那...分明是一個人類的眼珠子!

只是年代久遠,已經硬化變色,所以乍看之下才以為是玉石球!

賀伽樹突然說道:“我知道了,這是牧氏半妖死後留下的。小時候,牧氏有次舉行葬禮,我曾偷偷看過。他們将屍體焚燒後,便派了一個人拿着一個小盒子進入這裏。出來時,他手上的盒子就沒了。現在看來,應該就是來送這眼球入葬的。”

“楚...楚言...其他半妖不會也有這死後保留眼球的習俗吧?”鹿小熙戰戰兢兢地問道。

“沒有,看來這是牧氏獨有的規矩,只是不知道為什麽要這麽做。”

他撿起一片青銅匣子的碎片,看到上面有一些不規則的劃痕:“這裏面可能刻可有死者的名字,只是現在已經鏽得看不清楚了。”

為了搞清楚那場大戰之後有沒有牧氏的人回來這裏安葬過族人的眼睛,楚言命人将圓形牆壁的回字形圖案全部敲了一遍。

結果,只取下來二十幾個裝有眼球的青銅匣子。

“看來,應該只是那些有一定地位的人才有資格将眼睛送入這裏安葬”,楚言想了想,又問,“賀伽樹,你剛才說他們只派了一個人來送這眼球入藏?”

“是。”

楚言想起了之前賀伽青寅一個人就将鹿小熙帶到了祭臺下的墓xue裏:“我之前一直以為要讓這圓形祭臺下沉,必須由五個人同時按下各家族徽底部的機關。這裏是不是還有別的機關?”

“這只是哄騙其他半妖家族的障眼法。那巨龍右腳的中間一個腳趾甲就是個機關,可以控制祭臺的升降”,賀伽青寅又指着底部墓xue的一處廊柱,“那裏也有一個可以控制祭臺升降的機關。”

楚言朝四周看了看:“大家再到處搜查一下,看看還有沒有其他機關。小熙,你再看看四周,有沒有其它只有你能看到的那種金色文字。”

雲楚楚坐在咖啡館裏發呆,連敏敏都已經回去了,只剩下她和胡小七,還有剛剛才知道他是半妖皇□□的白墨。夏炎還在西蘭市監視李中賢,這監視白墨的責任就交給她了。

一人一狐正看着對方無聊到嘆氣,門口便走進來一個一身藍色休閑西裝的人。

雲楚楚腦袋裏一道閃電!白無衡......

“無衡哥...你怎麽來了?”

白無衡捧着一大束白色玫瑰花,笑着走過來:“聽說你們搬了家,我這不是來慶賀喬遷之喜的嗎?”

胡小七看見雲楚楚接過玫瑰花,臉紅得像個小蘋果一樣,便問白無衡:“你是在追楚楚丫頭嗎?”

雲楚楚一把掐住了小狐貍的嘴,弄得它“唔唔”說不出話,然後放下花一把将它抱在懷裏:“那個...無衡哥你先坐...我跟它說兩句話就來。”

白無衡看着她抱着小狐貍一溜煙地跑進後院,搖頭笑了笑,突然看到白墨從後廚出來。

白墨沒見過打扮成這樣的白無衡,一時沒想起來他曾經來過,便問道:“這位客人,需要喝點什麽?”

白無衡打量了一下這個半妖皇的□□,果然是一絲妖氣也沒有。

他跟白墨握了握手說:“我是楚楚和小熙的朋友,不用麻煩了,給我一杯白水就好。”

雲楚楚在後院威脅了小狐貍一會兒:“你在這不許出去。”

“拿來。”

“什麽?”

“火腿腸啊。”

“…就一根。”

“兩根!”

“……!成交!”

雲楚楚一開門,正瞧見白墨端了杯水放在白無衡面前。

白無衡剛要把杯子送到嘴邊,就被雲楚楚一把按了回去,悄聲說:“別喝...”

白無衡笑笑,拉着她的手也悄聲說:“他要是想下毒,你和小熙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

雲楚楚想抽回手,可惜已經晚了,白無衡就是不松手,還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邊坐下。

“怎麽,楚言今天帶人出去辦事了嗎?”

雲楚楚坐直了腰,不敢靠在他放在自己腰後的手臂上,機械似的點點頭:“他們今天去賀伽氏的墓xue了。”

白無衡點點頭沒說話,雲楚楚僵坐了許久也沒敢動。

“那個...無衡哥,你等一下,我有東西要給你。”

雲楚楚總算找了個理由站起身來,從自己挂在後門的外衣口袋裏那處一個小盒子。

她拿着盒子坐在白無衡對面,說:“無衡哥,你送我的首飾,還有...上次的耳機都太貴重了。你知道我這人也沒有收藏什麽珍貴東西的癖好...額...只能借花獻佛,把小熙姐給我的這對鲛人淚送給你了。”

白無衡接過錦盒,本來聽她說前半段有些不太高興。可聽說是鲛人淚,反倒覺得心裏甜蜜了起來。

“楚楚,你知道鲛人淚寓意着什麽嗎?”

“什麽?”

“鲛人生性最為陰毒,能讓鲛人留下淚,這寓意着送禮物的人向往着世間最最感人的愛情。”

雲楚楚倒吸一口涼氣,趕緊伸手要把那小盒子拿回來。

白無衡抽回手微笑着說:“送給我就是我的了。”

“......”

☆、招魂鬼差(上)

鹿小熙看遍了圓形牆壁的每一處,都沒有再發現那些金色的文字。

楚言派人将圓形祭臺恢複了原位:“看來是沒有其他收獲了,先将這些眼球帶出去,拿給半幽境裏那兩位研究一下吧。”

賀伽樹提醒道:“主人,不,鹿小姐,您可以到牧氏通往青銅門的甬道裏看看還有沒有其他文字。”

衆人皆覺得有道理,于是又一路從牧氏的甬道裏往回走。

楚言讓人沿着壁畫一點一點找,看看還有沒有其他機關。果然在另一處畫有巷子的地方發現一個暗格,不過已經空空如也。

一直走到快到另一端出口,鹿小熙才在壁畫上又看見了那種金色文字。

賀伽青寅看了她抄下來的幾個字,笑笑說:“這是少主的名字。剛才我以為是你抄寫的時候因為不熟悉,所以寫得歪歪扭扭。現在看來,這些文字應該是少主小的時候塗鴉上去的。因為牧氏以外的人看不到,所以才沒有被擦掉。”

“她叫什麽名字?”

“她叫牧雪喬。”

好好聽的名字。鹿小熙不禁開始腦補起了這個叫牧雪喬的女子應該長什麽樣子?

鹿小熙聽見賀伽青寅和賀伽樹都嘆了口氣,便問怎麽了?

賀伽樹說:“發生那次屠殺的時候,少主已經有了兩個月的身孕。但是牧氏只有這一位女少主,沒有男丁,所以早早就被家主嫁給了牧氏的一位少年,他們婚後快一百年才有了那個孩子,可是......”

“逃出去的那個會不會就是她?”楚言問。

賀伽樹兩人都是搖頭:“我們根本不知道誰逃了出去,只是看到了密道裏的血跡。逃出去後,我們在山裏也搜尋了許久,什麽都沒找到。”

楚言一回到地面上就收到了白無衡的信息,便帶着他們回了咖啡館。

一見鹿小熙左眼蒙着紗布,白無衡便問是怎麽回事?

楚言朝他搖了搖頭,意思是先不要問。

“無衡哥過來慶賀我們喬遷之喜,為什麽只帶了束玫瑰花?”

白無衡笑笑說:“你楚公子還缺什麽?我送什麽才能入得了你楚總裁的法眼?”

“比如送點聘禮過來。”

“哥!”雲楚楚惱羞成怒跑了出去,鹿小熙只好追着她出去。

“楚言,你再這樣下次楚楚連見都不敢見我了。”

“是嗎?如果我沒猜錯,你口袋裏那股極重的海氣,應該是我從南海帶回來的兩顆鲛人淚吧?她連這個都給你了,還會不好意思見你?”

一衆人回了楚言的新宅子用晚餐,翎家姐弟也過來了。

賀伽樹說什麽也不肯與鹿小熙同桌吃飯,只肯站在她身後像座山一樣守着她。最後楚言只好施法,強迫他坐了下來。他與賀伽青寅不同,腦子裏沒有從小與鹿小熙一起長大的記憶,所以格外拘謹。

晚飯後,翎百奇又給鹿小熙檢查了一下,确定她沒事,眼睛裏的金線已經全沒了。

趁着楚言同白無衡說起她妖瞳之事的功夫,她鹿小煕便借口有些困倦,回了她和楚言的房間。

鹿小熙明白,現在只有那金镯能激發她的妖瞳之力,而且她不知道半妖皇什麽時候會突然襲來。今天看見白墨的時候,她幾乎都不敢靠近他。

她将自己鎖在洗手間裏,拿着那金镯看着鏡子裏的自己。

疼痛一點點加劇,鹿小熙幾次都想放手,但還是強忍着直接套在了自己手腕上。

她仔細感受了一下,還好,小腹并無異常。

冷汗、眼淚、額頭的青筋,所有疼痛能帶來的反應她都有了,恨疼得不得直接将自己的眼睛挖出來!

然後,便是眼前一黑......

嘭嘭嘭!

“小熙?小熙?”

鹿小熙晃了晃腦袋,聽到楚言在外面大叫着,要撞開門。

“我沒事,等一下。”

鹿小熙趕緊将金镯摘下來塞進口袋裏,又用紗布将眼睛罩好,打開門說:“我...我坐在馬桶上睡着了...對不起。”

楚言扶着門框喘着粗氣:“以後上廁所不許鎖門,我又不是餓狼,你怕什麽?”

“......”

鹿小熙趁着楚言換衣服,偷偷将金镯塞回了收納的錦盒裏,然後又跑到衛生間假裝洗漱,解開紗布看了看。

果然有效果,她眼睛裏的金線比早上又多了一些。

第二天一早,楚言便被鹿小煕的呓語吵醒了。

“別打了,你們別打了…不要打了好不好……”

“小煕…小煕?醒醒……”

“嗯?”

楚言吻了一下她的額頭:“夢見什麽了,一直在說胡話。”

“…?”鹿小煕想了半天,才想起來,“哦…我夢見有一只很大很大的九尾狐,就想墓xue裏楚家那個徽記一樣,有九條尾巴。然後…還有一頭金色的不知道是狼還是什麽,長着翅膀,跟牧家的徽記差不多的妖怪。他們倆一直打,一直打,我怎麽喊都沒用,然後…真是的,我才剛勸了幾句就被你推醒了……”

“呵呵…傻丫頭…妖怪打架你還不快跑,居然還勸架……”

“…做夢而已嘛,真看到那麽大兩個妖怪打架,我肯定直接暈過去了。”

楚言突然想到了一個人,也許應該是會知道些什麽。

“小煕,也許牧氏的事情可以問問那個只有你能看見的鬼差大人。”

“…那…也得先有人去世才能看見他吧?”

楚言忘着天花板想了好久,說:“鬼差不是神仙,不是妖,那就應該也是鬼魂所變,只是死後被留在地府為閻羅王當陰差。我們可以試試招魂的陣法。”

“就像在丹江古宅那次?”

“對。”

“…你不會又要咬我手指頭吧?”

“呵呵…用針戳吧…上次只是故意欺負你而已。”

“……!”

楚言帶着鹿小煕到後院空地上,布好陣法,然後看着鹿小煕極其不情願地戳了自己的手指。

試了兩次都沒出現鬼差的身影。

“現在大白天的,要不我們晚上再試試?”

楚言剛想說“好”,鹿小煕就是一個機靈差點蹦起來。

“他來了?”

“…嗯。”

鬼差半浮在空中,伸了個懶腰:“大白天的吵我睡覺,你個小丫頭到底要幹嘛?”

“呵呵…那個,鬼差大哥,我們有點事情想請教您。”

楚言對着陣眼裏的空氣說道:“鬼差大人,請問,千年前的那場半妖族的戰争,可是您去收了那些鬼魂?”

“當然是了。我最讨厭打仗了,每次都要幻化出好多個□□一起抓他們,不然一個不小心跑掉一個兩個就得回去挨罵。”

鹿小煕将鬼差的話轉述給楚言。

楚言又問道:“那請問鬼差大哥,牧氏當時有人活下來了對不對?”

“我為什麽要回答你?天機不可洩露。”

鹿小煕滿心期待着他的回答,結果卻被澆了一頭冷水。

“還有什麽問題快問,我還得趁着白天睡個美容覺呢。”

鹿小煕讓楚言換個問題。

“鬼差大人,請問,牧氏的半妖可以看見您嗎?”

“當然可以,玉狼族可是神獸血脈,什麽看不見?當時牧氏的人就是因為看見了我,才意識到事情不對。哎,不過天意難違,這都是他們的命。”

鹿小熙回身對楚言點點頭。

果然,楚言心想,看來沒錯,小煕能看見他真的是因為牧氏妖瞳的關系。

“我要走了,這大太陽下的,曬死爺了。”

“唉!鬼差大哥,你等等!”

鬼差翻了個白眼:“…最後一個問題,趕緊問。”

☆、招魂鬼差(下)

“楚言,他說只能再問一個問題。”

楚言思索了一下,問道:“敢問鬼差大人,您可見過楚家第一代家主的魂魄?”

“見過啊,早就死了。而且因為殺戮太重,現在還在地府裏受罰呢。好了,小丫頭,下次不要把我叫來問些個無聊的問題。我走了。”

“唉,鬼差大哥!”

“又幹嘛?”

“那個…謝謝你。”

鬼差嘆了口氣,又翻了個白眼:“要不是看在你能看見我的份兒上,我才懶得大白天跑過來呢。嗯?等會兒!你也能看見我…你不會是…牧氏的後人吧?”

趁鹿小煕不備,鬼差突然伸手揭下了鹿小煕左眼上的紗布。

“我的閻王爺啊…丢了一千年的魂魄終于找到了!不行,你得跟我回去!”

他說着就來抓鹿小煕的手腕!

楚言只看見鹿小煕被拽得往前一倒,趕緊一把抓住她:“怎麽回事?”

“楚言!他…他說要帶我回去…說什麽丢了一千多年的魂魄找到了!”

“鬼差大人!小煕才出生二十幾年,怎麽可能是您找了一千年的魂魄?!”

那鬼差也是一愣,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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