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冷月)前 (12)
這片空地上已經露出了上百具雪妖的幹屍!
“家主,看來咱們白跑一趟了。”一個楚家下人說道。
“明天白天再朝更高的地方搜索一下,然後帶一具屍體回去送到半幽境。”
這觸目驚心的場面,當真讓人不寒而栗。
☆、初登雪山(下)
白無衡一行人行至雪山另一側。身後衆楚家人都衣衫單薄,只有白無衡自己裹得跟粽子一樣。
他們也找了片平攤之地,清理了雪層安營紮寨。
白無衡環顧四周,隐隐覺得有些不安。
他命衆人輪班值守,不得松懈。自己又到周圍看了看,沒什麽異常,這才安心到自己的帳篷裏休息。
淩晨三點多,輪到白無衡和另一個楚家人值夜。
兩個人在煤煙爐旁坐了一會,那楚家下人便起身去旁邊的岩石後上大號。
白無衡感覺另一側有些什麽聲音,立刻警覺起來!
他悄悄走到聲音的方向,雙眼在夜色中反射出淡淡的綠光。
“在找我嗎?”一個幽幽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白無衡已經:“什麽人!?”
半小時後,去方便的楚家人已經将營地裏的所有人都喊起來尋找白無衡。
白無衡恍恍惚惚繞過一塊岩石走回來,衆人詢問之下,他說是到附近勘察一番,不巧迷了路,好不容易摸回來。
衆人這才放下心來。
第二天,楚言一行将兩只雪妖的幹屍裝斂了,派兩個人送下山去。
然後,他們又進一步向更高的地方搜索。穿過雲層,幾乎已經看不到岩石。
向山後行近了一段時間,竟與白無衡一行碰到了一起。
“再高處的地方,恐怕更難上去了。你們在下面等,我自己上去勘探一番。”
白無衡攔住了他:“不用,我昨晚已經上去過了,什麽都沒有。”
“晚上?”
“…嗯,昨晚值夜的時候,實在有點冷,便起來活動一下朝上面爬了許久。除了雪,什麽都沒有。”
楚言嘆了口氣:“看來咱們是白來一趟了。”
白無衡的眼神有些閃爍,但只一瞬便恢複如常,說:“楚言,我們還是先回去吧。”
楚言向北邊望了望,雪山北部與其他山脈相連之處,有一片隐秘在霧氣中的稍低一些的小峰。
“那裏可也在雪線之上?”
白無衡果斷地說道:“就算那小峰在雪線之上,也不可能達到形成萬年寒冰的溫度,更不會有雪妖。”
楚言命人測量了一下那小峰的高度,與主峰相差四百多米。
“已經都到這裏了,還是去看看吧。”
白無衡想要阻攔,楚言卻已經邁步朝山下行去。
他有些為難地看了看他的背影,皺着眉跟了過去。
向下行至兩峰之間鏈接的部分,中間全部都是封凍的冰層和不規則的尖石,極難行走。
這裏濃霧彌漫,根本看不清小峰的具體情形。
“楚言,還是先回去吧,太危險了。我們可以回去補給一下,再繞道小峰之下重新上去。”
“嗯。”
楚言也覺得這冰層不是很結實,而且霧氣太重,若是有什麽妖物突然攻擊也無法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但他想來想去,還是覺得再上來一次太麻煩,于是說:“你們都在原地等,我往前探查一點就回來。”
白無衡阻攔不住,眼看着楚言踏上冰層,腳下發出“咯咯”的開裂之聲……
鹿小煕重新尋了一家金器店,給小狐貍和米娜做了一大一小兩個鈴铛配皮項圈,自己也做了一個戴在手上。
她和楚楚帶着兩個小家夥在回咖啡館的路上,卻收到了白墨的短信:“小煕,我研究了新菜品。”
“…!這是…白墨有半妖皇的消息了?”雲楚楚大喜,趕緊掏出手機通知夏炎。
一到咖啡館,就發現夏炎已經将白墨困在了離魂陣裏。
鹿小煕見夏炎還在離魂陣中,沒敢上前打擾,回身将店門口的牌子翻了一下,顯示暫不營業。
剛一關門,手上剛剛戴上的鈴铛手鏈卻“啪”的一下斷開了!
“鈴”……
手鏈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響聲。
“鹿小姐”,夏炎被鈴聲驚擾,從離魂陣中出來,“白墨看到的景象裏,似乎有提到楚總。”
鹿小煕正要撿起手鏈,身形突然頓了一下:“楚楚,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鹿小姐,大小姐,你們先別發出聲響,我再進去探查一番。”
鹿小煕和雲楚楚趕緊站定了不做聲,等着夏炎探如離魂陣。
楚言行至冰層中間,遠遠看到小峰之上有什麽東西在閃閃發光。
“楚言,小心點!別再往前走了!”白無衡大叫道。
楚言不敢分神說話,站定了自己觀瞧那閃光處。
是冰晶幽蓮!
這麽說,當年楚夢瑤的愛人就是從這摔下去的……
楚言不敢再往前挪動,以極慢的速度轉過身。見衆人都心驚膽顫地看着他,便更加小心翼翼地多動這步伐。
“咔嚓!”
衆人連眼睛都還沒來得及瞪大,楚言的身子已經一歪,就此墜落下去消失在迷霧中!
“楚言!”
白無衡跪下冰層邊向下望去,除了濃霧,什麽也沒有……
“不好”,夏炎自離魂陣中張開眼,大叫道,“楚總可能出世了!”
“夏炎姐,你說清楚點,什麽意思?!”
“半妖皇知道我們在監視白墨,所以特意在他的夢境中給你帶了話,說……”,夏炎緊皺眉頭地看着鹿小煕。
“說什麽?!”
“就是,說什麽了?夏炎姐你快說,急死我們了!”
夏炎為難地抿了抿嘴,對鹿小煕說:“他說…楚總定會墜落山崖,若是想救他,須得你…去見他一面……”
“…楚言…墜落山崖?!”
鹿小煕轉身便狂奔了出去,後面緊跟着夏炎和雲楚楚!
小狐貍和米娜都等在車上見這三個人神色慌張地沖進車裏。它倆互相看看,蜷縮在座椅上不敢多嘴。
“夏炎,他還說什麽了?”鹿小煕問道。
“他說,讓你到雪山腳下一處荒廢的補給站,只準你一人前往。”
“他說只是見一面?”
“是這麽說的。”
白無衡眼睛都瞪紅了,一路帶着楚家人尋到山下,可是都沒有楚言的蹤跡。
“怎麽辦?這雪太厚了,若是他掉落到雪層中恐怕根本無法尋找!”一個楚家下人說道。
白無衡攥了攥拳頭,對楚家人說:“你們繼續向下尋找,我去重新搜索一下上面!換個角度,說不定能找到他的蹤跡!”
說吧,不等楚家人安排忍受跟着他便匆忙朝小峰之上跑去。
鹿小煕将銀絲琉璃夾脫下來,有又将樹葉項鏈摘下:“夏炎,這個你拿好。如果楚言受傷了,可以拿這個給他治傷。”
“鹿小姐,你真的打算一個人去見他?”
“是啊小煕姐,萬一他不放你回來該怎麽辦?”雲楚楚也是一頭的冷汗。
鹿小煕要是出了事,就算楚言傷得再重也定回去找她。到時候再碰到半妖皇,哪裏還有活路!?
“夏炎,你聯系得上進山的隊伍嗎?”
“暫時還不能”,夏炎搖頭說,“除非他們下到雪線之下,才能恢複通訊。”
鹿小煕的手緊緊攥着門上的扶手,說:“既然他說只是見一面,應該不會有其他問題。他若想提前帶我走,就不會讓我在你們身邊待這麽久。”
夏炎将一個對講機遞給鹿小煕:“你藏在鬥篷之下。會用嗎?”
鹿小煕點點頭,接過對講機:“你趕緊派人進山去尋他們,務必要将大家都安全的帶回來!”
楚言恍惚張開眼。
“…這是…什麽地方……”
他定了定神,發現自己正躺在一截懸空的樓梯之上,仰臉朝上,眼前的兩側是皚皚白雪的雪上大小兩峰。
楚言感覺自己渾身的骨頭都在疼,硬撐着上身半坐起來。
“唳!唳!”
兩聲鶴唳之聲傳于耳畔,楚言轉頭望去……
作者有話要說: 又出差了(捂臉),這個季節比較忙,還望大家見諒……
☆、仙境
一對仙鶴正從他身旁不遠的地方朝高處飛去。
一只渾身雪白,只有腿爪是黑色的,額頭一點丹紅。
另一只,頭和脖頸漆黑如碳,尾巴也有幾簇黑色的羽毛,卻長着一對血紅色的腳爪。
“哈哈…真的是好多年沒有人能闖進本座的仙境了!”
楚言回頭望去,只見一仙風道骨,身着白色闊袖長衫,花白頭發披散于肩後的老太朝他走來。
本座…?
仙境…?
楚言腦子有點懵,完全不知道這老太太在說什麽?
“怎麽?小小半妖見了本座還不參拜?”
楚言連忙起身,鞠躬拱手道:“不知上座是哪路神仙,楚言失禮了。”
“嗯,算你懂事。本座乃是這雲江雪山的山神,你可以稱呼本座一聲大雲上仙。”
“大雲上仙在上,小生給你見禮了。”楚言說着又拱手鞠了一躬。
老太太手一揮,一道金光散于周身,幻化成了一美貌女子:“算你小子懂事。你這魂魄闖入結界時,有所傷損。跟我來,本座得給你診治一番才行。”
“魂魄?”
“怎麽,難不成你以為你的肉身可以入得了本座的結界嗎?笑話……”
楚言倒抽了一口涼氣。
難道自己……
“我是已經…死了嗎?”
大雲上仙扭頭看了看他,不削地說:“真是個天真的半妖…你的肉身被擋在了結界外,估計這會還在哪處的雪層裏埋着呢。這是仙境,所有肉身都不可能進得來。”
楚言還是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死是活,再問,那老太化作的女子便不再理會。
楚言一路跟随她朝階梯之上走去。
四下望去,這裏依舊是雪山之中,所有東西都是白色的。只是周圍霧氣彌漫,看不清太遠的地方。
樓梯懸浮于空中,時不時有幾處轉彎的地方設有涼亭。直至來到山壁附近,樓梯鏈接處豁然開朗,變成了一處巨大的半圓形的露臺。
露臺正中,有一處蓮花造型的水池,池水如同有血液般赤紅,正中盛開着一朵巨大的冰晶幽蓮。
“怎麽,認得這冰晶幽蓮?”大雲上仙問道。
“額,是。小生有幸見過一次,只是沒有上仙這株這般讓人驚嘆。”
“呵呵,這株冰晶幽蓮已經快兩千年了,在此滋潤仙氣,吸納天帝精華,自然不是凡物可比。”
大雲上仙說罷便朝水池後雕刻在岩壁上的門廊走去。
楚言努力想要看看她周身的氣息,可是完全無法釋放自己的妖力。
半妖的魂魄與常人無異,只是肉身不同。此時沒了肉身,楚言便完全失去了妖力。
四個仙童身着素衣,前面兩個手持托盤,盤中并無一物。後面兩個各自掌着一盞未點燃的造型如蓮花般的燈籠。
“魑、魅,給這位公子收拾出一間廂房,好生服侍。足下,請随這兩個小童前去,我随後就到。”
大雲上仙朝楚言比了個手勢。楚言又拱手謝過,便随着兩個端着空托盤的小童自門廊左側入了山壁之中。
廊柱和牆壁雕花着的全都是冰晶幽蓮的圖案,白中透着粉紅,顏色十分暧昧養眼。
楚言注意到,這兩個小童走路時雖因長衫遮蓋看不見腿腳。可是,他們似乎也不是用腳走路,而似乎是以一種奇怪的方式在向前飄動。
兩個小童停在一間房門前,打開門低頭請到:“公子請入內休息,主人随後就到。”
楚言進入屋內。這房間有尋常客廳般大小,古香古色,雖簡潔不飾奢華卻楚楚透着靈氣。
一張木雕的床榻居于裏側,兩邊挂着青紗帳幔,被褥上皆繡着精致的冰晶幽蓮。
楚言覺得渾身酸痛,可奇怪的是,他卻絲毫沒有覺得自己是個魂魄。五感皆在,只是使不出妖力。
“若是魂魄,恐怕不能在鏡中出現倒影。”
楚言自言自語地起身翻找,卻兩個銅鏡都沒有找到。
兩個小童敲門如房內,手中的托盤上放置着茶具和香爐。
“公子請用茶”,其中一個長相極為讨喜小童将茶具放置好,說道,“這是用冰晶幽蓮的根,炮制過後又經雪水溫煮過的茶,對公子的傷勢有好處。”
另一個小童也将手中的香爐放在桌上,點燃,說道:“公子,這是仙鶴每日到後山才回的千年瓊柏,和冰晶幽蓮的花瓣一起制作的雲香。可防止公子的三魂七魄因傷勢而分散開來。”
“多謝二位仙童。不知在下該如何稱呼二位仙童?”
“我叫魑,他叫魅。另外兩個叫魍、魉。”
“魑魅魍魉?”楚言有些驚訝。
這如此悠然仙境,怎麽會給四個小童起這般名字?
這四個小童眼神呆滞,走路如鬼魅般飄忽不定,毫無聲響,難不成是木偶?
楚言仔細觀瞧了一下。
果然,那兩個小童的嘴角處都有兩天細細的縫隙,真的是人偶!
果然是仙家,竟将人偶做得如此逼真!
他正打算再靠近些仔細觀瞧,卻聽到推門而入的大雲上仙說道:“不要靠那麽近,也不要與它們多說話。”
“…為什麽?”
“任何東西時間久了,沾染了不同的氣息都會産生靈氣。産生靈氣就會有自己的思想。有了獨立的思想,就不那麽好管控了……”
她雖幻化成了年輕貌美的女子,但說話的聲音還是顯得有些蒼老。
“是晚生冒失了,請上仙見諒。”
“嗯,你坐吧。你的魂魄有些不穩定,現在一定覺得渾身酸疼。好生休息,多飲些此茶。”
“敢問上仙,晚生該如何來開這仙境?”
大雲上仙正轉身準備出去,身子頓了頓,說:“等你把傷養好,再說其他的事情。你現在的情況,若是再穿一次結界,恐怕三魂七魄就要散了。”
“…”,楚言對着她的背影鞠了一躬道,“多謝上仙。”
鹿小煕一行來到雪山腳下,繞過了游客衆多的地方,到了北部比較荒涼的一片區域。
一擡眼,便能看到半山腰不遠處,雪線之下有一座腐朽發黑的小木屋。
“他說的…不會就是那吧?”雲楚楚指着小木屋問道。
鹿小煕神思不寧,下了車就想往山上跑。
夏炎一把攔住她:“鹿小姐,把這鴿哨拿着,藏在鬥篷裏。萬一有情況就吹響它,在這裏也能聽到。他指明不讓我們上山,我怕會有詐。還有對講機。”
“多謝”,鹿小煕拿過鴿哨和對講機,藏進鬥篷中,“他應該只是想和我說些什麽。若是楚言真的出事了,他輕輕松松就可以把我從這裏帶走,不用這麽大費周章。登山隊那邊還沒聯系上嗎?”
“…聯系上了…楚總…确實失蹤了……”
“…!我現在就上去!”
鹿小煕轉身便朝着廢棄木屋的方向走了上去……
☆、條件
鹿小煕走了一個多小時才到達木屋附近。
她在門口站定了仔細看看,并沒有感覺到任何妖氣。
難道還沒來?
“吱嘎……”
木屋的門打開了,光線照射下,裏面集滿灰塵的破舊的器具和桌椅顯露了出來。
“有…有人嗎?”鹿小煕試探性地問了問,眼珠四下掃視了一番。
沒有人回答。
她屏住呼吸,輕輕朝裏邁了兩步,膽怯地望向屋內黑暗的角落裏。
“你終于來了。”一個聲音自黑暗處響起。
鹿小煕一低頭,便看到一團黑影自陰暗的地方游走出來,自地上幻化出半妖皇的形态。
“楚言在哪?”
“這個你不需要知道。你乖乖的,只要知道我可以救他就好”,鏡□□一低頭直接吻了過去。
“……唔!”
鹿小煕吓得一縮,瞪着他那沒有眼洞的面具,這才意識到他根本碰不到自己。
他到底要幹嘛?
楚言…到底方發生什麽事情了?!
鹿小煕攥了攥拳:“說吧,到底要我做什麽你才肯救他?”
“把遮住你妖瞳的東西摘掉,讓我看看你的眼睛。”
鹿小煕伸手摘掉自己的隐形眼鏡,露出金色的眸子:“你們到底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麽?”
“別動”,鏡□□仔細地看着她的兩個眸子。
一個全部呈現了金色,另一個毫無異常。
他皺了皺眉,自言自語到:“竟然還沒有……”
“沒有什麽?”
“沒什麽”,鏡□□直起腰,“小煕,最近身體有什麽特別的感覺嗎?”
鹿小煕疑惑地搖搖頭。
他問這些幹嘛?
“小煕,把雙手伸出來。”
鹿小煕将對講機別在自己的褲腰後,伸出手遞給鏡□□。
“你們…到底想要我做什麽?”
“自然是讓你好好把孩子生下來。”
“為什麽你們要關心我的孩子?跟我的天妖瞳有關嗎?你們是想讓我徹底變成火行妖瞳的半妖嗎?”
鏡□□将面具摘下,露出一雙血紅色的眸子:“別說話,我現在要施一些蠱蟲給你。”
“…什麽?”鹿小煕趕緊縮回雙手!
“別怕,只是确保你的身體能平安生下孩子。我不會傷害你,你應該明白的。”
“……”
鹿小煕透過那雙血紅色的眸子,看到了他神情中流露的溫柔。
她猶豫了片刻,還是将手遞給了半妖皇的鏡□□。
鹿小煕雙手掌心向上,眼睛一直緊緊盯着鏡□□的動作。
只見,他雙手食指指尖在鹿小煕的掌心處,各畫了一道符咒。
鹿小煕只覺得熱熱的,有一股暖意從掌心流淌入身體中。
“好了,現在你能告訴我,楚言到底在哪了嗎?”
楚言昏昏沉沉張開眼。
……?
怎麽回事,自己什麽時候睡着了?
什麽時候睡着的?
服侍的兩個人小童仍在屋內,絲毫沒有神情的臉上,映着闌珊的燭火。
“魑,我睡了多久?”
“回公子,大約不到一個時辰。”
怎麽回事,為何如此困倦?
楚言晃了晃腦袋,感覺依然昏昏沉沉。
他起身朝門外走,想要透透氣,卻被兩個小童攔住了去路。
“公子,主人不喜歡外人在這裏随意走動。”
“怎麽?這裏時常有外人走動嗎?”
魑又給楚言倒了一杯茶,說:“主人吩咐,要公子再次好好休息。無論何事都等公子養好傷以後再說。”
楚言結果它遞過來的茶杯想了想,喝下茶便躺會到床上繼續休息。
不知道過了多久,傳來了另外兩個木偶小童的聲音,似乎是大雲上仙讓他們來吩咐魍、魉去做什麽事情。
四個小瞳一同離開了楚言的房間。
楚言昏昏沉沉地起身,打開房門。頓時,一股寒冷的空氣激得他腦門一涼,人也清醒了不少。
他朝走廊兩側看了看,安安靜靜,沒有絲毫聲響。
楚言朝走廊裏面走了一段,都是一模一樣的門和壁畫。
難道又是晚玥樓裏那種結界?
楚言想着,又努力嘗試了一下使用自己的妖瞳之力。然而卻,還是毫無反映。
到底怎麽回事?
我明明感覺自己沒什麽不一樣,根本不可能是魂魄,怎麽會一點妖力都沒有?
楚言想到此處,越發的警覺起來,總覺得這大雲上仙說話不盡不實。
好有外面那朵長在血池裏的冰晶幽蓮,雖然暫時喪失了妖瞳之力,看光看那一池的雪水也覺得讓人有些脊背發涼。
不行,得趕緊離開這裏。
想到此處,楚言不再往廊內走,而是轉身朝進來時的方向走去。
他一路輕聲慢跑,穿過雕花的大門,繞過那血池走向來時的懸空樓梯。
楚言一路狂奔向下,穿過迂回曲折的一節節樓梯和轉角處的涼亭,奔着自己醒來時的方向跑去。
半妖皇的鏡分又在鹿小煕的後勁處施了法,然後示意她可以将頭發放下來了。
“現在可以告訴我,楚言到底在哪了嗎?”鹿小煕急切地問道。
“蓮池幻境。”
“蓮池幻境?那是神馬地方?”
鏡□□帶回自己的面具,說:“是個活物進去便不可能再出來的地方。”
“什麽?”
鹿小煕一聲驚叫,便要去抓鏡□□的衣袖,卻只撲了個空,險些摔在地上。
“求求你們,救救他!”鹿小煕一邊穩定了身形一邊擡頭大叫道。
鏡□□低頭下來,用并沒有實體的手“撫摸”了一下鹿小煕的臉頰:“你就這麽愛他嗎?為了他,什麽都願意做嗎?”
“是。”
“好”,鏡□□看着她堅定的眼神,“只要你答應我一件事,我就去救他。”
“什麽事?你快說!”
“該你知道的時候,自然會告訴你。但是,不是現在。你不是說願意為他做任何事情嗎?”
“……”,鹿小煕在鬥篷裏攥了賺拳頭,“只要不是傷天害理的事情,我都答應你。”
“很好。”
楚言感覺自己在這走廊上,向下跑了約有二十分鐘。可是周圍依舊白雪皚皚,擡眼望去也絲毫沒有覺得自己離雪山頂部的距離有什麽變化。
難道是結界?
正站在樓梯上四處張望,思索出去的辦法。楚言一擡頭,看到兩只仙鶴從他頭頂飛過。
兩只仙鶴剛剛飛過去便又掉頭轉了回來繞着楚言的頭頂盤旋着,“嗅”地叫了起來!
不好,這是在給大雲上仙報信!
楚言身無法力,連頭頂的兩只鶴都對付不了。
怎麽辦?
對了,冰晶幽蓮!
楚言一路狂奔回血池邊,伸手撤下冰晶幽蓮的一片花瓣,揉成團直接吃了下去!
“住手!!!”大雲上仙一聲凄厲的尖叫,自門內射出一道血紅色的玄光!
作者有話要說: 本人還在保定出差,實在是分身乏術,真是對不住大家了。
☆、大雲上仙的真面目
這一擊,楚言只覺得胸口被千斤的巨石一撞,整個人從血池邊飛了出去,掉在露臺邊!
若不是有玉石所雕的圍欄,恐怕楚言已經掉到山下去了!
他硬撐着站起身,“嘔”了一大口血。
果然,自己根本不是什麽魂魄!
定是這這大雲上仙用了什麽妖法暫時讓自己失去了妖瞳之力!
想到此處,楚言腹中已經感受到冰晶幽蓮釋放出的能量。
大雲上仙并沒有立刻來給楚言下一擊,而是急着查看那血池中的冰晶幽蓮。
“黎弦,你沒事吧?你怎麽樣?”大雲上仙一邊查看被楚言撕扯下的地方一邊度了自己的氣給那冰晶幽蓮。
血紅色的氣?但又不是妖氣?
到底怎麽回事?
楚言吃下的冰晶幽蓮已經起作用了,恢複了些許妖瞳之力,自然不會再坐以待斃。他在大雲上仙不遠處,以狐妖瞳的魅惑之術想要控制她的心神。
怎麽會,這大雲上仙竟絲毫沒有反映!
突然,大雲上仙扭頭看向楚言惡狠狠地說道:“混賬東西!竟然傷了我的黎弦!”
“你到底是什麽妖物?”恢複了妖瞳之力,楚言的聲音也變得底氣十足。
他清楚的看到,大雲上仙的額頭正中出現了一個類似于倒置的阿拉伯數字六的紅色印記!
“哼,本來想讓你多活幾天,等你的傷好了再來給我的黎弦當養料。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別怪本座不肯讓你多茍且幾日了!”
“你是堕仙”楚言問道。
“是又如何去,反正你都要死在這裏了!”
說罷,又一道血紅色的玄光正對着楚言的腦門兒直擊而至!
白無衡回到楚言掉落下去的位置,又凝神屏氣地感受了一下下面的妖氣。可是,除了幾個楚家下人微弱的氣息,什麽都沒有。
都怪我,我應該攔住他!
白無衡正自責自己沒有阻攔楚言,突然發現,這霧氣中心的地方似乎有些異常!
這裏是人跡罕至的雪山,多多少少也會有些小精怪藏在雪線之上。可是那霧氣正中的區域卻好像是設了結界一般,絲毫沒有任何活物的氣息。
白無衡打定主意,用對講機跟楚家下人聯絡了一番。然後,他便站在楚言掉下去的位置。
閉眼,凝神,深呼吸。
然後,縱身一躍!
楚言恢複了妖力,以玄光化劍,艱難地擋住了大雲上仙這一擊!
“既然是堕仙,那恐怕你這一池的血水都不是什麽好來處吧”楚言知道自己不是她的對手,只好岔開話題拖延時間。
“要死的人了,還問這麽多。”
“既然要死,何不讓在下死個明白。”
楚言一邊緊盯着大雲上仙的動作,一邊暗自感受着自己妖力恢複的情況。
“好,告訴你也無妨,就讓你死個明白”,大雲上仙甩了甩衣袖,“本座确是這雪山的山神沒錯。你說本座是堕仙,也沒錯。這株兩千年的冰晶幽蓮乃是本座的愛人,梨弘。”
大雲上仙眼神有些黯然地接着說道:“我獨自負責看守這雪山數千年,只有我自己。而梨弘,我看着他一點一點修煉成精,與看着他一點一點修成人形”
“…可是……”大雲上仙突然惡狠狠地瞪着天空,嘶吼道,“就因為我們相愛了…仙妖有別,天帝便派人下來要捉拿梨弘,将它貶至畜牲道!憑什麽?我守護着雪山數千載,他們這些天界的神仙高高在上,可曾想過我的感受!梨弘…他是我在這雪山上孤寂冷清的生活中的一團火,将我烤得暖暖的。當人們不在崇拜山神,不再祭拜山神。我的山神廟斷了香火,不再能從人類的敬仰中吸收到足夠的養分。我變得越來越虛弱,甚至無法控制自己的結界。是梨弘…是他一直為我續命,護我周全……”
楚言看着她說起梨弘時的溫柔的表情,大致明白了她的意思。他不敢插嘴,以防她又暴怒起來。
“可是,如此善良的梨弘,卻被他們...好了,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訴你了。受死吧!”
大雲一擊又至,楚言早已做好準備,奮力一閃,躲過了這第一擊!
可是,第二擊第三擊接踵而至!
楚言步履維艱,勉強支撐着自己的身體被逼得步步後退!
“你這小半妖,當真是上好的養料。別掙紮了,乖乖給我進到血池裏!”
話音未落,大雲堕仙以血紅色的炫光幻化出一朵巨大雪蓮,似是使出了九成的功力!
瞬間,這一擊便到了眼前!
就在楚言以為自己命數已盡,心裏一空之時。一道綠色的炫光将楚言整個人推了出去,躲過了大雲的這一擊!
“無衡哥?!”楚言大喜。
“楚言,你沒事吧?”
“不礙事。”
“楚言,小心行事”,白無衡趕到近前與楚言并肩而立,警惕地看着大雲上仙,“看她額頭的标記,竟是堕仙?”
“哈哈哈哈...很好,又來一個喂養我梨弘的小半妖!”
大雲上仙凝神運氣,用手輕輕一揮,那滿池的血水頓時升騰而起,随着她的動作魅影婆娑地舞動在半空之中!
楚言和白無衡都明白,接下來的,恐怕是比剛才更加致命的一擊!
大雲上仙眼中寒光一閃,所有血水都如同離弦的飛箭一般瞬間到了二人的眼前!
楚言和白無衡幻化成兩層結界,将兩人都包裹在內。
“無衡哥,這麽下去不是辦法!”
“她到底要幹什麽?”白無衡并不知這大雲上仙的來歷,不明地問道。
“她要那我們的血肉和妖氣來喂養那血池裏的冰晶幽蓮!”
血水完全包裹着二人的結界,形成一個極大的球狀。
“別掙紮了,就你們那點微薄的妖力,出不了半個時辰就會被我的血池将你們連同這微弱的結界一起吸收得幹幹淨淨!你們,連一片屍骨的殘渣都不會剩下!”
☆、交易
一整池的血水将楚白二人的結界結結實實地包裹在內,他二人直只覺得眼前全是血紅之色,竟連一絲縫隙也沒剩下!
“無衡哥,這麽下去不是辦法。”楚言能感覺到他的火星妖氣所化的結界,在血水的侵蝕下,比白無衡的要脆弱許多。
“楚言,我來之前都發生什麽了”
他這麽一問倒是讓楚言靈機一動:“無衡哥,我醒來後曾失去了妖瞳之力,你去進來時沒發生什麽嗎?”
“沒有”,白無衡搖搖頭,“對了,只有兩似妖非妖,似仙非仙的血鶴,已經都被我解決了。你說你曾失去妖瞳之力,恐怕就是這兩只血鶴的傑作。他們本是巡山的仙禽靈獸,看來是跟着主人一起堕仙了。”
“外層是我的結界,看來是抵抗不了多久了。無衡哥,等下我準備好,你聽我口令撤掉結界,我盡全力一擊,應該可以破了這血池水的圍攻。”
“好”,白無衡點點頭,“楚言,我…”
“什麽”
白無衡搖搖頭:“沒什麽,逃出去再說。”
楚言盡了九成的功力,在掌心幻化出一團巨大的玄火,然後朝白無衡點點頭:“三,二,一!”
就在白無衡撤掉結界的一瞬間,楚言的玄火以肉眼難辨的速度飛擊而出!
血池水果然被沖破出一處巨大的缺口,二人皆是抓緊時機沖出包圍。
楚言一腳踏出,手上便又幻化出兩團玄火,準備迎敵!
“想快點死,本座成全你們!”
大雲上仙手臂一揮,原本被楚言沖散血池水又從他們背後聚攏起來,直擊二人腹背!
“陰險!”
白無衡大叫一聲,早已做好了她會出陰招的準備,一道數米高的巨大綠色結界屏障瞬間将血水阻隔在外!
與此同時,大雲上仙已經到了楚言近前,幻化出兩柄血紅色的短劍,就要以一個交叉,絞下楚言的腦袋!
楚言一仰下巴,側身躲了過去!不等腳下站穩,兩手的玄火已經對準大雲上仙的腹部飛出!
“額…”
大雲上仙悶哼一聲,看來是吃痛了。
可是,她絲毫沒有退讓,而是順勢一轉,一腳對準白無衡踹了過去!
白無衡毫無防備,直接撞在了自己的結界上!
“無衡哥!”楚言穩住身形,又是一團玄火奔着大雲上仙的面門而去!
“自不量力”,大雲上仙只一偏頭,輕輕松松地躲過了這一擊。
然後,楚言只一眨眼,大雲上仙便已到了他的眼前一只手抓着楚言的咽喉,将他提了起來!
“…楚言!”
楚言平生從未遇到如此過如此實力的對手,此時不禁有些感嘆。果然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即使是堕仙,實力也遠不是他這個玄階的半妖可比!
小煕,若是我不能活着回去,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想到鹿小煕,再看看不遠處,口吐獻血,因胸口疼痛縮成一團的白無衡。楚言腦子一下子就清醒了!
對,小煕還在,還有我們的孩子,決不能就這麽枉死在這!
他忍着咽喉的劇痛和窒息,雙手幻化出兩團玄火。
大雲上仙一低頭,手臂一揮,将楚言整個人扔了出去!然後轉身将白無衡從地上提了起來:“他不想死,那你先死。”
“住手!”楚言一擊正好擋住了大雲上仙進攻白無衡的動作。
白無衡見勢逃了開去,艱難地跑到向楚言處。
楚言明白,即使他二人聯手也不可能抵擋得住這堕仙的!
看來,今日便要絕在此處了……
“大雲……”一個熟悉的聲音空靈地回蕩在空氣中。
“誰?!”
大雲上仙一驚,楚言和白無衡也是一愣。
就在三人四下尋找聲音的來源時,一團黑影自大雲上仙腳畔游走,停在了三人中間,自地上湧起幻化成了半妖皇的模樣。
“哼,半妖皇?”大雲上仙說話就要攻擊半妖皇的鏡□□。
鏡□□一手幻化出兩個粉色的小光球,浮動在他的掌間。
“……?!”大雲上仙瞬間收斂了攻擊的動作,定在了原地!
“想必大雲上仙也看出這是什麽了”,鏡□□不慌不忙地将那兩個小光球在大雲眼前晃了一晃。
他的手挪到哪,大雲上仙的眼睛就跟到哪。
“這蓮精梨弘因你而受天界懲罰,三魂七魄都被打散了。這麽多年,你費盡心思保他元身不死,卻也只找回了兩魂三魄。不知道我手裏的這兩魄,能不能換這二人的性命?”
“…梨弘…”大雲上仙已經完全不能挪開自己的眼睛,根本沒聽進去鏡□□的話。
鏡□□手一縮,攥了攥拳頭,那兩顆粉紅色的光球便發出了一絲微弱的,像是痛苦□□的聲音。
大雲上仙心口一緊,伸手撲了個空:“別!別傷害梨弘!…你要什麽都可以拿走,只要你把梨弘留下!”
楚言和白無衡面面相觑,不知道這半妖皇的鏡□□為什麽要救他們。
可是眼下這情形,卻也沒有別的出路可尋,只好先仰仗這位半妖皇□□的翼護了。
“大雲,這雪山上的大妖都被你吸食了血肉用以喂養梨弘。你是仙家,當知道這樣殘忍的違逆天道的行經,遲早是要報應在你和梨弘身上的。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一句。将來,若是梨弘的三魂七魄都找到了,他…也不見得就是你原來的梨弘了。”
大雲上仙的眼睛自始至終沒有離開過鏡□□攥着梨弘兩魄的手:“把梨弘留下,你可以帶他們走了。”
“好吧,算我多嘴。你切好自為之”,鏡□□的拳頭張開,将那兩顆粉紅色的光球遞給大雲上仙,側臉對身後的兩人說,“跟我走吧。”
楚言和白無衡相互看了看,點點頭,跟着鏡□□一路下到了樓梯的最底端,穿過了大雲上仙設下的結界。
“好了,我就送到這了。”鏡□□說。
“等等”,楚言突然說道,“你為什麽救我們?”
鏡□□看了看楚言:“自然是為了小煕。不然,你覺得你們兩個小半妖的命值得我跑這一趟嗎?幸好早年前我就無意間得到了梨弘的這兩魄,因他怨氣太重,所以一直鎖在法器中。否則,我也不敢保證可以這麽輕松的帶你們出來。”
楚言追問道:“若是今日我死了,不是更方便你們帶走小煕嗎?”
“哈,哈哈哈哈哈……”,鏡□□大笑起來,“你覺得…如果我打算現在帶走她,就憑你這點微薄的妖瞳之力,能成什麽事?”
“……!”
楚言明白他說的是實話,自己怎麽可能是天妖瞳的對手。
“那為什麽一定要等小煕生産之後再帶走她?”
☆、勳炙
“楚言,你是楚家的家主,又是獨子。一來,我與楚家的還是有些情份在的,不想你們楚家絕了後。二來,我還沒有辦法全心全意照顧小煕。她現在待在你身邊會更安全,也更有利于她的身體”,半妖皇的鏡□□轉過身去,“好了,想知道的都告訴你了,走吧。”
不等楚言再開口,鏡□□已化作一團黑影消失在他的視野裏。
楚言若有所思地回過身,卻看見白無衡捂着胸口發呆,竟似比他還出神。
“無衡哥,你在想什麽?”
“啊?”白無衡被楚言這麽一喊才回過神,“沒…沒什麽,咳咳咳……”
“你的內傷恐怕有些嚴重,咱們趕緊下去吧。”楚言說罷便攙扶着白無衡往山下行去。
鹿小煕一行在雪山腳下等得心急如焚,她走來走去,竟是一時片刻也安靜不下來。
“夏總!有消息了!家主已經找到了!”一個楚家下人一路跑着過來禀報。
“……!”鹿小煕懸着的心終于放下,趕緊追問道,“他怎麽樣?有沒有受傷?嚴不嚴重?”
“鹿小姐放心,家主似乎沒什麽大礙,只是……”
“只是什麽?”她又趕緊追問。
那人似乎有些為難地看了看雲楚楚說:“大小姐,白家主似乎受了傷…而且傷得不輕……”
“什麽?!”雲楚楚一聽就急了,扭頭就往山上跑!
鹿小煕追着她大叫道:“楚楚,把項鏈拿着!”
衆人回了新宅,翎家姐弟早已等候多時。
楚言雖然吃了一片那兩千年的冰晶幽蓮的花瓣,但沒有經過提煉的冰晶幽蓮的花瓣寒氣極重,對楚言的身體也是有所傷損的。好在他是玄階的火行妖瞳,翎百奇命人回去取了幾味藥材,讓下人煮了給楚言泡澡驅寒。
他雖無大礙,但白無衡被大雲上仙的一掌震斷了兩根肋骨,內傷有些嚴重。
雲楚楚在旁守了一夜,斷斷續續渡了很多自己的妖氣給他,最後也疲憊不堪地睡着了。
楚言說起白無衡竟然冒險從他墜落的地方跳了下去,驚得鹿小煕也是一陣咋舌。
這般處事的風格實在不像是白無衡的作為。
窗外一陣嘈雜聲。
雲楚楚暈暈乎乎張開眼,竟然已經天亮了!
她看了看熟睡的白無衡,起身走到窗邊。
只見,衆楚家人都是一副準備應戰的姿态,圍着一個一頭半白半紅的老者。大門處楚家下人居住的小樓前還橫七豎八地倒着幾個人。
她匆匆跑下樓,遇到正好也在往外跑的鹿小煕:“小煕姐,發生什麽事情了?”
“我也不知道,楚言好像很緊張的樣子!”
兩個人趕緊跑到人群後,只聽到楚言說:“勳炙族長,您倒是膽大,竟然一個人大白天公然跑到我的宅子裏來,當真是沒把我們這些半妖放在眼裏。東海域主的死,我還沒找你算賬呢。”
“老夫既然敢來,自然是有敢來的理由”,紅鶴族長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楚言身後遠遠站着的鹿小煕,“我不是來找麻煩的。我是來找你身後那位懷有身孕的姑娘的。”
衆人一聽就緊張了,這宅子裏就屬鹿小煕最碰不得!
大家心裏都是疑問,這一身怨氣都極重的老頭,到底想幹什麽?!
楚言見他并無異常的舉動,似乎也沒有什麽殺氣,還是禮貌性的說:“勳炙族長所指的那位姑娘,正是楚某的內人。您有什麽話,自然也可以對我說。”
作為曾經榮登仙界的紅鶴族長,勳炙老爺子的傲氣還是不可直視的。他看都不看楚言一樣,而是直接對鹿小煕說道:“這位姑娘,老夫有要事相求。不知姑娘可願意聽一聽?”
鹿小煕早就聽過楚言東海之行發生的事情,自然也知道勳炙這個名字的涵義。她思索了一下,一來楚言都未必是這紅鶴族長的對手,二來,這老頭看起來也沒什麽敵意。
鹿小煕在楚言身後拉了拉他的衣角:“楚言,請這位老先生進屋喝杯茶吧?”
書房內,鹿小煕、楚言和勳炙三人坐定了,又梅姨奉了茶點。
三人誰也沒有說話,都在打量着對方。
“勳炙族長”,還是楚言先開了口,“內人有孕在身,您有什麽事情就直說吧。”
勳炙又打量了一下鹿小煕:“鹿姑娘,老夫有一事相求。不過,在那之前,老夫還有個問題想先确認一下。”
“您請說。”
“敢問姑娘,那金器店中的男子,可是姑娘救下的?”
鹿小煕心想,楚言推測的果然沒錯,那件事果然與紅鶴一族有關!
鹿小煕和楚言對望了一眼,見楚言微微點了點頭,便說道:“是我救的。那枚注滿運氣的金戒指,可是老先生的傑作?”
“紅鶴一族被囚禁數千年,深受岩漿地獄般的折磨,還要忍饑挨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怨氣只是我族中一個最小的孩童身上所取出的一小部分”,勳炙嘆了口氣,“唉,若有別的辦法,我也不願意妄害人命,增加罪孽。更不會冒着被天界發現的危險,冒然前來求助于你。”
“勳炙族長想讓小煕做什麽?”
勳炙站起身,“窟通”一聲跪在鹿小煕面前:“請姑娘出手相救,幫我的族人抽離身上的怨氣。”
說罷,勳炙一個頭重重地磕在地上。
楚言早就想到他要說這個,只是沒想到如此傲氣淩人的紅鶴族長,竟會為族人向鹿小煕下跪磕頭!
鹿小煕二人都是一陣驚訝,趕緊上前扶他起來。
勳炙擺了擺手,說:“姑娘若能行此大善之事,別說給你下跪磕頭,就是要了勳炙這條性命,老夫也在所不惜。請姑娘出手相救!”
話音未落,又是一個重重的響頭磕在地上。
鹿小煕本來就是路見不平就出手的性子,再加上之前聽楚言說起過他們一族在東海那黃金島上飽受折磨,心裏早就起了慈悲之心。
“老先生,您先起來說話。您這樣,我們也沒法好好交流不是?”
楚言上前攙起了勳炙:“您先坐下,有話慢慢說。”
勳炙擡起頭,已經是老淚縱橫。他抹了把眼淚,說:“即使有求于人,自然也不會白求姑娘出力。”
☆、約定
“勳炙族長”,楚言知道這紅鶴族長的厲害,也知道他定有辦法幫助他們對付半妖皇,但還是說,“內子有孕在身,而且她的妖瞳之力尚不穩定,恐怕無法應了這差事。”
勳炙深思了一下,看了看楚言的表情說道:“老夫方才說了,不會讓姑娘白白出力。如果老夫可以煉制出幫你們抵禦半妖皇的法器,楚家主可願讓鹿姑娘出手幫助老夫的族人?”
“......?”鹿小熙這才聽明白楚言剛才那欲迎還拒的語氣。
送走了紅鶴族長,鹿小熙拉了拉楚言的胳膊:“你剛才...是故意在吊他胃口?”
“當然不是,我知道他定是打聽過情況,有十足的把握我們會答應才敢冒然前來。只是,這句話要從他嘴裏說出來才能讓我安心。若是我們去求他,那就不見得是什麽結果了”,楚言将她拉在懷裏,“小熙,我見過他是怎麽對付東海域主的。這老家夥,雖然确實是為族人考慮,竟還能為了他們向你下跪叩首。但是他在東海的黃金島上被囚禁數千年,怨氣戾氣都極重。再加上曾經榮登仙界,法力高深莫測,不知道還有多少我們不清楚的底細。所以小熙,我們不可以輕信他的話。”
鹿小熙望了望他,乖巧地點點頭。
楚言疼愛地刮了下她的鼻子:“你啊,總是這麽天真,覺得全世界都是好人。方才若是我再不出聲,我看你是要立刻就答應了。”
“可是,楚言,他也說必須要知道半妖皇的出身,知道他是哪一門的妖瞳,才能幫我們制作法器。”
楚言沉吟了一下,“嗯”了一聲,點點頭。
對,如果可以得到紅鶴一族的助力,那當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搞清楚半妖皇的身世來歷。
“對了,小熙,半妖皇的鏡□□到底跟你說了些什麽?”
鹿小熙将廢棄木屋中的事都對楚言說了一遍。
楚言思量了一下,還是讓翎百羽為鹿小熙重新做了檢查,确認她身體裏的蠱蟲是無害的。
五天後,到了和紅鶴族長約定好的日子。
為了不被天界發現自己的行蹤,勳炙一直很謹慎,也是與楚言約定好照顧鹿小熙的身體。所以,他将族人藏匿好,答應每次只讓鹿小熙為其中一個族人抽離身上的怨氣。
鹿小熙一行人開車到了一處宅子外,便有一個脖子手腕都挂滿了大金鏈子的普通人類老頭在門口等候。
鹿小熙和楚言對望了一眼,楚言微微施法,那老頭便開口說道:“哎呀,那個老人家給了我好多黃金啊,你看我這身上,都是他給的。也不知道是哪來的有錢人,只是看個門,就這麽大方。哈哈哈哈......”
楚言搖搖頭,抹去了他剛才的那段記憶。
一進院子,兩人便察覺到不對勁。這裏一絲一毫的怨氣都感覺不到,紅鶴一族到底在不在這裏?
金鏈子老頭領着二人來到一棟二層小樓的門前,說:“二位請進吧,雇主不許我進樓內,就送二位到這了。”
“謝謝。”
楚言推開門,裏面光線昏暗,是一條不算太長的走廊。走廊盡頭似乎還有一道緊閉着的大門。
金鏈子老頭在外面把門關上,楚言和鹿小熙在妖瞳的作用下,在黑暗中摸索着來到裏面的大門前。
“楚...楚言,我怎麽覺得這麽詭異...陰森森的。而且,一點怨氣也感覺不到。”
鹿小熙的話音未落,門從裏面打開了。
鹿小熙只覺得一陣刺眼的光線,好容易适應了,再張開眼......
我的天啊...鹿小熙眼睛都快被這滿眼金燦燦的內屋給晃瞎了!
楚言倒是很鎮定。畢竟,這跟東海那座黃金島比起來,簡直就是冰山一角而已。
紅鶴族長解釋道,這些黃金是為了隔離他們的怨氣,以防止天界查詢到他們的蹤跡。然後又帶領族人向鹿小熙跪拜,弄得鹿小熙不得不趕緊收回自己驚訝的目光前去扶他起來。
“勳炙族長,內子有孕在身,所不宜過度操勞,還是速戰速決的好。咱們先從哪位開始?”楚言說道。
“老夫明白。姑娘肯出手,老夫已經感激涕零。”
“還有,一會兒請勳炙族長單獨準備一個房間。小煕結束後,我會施法讓他們忘記見過小煕金色妖瞳的事情。這樣,對我們雙方我都是有益的。”
“老夫明白,二位這邊請。”
讓鹿小煕沒想到的是,紅鶴族長帶來的第一個族人竟然不是小孩子。
見他二人都有些疑惑,紅鶴族長只好做了一番解釋。
紅鶴一族因幫助巫族和人類制造違逆天意的法器,被放逐至東海的啓明山上幾千年。不老,不死,沒有食物和水,還要忍耐烈火版的炙熱。雖說是天譴,又只剩下三十幾個活着的紅鶴族人。但修煉了幾千年,紅河族人每一個的法力都不容小觑。
之所以沒有安排鹿小煕先解決小孩子身上的問題,就是怕小孩子心智不全,抽離的過程中若是痛苦難耐失手傷了鹿小煕。
鹿小煕看着這個渾身褐紅色毛發、人首鶴身的紅鶴族人,再看看他身體裏像着火般濃煙滾滾的怨氣,忙謝道:“感謝老先生考慮的如此周全。”
“應該的。”
大約一個小時,鹿小煕才滿頭大汗地從房間裏出來。
門外全是抻着脖子等着看結果的紅鶴族人們。
方才第一個被鹿小煕施法抽離怨氣的紅鶴族人名叫“勳業”。
他一臉不敢相信的樣子從房間裏出來:“沒了!我身上怨氣真的全沒了!”
所有等在外面的紅鶴族人都興奮地圍着他看,叽叽喳喳七嘴八舌地問東問西!
勳炙請鹿小煕和楚言到二樓的一個房間稍作休息,親自給他們泡了茶。
楚言看準時機,問道:“勳炙先輩,不知您可否将您知道的,關于半妖族和巫族的事情都告訴我們?”
“你想知道些什麽?”
“您知道的全部。”
“嗯”,紅鶴族長沉思了一下,“這件事情還得從上古時代說起了。”
☆、勳炙的回憶
紅鶴族長喝了杯茶慢慢開始道出了上古時代發生的事情。
“上古時代,人類的壽命雖然不如妖族那般長,卻也能活上個兩三百歲。
黃帝與妖獸蚩尤以黃母為界,南北抗衡近百年,也分不出勝負。
但是,黃帝的年紀漸漸大了,深感力不從心。跟随他多年的幾大家族首領,一直想要勸說他制造半妖,以對抗蚩尤。黃帝一直不同意,說那是有違天道的行徑,必遭天譴。而且,也不是全部妖族都投靠了蚩尤,他們中很大一部分都更願意隐匿在深山老林之中,過與世無争的日子。
在那個時代,社會等級劃分的十分清楚。在皇權的最頂端,自然是皇室宗親。其次,是黃帝麾下的親信氏族以及他收複的曾經跟随炎帝幾大氏族,熊姬氏、罴氏、力牧氏、風後氏、常先氏和鴻氏。跟随在黃帝身邊的不僅僅是人族,還有一部分像勳氏和賀伽氏這樣的邪獸。雖說是邪獸,但我們早已歸順黃帝麾下,不再肆意殘害人命。
黃帝一直不能拿下九黎,尤其是在黃母之上。因為蚩尤有鲛人的幫助,在黃母之上不知折了多少人族的性命。”
“黃母是什麽?”鹿小煕插嘴問道。
楚言淡淡地說:“應該就是現在的黃河。”
勳炙點點頭,接着說道:“在這幾大氏族之下,還有諸多小氏族。比如我們這些小氏族。
黃帝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大家心裏都明白,如果哪天黃帝一病不起或是駕鶴西游,便再也沒有人有能力統一各部,讓大家團結在一起。于是,各個氏族的家主便秘密集合起來,商讨制造半妖的事情。
熊姬氏就是當時的巫族,沒有什麽顯著的戰功,地位雖不高,卻跟随黃帝多年,頗得黃帝的信任。他們的族長名叫熊姬有除,他的女兒熊姬嫫,與黃帝育有一子。但因熊姬氏沒有男丁,黃帝給他取名熊姬百袁,封他為熊姬氏世子,也就是未來巫族的接班人。
說起這個熊姬百袁,巫族能成功制造出半妖,還多虧了他。”
鹿小煕越聽越入迷,耳朵都快豎起來了。見勳炙又停下來喝茶,焦急地追問怎麽回事。
“呵呵,不要着急,聽老夫慢慢道來。
當時妖族中有上千年的修為,能化作人形的并不多,且大部分都是被迫參與到黃帝與蚩尤的紛争之中。其中,九尾狐一族的栖息地,就位于九黎西北方向,與黃帝的疆域最為接近。
在那個時代,妖族的地位是最低的,甚至不如我們這些天生的邪獸氏族。即便是可以幻化人形的大妖,在人族眼裏也不過是牲畜而已。
據說,巫族一直研究制造半妖的辦法卻絲毫沒有進展。他們将妖族捕獲後,将他們的部分肢體移植到戰士身上,卻只能在短時間內發揮效用,且那些戰士都是活不過數月的。
九尾狐一族的女首領,是當時妖族中力量最強的大妖。她的真身甚至比蚩尤還要壯觀。只因蚩尤使詐,将她族中所有的幼狐都挾持為質,才會無奈地在九黎西北為蚩尤守着邊界。
雖然不知是真是假,但有傳言說那那九尾狐與熊姬百袁産生了情愫。之後,也為此付出了慘痛的代價。熊姬嫫命人布陣施法,将幻化成人形,越過黃母與她兒子偷偷私會的九尾狐給抓了起來。當時,我已得天帝诰命,閉關辟谷準備好飛升成仙。
巫族命我族人制造了法器,待那九尾狐與熊姬百袁私會之時,将其困在法陣內,以法器捆住她的手腳和脖頸,封其法力,讓她不能恢複原形。
我當時并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很多事都是被流放啓明山後從族人口中得知的。”
勳炙嘆了口氣,似是有些愧疚之意。
“那九尾狐被捕之後,為了防止她逃脫,熊姬嫫将她的手筋腳筋全部挑斷,以秘法壓制她的自愈能力,讓她動彈不得。唉,我後來聽說,都覺得太過殘忍。不過,這還不是最殘忍的地方。最殘忍的是,他們在她身上做了無數的實驗,最後發現,所有大妖在幻化人形時,內丹精元和妖氣都集中在雙眼之中。巫族明白,恐怕只有換眼之術,才能制造出他們真正想要的半妖。
我的族人制造出玉麟金甲後,風後氏又為熊姬氏尋得了鳳凰眼,巫族便以秘術剜了那九尾狐的雙眼。
各族雖然都想要制造出半妖,制造出最強的戰士。可是,這些能化人形的大妖,妖力過于強大。他們自然不會讓普通的戰士來行換眼之術。于是,幾個大家族都分別送了自己的孩子到巫族,歷經數十載,幾乎将妖族中能幻化人形的大妖捕殺殆盡。
那之後,我紅鶴一族在毫無征兆的情況下,一夜之間被流放到啓明山。而老夫,也是剛剛看見天界的大門,就被遣返回族中,同族人一起被關押在啓明山。”
楚言點點頭:“流傳下來的傳說大致也是如此,只是不知道,後來巫族到底發生了什麽。”
“巫族自然也造了天譴,不過我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只是猜測他們大約也一樣被流放至哪裏囚禁起來了吧。”
鹿小熙回過神搖搖頭問道:“那個熊姬百袁沒有救她嗎?他們不是戀人嗎?”
“哼,妖族性情單純,九尾狐一族更是天生的多情。那熊姬百袁哪裏是愛戀她,根本就是故意引誘她。那九尾狐恐怕是到死才明白自己被熊姬百袁騙了。”
“太過分了!”鹿小熙氣得一錘茶桌。
楚言拉過她的手,又接着問道:“前輩,此前我們也曾分析過,半妖皇極有可能是這第一代的家主中的一位。相比您也已經派人打聽過半妖皇的事情。不知依前輩所見,半妖皇最有可能是哪一家族的第一代家主?“
“力牧氏為玉狼族的金行妖瞳,風後氏應該是現在的霍家,其餘的我也不太清楚了。不過,并不只有這幾個大家族獲得了妖瞳之力,還有許多小氏族也有參與了換眼之術。”
☆、交易
“所以,老夫并不敢肯定這個半妖皇到底是什麽哪一家的人。”
楚言神色失望,又忽然想起什麽,說道:“晚輩見過半妖皇的□□,他的眼睛是血紅色的。他會不會就是承襲了九尾狐妖瞳的楚家的第一代家主?”
“血紅色?”
“是。”
“那...倒未見得是九尾狐的妖瞳,若是九尾狐的,應該是橘紅色才對。”
“......看來還是不能确定他的身份。”楚言嘆了口氣,似是欲言又止便不再說話。
“不過,血紅色的妖瞳...”,勳炙猶豫了一下,說,“我所知道的,只有堕仙的法術呈現血紅色的炫光,至于眼睛是血紅色的,老夫還真是從未見過。”
“有勞前輩了。對了,不知紅鶴一族身上的怨氣都解除後,前輩做何打算?是要帶族人隐遁山林嗎?”
“唉,這是自然。他們都不能幻化人形,太容易引起注意,唯有藏匿起來才能安全度日。我們已經不抱太多幻想,只要不再忍饑挨餓,飽受烈焰地獄般的煎熬,就算是滿足了。”
又聽勳炙講了一些半妖的事情,鹿小熙和楚言拜別了紅鶴一族。
剛坐上車她便問道:“楚言,我剛剛看你欲言又止的神情,怎麽回事?”
“你可還記得半妖皇的那團妖氣□□?”
“恩,怎麽了?”
“他曾經到過啓明山,找紅鶴一族重新制造玉麟金甲。我在想,他當時跟勳炙打成了什麽約定,勳炙才會冒險再造一次玉麟金甲?”
“…你的意思是,現在那妖氣□□已經回到半妖皇體內,那麽他和勳炙之間的交易,半妖皇已經都知曉了?”
“沒錯”,楚言攥了攥拳頭,“若是他們之間有了新的交易,難保勳炙不會出賣我們。小心駛得萬年船,我這就讓夏炎派人來監視他們。”
鹿小煕一連去了四天,每天幫其中一個紅鶴族人抽離身上的怨氣。
勳炙也像擠牙膏一樣,每天給他們講一些上古時代半妖族的事情。
他向其他族人詢問後,告訴楚言。其實,當初楚家只是皇帝麾下的一個小氏族。但是九尾狐的妖瞳力量太過強大,巫族在各氏族送來的子弟中實驗了一番,唯有你們楚家,當時的雷鳴氏的一個孩子可以承受九尾狐的妖瞳之力。雷鳴氏也因此越升為大氏族,深得重視。
紅鶴一族又陸續為巫族和各個氏族制造了封印大妖元神的法器,卻并不只有五件。只是那五大氏族的妖瞳,力量最為強大,才會在牧氏的祭壇裏出現。
楚家的法器,是九顆東海萬年蚌精所産的海氣極重的珍珠,又以大蛇妖嗣河的蛇筋為線制造的手串。水火不容,九尾狐的元神被封在裏面會虛弱無比,絲毫沒有反抗的餘地。
黃帝得知他們已經秘密制造了半妖,勃然大怒,但卻為時已晚。上天托夢與黃帝,告誡他不可以半妖之力肆意殘害生靈。而已是半妖之身的各族的孩子,受到詛咒此生都不可生育後代。
黃帝下令每個氏族族長供奉一對親生的童男童女,投入黃母進行生忌,以安撫上天之怒。這其中,也包括黃帝自己的一雙兒女。唯有紅鶴一族,只有一對孩童是勳炙的親孫,勳炙的兒子自然不肯交出他們。
祭天之後,勳氏紅鶴一族便一夜之間便被送到了啓明山上。
楚言坐在床邊望着外面的雪山:“直至黃帝打敗蚩尤,統一各部族,又全心為百姓的生計與福祉謀劃。金龍接引他入天宮之時,才傳天帝口谕,解除了對半妖不能生育後代的詛咒。”
“楚言,那個九尾狐太可憐了。她是小七的先祖,咱們要是得了那手串,能不能将她放出來,讓她可以轉世投胎?”
楚言笑笑:“傻丫頭,這幾千年的囚禁和她死前所受的折磨,還有愛人的背叛。她要是被放出來,恐怕會給世間帶來無法想象的災難。”
“也不知道她叫什麽名字。”
“勳炙不是說了嗎,那時候的人族只拿妖當牲畜看,哪裏會管她叫什麽。”
鹿小煕有些惋惜地嘆了口氣:“她真的好可憐…啊!楚言,我右眼好疼!”
楚言心下一慌,趕緊查看她的右眼!
果然,鹿小煕右眼的瞳孔周圍多了細細的一圈橘紅色。
楚言撥通電話:“夏炎,派人到勳炙那裏說一聲,小煕身體不舒服,休息幾日再來給他的族人施法。”
“鹿小姐沒事吧?”
“沒事。你派幾個得力的人在宅子周圍布控,監視勳炙。我總覺得他有些事情瞞着我們。”
鹿小煕看到楚言的表情,心裏不禁思索着這幾天發生過的事情,并沒有覺得哪裏不對勁。
“楚言,你要是怕他使詐,為什麽不以妖瞳之力試探一下?”
“試過了,那老家夥一點反應都沒有。”
“……”
“小煕,我總覺得你這右眼出現的火星妖瞳的印記,跟勳炙脫不了幹系。等下我們去半幽境,不查清楚我實在不放心。”
翎百羽給鹿小煕檢查了一番,有做了血檢。得出的結論是,鹿小煕肚子裏的孩子長得很快,所以她的身體也在加速向火行妖瞳轉變着。
“百羽,按照這個速度,小煕還要多久便會足月生産?”
“我估計…三個月。她的肚子和腹中的胎兒都已經有常人五六個月大了,而且孩子的生長速度比常人還要快。”
鹿小煕心裏“咯噔”一聲!
三個月,再過三個月就到了半妖皇來接走她的時間……
難怪自己最近總是覺得餓,比剛懷孕的時候還餓。原來是因為孩子長得太快了。
“楚言,我……”
鹿小煕叫了楚言一聲,可是皺了皺眉,又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說什麽。
“小煕,紅鶴一族的事不要再管了。我懷疑,會不會是因為這個才會使你體內金行妖瞳的妖力減弱,加速了胎兒和你火行妖瞳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