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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冷月)前 (11)

覺她身上不同尋常的妖氣,鹿小煕這些天一直穿着水仙精披風。

她寬下披風,坐在床邊發呆。

“怎麽了?是不是累壞了?”

鹿小煕遙遙頭,拉過楚言的手:“楚言,我想跟你商量兩件事情。”

“怎麽了?”

“第一件,我想再招一次魂,問問鬼差大哥有沒有見過白伯父的魂魄。至少,應該讓無衡哥知道他父親到底是死是活。我聽白雪說,他這些年一直在找尋白伯父的下落。也是因為這個,白家的消息網才會發展得如此靈通。如果鬼差大哥已經将他的魂魄帶走,那無衡哥也就不用再牽挂這件事了。”

“你說的對”,楚言拉過她的另一只手蹲下看着她,“還有一件事呢?”

“嗯…”,鹿小煕抿了抿嘴,“楚言,我想…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幫白墨擺脫半妖皇?給他自由。”

“…你是說…讓他徹底變成一個獨立的人,不再是半妖皇的□□?”

鹿小煕點點頭:“楚言,我現在能看到世間萬物都有自己的氣,連你們看不到的花花草草的氣我都可以看到。白墨身上的氣,就像剛出生的小孩子一樣幹淨。這樣幹淨的人,我真的不想他有一天會消失,被半妖皇重新召回自己的身體裏。這對他太不公平了。”

楚言思量了許久,嘆了口氣:“我可以答應你想辦法,只是…半妖中沒有人能幻化□□,連妖族中都很少。我不知道能不能找到這樣的辦法。我們見過的唯一擁有□□的是霍鲲妻子的貓妖式神。可是它那麽小,應該也不知道什麽有用的消息。大部分貓妖都隐匿在山林中,它們成年後并不喜歡群居,很難尋找。”

鹿小煕抱着楚言趴在他肩上:“楚言,你能答應我就已經很開心了,謝謝你。”

“小煕,其實我也在想白墨的事情。這次蛇群襲擊,那些蛇似乎都很怕他。我跟翎百羽讨論過這個問題,應該是因為他身上有半妖皇或是巫族的氣息。只是這種氣息很微弱,只有像蛇類這樣極為敏感的生物才能感知到。而且,他雖然什麽都沒問,但也看到了我們做的事情,知道了我們都不是普通人類。”

鹿小煕起身看着楚言:“你想做什麽?”

“小煕,我想…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訴他。雖然理由有些自私,但是,他現在是我們掌握的半妖皇的唯一線索。”

鹿小煕有些為難。她明白,楚言是想利用白墨對她的感情,從他身上找到半妖皇的線索,甚至是利用他來對付半妖皇。

“小煕,如果真的能找到幫他擺脫半妖皇的辦法,我們也必須對他施法。到時候,他一樣還是得知道真相。”

鹿小煕沒說話,低垂着眼簾。

她不想利用白墨的感情,不想傷害他。可是,她也明白楚言的話都是對的。

白無衡送雲楚楚回房間,卻始終有些舍不得松開手。

“楚楚,從今天開始,你就真的是我的未婚妻了。不是小時候指腹為婚的,而是真正的未婚妻。”

“…嗯。”

白無衡托起她的臉:“看着我。”

“…幹嘛?唔……”

白無衡的嘴唇溫柔得就想玫瑰花瓣,雲楚楚只知道自己緊緊抓着他的衣襟,腦子裏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白無衡得知自己有個剛剛出世的未婚妻時,臉上是什麽表情。

不知道他看着她一點點長大,一點點變成現在的樣子是什麽心情。

不知道他害怕她愛上別人,卻又不想勉強她嫁給自己的糾結。

更不知道他跟她締結同心契時的欣喜,和因為自己這小小的自私而帶來的懊惱。

“好了,太晚了。趕快進去睡吧。”

白無衡将她松緊房間,又獨自在她門前站了一會兒。他看看自己手上的戒指,不由得欣慰的笑笑。

第二天一早,楚言帶着鹿小煕回了雲江。

“楚楚要留在白府了嗎?”鹿小煕見只有他們兩人,問道。

“白墨哥今天要跟她一起回楚家拜訪我父母,告訴他們這個喜訊。他們過兩天也會來雲江,還得讓翎伯伯算一下他們倆的生辰,把下聘禮的日子定了。”

“唉,翎伯伯是打算在山裏清修的。結果,現在我們卻三天兩頭的去打擾他。”

楚言笑笑:“小煕,自從你的出現開始,這半妖族裏哪個大家族不是被你攪得天翻地覆?”

“…額…我也沒幹什麽嘛……”鹿小熙表示不服氣。

“是嗎?誰給楚家家主下的媚藥,還攜子私逃?誰把半幽境裏的珍奇草藥精怪都拐跑了?誰把自己弄到晚玥樓,逼得無衡哥和楚楚締結了同心契去救她?又是誰發現了霍府禁地裏的秘密……”

“好了好了…楚少爺,我錯了,別說了…等等,你剛才說草藥精怪?那次…你也在嗎?”

楚言放下她的手,捧過鹿小煕的臉,突然就釋放了眼中的玄光,解開了鹿小煕腦子裏所有被他篡改和封鎖起來的記憶。

鹿小煕先是愣了一會兒,緊接着就想起了所有事情。當然,也包括楚言留宿在她出租屋裏的一個個夜晚。

鹿小煕臉一直紅到了脖子:“楚言你個大變态!”

“周官都放火了,百姓還不能點點燈嗎?”

鹿小煕看着楚言臉上壞笑的表情,又羞又惱:“……!你…你給我施法,我不要記得這些…你…!”

“晚了,我已經答應某人再也不會修改她的記憶了。”

“……!”

一回雲江,楚言便派人去霍家請敏敏帶着她的式神再來一次雲江。

為了不打草驚蛇,他必須先嘗試着制造可以隔絕主體和□□的結界。

貓妖極難捕捉,只能先拿米娜做實驗了。

天氣漸漸熱了,鹿小煕的水仙精披風眼看着穿不了幾天了。

楚言正準備派人查找其它可以遮蓋妖氣的寶物,白無衡便拿着一只木雕的小箱子跟雲楚楚手拉手走了進來。

“別麻煩了。求婚那天我就發現小煕一直穿着這件鬥篷,想來這東西到了夏天也沒法再穿了。為了感謝二位的鲛人淚,我可是把白家典庫裏的寶貝都翻遍了,才找到這件銀絲琉璃甲。”

鹿小煕接過箱子,從裏面掏出一件銀線織成的馬甲,上面穿着許多晶瑩剔透的琉璃珠,五彩缤紛很是好看。

白無衡又接着說:“這東西是白家其中一代家主,娶霍家的一位千金時,她帶來的嫁妝。這東西雖然不能遮蓋妖氣,但是你将它穿在鬥篷內會感覺很是清涼舒爽,而且,還能抵禦一些法力不太高的攻擊。”

楚言向白無衡道了謝,想起之前鹿小煕說的事情,便說:“小煕,咱們去後院招魂吧?”

“嗯,對。無衡哥,你也一起來吧?”

白無衡眨眨眼睛:“招魂?跟我們有關系的人,魂魄不是都已歸了地府嗎?難不成你們要招什麽厲鬼、游魂之類的?”

“鬼差。”

白無衡和雲楚楚相互看了看:“招他幹什麽?”

鹿小煕解釋道:“雖然我不知道他當這鬼差多久了,但是至少也有千年。我想,招他來問問是不是見過白伯父的魂魄。”

“…”,白無衡愣了一下,笑了笑,“沒想到你們還幫我惦記着這件事,謝謝。”

四個人到了後園,施展了招魂之術。

鬼差老大不情願地看着鹿小煕:“你這小丫頭,又大白天找我,打擾我睡覺。”

☆、隔離□□(上)

“嘿嘿,鬼差大哥,我這不是怕你晚上太忙,所以才挑休息時間嗎?”

“你母親已經獲準去投胎了,放心吧。閻王爺見了那蛇妖的元神樂得都忘了審她了,直接就找了個好胎讓她去投了。”

“真的?多謝鬼差大哥,多謝閻王爺!”

鬼差用扇子遮着嘴連打了兩個哈氣,扭扭脖子說:“好了,沒事我回去了。”

“等等,等等……”

“還幹嘛?”

“鬼差大哥,我想問問您,二十多年前白家的那場大火,您還記得嗎?那天晚上,白家的家主白震雲失蹤了。您見過他的魂魄嗎?他真的死了嗎?”

鬼差做了一個很無奈的表情,拿起扇子就敲了下鹿小煕的頭:“你這臭丫頭是不是拿我當十萬個為什麽了?”

“這麽現代的書您都看過?鬼差大哥好學識”,鹿小煕朝他豎起了大母指。

“少給我灌糖水!不知道什麽叫天機不可洩露嗎?”

鹿小煕腦袋上又挨了下,揉着頭說:“鬼差大哥,嘿嘿…你要是不方便說,那就告訴我,你那天晚上帶走了幾個魂魄?”

鬼差氣得直接拿扇子敲了下自己的頭:“一個。好了,我走了。下次你再招一百次魂我再也不來了!真是的……”

“那個…鬼差大哥,我們還有東西送給你呢。”

鹿小煕從楚言手裏接過一個小錦盒,在他面前打開。

錦盒裏滿是符咒,有一團墨綠色的妖氣似乎想要掙脫出來。

楚言對着空氣說到:“楚某曾經處死過一只為禍人間且修行了幾百年的槐樹精。雖比不上那千年蛇妖,但也是陰氣極重。還望鬼差大人笑納。”

鬼差伸手想将那團妖氣抓住,卻撲了個空!

鹿小煕抽回錦盒笑了笑:“嘿嘿…鬼差大哥,我還有一個問題,就一個。”

“還以為你知道孝敬我了!說...”

鹿小煕将那槐樹精的魂魄遞給他手裏:“鬼差大哥,你能不能把你知道的半妖皇的事情都告訴我?”

“我只管死人的事情,活人的事情不能說。”

鹿小煕一伸手:“那你把槐樹精的元神還我。”

“嘶!”

“鬼差大哥,那他是不是姓白你總能告訴我吧?”

那鬼差翻着白眼朝天上看看,說了句“我走了,白白”就消失了!

“诶?你別...!”鹿小熙氣得直瞪眼!

“小熙”,白無衡趕緊問道,“他都說什麽了?”

“他說你父親失蹤那晚,他只帶走過一個魂魄。無衡哥,白伯父應該真的還活着!”

白無衡不知道自己應該哭還是應該笑,追查了二十多年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父親,終于确定了他還活着!

“謝謝你,小熙,謝謝你!”

楚言收起她手中已經空了的錦盒:“他還是沒說半妖皇的事情就走了?”

鹿小熙想了想,有點為難的說:“他好像是真的不能說,剛才還一直警惕地望着天上。不過他臨走時說了句拜拜。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想暗示我們半妖皇姓白。”

楚言嘆了口氣:“算了,本來也只是試試,沒指望他真的會說。不過,之前我們也試過招白伯父的魂魄,都沒有成功。本以為他是魂歸地府,現在看來,他真的還活着。無衡哥,只要白伯父還活着,咱們一定能找到他。”

“嗯,真的多謝你們。”

四個人帶着楚家父母給翎家老爺子的禮物,一起到了千羽山的道觀。

老爺子聽說翎百奇和白雪的事情也定下來了,很是高興:“這臭小子,總算是要成家立室了。楚言,你回去以後讓他帶白雪來一次,我也得給他們倆算算日子。”

老爺子記下了白無衡和雲楚楚的生辰,又仔細看了看他們倆的掌紋,說自己還得仔細好好算算,叫他們不要着急,有了結果會讓式神下山通知他們。

楚言問起了半妖皇幻化□□的事情。

“嗯...我見過的那個,可能是你們說的銅鏡裏的□□。應該是跟銅鏡本身的法力有關。不過其他□□嘛…他身上有巫族的氣息,說不定是巫族對他施了巫術之類的。若是能查到巫族的下落,也許就能知道半妖皇的事情”

“實不相瞞,這個我和無衡哥也想到了。可是,半妖被造出來以後,巫族就已經因為遭到天譴而隐退山林,不再過問世事。我和無衡哥也企圖查找過巫族的消息,可是都是一無所獲。根本沒有人知道巫族是不是還存在。”

過了幾天,小狐貍聽說米娜來了,趁着夏炎在開電話會議的功夫直接溜出了咖啡館。

鹿小煕見它出現在宅子裏,笑了笑,這三百多歲的小狐妖不會是情窦初開了吧?

胡小七正幻化了下半身的人形,跟米娜顯擺它的修習成果。

雲楚楚一看它光着個屁股到處招搖,直接就是一拳揍在小狐貍頭上!

“楚楚丫頭!你再打我,下次那姓白的小子來我就跟他說,說你太暴力,千萬不能娶你!”

“你說什麽?你再給我說一遍試試?…給我站住!”

“哈哈哈…喵。”

鹿小煕從小樓裏走出來問道:“米娜,現在還能感覺到你的□□嗎?”

“能啊,不過好像沒有前兩次那麽強烈了。”

鹿小煕嘆了口氣。

又失敗了。

楚言已經修改了三次陣圖,布陣設置結界的方式也進行了修改。但還是不能完全将米娜的□□隔離在結界內。

鹿小煕回到書房裏,朝楚言搖了搖頭:“它說比前幾次好些,但還是能感覺到自己的□□。楚言,先休息一下吧,你都一天沒吃東西了。”

“…好。”

楚言雖然答應着,可是依舊眉頭緊鎖。

敏敏帶着米娜在這裏一住就是好幾天,雖然有了些進展,但楚言的陣法和結界依舊不能完全隔離米娜的□□。

這麽小一只貓妖的□□都無法隔離,更何況是半妖皇……

正一籌莫展,楚言看到正在後院跟賀伽青寅一起休息牧家心法的鹿小煕。

他靈機一動,馬上命人将米娜帶上,去往賀伽氏的墓xue。

“米娜,你幻化出□□進到墓xue的結界之內試試看。”

小貓妖搖身一變,然後就讓自己的□□跑進了青銅大門。

可是,它的□□剛一進去,裏外兩只小米娜就都慌了起來!

“喵!”

裏面的小貓妖大叫着跑出來,直接幻化成一團妖氣回到了米娜的身體裏!

敏敏趕緊将它碰了起來:“米娜,怎麽了?”

“喵…吓死米娜了…米娜真的感覺不到它了!喵……”

楚言大喜,果然還是牧氏的結界厲害!

他回去便同鹿小煕商量,要怎樣将白墨帶到墓xue裏。

翎百羽一聽,這還不簡單:“我直接給他來一針麻醉劑不就行了?”

“不行”,白墨打斷了她的話,“如果半妖皇真的是白家的第一代家主,麻醉劑可能會傷到白墨。”

“那…就只能用小煕姐的辦法了……”

鹿小煕聽雲楚楚這麽一說,頭皮頓時一麻:“楚楚,你該不會想給他下……”

“想什麽呢?我說的是酒。”

翎百羽推推眼鏡:“可是,他連楚言玄階妖瞳的魅惑之力都可以無感,酒精能行嗎?再說,要把他灌醉,還不讓半妖皇起疑心,總得有個像樣的理由吧?”

☆、隔離□□(下)

大家都思索着辦法,楚言突然說了句:“百羽,你先将之前我讓你準備好的儀器送到墓xue裏。小煕,過幾天等一切都準備好,你找個理由在咖啡館辦一次派對,就說是…楚楚和無衡哥的訂婚派對。我想,應該再沒有比這更不會讓半妖皇起疑心的機會了。到時候,再将他灌醉蓋在你的披風之下,我們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将他帶走。”

其實楚言本打算說的是鹿小煕的生日。可是她的生日還得一個月,他不想再拖了。

雲楚楚一臉不樂意:“要不還是說百奇和白雪的訂婚派對吧,正好除了無衡哥其他人都在雲江。”

雖然是演戲,但三天後的咖啡館裏,白雪還是樂得開了花兒。

楚家的人白墨大部分都見過,所以只好讓半幽境裏的下人們喬裝打扮成各種行色的客人來湊數。

衆人輪流想方設法灌白墨喝酒,可是他總推脫要去後廚再弄些吃的給大家。

楚言眼看着時間越來越晚,機會就要流失了。沒辦法,雖然有點不厚道,但只能用這招刺激他了。

他拿了杯酒,突然起身對衆人說道:“借着今天這個機會,我也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大家。”

衆人都安靜下來都看向楚言,知道他要開始執行第二套方案了。

“我和小煕已經說好,只待孩子一出世就會舉行婚禮。到時候還得請諸位捧場才是!”

“親一個!”不知道誰附和了一句。

“對!親一個!”

衆人開始一邊拍手一邊齊齊地叫到:“親一個!親一個!親一個!……”

雖說之前已經計劃好了,但鹿小煕還是覺得這樣刺激白墨實在太不厚道了。

不等她想完,楚言已經吻了下來。

他攔着鹿小煕的腰,将她抱起來轉了個圈:“小煕,我是認真的。你願意嫁給我嗎?”

鹿小煕眨眨眼看着楚言,排練的時候…好像沒這段啊?

什麽情況?

楚言将一臉迷茫的鹿小煕放下,單膝下跪,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錦盒,單膝下跪:“小煕,請嫁給我。”

楚言打開錦盒,露出了一枚鑲着碩大紅寶石的戒指,散發着淡淡的橘色的妖氣。

“這是楚家代代相傳的戒指,這次楚楚回去,我特意讓她帶過來的。小煕,你願意嫁給我嗎?”

“……”

鹿小煕現在的表情恐怕比雲楚楚當時還驚訝!

她看向周圍,原來,只有她一個人不知道這件事!

雲楚楚捂着嘴:“小煕姐,上次你哄了我一天,這下輪到你自己了吧?”

“…小煕?你…你哭什麽?”

楚言還單膝跪着,看見鹿小煕掉下眼淚不知所措的樣子自己也慌了。

“楚言,謝謝你…呵……”

見她破涕而笑,楚言心一安,拉過她的手将戒指帶了上去。尺寸他已經偷偷讓人調整過,剛剛好戴在她的白皙手指上。

雲楚楚想起還有件正事兒沒做,偷偷用手肘碰了碰翎百羽。于是,兩個人帶着失落的白墨開始喝起酒來。

鹿小煕已經完全懵了,從來沒想過楚言的求婚會這麽突然這麽意外。而且,自己竟然被大家瞞了這麽多天!

衆人又開始叫着“親一個”。

這下,白墨徹底決心把自己灌醉,倒是省了雲楚楚和翎百羽很多事情。

直到深夜,衆人按照計劃将醉得不省人事的白墨蓋在鹿小煕的鬥篷下帶到了賀伽氏的墓xue裏。

趁着白墨斷片的功夫,翎百羽用改裝過的透析設備将白墨血液中的蠱蟲都清理幹淨,然後又仔細地檢查了一番。确定再沒有其他可疑,她便給白墨打了一針速效的醒酒針劑。

白墨清醒過來,一睜眼就看到了巨大金龍上的黃帝的雕像,吓得直接跳了起來!

“小煕?楚先生?…你們這是?”

他又驚慌地朝四周看去!

“這是什麽地方?是你們帶我來這的?”

楚言走過去搭住了白墨的肩膀:“白墨,自從上次你為了救小煕一路跑了幾個小時追到渡頭上,我就知道,我可以相信你。相信你一定會保護小煕,不讓她受到傷害。”

“…楚先生……”

“白墨,我懇求你,幫幫我和小煕。”

楚言神色懇切,又事關鹿小煕,白墨連想都沒想就點頭答應了。

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答應了什麽……

白墨看了夏炎電腦裏的監控視頻,整個人就想死機了一般,完全沒了任何反應。

過了大約二十分鐘,鹿小熙實在看不下去了:“楚言…小白不會有事吧?我們是不是……”

“小煕,我想起來了。”白墨臉上的表情完全換了個人,突然擡頭說道。

“白墨…你…想起什麽了?”

“我…我想起我為什麽會在醫院裏替你解圍…想起為什麽會去你的咖啡館應聘…還有…我想起來了,我之前…一直身處在一個山洞裏…是那個人…是他把我從自己身體裏分離出來的……”

“……!”

所有人都安靜地看着白墨,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白墨沒有了蠱蟲的控制,全部的記憶都開始慢慢湧現出來。

在那泛着暗暗燭光的山洞裏,他睜開眼看見的第一樣東西,就是那對血紅色的眸子。

“這一次,你叫白墨。”

“我…叫白墨……”

“我終于找到她了,那個帶着天階妖瞳出世的孩子!而且,老天助我,她居然懷裏楚家的孩子!”半妖皇的表情非常興奮。

白墨想起,他并不是第一次被他從身體裏分離出來。之前還有過許多次,只是記憶模糊,但每次,都是替半妖皇去尋找天生天妖瞳的孩子。

“這次,你們不用待在一處。白墨,你去她的身邊,照顧好她。要愛護她,保護她。我會讓你失去這裏的記憶,以免其他半妖生疑。”

白墨看向身邊那一團青煙。

半妖皇又開口對那青煙說道:“你,你的任務就是去幫他引開那些半妖的注意。記住,不要暴露你自己。”

那鏡中的影子帶着白墨來到醫院,看着婦産科大廳裏的鹿小煕:“去吧,就是她。從現在開始,你将會忘記所有事情,只記得自己愛她,不要引起她的疑心,要保證她的安全,照顧好她。”

那鏡中的□□在白墨額頭上一點,他便像變了個人似的,徑直走到鹿小煕身邊替她擋下那打過來的那一巴掌……

“再然後的事情,你們應該都清楚了……”

鹿小煕和楚言對望了一眼,問道:“白墨,你知道他為什麽要找天生天妖瞳的孩子嗎?”

白墨搖搖頭:“我每次回到他體內,之前的記憶就會變得模糊。而和我一同被制造出來的那團妖氣,則是完全不會記得之前的事情。”

楚言拉着鹿小煕的手緊了緊:“白墨,你可想再也不用回到他的體內,受制于他?可想擁有自己的思維,不用什麽都聽他的安排?”

“…不可能…我記得,我之前試過的…沒用的……”

“我是說如果。如果可以,你可願意?”

白墨的眼神呆滞了一會兒,突然堅定地看向楚言:“我願意。我願意擁有自己的思想,再也不受制于他。”

“好。有你這句話,我們一定會想盡辦法幫你擺脫半妖皇”,楚言拉起鹿小煕的手,“這也是小煕的心願。”

白墨看着他們拉在一起的手,說:“小煕,雖然我知道我愛你,想要留在你身邊照顧你,都是因為他控制我所為。但是,我還是希望你幸福。楚先生,你剛才說要我幫你們,是什麽意思?”

“半妖皇,他說要在小煕生産之後帶走她。你可知道是為什麽?”

☆、擔憂

白墨又搖了搖頭:“我不知道為什麽。但是,他要找的第一個條件是女孩。你出世時,雖是玄妖瞳,但妖氣之盛也是幾百年來極為罕見的。他曾派我們倆去過楚家附近,打探過後知道是個男孩,便讓我們撤了回去。”

“我出世的時候?”

“對,因為時間比較近,所以我還記得一些。他,要的是個女孩子。”

白無衡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問道:“那二十多年,小煕出世的時候呢?”

“二十多年前…對,那一次他也将我們倆分離出來了。可是後來他又讓我們在山洞裏待命,派那銅鏡裏的□□前去了。”

“然後呢?”

“然後…我不記得了…”

白無衡深呼吸了一下:“你再好好想想!有沒有見過一個男人,中年,個子比我稍微矮一點點?!”

白墨仔細思索了一番,還是什麽都沒再想起來。

白無衡有些失落,以為他會知道一些父親的線索。

“白墨”,楚言問道,“這些天你不是常常會感應到半妖皇在山洞裏情形嗎?他可還說過些什麽?”

白墨想了想:“他似乎說過…還有幾個月的時間,他就可以完全不必再受天譴之苦。”

這個楚言之前已經知道了,他又追問白墨,是否知道半妖皇的弱點或者他的身世。但是白墨似乎都不太清楚。

翎百羽看了看時間:“楚言,就快天亮了。我們還是先把白墨送回去,不然半妖皇怕是要起疑心了。”

“嗯,白墨,你身體裏的蠱蟲已經沒了。等下從這出去,我會對你下道禁制,讓你暫時忘了這裏的事情。但是,如果你得知了什麽關于半妖皇的事情就會發信息給小煕。就發…小煕,我研究了新菜品。”

“好。”

翎百羽又把白墨弄暈,衆人又原樣把他帶回來咖啡館。

楚言回到新宅,将早已睡熟的鹿小煕抱回了房間裏。

為了灌白墨,楚言自己也喝了不少酒。解開鹿小煕的披風和琉璃甲時,動作有點不穩,把她弄醒了。

“楚言…”鹿小煕齊迷迷糊糊地坐起身,自己将披風和琉璃甲脫了下來。

她嘟囔了一句“要噓噓”,便晃晃悠悠進了衛生間。

楚言看着她的背影,懊惱着在西蘭市的商界酒會上,對第一次見面的鹿小煕說出那樣的話。

他當時只覺得,這個女人不過是自覺有幾分姿色,想靠着楚氏集團往上爬。他只想教訓教訓她。

直到後來才發現,她是被蘇家逼得走投無路,因為咽不下心裏那口氣,才會不惜出賣色相來巴結自己。

他心裏有些失落,為什麽沒有早點發現她,認識她?

若是他出現在蘇宇晨之前,那她是不是就可以少吃幾年苦,少過幾年孤零零一個人的日子?

楚言輕輕抱起從衛生間出來的鹿小煕,将她放在梳妝臺上坐好。

鹿小煕下意識地環抱着他的脖頸。

她已經記得之前所有的事情了。

記得楚言第一次出現在她的出租屋裏收了那只冰藍色的大妖怪。

記得楚言為了救她被楚夢瑤傷到吐血,昏睡中還不忘了緊緊抓着她的手。

記得楚言最初要她的那幾次,例行公事、戲谑和那種像是研究有趣物品的眼神。

記得他漸漸開始愛惜她,為了不讓她起疑而強忍不在她身上留下吻痕,甚至因為這樣對她而有些自責。

記得楚言在酒店裏看她穿着浴袍,說的那句“只有你一個人穿過”。

她甚至清楚的知道接下來楚言的習慣是輕輕吻她的脖頸和鎖骨,然後會摸索着她的臉頰向上,輕輕咬住她的耳垂。

這些熟悉感讓她不再想推開他……

楚言也察覺到了她的變化,不由得更加迷醉:“小煕,我愛你……”

“楚言……”

因為還要嘗試将□□完全變成獨立的個體,敏敏和米娜一時半會兒也離不開雲江,她便帶着米娜先在楚言的宅子裏住了幾天,然後又留下米娜回了娘家。

小狐貍賴在宅子裏不走,鹿小熙只好幫它跟夏炎求情,讓它留下來陪着米娜。

她已經恢複了半妖之身,似乎連胎兒都長得快了許多,不過半月,小腹就已微微隆起。

翎家姐弟給她好好檢查了一番,得出的結論就是,鹿小熙天妖瞳的妖氣完全有可能只需要小半年時間就将孩子生下來。

這本是好事,可以讓鹿小熙少受不少罪。可楚言卻更加擔心,這意味着半妖皇來接走她的時間也越來越近了。

洞xue裏,半妖皇的□□游走出銅鏡:“你的心不靜,小心又傷了心脈。”

半妖皇沒有說話,依舊閉着眼打坐在寒冰之上。

“你還在擔心前幾天跟他斷了感應的事情嗎?”

“我總覺得不是這麽簡單,此前從未有過這種事情。”

“嗯”,半妖皇的□□也坐下來,“不過,此前他也從未喝醉過。不用擔心,他們早就知道他是你的人,不是還一直派那兩只狐貍監視他嗎?他什麽都不記得,那三尾狐妖入了他的夢也沒什麽大礙。”

半妖皇微微張開雙眼,露出兩條細長的血紅色。

“你且安心修煉吧,等到你出關,楠很快就會回到你身邊了。”

鹿小熙自己也明白,孩子越來越大,她必須要抓緊修習控制妖瞳的方法。

可是她的妖瞳之力時有時無,時大時小,還差點将楚言的妖氣從體內全部吸出來!

幸好有兩個賀伽氏在,他們倆一人一只手拉住鹿小熙,在她掌心上寫下一到符咒才讓她停了下來。

楚言和鹿小熙這才明白為什麽牧氏會縱容賀伽氏食人轉世,因為只有賀伽氏在那強大的震懾之力下依舊可以控制自己的身體。

“楚言,你沒事吧?對不起,我還是不能控制自己的妖瞳。”

楚言搖搖頭:“別在意,我小的時候也是一樣,幾次差點把楚家的宅子都燒了。”

“賀伽樹,你知不知道為什麽我的妖瞳之力這麽不穩定?是因為封印沒有完全解除嗎?”

賀伽樹思索了一下,說:“應該是因為...我和青寅所知道的都是牧氏玄階和幻階的功法。天妖瞳我們連見都沒見過,所以沒辦法教給鹿小姐。”

“少爺”,梅姨走過來說,“剛才下人禀報,外面來了個犬妖自稱是翎家家主的式神。”

“快請進來。”

犬妖過來通知楚言,說是雲楚楚和白無衡訂婚的日子他已經推算好了,就定在下月初六。

“那不是我的生日嗎?”鹿小熙問。

“嗯,看來不能單獨給你過生日了。不過,好生成雙,也不錯。梅姨,你去告訴楚楚一聲。”

“楚言,你們半妖訂婚、結婚都有什麽規矩啊?”

“多半是延續古時候的規矩,不過最近這些年也都中西結合了。看來,過幾天我和楚楚得回趟西蘭市,幫我父母操辦一下才是。小熙,我暫時還沒有跟我父母說你是牧氏後人的事情,怕他們知道了會擔心。我會讓夏炎留下來保護你,初六那日下午讓她直接帶你去白府等着參加訂婚宴。不然被我父母察覺出什麽,怕是要起疑心。”

☆、金器店老板

“對了小熙,我準備先教你一些楚家的心法,這樣等你生下孩子就可以很好的控制新的妖瞳之力。”

“楚言...我...我在想,半妖皇說要等我生下孩子再帶我走,會不會是因為他知道我會變成火行妖瞳的半妖?”

楚言想了想:“現在看來,他極有可能是白家的第一代家主,所以你說的這個也是有可能的。只是,我始終想不明白他到底要你做什麽。”

“會不會他也和那蛇妖一樣想用我做皮囊?”鹿小煕想想,“可是性別不對,而且他已經找到避開天譴的辦法,也用不着…”

楚言的腦子裏突然靈光一閃:“小煕,你說的對!”

鹿小煕吓了一跳:“對什麽?”

“皮囊。他自己不需要用你做皮囊,也許是想給別人做!小煕,我去給白墨哥打個電話。”

白無衡在電話那邊聽得一頭霧水:“楚言,你的意思是…半妖皇是想等小煕徹底變成火行妖瞳之後,在把別的什麽妖物放進她體內占據她的身體?”

“嗯,就是這個猜想。無衡哥,關于白家的第一代家主,你都知道些什麽?”

“不是…楚言你先等等。你沒發現嗎,不管是洞xue裏白墨的描述,還是半妖皇對白墨下達的命令,還有那段他的鏡子□□的監控視頻上。我覺得…半妖皇他對小煕的态度就像對待自己的愛人一樣,怎麽可能要拿她給別人當皮囊呢?”

“……”,楚言一時心急,确實沒想到這麽多,“...是我病急亂投醫了。關于白家第一代家主,你還知道些什麽?”

“我只知道白家的第一代家主并沒有子嗣,繼承他衣缽的是白家當時唯一一個玄妖瞳的少年。”

“那白家祖墳裏有他的墓嗎?還有,祠堂裏有他的牌位嗎?”

“楚言,你是知道的。半妖族雖然明面上退出了人類的政治舞臺。但隋唐時期白家曾經也暗地裏介入過皇室的戰争,還險些把整個家族都搭進去。那時候的墓地和祠堂都毀于戰亂,哪裏還會有這些東西。”

“…知道了,多謝無衡哥。”

楚言有些失望,本以為有了一絲線索,又斷了。

“楚言,我會讓人到典庫裏,看看有沒有相關的傳說。不過,那都是上古時代的事情,典籍裏記載的也不一定就是真的。很多內容也都經過了人為加工增色。”

楚言挂斷電話從房間裏走出來正看到鹿小煕抱着小狐貍和米娜打算出門的樣子。

“去做什麽?”

“小水仙精前幾日去過咖啡館,可是我們都不在。它讓夏炎轉告我今天傍晚會再下山來。”

楚言讓賀伽樹和青寅陪着她一同前往,自己留在了宅子裏修煉玄階的妖術。

不管半妖皇到底有多厲害,只要自己的妖力提高一分,那小煕也就可以安全一分。

小狐貍和米娜在車裏跳來跳去的玩鬧着,賀伽樹一臉無奈地看着它們倆。

“鈴…”

等交通燈的時候,米娜突然停在窗口不動了。

小狐貍也趴了過去:“米娜你看什麽呢?”

“那個,那只小狗脖子上的鈴铛好好看丫!米娜也想要一個。”

“這還不簡單等會兒我去施個法讓它把鈴铛送給你。”

鹿小煕笑笑,把它們倆從窗口抱下來:“好了,不許用妖術騙人家東西。再說,米娜這麽小,那鈴铛對它來說也太大了。等下到前面的金器鋪子,我們給米娜訂做一個好不好?感謝米娜這陣子的幫忙。”

“好呀,好呀!小煕姐,我也想要一個。”

“好,給你們做一大一小兩個一樣的,怎麽樣?”

兩個小家夥高興壞了,又蹦又跳的。

賀伽青寅想起從前安楠與鹿小煕一同回孤兒院看望孩子們,鹿小煕總是許他們每人一個願望,然後下次再來時便帶着那些禮物一起。有一次,孤兒院裏的一個孩子得了急性心肌炎,鹿小煕帶着禮物去的時候,那孩子已經走了兩天了。結果她自己坐在那孩子的床鋪上哭了一個小時。

“小煕,等孩子生下來,我們一起回一次孤兒院吧。新院長是政府剛剛指派過來的,也不知道孩子們習不習慣。”

“…好。”

說話的功夫,車子已經停到了那家訂做首飾的店鋪門前。因為米娜比最小的茶杯貓還要小,帶出去實在不太合适。鹿小煕便從雜志上撕下一截紙條量了米娜的頸圍,然後抱着胡小七進了店中。

一只腳還沒邁進去,鹿小煕就覺得這店裏的老板渾身都是漆黑的氣!

“小七,你也看到了吧?”鹿小煕悄悄問道。

“嗯,好大的怨氣,簡直像厲鬼一樣……”

“你去叫他們進來。”

鹿小煕說着便下放小狐貍,然後站在門口警惕地看着那個人。

他之前給鹿小煕做過那條水仙精的項鏈,那時候人很熱情開朗。

可是現在,他正側身站在櫃臺裏,面對着他制作金器的工作臺,用一把小鐵錘一下一下地砸着什麽。

“老板……”

“…!”

老板突然扭頭狠狠地瞪着鹿小煕,眼睛裏全是血絲!

“你是不是也覺得他這戒指比我做得好看百倍?是不是!”

鹿小煕看見他舉起的另一只手,捂着嘴差點直接吐出來!

那老板的手指都被自己用小錘砸爛了!

“怎麽這麽好看?為什麽可以做得這麽好看?你也這麽覺得吧?你們都這麽覺得是不是?是不是!!”

他大叫着舉着小鐵錘就朝鹿小煕鋪了過來!

賀伽樹從外面跑進來一拳揍在他臉上,直接将那老板打暈了。

“小煕,你沒事吧?”賀伽青寅将她擋在身後。

鹿小煕搖搖頭:“我沒事。可是,他這是怎麽了?趕緊叫救護車吧,也許手還能保住!”

賀伽樹蹲下身來查看了老板的手,從他手指上取下一枚被血染成了紅色的金戒指:“好像是這戒指的問題。”

大家都看向他的手。

果然,那戒指在一絲絲地向外冒着黑氣!

賀伽青寅從旁邊的櫃臺裏找出一個首飾盒,遞給鹿小煕:“小煕,你試試我之前教你的符咒,看看能不能在這盒子裏下道禁制将這戒指封在裏面。”

鹿小煕結果首飾盒,凝神默念了一邊心法,然後用指尖在盒子裏面畫了起了符咒。

“可以了嗎?”

“嗯。”

賀伽樹将戒指放進首飾盒裏,果然起作用了,那黑氣被封在了首飾盒裏。

“青寅,他身上的怨氣怎麽辦,我的妖瞳能把它們抽出來嗎?”

“你可以試試。”

鹿小熙屏氣寧神,試了半天,眼睛一點感覺也沒有:“算了,還是你們來吧,一會兒救護車就到了。”

“不行,賀伽氏是邪獸,做不到淨化他身上怨氣的事情。小煕,集中注意力,把全部心神都放在他身上,別緊張。”

金尢乾目,戊嗣七緣,取之盈域,付之若川……

鹿小煕靜下心來,默念着樹交給她的心法口訣。

漸漸的,金店老板的身體開始微微抽動起來,然後便從他的七竅中冒出了更多更濃密的黑氣!

“小煕,別停,繼續!”

鹿小煕感覺自己的左眼能看穿他的身體,看到那些隐匿在他體內的黑氣。而這些黑氣大部分都集中在他的腦子裏!

幾分鐘後,老板身上的黑氣已經消失殆盡,門外想起了救護車的聲音。

鹿小煕讓負責開車的楚家人留下,看看這個老板被送到哪裏,等他清醒後檢查一下他的記憶,看看這戒指到底是哪來的?

☆、大無量寺

小水仙精見了鹿小煕和小狐貍特別高興:“小煕姐姐,我可算見到你了!有半妖皇的消息,那個半妖不在,我就來告訴你了。”

“半妖皇?楚言讓你幫忙打聽半妖皇的事了?”

“嗯。前陣子桃花盛開,桃樹爺爺辦三年一度的桃花宴。本來我母親想請小煕姐姐一起去,可是上次你來山裏被喝醉的妖怪們追,所以就…哎呀,反正後來在桃花宴上,我見到了山裏年紀最大的一個杉樹精,我們都叫他老太爺。他常年雲游在外,這次是特意回來參加桃花宴的。他說千年前曾經見過那個半妖皇和一頭雪妖一起出沒在大無量寺。不知道這個消息對小煕姐姐有沒有用?”

“有用,當然有用。多謝你跑這一趟。”

小水仙精沒見過米娜,一說完正事兒就跑開和小狐貍它們玩鬧了起來。

它掏出一個小小的油布包打開露出一塊精致的小點心:“這是我從桃花宴上偷偷帶出來的,送給你們倆吃吧。就這一塊,三年才能吃到這一塊呢。”

小狐貍一臉好奇:“我聽說過這個桃花宴呢,不過據說他只請那些植物精怪前去。這麽小一塊,真小氣!”

“不是不是,這桃花宴上的每一塊桃花酥都是桃樹爺爺用秘法配制的,吃了可以增加三十年的妖力,還可以延年益壽,很難得的!”

這麽神奇,鹿小煕都好奇了。

“那還是給小煕姐吃吧。”小狐貍說。

小水仙精不知她的身世,又感應不到她的妖氣,說:“小煕姐姐是人,不能吃這個。”

“小煕姐是……”

小狐貍一看鹿小煕在朝它搖頭,趕緊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好吧,那咱們三個把它給平分了吧。”

“謝謝你,喵。”

鹿小煕把那桃花酥放在小碟子裏,用刀均勻地分成了三分。

“喵!”

米娜吃下桃花酥不過半分鐘,身體便開始膨脹起來,,不一會,整個身體便長大了一圈!

“米娜,你沒事吧?”

“嗯,米娜感覺好像長大了一些!太好了!謝謝你,喵!”

看着三個小家夥嬉笑玩鬧,鹿小煕感覺一下子就輕松了。

自從得知自己殺了霍子凡之後,這是她第一次感覺到完全放松了下來。

可愛的小家夥們,謝謝你們……

楚言聽說了小水仙精帶來的消息,非常高興:“太好了,總算又有了一絲線索!”

“楚言,這個大無量寺在哪?”

“就在雲江,上次蘇太太被嬰靈纏上,我派人帶她去的就是大無量寺。那座寺廟已經有盡兩千年的歷史了,不知道避過了多少戰火。”

鹿小煕剛要高興,但轉念一想:“可是半妖皇出沒于大無量寺已經是千年前的事情了,現在恐怕也沒有人知道了。”

“那要去打聽過才知道。”

楚家跟去醫院的人回來禀報,說那金器店的老板醒了。雖然手保住了,但以後都不能活動自如,估計加工金器首飾的生意算是廢了。

“他的家人到醫院去了嗎?”

“去了,屬下施法得知了事情的始末。原來,這個金器店老板叫張新生,有妻子和一個女兒。上個星期他剛剛貸款買了一處小宅子,聽說是房主急事用錢,很便宜就給賣了。他沒告訴他老婆,自己偷偷去收拾,打算給她個驚喜。結果,在那宅子裏就撿到了這個金戒指。一開始,他還打算打電話問問房主是不是他掉的,可是他一看那戒指做功精美得不像人間之物,就起了貪念。他說,當時那枚戒指好像有種奇怪的魔力,他不知不覺就把它戴在了手上。然後,他就什麽都不記得了。”

“那他老婆呢?沒發現他有什麽異常嗎?”鹿小煕問。

“發現是發現了。不過,她說張新生之前就一直神神秘秘,她以為他有外遇了,跟他吵了架回娘家了。後來他就開始沒日沒夜地做金器,脾氣暴躁,不管是她還是女兒,誰打攪他都不行。今天我們去的時候他老婆正好剛接走女兒,所以不在。否則,恐怕這一家人都得交代了。”

楚言看看那枚戒指:“去查一下他買的那處宅子在哪。”

第二天一早,楚言和鹿小煕便出發去了大無量寺。

鹿小煕還是第一次到雲江南部,這裏不同于北部,沒有多少高大的山脈。只有一座小小的山丘名曰“落日”。

“為什麽叫落日山?好奇怪的名字。”

“落日山下有七個大小不一的湖,湖水常年都是粉紅色的。據傳說這落日山和這七日湖是後羿從天上射下來的八個太陽所化。原本底下七個太陽打算将自己的力量全部給了它們的二哥,讓它可以重新回到天上。可是它剛剛要升起來,就又被後羿一箭定住了。于是就只有它是山,其它七個因為失去力量都變成了粉紅色的湖水。”

“哇…诶?真的有後羿這個人嗎?”

“應該是有的。而且,據說他也是半妖族人。不過,傳說太過遙遠,不可考證了。”

“乖乖…那嫦娥豈不也是半妖?”

“這就更不可知了。有記載的史料本就少得可憐,恐怕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車子行近落日山,卻并沒有看到楚言所說的七日湖。因為上下都是高大的樹木,站在山下連大無量寺都只能看到一個小小的塔尖。

“楚言,那是舍利塔嗎?”

“不是舍利,是金身。聽說是為第十七任住持善德法師建的,恐怕是這寺裏時間最久遠的建築了。其它屋舍都經常修繕,現在的政府還時常撥款給寺裏。”

“如果是金身,那不是應該放在大殿裏接受信徒香火才對嗎?為什呢會埋在塔下?”

楚言笑笑看着她一臉的好奇:“你呀,怎麽那麽多為什麽,以後叫你鹿好奇算了。這麽做自然是為了鎮住什麽妖邪之物,那可是金身,肉身不滅,可見法師修為之高。”

車一路沿着盤山道行駛,鹿小煕看着車窗外,果然從這裏往山下看,已經可以隐隐約約看見一些粉紅色的湖水。只是,早晨的霧氣如袅袅青煙還未散盡,看不清楚細節。

車子在寺廟外停住,鹿小煕這才發現,大無量寺原來這麽大!

光是門前供香客停車的廣場就有十幾個翎家老爺子的道觀的面積了!

楚言拉着鹿小煕敬了香,磕了頭,又添了一大筆香火錢,便請僧侶們通告住持楚家家主來訪。

小僧彌不知道“楚家家主”這兩個字是何意,只好抓抓頭把他們請到偏殿,然後原話一字不落地轉告給了住持。

住持聽說是楚家家主,趕緊讓小沙彌請他們到後院的廂房裏看茶。

鹿小煕很是好奇,在廂房門口的園子裏站着,打量那埋着善德法師金身的塔尖。

一個慈祥而淡然的聲音突然在她背後響起:“施主,雖已入夏,但早晚還是有些涼。施主還是裏面請,以免沾了這露水的寒氣。”

鹿小煕一回頭,這聲音的主人是個胡須眉毛都已花白的老和尚。

“多謝師傅,您是?”

“小煕”,楚言從廂房裏走出來,“這位是大無量寺的現任住持,釋明法師。”

鹿小煕趕忙行了個禮。

“楚施主還是這般樣貌,上次見到您,老衲還是個少年啊。這一別,都過了幾十年了。”

☆、準備登雪山

見鹿小煕一臉驚訝,釋明法師又解釋道:“此前,老衲偷聽了楚施主與師傅的談話,才知道這世上還有半妖的存在。這是寺裏只有住持才知道的秘密,也不知道師傅他老人家是不是因為這個才将住持傳于我這資質淺薄的徒兒,哈哈哈……”

“呵呵…”,這大師還很風趣,倒是讓鹿小煕覺得格外親切。

“大師年事已高,還是快進屋內吧。”

楚言扶着釋明法師,招呼鹿小煕一同進屋。

“楚施主可是為了上次的嬰靈而來?老衲已經命徒兒們操辦法事,為它超度了。還好它還沒來得及做什麽壞事,就被你們送來了。”

“不瞞大師,其實…我們是為了半妖皇的事情而來。”

大師的身形一頓,疑惑地看着楚言:“半妖皇…你們打聽他做什麽?”

“大師果然知道他的事情?”

楚言大喜,釋明法師這是真知道些什麽的反應。

“唉,那都是傳說了……”

釋明法師佝偻着身體坐于蒲團之上,手裏一直捏着念珠。

“楚施主,你到後山看看那座塔,看看有什麽異樣。”

楚言不解,但還是起身前去。

鹿小煕不知道跟這法師說些什麽,只好默默地坐着。

“女施主可是有了身孕,所以不敢飲茶?”

“…?嗯…大師真是好眼力。”

釋明法師擺擺手:“九十多歲了,眼睛是不好用了…不知女施主有孕在身,怠慢了。”

“大師太客氣了,是我們前來叨擾大師清修了。”

真沒看出來,這釋明法師思維敏捷,完全不似九十多歲的人。

“大師”,才說了幾句話,楚言便已經從後山回來了,“那塔下可是鎮壓了什麽妖物,寒氣、水氣都好像很重?”

“确實如此。這落日山和七日湖的傳說,想必楚施主都知道。原本這排行第二的太陽吸收了其它七個弟弟的能量,可以重回天上。可是被後羿再射一箭,定在了這裏,化作落日山。但是,但是後羿只有八只黃金所煉的神箭,這鎮住落日山第九只箭,其實并不是箭。而是一塊巨大的萬年寒冰。”

“萬年寒冰?!”

楚言和鹿小煕幾乎立刻就想起了牧雪喬所說的,封住她一千年的那塊白家禁地裏的萬年寒冰。

“大師,既然是萬年寒冰為何會用善德法師的金身來鎮壓?”

老和尚擺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據歷代住持口口相傳,這萬年寒冰就是被半妖皇用一頭修行兩千年的雪妖偷偷換走了的。他将雪妖封印在後山,埋在了原本藏着萬年寒冰的地窖裏。後來,那雪妖的寒氣和怨念越來越重,可又還需要它來鎮住落日山,所以當時的住持便命人将善德法師的金身埋在了塔下以鎮住那只雪妖。”

楚言和鹿小煕都驚得不知道說什麽好。

沒想到,那萬年寒冰竟真的與半妖皇有關系。

這麽說來,當時牧雪喬說白無衡的爺爺因受人所托才會就她,說的就是半妖皇?!

那麽半妖皇救牧雪喬,應該就是為了她腹中的孩子。

“大師,那萬年寒冰被偷走後,半妖皇就再也沒來過嗎?”

“應該是的,那之後便沒有其他關于半妖皇的傳說了。這件事也是只有歷代住持才知道,若不是你們來問,我都快把它忘記了。”

楚言在腦子裏重新整理了一遍思路。

半妖皇想要帶着天階妖瞳出世的女孩,但是牧雪喬重傷,眼看就要不行了。所以他用一頭雪妖偷偷換出了萬年寒冰,将牧雪喬和萬年寒冰都交給給了白無衡的爺爺。但是後來牧雪喬被白無衡的叔父逼得逃了出來,所以才讓鹿小煕以人類的身份生活了二十多年。

可是萬年寒冰不可能被一般的火烤化,怎麽會只剩下一個碎角?

那場大火被熄滅前,到底還發生了什麽?

白無衡的父親到底去了哪裏?難道是半妖皇把他和萬年寒冰一起都帶走了嗎?

說不定…連白無衡叔父的死都和半妖皇有關……

拜別住持,鹿小煕和楚言又準備開回雲江北部,趕往了張新生偷偷買下的那處宅子。

“楚言,你怎麽了?”鹿小煕見楚言一直若有所思,便問道。

楚言将自己剛才整理的思路告訴了她,還有白無衡藏了二十多年的萬年寒冰的一角。

“原來無衡哥早就知道有萬年寒冰出現過?”

“是,只不過我們都不知道那寒冰是來自大無量寺。接下來,恐怕我要上次雪山才行了。”

“是去找雪妖嗎?雲江的雪山就有嗎?”

楚言看出她神色有些擔憂:“雪妖并不只是雲江有。不過,他也不可能千裏迢迢從別的地方帶一只過來。別擔心,只是去打探情況而已,不會有危險的。”

車子開回了雲江北部,停在了張新生買的那處宅子外。

“楚言,我沒感覺到這宅子有什麽不尋常的氣息。會不會這戒指根本與這宅院沒什麽關系?”

“嗯,等下原來的房主到了,問問就知道了。”

兩個人走進去,院子雖小,卻景致尚佳。各種植物錯落有致,十分精致。

楚言讓鹿小煕在院中等着,自己進房子裏查看一番,依舊沒什麽異常。

好不容易等到楚家人把原來的房主帶過來,在妖瞳之力的魅惑下,原來的房主還是一無所知。

兩個人一無所獲地打道回府了。

“小煕,你記不記得之前我說過的紅鶴一族?”

“記得。你是說…這戒指可能與紅鶴一族有關?”

“只是猜想。不過,紅鶴一族好不容易逃出東海,有什麽理由到雲江這種半妖聚集的地方來呢?”

楚言一回去便開始吩咐人準備上雪山的行頭。

“哥,你打算自己去嗎?”雲楚楚問道。

“雪妖膽小,若是去的人多了恐怕連面都不肯露。”

“可是這也太冒險了!那可是雪山!海拔四千多米呢!”

楚言朝她比了個“噓”的手勢,說:“好了,小點聲,別讓小煕聽到了。我會帶幾個人同行,但是靠近雪妖的領地後還得我自己去。你留下陪着小煕,我估計要兩天才能回來,別讓她起疑心。”

小狐貍正跟米娜玩耍,鹿小煕想着白天的事情發呆。

“小煕姐姐,米娜可以幻化兩個□□了!你看,喵!”

“真的啊!米娜你好厲害啊!”鹿小煕看着眼前一模一樣的三只小貓,真是又萌又漂亮。

小狐貍正打算說什麽,卻看到鹿小煕對着米娜的兩個□□發起呆來:“小煕姐,你怎麽了?”

“…?哦,沒什麽。對了米娜,你會不會把□□變成兩個不同的樣子。一個只有肉身,一個只有妖氣?”

“啊?為什麽要那樣啊?喵。”

“沒什麽,姐姐就是好奇。”

米娜想了想,還是搖搖頭:“我不行的。”

“小煕姐姐”,,小狐貍見鹿小煕有些失望便追問,“你要知道這些做什麽?”

“沒什麽,只是好奇你們繼續玩吧。”

“…米娜不行,可是米娜知道別的貓妖可以做到,喵。”

“…?誰?”

☆、初登雪山(上)

“就是…額…喵……”

“怎麽了米娜?怎麽不說了?”

“貓妖族中傳說有一種貓妖名叫貍侗,只要吃了人,貍侗族的貓妖就能将肉身和妖氣分離成不同的兩個□□。若是吃了半妖…效果會更好…喵……”

頭皮又是一麻,鹿小煕直接打了個寒顫。幸好米娜只是普通的貓妖,不然以後長大了真的吃人可怎麽辦?

“米娜,那你說的這個已經可以做到肉身妖氣分離的貓妖,你見過嗎?”

“其實米娜也沒見過,只知道它面有四目,渾身漆黑,尾巴上有三圈白毛。米娜也是聽媽媽說的,媽媽小時候見過一次。但是據說貍侗族的貓妖極少,幾乎都已經滅絕了,喵。”

鹿小煕到了書房,見楚言正對着那枚散發怨氣的戒指發呆:“楚言,你為什麽這麽在意紅鶴一族的去向?”

楚言将戒指盒放回書櫃上,回身拉住她的手:“之前紅鶴一族所造的法器可以将東海域主完全與海氣隔離,這才導致了她的死。我想他們應該也可以造出對付半妖皇的法器。”

“可是,紅鶴一族本就是因為半妖的事情才會被囚禁數千年,他們又怎麽肯幫助我們呢?”

楚言用手背輕輕撫摸着鹿小煕微微隆起的小腹:“事在人為,只有先找到他們才能知道結果。我剛剛已經将大無量寺的事情告訴無衡哥了,他明天會同我一起上山,說不定萬年寒冰也是來自雪山上。到時候我們兵分兩路,一定會有所進展。”

“楚言,你一定要小心點。”

“好。”

楚言将她的碎發攬到耳後:“小煕,如果半妖皇真的是打算要等你變成火行妖瞳後再帶你走,我…我……”

“嗯?”

楚言沉了口氣,說:“我寧願不要這個孩子。”

“……”

鹿小煕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小煕,一開始,我只在意孩子。但是現在,如果一定要這樣才能讓半妖皇遠離你,我寧願不要這個孩子!”

“楚言,謝謝你。可是,就算沒有這個孩子,半妖皇也一定有別的辦法讓我變成火行妖瞳。所以…不許再說這樣的話”,鹿小煕強顏歡笑地說,“将來寶寶出世,要是知道他爸爸這麽狠心,打算抛棄他,該多傷心啊。”

楚言緊緊将她摟在懷裏,滿心憂慮地看着窗外雪山朦胧的影子……

楚言一早就出發了,鹿小煕和雲楚楚收拾好便到了咖啡館。

知道白墨的心意後,雲楚楚看見他也沒那麽別扭了。

她偷偷提醒鹿小煕,半妖皇很可能通過白墨的眼睛在觀察着她,所以一定要注意不能說錯話。

兩個人一進咖啡館,就覺得白墨臉上的表情不對!

雲楚楚一驚!

該不會是被半妖皇控制了吧?

怎麽偏偏選楚言不在的時候?

她剛要有所動作,便聽到鹿小煕低聲驚叫道:“宇晨?你…你怎麽來了?”

雲楚楚這才順着白墨的眼光看到坐在角落裏的蘇宇晨。

他起身走了過來,見鹿小煕穿得這麽不應季,問道:“小煕,你怎麽穿這麽多?是…生完孩子身體還沒恢複嗎?”

“…額…對,怕受涼,所以多穿了些……”

鹿小煕在心裏舒了口氣。還好,要是讓蘇宇晨知道自己快一年了,肚子才向正常人四五個月那麽大還得了?

“那個…宇晨,你來有什麽事嗎?”

“我…我沒什麽事,就是來看看你。雖然之前答應了楚總不會再出現了,不過…還是忍不住想來看看你。小煕,你…還好嗎?”

鹿小煕知道他離婚的事情,有些歉意地笑笑,請他坐下:“我都挺好的。”

“可是,你既然已經生下他的孩子,為什麽他還沒有跟你結婚?他不會打算要走孩子就不管你了吧?”

“管你什麽事?”雲楚楚在遠處翻了個白眼問道。

鹿小煕回身朝她使了個顏色意思是,別這麽樣。

“我和楚言之間的事情有點複雜,呵…而且,他那樣的身份,辦婚禮太麻煩了。”

“那…他家裏人對你好嗎?他媽媽…對你怎麽樣?”

鹿小煕想起楚母的和藹可親,臉上滿是幸福的神情:“很好,楚伯母對我特別好。”

“…那就好……”

蘇宇晨已然明白,鹿小煕,他已經再沒有機會讓她回到自己身邊了。

在她最痛苦最無助的時候,他沒有在她身邊。

而現在,看見她臉色洋溢的幸福的表情,他便知道,楚言真的對她很好。

“你過得好,我便放心了……”

鹿小煕只是微笑着沒有說話。

蘇宇晨從頭到尾沒提過離婚的事,雲楚楚這才放心。

他一走,白墨便端了一大堆吃的出來:“小煕,說了半天話,餓了吧?”

“謝謝你,小白。”

雲楚楚還是不敢亂吃,但是看鹿小煕吃得興致盎然,自己也忍不住了。

“楚楚,放心吃。半妖皇想讓我活着就不會讓白墨下毒。對了,無衡哥也和楚言一起去雪山了,你早上見到他了嗎?”

“見是見到了,不過東陵白家的事還是讓他耿耿于懷,有些不開心。”

“幸好不是我母親做的,不然我還有什麽臉見無衡哥……”

楚言一行到了雪山上。過了雪線又爬了一會兒,便已經看不見其他東西,只有皚皚的白雪。

他和白無衡商量了一下,兵分兩路。

一路直奔山頂找找萬年寒冰的線索,一路繞到峰後雪妖出沒的地方。

到了傳說中有雪妖出沒的地方附近,天色已晚,楚言命其他人再此之氣帳篷安營紮寨。

幸好都是楚家的半妖,如此嚴寒他們也不畏懼,倒是讓楚言擔心起白無衡來。

楚言自己先向雪上上又行進了一些,準備探查一下地形,明日再做打算。

他一路沿着突出的幾塊極大的岩石向海拔更高的地方走去,雖是半妖之身,但也有些微弱的缺氧之感。

繞到那些岩石後方,視野一下子開闊起來,竟有塊半個足球場大小的平攤之地。

楚言仔細觀察了一下,因是雪山之上,分辨不出哪裏的寒氣更重些。

那平地之上雖附着了厚厚的雪層,卻有許多大小相近的堅石裸露出來,像是底下埋着什麽更大的東西。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用手輕輕撥弄了一下其中一塊。

沒成想,他沒用多大力,就把那石頭弄歪了。

楚言用力抓住堅石,一提。

竟然是長在一個牛頭大小的幹癟頭顱上的獨角!

回憶了一下典籍上所述的雪妖的長相,在翻開雪層掩埋住的部分。黑色岩石般的獨角,角下一只獨眼,一尺長的白毛,還有巨大的胸腔。

“難道是雪妖的幹屍?”

楚言自言自語地開始翻弄旁邊的雪層。果然,又是一具幹屍!

他趕緊打了一個響亮的口哨。楚家其他人聽到,便順着聲音的方向摸索過來。

“翻開這些雪層,看看是不是全部都已經死了!”楚言吩咐到。

一個多小時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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