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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冷月)前 (13)

長。”

翎百羽一直看着屏幕上分析出的數據,推了推眼鏡:“我覺得很有這個可能。半妖皇在雪山救下你和無衡哥之前,小煕的身體一直很穩定。那之後你讓我檢查她身體裏的蠱蟲,也沒有什麽異常。唯一有可能的就是過度使用金行妖瞳的力量,使原本被壓制住的火行妖瞳的妖力趁勢而出,顯露了出來。”

☆、轉機

楚言氣得一拍桌子:“他是看準了自己有利用價值,所以設好了套等我們鑽!”

翎百羽想了想,說:“嗯,說不定他還想兩邊通吃。”

鹿小煕聽得糊裏糊塗:“你們到底在說什麽?”

“楚言的意思是,勳炙和半妖皇做了交易,故意請你幫忙,好讓你早點足月生産。這樣半妖皇就可以早點把你帶走”,翎百羽來回踱了幾步,“另一方面,他又用煉制法器來讓小熙為他的族人誰知道這顆老姜到底有多辣,說不定他是兩邊皆是隐瞞、利用。”

“原本就是相互利用,所以我才一直不能相信他。現在想想,當初他突然找上門,雖然有合情合理的情由。可是,半妖族的事情,他知道的也未免太多了點,着實是可疑。”

鹿小煕想起半妖皇要她答應做一件事情,這事她還沒敢跟楚言坦白。本來打算今天回去告訴他的,看這情形,還是先不要說了。

“楚言”,鹿小煕說,“如果我們能搞清楚他和半妖皇到底打成了什麽交易,并且替他了了這樁心願。是不是他們的交易就作廢了,就可以讓他安心為我們煉制法器了?”

“我也是這麽想的,只是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麽。”

衆人合計了一晚上,最後還是翎百羽分析得更有道理。

她覺得紅鶴一族在消除怨氣後,最迫切需要的就是找到一處可以讓他們安穩度日的栖息地。

這地方既要能躲避天界的追捕,又要能讓他們重見天日。

恐怕,半妖皇就是答應了勳炙此事。

“那現在怎麽辦?只有小煕去為他們施法,那紅鶴一族才會為我們制造對付半妖皇的法器。”翎百羽問道。

楚言看了看一直不說話的白無衡:“無衡哥,你怎麽一句話都不說?可是哪裏還不舒服?”

“嗯?”白無衡先是一愣,眼神有些飄忽地說,“我是在想...在想...他會為紅鶴一族選一個什麽樣的地方……”

雲楚楚一直沒說話,只是在一旁看着白無衡的側臉。

夜深,衆人都回去休息了。

雲楚楚見白無衡獨自在園子裏發呆,邊走過去問:“無衡哥,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沒告訴我?”

“……?”白無衡正出神,被她吓了一跳。

“無衡哥,我現在…已經是你的未婚妻了。難道你還有什麽事是不能告訴我的嗎?”

白無衡嘆了口氣,疼惜地拉起她的一雙小手:“楚楚,我…不管将來發生什麽,請你一定要相信我,好嗎?”

“…無衡哥…到底…怎麽了?到底在雪山上發生了什麽?你回來後就一直少言寡語,像變了個人似的。到底有什麽不能告訴我的?”

見雲楚楚着急的樣子,白無衡只好一把将她摟在懷裏:“沒事,真的沒事,我會處理好的…相信我……”

小狐貍從雪山回來就被夏炎帶去了咖啡館,不準它在宅子裏搗亂。幾日不見鹿小煕,實在想得慌。于是,小狐貍夥同米娜一起,悄悄從咖啡館的後院翻牆越獄出去了。

米娜身量太小,跑不快,索性直接蹲在了小狐貍頭頂上。這倒是惹來了不少古鎮游客的注意。

到了楚宅,楚家下人們自然不會攔着,兩只小東西便大搖大擺地進了前院。

“我知道了!”

剛靠近楚言的書房,鹿小煕的一聲大叫吓得米娜差點從胡小七頭上摔下去!

“小煕姐,你幹嘛?吓死我了!”雲楚楚問道。

胡小七這麽一看,人還真是齊。

鹿小煕、楚言、雲楚楚、白無衡、翎家姐弟,六個人正圍着茶桌商量事情。

“楚言,我知道半妖皇要給紅鶴一族找什麽地方安身了”,鹿小煕說道,“一定是之前救你們出來的那個蓮池幻境。”

“小煕,你怎麽知道那叫蓮池幻境?半妖皇的鏡□□告訴你的?”楚言問。

“嗯,他之前見我的時候說你們被困在蓮池幻境裏。還說那是個活物進去就別想再出來的兇險之地。”

雲楚楚抓抓頭:“既然是兇險之地,他怎麽可能讓紅鶴一族去那裏安身?”

“不,小煕說得對”,楚言打斷了雲楚楚的話,“這是目前最有可能的地方。一來,半妖皇的真身還在閉關,不可能找太遠的地方。二來,那裏原本是一處仙境,有天地靈氣所化的天然結界,又在雪山深處。不是進去過的人,根本察覺不到它的存在。”

翎百羽一直搓着自己的鼻梁沒說話。

翎百奇了解他姐姐,這個動作,定是在深思熟慮着琢磨事情。

“姐,你想什麽呢?”

翎百羽推了下眼鏡,目光炯炯地擡頭問楚言:“你們被救出來,是因為半妖皇拿了那蓮精的兩枚魂魄将你們換出來的。楚言,你覺得,真動起手來…半妖皇和那老妖婆誰更勝一籌?”

“這…我還真不敢肯定。因為半妖皇的鏡□□根本就沒打算動手。不過,看那堕仙的态度,似乎并不懼怕他。”

翎百羽微微低下頭,又開始搓鼻梁。

雲楚楚剛要追問什麽,被楚言一個“噓”的手勢制止了。

又過了好一會,翎百羽又擡頭問:“那個堕仙老妖婆,是用活物的血肉來維系那顆蓮精的真身。也許…我是說也許…半妖皇并沒有真的打算自己跟她動手搶蓮池幻境。而是…說不定,他是打算讓紅鶴勳炙跟大雲來個兩敗俱傷呢?”

鹿小煕挑挑眉毛:“他讓他們倆鬥個你死我活,對他有什麽好處?”

楚言點點頭:“當然有好處,還是大好處。”

白無衡恍然大悟:“是那蓮池裏的蓮精真身!半妖皇想要那幾千年的冰晶幽蓮!?”

“沒錯,應該就是如此”,楚言想到這裏,臉上的表情好看多了,“接下來,我們只要證實這一點,并且讓紅鶴一族知道,那便有了跟他鬥一鬥勝算。”

“楚言,若真是如此”,翎百羽笑着說,“我們可能勝算很大也說不定。”

“什麽意思?”

翎百羽喝了口茶:“你想想看,雪山上的冰晶幽蓮又沒絕種,他偏偏想要那老妖婆的那顆,為什麽?”

☆、新的交易

白無衡淡淡地說:“因為他需要。他這樣的天妖瞳,還需要幾千年的冰晶幽蓮,說明……一定是因為施法驅除天譴的詛咒,所以他的魂魄或者身體出了問題,需要那幾千年冰晶幽蓮的力量來保證自己的性命。”

“要真的是這樣就太好了!”雲楚楚大叫道。

楚言回答道:“現在,我們得先證實半妖皇的目标确實是血池裏的冰晶幽蓮才行……”

鹿小煕望着楚言沒有說話。

翎百羽一直用手指搓着自己的鼻梁,忽地一擡眼,說道:“不行,如果我們證實了這種假設是錯的。那半妖皇惱怒之下直接将小熙帶走怎麽辦?”

次日,楚言帶着鹿小熙又來到紅鶴一族暫時藏匿之處。

鹿小熙拉住正準備進門的楚言:“楚言,你是打算直接将幽蓮幻境的事情告訴勳炙族長嗎?”

楚言微笑着摸了摸她的頭發:“還是你最了解我的心思。”

“可是,如果他不相信我們,或者...他覺得跟半妖皇合作更好,怎麽辦?”

“勳炙和半妖皇誰的功力更勝一籌,我們都不能肯定。預期跟這種老狐貍鬥智鬥勇,不如實話實說”,楚言眯了眯眼睛,“我打算賭一次。”

“賭一次?賭什麽?”鹿小熙一臉疑惑。

“我賭...勳炙完全不知道幽蓮幻境的事情。如果他知道,合他全族之力,想要跟大雲上仙鬥上一鬥絕對有勝算。他之所以為半妖皇所擺布,就是因為他并不知道這個幽蓮幻境的真正位置所在。或許,他根本不知道半妖皇所承諾給他們的安居之所到底是哪裏。”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如果勳炙族長知道有幽蓮幻境的所在,根本不會和半妖皇合作。他大可以自己,或者由我們協助拿下幽蓮幻境。”

進入宅子裏,楚言将幽蓮幻境的事情一一向勳炙道出。

果然,勳炙聽了之後大方地承認了。他與半妖皇的交易就是要讓鹿小熙盡快激發她的火行妖瞳,以此來換取一片可以躲避天界追捕的可以讓紅鶴一族得以安穩度日的所在。

勳炙活了幾千年,自然明白楚言的意思:“所以,你們現在是打算直接告訴我這個幽蓮幻境的所在,協助我們紅鶴一族打敗這個大雲上仙是嗎?可是,我不明白,這麽做對你們有什麽好處?還有,你們跟這個大雲上仙有什麽仇怨嗎?”

楚言喝了一口茶,道:“大雲已是堕仙,殘害了無數雪山上的生靈,用血池滋養那株冰晶幽蓮。她是死有餘辜。若不是躲在幽蓮幻境裏不出來,恐怕天界早就容不下她了。而您所說的好處...晚輩,鬥膽向前輩索要一物作為報答。”

“說,想要什麽?”

“除了對付半妖皇的法器,晚輩鬥膽,想要那幽蓮幻境血池裏的冰晶幽蓮。”

勳炙沉默了一會兒,說:“給老夫一日,老夫...還要好好考慮一下。得罪這個半妖皇,可不是什麽小事。”

“如此大的決定,前輩思量些日子也是應該的。只是,若您放棄我們,與半妖皇合作。日後也難保他不會成為紅鶴一族的敵人。若是前輩與我們合作,徹底鏟除大雲上仙和半妖皇。那麽我們兩族便都可以安安穩穩地度過餘生,不是嗎?晚輩今日暫行告辭,明日此時,希望先輩已經做好最明智的決定。”

楚言和鹿小熙走後,勳炙的兒子從暗門中出來:“這個小半妖當真是不得了,縱然我們在法器的作用下可以避開他妖瞳的魅惑之力,可他還是猜出了我們的意圖。”

“唉,以前總以為逃出了啓明山就好了。雖然他說的有理,可是如果他們最終沒有鏟除半妖皇...那我們......”

“父親莫急。既然他明日才會來,我們好好坐下來商量一下再決定便是。”

鹿小熙坐上車,一直望着不說話的楚言,有些擔心地問:“楚言,他會答應嗎?”

“不知道。事到如今,也只能賭上一賭了。”

楚言抓緊了鹿小熙的手,又說道:“我今天沒有讓你為他的族人驅除身上的怨氣,就是想告訴他,如果他不合作,即便他們去了幽蓮幻境。他們的餘生也會一直被怨氣所纏,無法安然度日。”

夜深人靜,勳炙在書房跺來跺去,思索着白天與楚言的談話。

一團黑影從門縫外游走進來,幻化出不半妖皇的模樣:“勳炙族長,這麽晚還不休息?”

“你這麽三天兩頭往這跑,是來監視老夫的嗎?”勳炙絲毫沒有給他好臉色。

“這屋子裏頭的怨氣絲毫沒有減少。看來,鹿小熙今天來,什麽也沒做吧?”

勳炙知道,半妖皇定是察覺了什麽:“既然如此,老夫也不跟你兜圈子了。那些個小半妖,開出了不錯的條件。”

“勳炙族長,太貪心...可不是什麽好事。”

“哈哈哈哈......老夫倒是覺得,那小半妖可比你這個不妖不仙不人不鬼的東西可靠多了。”

鏡□□面具之下,兩片唇瓣笑得鬼魅:“勳炙族長,我忘了告訴你,剛才來之前,我已經施法通告上界你紅鶴一族的所在位置。”

不等勳炙回過味來,“轟隆隆”一聲天雷的巨響已經傳入他的耳中!

“你!”

“別急”,鏡□□擺了擺手,“擺在你眼前的選擇有兩個。一,現在出去跟天界鬥上一鬥,犧牲全族人的性命,也算是終于能脫離苦海不再受苦。不過你們死後,魂魄所歸之處,必定也不是什麽好地方。二,我現在帶你們去幽蓮幻境,我們合力鏟除大雲上仙,你得了這處所在繼續你們一族長生不老的日子,我只要冰晶幽蓮。那冰晶幽蓮寒氣極重,想來它在幽蓮幻境裏,對你們一族也沒什麽好處。怎麽樣,勳炙族長可想清楚了?你們剩下的時間可不多了。”

“轟”!又是一聲天雷!

楚言本就沒睡,只是閉眼躺在床上想着明日之約。

這連續兩聲天雷炸響,驚得宅子裏所有人都從睡夢中醒來。

衆人都聚到院子裏,看看這滿天的繁星,在看看遠處那一團突兀的暗雲。

“楚言,那是勳炙一族所在的方向嗎?”

楚言本就懷疑着,聽鹿小熙這麽問,二話不說直接沖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主業太忙,副業有點跟不上,對不住了。

☆、天将龍邪

一衆人連衣服都來不及換,匆匆來到勳炙的宅子,卻只看到一個渾身散發着七彩炫光,身穿金邊白羽铠甲,一頭白發的年輕人。還有已經被天雷劈得滿目瘡痍,散發着焦糊之味的院落房舍。

那年輕人轉頭冷冷地看了看趕來的衆半妖:“你們...是半妖?”

“是”,楚言也是一臉驚異,“不知這位仙家是......?”

“吾耐雷神座下天将龍邪,奉天帝诏命前來緝拿要犯。說!你們跟紅鶴一族是什麽關系?是不是你們幫助他們逃走的?”

“逃走?”

衆人都是一驚!

楚言聞聲趕緊跑進宅子內查看。

翎家姐弟也已經趕到,翎百羽上前道:“如果是我們幫助他們逃走,又怎麽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難道還能是故意讓你發現不成?”

龍邪眯眼想了想,大約是覺得她說得有道理,點了點頭。

然後,衆人只聽到“嘭”地一聲,那自稱天将龍邪的少年竟然一頭栽倒在地!

翎百羽上前查看,才發現他的另一側身子竟然散發着黑紫色的陰寒之氣,半邊臉也已經呈現除了樹根裝的黑紫色紋路。

“他...不會是中毒了吧?”

鹿小熙的問題還沒問完,楚言已經一個飛身出了宅子:“果然已經不在了!混蛋!”

“我們先把這個...額...天将帶回去吧?”

“帶回去幹什麽?”翎百奇問道,“等他傷好了,要是知道我們曾經幫助過紅鶴一族,還不連我們一起給劈了?”

雲楚楚點點頭:“這紅鶴一族跑了,天界也已經知道他們在雲江,現在我們怎麽辦?”

“先帶他回去”,楚言朝翎百羽點了點頭,“紅鶴一族從東海逃到這裏都沒有被天界發現,你們覺得這天将又是怎麽精準地找到這裏的?”

翎百羽将龍邪帶到了地下實驗室裏,眼睛裏熠熠生輝。

鹿小熙仿佛看到了翎百羽第一次見她時的眼神,對雲楚楚說:“她...不會是想在這把他解剖了吧?”

雲楚楚挑着眉朝鹿小熙點點頭:“很有可能。她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也沒現在這麽...額......”

“精神煥發?”翎百奇插嘴道。

“對,精神煥發!”

那個自稱天将的少年痛苦地呻吟了一聲,周身的七彩炫光似乎又暗了一下。

“姐,我們到底救不救他?”

楚言說道:“當然得救。既然把他帶回來了,要是讓他死在半妖的宅子裏,天界恐怕會更加震怒。再說,他活着,說不定對我們還有好處。”

翎家姐弟讓衆人先回去休息,兩個人留在實驗室裏開始了對龍邪的救治。

鹿小熙知道楚言現在心情很複雜。

紅鶴一族跑了,很顯然是半妖皇的傑作。如此一來,他們的計劃便落空了,說不定他們此時正和半妖皇一起對付幽蓮幻境裏的大雲上仙。

“哥,若是我們現在去幽蓮幻境,可還來得及?”雲楚楚問道。

楚言搖搖頭:“沒有勳炙的法器,我們不能冒這個險去跟半妖皇硬碰硬。只要他的族人還在受着怨氣纏身之苦,他就一定會再來找我們。半妖皇一定是察覺了什麽,所以才會出此下次,不惜引天将前來,逼着勳炙去跟他一起對付大雲上仙。”

“那...那個龍邪醒了,我們将半妖皇和勳炙,還有幽蓮幻境的事情都告訴他。讓天界來對付他們不就好了?”

“現在還不清楚情況。另外,我們誰也沒見過天人,萬一他也是半妖皇的陰謀怎麽辦?而且,看樣子他傷得不輕,還不知道能不能活下來。”

鹿小熙見楚言氣息急促,強忍着心中的惱怒,趕緊安慰道:“事已至此,我們先不去想這麽多了,等那個少年醒了再說吧。”

一連數日,半妖皇、勳炙、還有那個天界的少年都沒什麽動靜,連白墨都失蹤了。

楚言一頭紮進白家的典庫裏,尋找一切可能用得上的信息。

小狐貍見鹿小熙整日悶悶不樂,自己也開心不起來:“小熙姐,要不然你跟我回山裏面吧?山裏面很多妖怪都很喜歡你,他們一定會幫忙保護你的。”

鹿小熙笑笑,将他抱在懷裏:“你還小,很多事情你還不懂。”

“沒關系,我會保護小熙姐姐的!”

鹿小熙将臉貼在小狐貍柔軟的毛發上,坐在院子裏的長椅上,忽然想起來出次與小狐貍見面的樣子。

那時候他們的日子過得多麽惬意。

那時候的鹿小熙,雖然還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懷的是什麽,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更不知道楚言一直跟着她來了雲江。可是那段日子,确是她人生中最快樂,最惬意的時光。

“小七,謝謝你。能認識你們真好......”

正游走在記憶中的鹿小熙,被雲楚楚的一聲叫喊拽了回來:“小熙姐,那個天人醒了!我哥和無衡哥已經從白家出發在回來的路上,我們要不要也去半幽境看看?”

“當然要去!”

龍邪半邊身子都纏着繃帶,縫隙裏還滲出黑紫色的膿血。

他一臉疑惑地打量着四周:“這是什麽地方?你們...我想起來了,你們是出現在紅鶴一族藏匿之處的那群半妖!”

翎家姐弟打量了他一下,扭頭看了他一眼誰也沒說話,又忙着分析他所中之毒的成份。

龍邪挑了挑眉毛,又問道:“這是什麽地方?喂,小半妖,本天将在跟你們說話!”

翎百奇撇撇嘴,嘆了口氣,轉頭看着他說:“天将大人,您就沒發現是我們救了你的命嗎?你們天人...都這麽沒禮貌嗎?”

“......”龍邪自知理虧,也不知道說什麽好。

翎百羽把手裏的數據交給翎百奇,轉身拿起一只注射器走到龍邪身邊:“我還得抽一些你的血,确保我們配的藥真的起效了。”

龍邪一縮肩膀:“大膽!竟然敢擅自抽本天将的血!”

翎百羽深吸一口氣,勉強擠了個微笑出來:“好,那您走吧,我們救你又沒什麽好處。請便。”

龍邪想要起身下床,卻發現自己只有半邊身子能動,而且毫無力氣。

翎百羽一把把他按回床上,利落地從他受傷的部位抽了一管紫黑色的血出來,沒好氣地說:“好了,天将大人。既然您現在動彈不了,就別掙紮了。等你好了,再跟我們理論也不遲。好心當成驢肝肺,早知道不救你,我還能解剖看看天人和人到底有什麽區別。”

龍邪一聽要解剖他,咽了口口水,說:“那個...本天将不...不是這個意思...謝...謝謝你們......”

☆、占領

鹿小熙和雲楚楚先行到了半幽境。

兩人一進門就聽到翎百羽正怪聲怪氣地盤問道:“我說天将大人,您那天下來的時候,那天雷!咔嚓咔嚓地劈得整個雲江的人都驚醒了!小民就是想問問,您這麽高貴的天将大人,怎麽會中毒?而且…一個紅鶴族人都沒抓到?”

龍邪面子挂不住,辯解道:“本..本天将第一次到下界來,不知道這紅鶴一族竟是這般卑劣惡毒!”

鹿小熙好奇地問道:“百羽,到底什麽毒這麽厲害?”

翎百羽推了推眼鏡:“是一種用屍油和很多種毒物一起煉制的東西,具體的還不清楚。我現在只是清理了他身體裏的屍油,其他的暫時還無法準确判斷。”

“喂,你這人類女子,怎麽會跟半妖混跡在一起?還有,你們跟紅鶴一族到底是什麽關系?既然知道他們的藏匿之處,為何不通禀天界?”龍邪看着鹿小熙問道。

鹿小熙看看自己穿着的鬥篷,覺得有些好笑,便說:“天将大人,我不叫‘喂’。看您的樣子,也就只有人類少年十七八歲的樣子。嗯...難怪這麽不懂禮數。”

“你...!”龍邪被鹿小熙怼得無言以對,“你...你們這些半妖...本将說不過你們!你們快快道來,到底為什麽包庇紅鶴一族?”

“您這話我就聽不懂了?什麽叫我們包庇紅鶴一族?”翎百羽邊說邊拿起一直注射器,說道,“我們半妖又沒有義務幫你們抓紅鶴一族。再說,通禀天界?人類中唯一能與天界溝通的巫族不是已經被你們詛咒天譴,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嗎?您倒是說說我們怎麽通禀天界?”

龍邪顧不上翎百羽說了什麽,只是瞪大眼睛驚慌地看着她手裏的針筒:“又來?!”

翎百羽又抽了龍邪一管血,然後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精致的鎏金的琉璃瓶,遞給了滿臉驚慌看着她手裏針筒的龍邪:“我查了一下典籍,據說天人是不能随便吃凡界的食物的。這是我這幾天早上從花園裏收集的花瓣上的露水,無根之水,天将大人您先湊合着吧。”

雲楚楚看着那滿滿一瓶子的露水說道:“百羽姐,這麽多露水,你得收集多久啊?”

龍邪有些不好意思地接過瓶子:“勞駕了......”

“不錯,越發有禮貌了”,翎百羽挑挑眉毛嘟囔着,然後轉頭對鹿小熙二人說,“先讓他休息一下吧,等會兒楚言他們到了再問不遲。”

龍邪倒是很樂意講自己的事情,大約是想向這些半妖顯示自己身份高貴,一直絮絮叨叨沒完沒了。

雪山之上,大小兩峰之間,霧氣濃密之處。幽蓮幻境的臺階上鮮血淋漓,橫七豎八地倒着紅鶴族人的屍體......

“勳炙”,半妖皇的真身和鏡□□以及作為人類□□的白墨都在,“雖然折損了一些紅鶴的族人,但是大雲上仙已除。從此,這幽蓮幻境就是你紅鶴一族的了。天界短時間內也找不到這裏,放心吧。”

“那個天界派來的天将呢?你把他怎麽了?”

“放心,他就算不死,也會暫時失去法力,無法與天界通禀這裏的情況。天界與人間的時間不同,一時半會兒不會察覺什麽異常。”

半妖皇說罷,一揮衣袖将大雲的魂魄和血池中的冰晶幽蓮收了起來,又接着對勳炙說:“東西我收下了,你我的交易也算完成了。”

“半妖皇”,勳炙叫住了他就要轉身離去的身影,“你當真不會再找我們的麻煩?”

半妖皇冷笑一聲:“我猜,你一定是跟楚言達成了交易。小熙驅除你們身上的怨氣,而你,會替他們制造用來對付我的法器。”

勳炙毫不意外:“你想說什麽?”

半妖皇轉身看着頭頂的雪山反問道:“勳炙,你說,如果我現在施法通禀天階你的所在。天界會不會一高興不追究我傷了那天将的責任?畢竟,這一條性命,換你們全族的性命,還是很劃得來的。”

“你...”勳炙緊緊地攥着拳頭。他知道,半妖皇的話語中帶着威脅的味道。

半妖皇地意思很明确。楚言他們,以及那個受了傷的天人,暫時都沒有能力将紅鶴一族的所在通禀天界。而半妖皇不同,他完全可以。若是他有心過河拆橋,恐怕……現在,半妖皇就是要讓勳炙自己想清楚,到底是命重要還是讓鹿小煕消除他族人的怨氣重要。

勳炙雖然有能力與半妖皇一搏,但是他身後還有幸存下來的一衆紅鶴族人,他絕不會拿族人的性命做賭注:“明日老夫就會再設置一道結界,我紅鶴一族從此不再出這幽蓮幻境。你可放心了?”

半妖皇沒有回話,只是一把将悄悄後退,準備逃跑的白墨拉到身前,抓着他的下巴。

白墨神情惶恐地看着半妖皇沒有眼洞的面具,只覺得四肢絲毫不聽使喚:“小熙...小熙已經有了自己愛的人...你能不能放過她...求求你......”

半妖皇聞言手底下的力道更勁:“你知道我有多羨慕你嗎?我給你人類的身份,接近她,愛她,守護她。你還記不記得自己是我的一部分?”

白墨被這力道扼住,再發不出聲音,滿臉都是痛苦之色!

“好了,你的使命結束了。”

半妖皇話音未落,白墨的雙眼一翻,整個人開始扭曲變形!

“他還有用,先留着他吧。”鏡□□說道。

半妖皇雖然難以抑制心中的怒火,但還是松了手。

白墨癱在地上不能動彈,蜷縮着喃喃地說:“小熙...她現在很幸福...你為什麽一定要拆散他們?”

半妖皇沒回答他,揮手一道炫光,白墨便昏睡了過去。

“勳炙,咱們就此別過。只要你不出這幽蓮幻境,我可保你絕不被天界找到。”

楚言和白無衡趕到半幽境時,正看到翎百羽将龍邪塞進輪椅裏從小樓裏推了出來。

龍邪正說着:“我一定要立刻通禀天界,絕不能再讓紅鶴一族逃脫了!”

其實除了龍邪自己,衆人都看出來了。龍邪身上那種七彩的炫光已經非常微弱了。

龍邪慌了,想站起來又沒力氣,問道:“怎麽回事?怎麽會這樣?”

☆、放棄

龍邪擺了個四指朝上的姿勢,将沒受傷的手舉過頭頂,嘴裏默念着衆人誰也聽不懂的咒語。

使了半天的勁兒,什麽也沒發生。

龍邪皺着眉看看自己的手:“怎麽回事?我怎麽一點法力也使不出來了?”

翎百羽翻了個白眼:“我說天将大人,您就沒發現自己...現在跟普通人類沒什麽區別嗎?”

“你體內的毒抑制了你的法力,必須要清理幹淨才能讓你恢複法力”,翎百奇接着說道。

“楚總”,夏炎自房檐上飛身而下,“屬下奉翎小姐之命去了翎家姥爺子的道觀。老爺子看了這毒物中的成份也是連連搖頭。”

“那怎麽辦?你們這些半妖真是沒用,根本救不了我對不對?”龍邪大叫道。

翎百羽也不生氣,只是詭異的一笑,又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注射器:“天将大人,您剛才說什麽?”

龍邪看見注射器就打怵瞬間收了聲,咽了咽口水。

“屬下還沒說完”,夏炎又接着說道,“老爺子說,這毒物成份太複雜,要一樣一樣對付只怕得要個幾年的時間。若是想盡快解了他的毒,只怕得找到啼鹄才行?”

“啼鹄是什麽?”鹿小煕和雲楚楚異口同聲地問。

翎百羽說道:“啼鹄是一種只存在于傳說中的獸。據古書記載,鹹山有獸,狐首蛇尾,其身如鳥,翅如蝙蝠,其聲如女子泣,食其骨可解百毒。”

“無衡,你可知道這個鹹山在哪?”楚言轉頭看向白無衡。

白無衡搖搖頭:“不是山在哪的問題。剛才百羽已經說過了,這種獸只存在于傳說中,恐怕連寫書的人都未曾見過。就算有,如此珍貴的藥材,恐怕也早就絕種了。”

龍邪欲哭無淚:“你們還能不能想出辦法啊?”

翎百羽看這龍邪不順眼,正好逮着機會好好地奚落他:“唉,反正我們是沒辦法了。要不…從哪撿回來的,就把他送回哪去吧?按天界的時間,說不定再過個三五年就會派人到人界來尋他了。不過…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挺到那個時候。就算能挺到那時候,恐怕也早就被人民警察當成一個精神錯亂的癱瘓的流浪漢,送到收容所去了。到時候,他一點法力都沒有,天界找不找得到他,還真不一定。”

龍邪一聽就急了:“別別別!千萬不要!”

“什麽不要?您不是自己說我們這些半妖沒用,治不好你嗎?對,我們确實沒用,您就別跟我們這些沒用的半妖在一起了。回頭死在我這宅子裏,我可擔待不起。”

雲楚楚“噗哧”一樂,翎百羽的話把龍邪吓得神色慌張的樣子着實是太好笑了。

鹿小熙偷偷将楚言拉到一邊,将他們來之前的情況跟他說了一遍。

這個龍邪說自己只是天界的一員将領,歸屬雷神麾下,能使天雷喚雲雨。他是天人所生,按人間的時間計算,他已經有兩萬歲了。可是在天界,也就算是個二十出頭。這個天界的少年第一次到凡間來,簡直就是傻白甜,什麽都不懂。

“那他知道我們和勳炙一族的事嗎?”

鹿小熙搖搖頭:“他只知道天界要他追捕紅鶴一族,其他一概不知。看他的樣子,也不像是在說謊。”

楚言長出一口氣,總算稍作安心。

“楚言,你打算告訴他幽蓮幻境的事嗎?”

“他現在這個樣子什麽也做不了,告訴他也無濟于事。再說,勳炙本就還沒答應我們的交易,我們也沒有必要落井下石幫着天人對付他們。唉,只是...恐怕讓勳炙幫我們煉法器的事情怕是落空了。小熙,你身體感覺怎麽樣?”

“我沒事”,鹿小熙搖搖頭,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楚言,我...有事和你商量。”

楚言見她神色有異,趕緊問道:“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

“楚言,我們什麽都不要再查了好不好?你去白家的這十幾天,我已經想清楚了。如果真的只剩下這兩個多月的時間,我不想在惶恐不安和掙紮中度過。我們...都還沒有真正的好好的在一起過。如果注定是這樣的結局,我不想留下遺憾。”

“小熙,你...想說做什麽?”

“我想..餘下的時間,我們不要再浪費在怎樣對付半妖皇上了。我們,帶着我肚子裏的寶寶一起,一家三口開心地度過最後這段時間好不好?”

楚言一把将她拉進回來,無力感讓他只能緊緊抓住眼前的這個人,除了緊緊抱着她,他現在什麽也做不了。

“小熙...對不起,是我沒用...是我......”

“不是的,楚言”,鹿小熙擡頭望着他,“是我自己闖進了你的世界。如果不是你,我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也不會認識這麽多好朋友。有了這個孩子,來到雲江以後,我才感覺到自己真的活着。不論結局如何,我都不想留下遺憾。至少,我想給你和孩子都留下一段美好的回憶。”

“小熙...”楚言劍眉微蹙,心裏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

鹿小熙是打算放棄對抗半妖皇了,她只想在最後的時間裏,好好珍惜和楚言相處的時光。

“好”,楚言将臉埋進鹿小熙的秀發裏,聞着她身上獨有的味道,“你想做什麽,我都陪着你......”

半個月後,東南亞一座私人小島的沙灘上。

鹿小熙依然披着那件黑色的水仙精鬥篷,帶着草帽,光着腳踩在像面粉一樣細膩的沙子上,拿着手機扭頭對準她身後的楚言說道:“寶寶,今天是爸爸媽媽帶着你來小島的第十四天了。你看爸爸是不是曬黑了?”

楚言愛惜地摸了摸她的頭發,将她耳邊的花又正了正:“我剛剛突然想到一個好名字。”

“喲,寶寶,你爸爸又給你想了新名字了。這已經是地九個了...哈哈哈......”

“真的,這個我真的挺喜歡的。叫楚......”

☆、古老的動物園(上)

“寶寶,咱不聽你爸的。媽媽已經想好了,就叫楚浩。浩然正氣的浩,好不好?”鹿小熙看着手機自拍裏的自己和楚言,笑得想朵花一樣。

楚言拿出手機給鹿小熙看:“一會兒我們出發去胡米市,那裏有全世界最古老的動物園,還有古生物化石展。”

“嗯!不過,出發之前我們得先跟楚楚視頻,今天他們訂婚。寶寶,媽媽要跟你的小姑姑視頻道喜咯,拜拜!”

之前楚言向衆人宣布要帶鹿小熙去旅行,雲楚楚和白無衡為了能趕在鹿小熙被半妖皇帶走之前結婚,所以特意将訂婚提早了。

白家已無長輩,整個訂婚宴便都在楚家舉行。訂婚宴的前半部分是中式的,白府浩浩蕩蕩的聘禮大隊折騰了半日才得空清閑下來。因為後半部分是純現代的舞會,衆人都要回房間換禮服。雲楚楚被白雪拉回房間,剛進門手機就響起了視頻通話的聲音。

聊了好久,又道了喜,鹿小熙突然問起那個天将龍邪的事。

雲楚楚一聽就哈哈大笑:“他現在啊,被百羽姐收拾得老老實實的。雖然身上的毒還是沒全解,但是似乎已經适應了凡界的生活了。”

“是嗎?看來還是百羽能治他。”

“那是。現在那個龍邪就跟只小貓似的,百羽姐說什麽就是什麽,一個字也不敢反駁,生怕百羽姐把他扔到大街上不管了。而且啊...哈哈哈...一看見注射器就發憷,哈哈哈哈......”

楚言在一旁看着屏幕裏外的兩個姑娘笑得前仰後合,微笑着搖搖頭。

自從來了這小島之上,鹿小熙就像是徹底忘記了半妖皇的事情,每天都笑得如此開心。但是楚言心裏清楚,她并不是真的忘記了,只是想給楚言和他們的孩子留下一段最美的回憶。

楚言看着她的笑臉,多想讓時間永遠都停留在這一刻。他拿起手機悄悄發信息給夏炎,似乎是交代了什麽事情。

通話之後,楚言便帶着鹿小熙乘船過海來到了胡米市。一路椰樹高聳,路邊到處都是挑着扁擔叫賣的水果販子。

楚言用不太熟練的當地話買了個椰子遞給鹿小熙,然後又因為沒有當地駕照,只好動用妖瞳之力強迫租車行的老板把一輛越野車租給了他們。

鹿小熙抱着椰子坐在副駕駛,笑眯眯地看着車外的風景。

車子一路開到了一座小山腳下,眼前便出現了一處石頭堆砌成的大門。那些石頭雖然看起來很老舊,有許多植物攀附在上面,背陰處還有些許青苔。但是石門背後露出的動物雕像都很新,應該是剛剛粉刷過的。

“就是這裏,胡米市的國家級動物園。”

楚言邊說邊拉着鹿小熙向大門走去,又用當地話找了個工作人員幫他們合影留念。

你工作人員幫他們拍了照片,還一直囑咐他們,這園子太大,他們六點鐘就閉園,一定要盡早出來。不然,就只能在裏面睡一夜了。

“楚言”,鹿小熙仔細看着這些石頭上的雕刻問,“這裏好像是一座寺廟。你看這上面還有一些像是佛教的文字和雕像。”

“沒錯,這裏之前确實是一座寺廟”,楚言随手從大門旁的展示架上拿下一份三折頁遞給鹿小熙,“這裏在古代曾經是一座皇家寺廟,飼養了很多珍禽異獸。近代時,封建統治階級被推翻,這裏才正式改建成動物園對外開放。”

鹿小熙打開手裏的三折頁,雖然看不懂文字,但是從地圖看上去,這整座小山都在動物園的範圍內,中間還有很多古寺廟的遺址。

楚言又接着說道:“這上面寫着這裏還是寺廟時的名字,斯缇帕亞,意思是金色的神明。最早記錄開始飼養珍禽異獸的時間,已經可以追述到千年之前。走吧,我們進去看看。”

小動物們見了楚言似乎都有些害怕,不管楚言走到哪,籠子裏的小動物都會退縮到離他最遠的角落裏。

楚言沒辦法,為了讓鹿小煕玩得高興,只好讓鹿小煕站在原地,自己跑到籠子的另外一側把動物都吓到鹿小煕所在的方位。

鹿小煕哈哈大笑着用手機把楚言難得一遇的窘态記錄下來:“寶寶,難得看到你爸爸這樣子,哈哈哈哈……”

又逛了許久,楚言一直東張西望,自言自語地說:“這動物園這麽出名,現在也不是旅游淡季,也不至于人這麽少吧?”

“對啊,我剛才也想問的。”

“可是我一路也沒有感覺到異常,除了動物,就是零星的工作人員的氣息,當真是奇怪”,楚言又向鹿小煕靠近了些,“小煕,你有沒有發覺什麽異常?”

鹿小煕搖搖頭,表示自己也感覺到什麽。

楚言還是不放心,只好動用妖瞳之力抓了兩個工作人員來詢問。

他詢問過後對鹿小煕說:“原來這裏近幾個月一直有鬧鬼的傳聞。”

“鬧鬼?”

“嗯,剛才那兩個人說,這裏一到天黑就會有各種各樣的奇怪的事情發生。許多游客和工作人員都親眼看到了,而且請人來驅鬼一點作用都沒有。”

“楚言,你說…”,鹿小煕若有所思地說,“會不會是什麽小精怪搞得鬼?我們晚上要不要留下來看看?”

楚言刮了下她的鼻子:“又想多管閑事。不行,你有孕在身不能冒險。再說,這裏只是鬧鬼,卻從沒出過人命,咱們還是玩一玩就走吧。”

鹿小煕撅着小嘴嘟嘟囔囔地,不情願地被楚言推着往前走。

“楚言,你看那。那就是古寺廟的遺址吧。”

果然是有千年歷史的古廟,古樸的石雕在戰火和時光的磨砺中已經模糊不清。殘破的斷壁上攀附了許多藤蔓,看着一朵朵白色的小花。

廟宇的遺址外用鐵栅欄圍了起來,還豎了一塊銅牌。

楚言看了看,翻譯到:“這裏介紹說,這座神廟最早建于公園973年,是當時的皇家廟宇。二戰時期被聯軍轟炸,財寶搶奪一空,僧人們也被殘忍殺害。”

雲江的半幽境裏,龍邪一個人在院子裏開着翎百羽給他準備的電動輪椅,無奈地在園子裏晃來晃去。

翎家姐弟都去楚家老宅參加雲楚楚和白無衡的訂婚宴了,家裏連個能和他說話的人都沒有。

龍邪仰天長嘯:“你們什麽時候回……”

話剛說到一半,龍邪只覺得肩頭一緊,一張長着兩只褐色大眼睛的毛茸茸的大臉以極近的距離跟他對視了起來!

“什麽妖物?!”龍邪一個激靈,趕緊去拍自己的肩膀!

☆、古老的動物園(下)

胡小七輕松躲開了龍邪的手,一躍蹦到他身旁的假山石上:“本大爺是替翎姐姐來看着你的!你就是那個天人?”

“這麽小一只狐妖,也敢在本天将面前自稱大爺?”

龍邪心想,平時被翎百羽這些半妖威脅欺負也就算了,現在連只兩尾的小狐妖也敢來欺負自己,當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切”,胡小七不屑地用後爪撓撓腦袋,“有本事你打我呀?”

“…小狐貍,你叫什麽?”

“不告訴你,哼!”

“...!”

“哼,要不是小熙姐不在,白墨也失蹤了,咖啡館裏只有那對賀伽氏。我才不會無聊到來這幫翎姐姐看着你呢。”

龍邪撇了撇嘴,當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失去了法力,連只小狐貍都敢欺負他:“好吧,狐貍大爺,剛才是我不對。請問您叫什麽名字?”

“這還差不多。本大爺叫胡小七,你就叫我小七吧。”

龍邪想起那個他以為是人類的鹿小熙,于是試探性地問道:“你說的小熙姐,是那個穿着黑色鬥篷女孩?”

“對啊。”

“她...是什麽階品的半妖?”

“她是天妖瞳”,胡小七眼睛滴溜溜地轉了一轉,“問這麽多幹嘛,跟你有關系嗎?我告訴你,你別打小熙姐的主意。以後我長大了可是要娶她的,誰也不能跟我搶。那個姓楚的臭半妖也不行!”

龍邪心想,果然是有隐情。大熱天的,那女孩懷着孕還穿着那麽厚的黑色鬥篷,必然是要靠法器隐藏自己的妖氣。

可是天界的記錄裏,凡間的天妖瞳半妖只有一個遭了天譴的半妖皇,怎麽會是個年輕姑娘?等翎百羽回來,必須要好好問清楚。天妖瞳的半妖出生,在天界也算是件大事,怎麽可能一點風聲都沒有。

鹿小煕四下張望了一凡:“楚言,我有點好奇,反正沒人,咱們到裏面瞧瞧吧。”

楚言笑着搖搖頭,打橫将她抱起來,一個飛身躍進了鐵栅欄內側。

鹿小熙和楚言來到漆黑的廟宇中,一股潮濕的氣息混雜着泥土的芳香撲面而來。

妖瞳可以在夜間視物,鹿小熙順着前方看去,竟然有一處小小的泉眼在向外流淌着清澈的水流。泉眼似乎被雕成了什麽動物,但是因為磨損得太嚴重,只能隐約看出是一種四爪着地的形狀。

泉眼邊有內外連接的兩層環形凹槽,水流沿着凹槽流淌,一直通向一處低窪的水池。

陽光從頂篷破敗的地方射下來,照得水池中的蓮花熠熠生輝,很是美好。

“這裏讓人感覺心裏很平靜,像是進入了另外一個世界。”

“誰?”楚言剛想接鹿小熙的話,卻感覺有什麽動靜。

“怎麽了?”

“不知道,好像有什麽東西跑了過去。但是沒什麽奇怪的氣息,可能是小動物吧。”

鹿小熙蹲下身,将手放在泉眼上,舒适的清涼之感頓時傳遍了全身。

就在她想要閉眼享受這清涼的感覺時,突然看到靠近泉眼內側的水槽旁,有一處寫着小小的金色文字。

“那個...楚言,你能看見這個嗎?”

楚言走近看了半天:“看見什麽?”

“金色的文字,就像是賀伽氏墓xue裏的那種。”

楚言一驚,這裏居然會有牧氏的人來過?

他趕緊讓鹿小熙在手機的繪圖板裏将那串文字抄了下來,然後發給遠在雲江的賀伽青寅。可是信號極差,根本發不出去。

“算了,等會下山再發吧。你再看看還有沒有其他的文字?”

鹿小熙仔細地将廟宇例外看了個遍。除了破敗的神像,和刻在石壁上的經文,再無其他。

“小熙,我總有些不好的預感。咱們還是趕緊出去吧。”

鹿小熙點點頭,剛要起身,卻聽見楚言一聲悶哼,倒在了她的腳邊!

“...!楚......”不等她反應過來,只覺得脖子上一下輕輕的刺痛,便再沒了知覺。

翎家姐弟半夜才回了半幽境,不想龍邪正等在正廳裏。

“你怎麽還不去休息?”翎百羽斜眼看了看一邊蜷縮成一團睡得昏天暗地的小狐貍。幸好只是叫它看着龍邪,要是看着個會跑會跳的,這人早就被它看沒了。

“你...今天很...很不一樣”,龍邪看着翎百羽一席酒紅色的緊身晚禮,性感豐滿的曲線玲珑有致,渾身都散發着誘人的氣息。

“說吧,這麽晚等在這,是不是有什麽事情?”

龍邪被翎百羽一本正經的話拉回了現實,收了收心神,說道:“我有些事情想問你?”

“說”,翎百羽一邊将耳環和項鏈摘下來,放在一邊的小桌上。

“那個天妖瞳的女孩是怎麽回事?天界根本不知道她的存在。”

翎百羽剛想問他怎麽知道鹿小熙是天妖瞳,餘光掃到了胡小七便都明白了。她嘆了口氣,搖搖頭說:“她的故事有點長。不過,天界應該也不怎麽在意這些吧?”

“天界當然不會幹涉,不過天妖瞳的半妖,在天界也是要登記在冊的。”

翎百羽靈機一動。當年制造半妖的事情,也算是凡界最大的一次能夠驚動天界的事件了,這天人想必也知道些什麽吧。

“那個...龍邪,關于半妖...你都知道些什麽?”

“啊?你不就是半妖嗎?還用問我?”

翎百羽原本有求于人,态度還很溫和,看看龍邪這不着調的表情頓時就來了火:“龍邪,我一天沒在,睡覺前再給你做一次全身檢查好不好?”

龍邪的臉騰地就紅了起來!

全身檢查...翎百羽已經給他做過兩次了。主要是因為他半邊身子都被毒物侵蝕,難免有些敏感部位也在其中。

翎百羽是學醫的,又活了這麽久,哪裏會對這些有什麽反映。

可是龍邪就不一樣了,在天界那他可是青少年,哪裏受得了被一個成熟女性看光了全身。

“那個...我說就是了,你想知道什麽?”

翎百羽勾勾嘴角,心想,還是這招好使:“你知不知道半妖皇?”

“知道啊。”

翎百羽今天沒戴眼鏡,坐在他旁邊的沙發上翹着二郎腿,吃了酒有些迷人地笑着說:“說說,你都知道什麽?”

晚禮服的領口有點低,龍邪的臉更紅了,吱吱唔唔地回答道:“我只知道他是巫族的後人,不過名字不記得了。當時巫族全部因為制造半妖而受到天譴,烈焰焚身,魂魄永世不得輪回。但是那個半妖之身的巫族後人沒有死,一直活了下來。”

“天界沒有繼續追捕?”翎百羽心下疑惑。

“大概是因為黃帝打敗蚩尤時,他也立了功吧,天界并沒有追捕他的旨意。而且他還是黃帝的兒子,天界應該是網開一面了。再說,他活着也要受烈焰焚身之苦,還不如死了呢。”

☆、空祈

“黃帝的兒子?還是巫族...”翎百羽想起勳炙對楚言講起的事情,“該不會就是傳說中的熊姬百袁吧?”

“我可不記得他叫什麽。你不懂,在天界,一個半妖的事情根本不叫事情。當時懲戒那些制造半妖的氏族,只是因為他們打破了自然規律。制造新物種,那是只有神才有的權利。”

翎百羽若有所思,一擡頭正瞧見龍邪面紅耳赤地盯着自己的胸口。

“啪”!無比響亮的巴掌聲劃破了本來很嚴肅的氣氛。

“天人也這麽好色!”翎百羽說着趕緊起身走向樓梯,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喂!你別走啊!你走了我怎麽上樓啊?仆人們都睡了...喂!”

翎百羽頭也不回,徑直上了二樓。

龍邪揉着臉嘆了口氣,無奈地嘟囔道:“...天界不知道多少天女排着隊想嫁給我呢,真是的......”

“小熙...醒醒...小熙......”

鹿小熙睫毛微微抖動,被楚言的呼喚聲叫醒了。

她恍惚地張開眼睛,隐約看到楚言就在自己的不遠處,渾身都被封條一樣的金色炫光捆綁着,動彈不得。

“小熙,你怎麽樣?有沒有什麽不适的感覺?”

鹿小熙使勁兒晃了晃腦袋,感覺神志恢複了許多:“沒有,我很好。”

“小熙,我被施了法,動彈不得。你動動看。”

鹿小熙剛要移動手臂,卻發現自己的身上也都是同樣的炫光封條,封條之上寫着密密麻麻的經文一樣的字。

“楚言,這是什麽法術?這些...是經文嗎?”

“什麽經文?”楚言完全看不到她和自己身上的金色炫光。

鹿小熙剛要說什麽,“吱呀”一聲響起,一側的門露出了一條縫隙,一個僧侶模樣的老人從門外走了進來。

鹿小熙看着老僧,他的全身也都是同樣的封條狀金色炫光,一樣的密密麻麻的經文。只是,這老僧身上的封條是浮動着的,圍繞着他的身體和四肢,流動着,有種說不出的神秘而優美的感覺。

那老僧手裏端着一些水果,放在了鹿小熙面前:“女施主有孕在身,先吃些東西吧。”

他說着,便用手一揮,解除了鹿小熙一只手臂上的炫光。

“女施主,貧僧已經解除了你右臂上的封印,你動動看”,老僧盤腿坐了下來,又将食物朝鹿小熙推了推,“先吃些東西,老僧有很多的話想要問你們。”

鹿小熙恢複了神志,就已經感覺餓得昏天暗地。看這老僧面容慈祥,并沒有什麽惡意,便試探性地動了動右手,拿起了一個蘋果吃了起來。

“這位老師傅,您是...您怎麽會說中文?”

“貧僧法號空祈”,老僧十指合攏與胸前,“貧僧本是一個大罪之人,出家後,師傅命我苦行贖罪,才會一路西行來到此處。”

“老師傅,我們并無惡意,也不是有意打擾您清修。還請老師傅放我們離開這裏。”楚言邊說邊又暗自施法想要控制老僧的心神,可是卻一點妖力也使不出來。

空祈老僧笑笑:“不急,貧僧也沒有想要傷害你們的意思。只是想先确認一些事情。”

鹿小熙一邊吃一邊問道:“确認什麽?”

“女施主,您能看見那水槽邊的金色文字?”

鹿小熙和楚言都是一愣,趕緊異口同聲地追問道:“您也能看見?”

空祈微笑着擺擺手,說:“貧僧沒有這樣的本事,只是當年遇到一位貴人。他...與常人有些不同。他是個天言者。”

“天言者?”

“對”,老僧神色有些期盼地望着鹿小熙,“準确地說,他是一個預言者,可以知曉未來。”

鹿小熙和楚言啞口無言。楚言活了這麽久,雖然有些關于人類預言未來的傳聞,但卻從來沒有見過。

空祈老僧雙手揮舞,又念了些聽不懂的咒語。

只見,他周身的封印紛紛飛離了他的身體,圍繞在三人周圍形成了一個圓形。

封印一離開他的身體,鹿小熙立刻就看到了他身體裏交雜着龐大怨氣的藍色的妖氣!

“您...是妖?”楚言問道。

空祈又恢複了雙手合十在胸前的姿勢,閉眼說道:“貧僧是一只修行千年的蛇妖。剛才我已經檢查過,真的是很意外,這位女施主竟然有着牧氏的金色妖瞳。而且,她能看到水槽旁的文字。她,就是天言者告訴我的,要在此處等待的貴人。”

“您只是元神在這裏是嗎?”楚言問道。

空祈點點頭。

鹿小熙和楚言互相看了一眼,都不知道怎麽往下接,只好聽他繼續道來。

空祈手一揮,解除了楚言和鹿小熙身上的封印:“剛才感覺這位施主身上火行妖瞳的氣息,我還以為又是公園請來的所謂高人。多有得罪,還請兩位施主見諒。”

楚言起身檢查了鹿小熙的身體,沒什麽異樣,便也打坐似的坐在老僧面前。他雙眼一閃,問道:“你說的都是實話嗎?”

空祈大約是沒了封印的保護,果真中了楚言的魅惑之術,迷離起來:“是的...貧僧已在此處等了近百年了......”

楚言收了妖力:“抱歉,我得确認一下您說的是不是實話。內子有孕在身,想必您也察覺了,她和她肚子裏的孩子,都很容易招致妖物的攻擊。”

空祈老僧笑笑,表示不介意:“應該的。方才你們進入園中,我就已經知道施主擁有九尾狐族的妖瞳,想必應該是楚家的後人。”

楚言微微點了點頭:“您和半妖霍家有關系嗎?”

空祈搖搖頭:“貧僧只是一只普通的蛇妖,并未與妖族和半妖的名門望族有什麽關系。”

“那您說的天言人讓您在此處等內子,到底是怎麽回事?”

“唉...”,空祈嘆了口氣,“大宋朝時,老僧出家之前與一人類女子相愛。後來為了那女子,老僧曾一怒之下塗炭生靈,害死了幾千條無辜百姓的性命。後來,老僧得師傅點化,方才醒悟。師傅命我苦行贖罪,我才一路三跪九叩,一直朝西行,途中以修行渡人贖罪。

但因蛇的本能,在翻越雪山之時陷入了數百年的冬眠。一直到二戰時期,貧僧才在不眠不休的戰火聲中醒來。當時,老僧的身體已經完全僵化,盤踞在一處小洞xue中,根本無法動彈。本以為會就這樣下去,一直到死去。”

☆、白娘娘

“誰知,那位天言者途徑洞xue,升起了篝火,才讓我從冬眠的狀态下蘇醒過來。

他似乎只是普通人類,看不出當時沒有幻化人形的老僧是蛇妖,只是可憐一條被凍僵的蛇,竟還拿出自己随身攜帶的肉幹喂我吃下。

老僧當時并不知道這位恩人把身上所有的食物都給了我,直到他自己也又冷又餓,昏厥了過去。老僧幻化成人身,用妖丹給他續命,走了快兩個月才将他背下了雪山。

他醒來後,老僧向他說明了身份,感謝他的救命之恩。

他卻并不驚奇。他說,他是一位天言者,在一些特殊的情況下可以遇見未來。而老僧與他的那次談話,就是他曾預見過的。只是當時他并不知道,老僧就是他救下的那條蛇。”

楚言聽得出神,誰知鹿小熙在意的點完全不在此處:“宋朝…您該不會是...傳說中的白娘娘吧?”

“呵呵...”空祈老僧笑笑,一陣炫光閃爍,化作了一條白色巨蟒,用低沉的野獸般的聲音繼續說道:“白蛇沒錯,不過不是娘娘。傳說自出自人口之時起,就已經不再是事實了,更何況已經過去了千年。”

“那小青呢?小青在哪?”

楚言也很驚訝,本來還想要阻攔鹿小熙去揭人家的舊傷疤,誰知道自己也有八卦的基因,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哪裏有什麽小青,那不過是後人杜撰出來的”,空祈一轉身,炫光閃耀中又恢複了人形,盤坐下來接着說,“事實上,是我愛上了一個人類女子,總是偷偷化作人形與她見面。但是貧僧修行不精,真身被人類看到,才會讓那些無知的村民誤以為她才是蛇妖。人妖殊途,我必須在冬季回到山中冬眠,才不會引起同類的懷疑。沒想到,貧僧從山中冬眠回來,才發現她已經被人當成妖怪燒死了,還将她的骨灰都撒進了湖中……”

楚言見老僧神色暗淡下來,這才想起用手肘碰了碰鹿小熙,使了個眼色,意思是別再往下追問了。

鹿小熙也知道自己失言,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對不起,您...您不想說就別說了,都是我不好,提起您的傷心事。”

“阿彌陀佛,施主不必挂懷”,空祈老僧充滿悔意地又接着說,“貧僧盛怒之下發了瘋,連同附近的幾處村鎮一起,不論男女老少全都殺了個精光......”

鹿小熙倒吸一口冷氣,完全想想不出面前如此慈祥的老者竟然會犯下如此可怕的罪行!

楚言趕緊插嘴道:“老師傅,不知您說天言者讓您在此處等待內子,是怎麽回事?”

“哦,對對...”,空祈擦了擦眼中泛起的淚光,“天言者說,貧僧背他下山時,他曾在夢中見到貧僧的未來會在此處遇見一位貴人,那位貴人可以看到水槽旁的金色文字。貧僧按照他的描述找到了這處廟宇。當時這裏的僧人已經被屠殺殆盡,寺廟中的珍寶也都被搜刮運走。那些聯軍還打算将這裏的珍禽異獸都裝進籠中帶走,然後徹底炸毀寺廟。貧僧施法設了結界,那些聯軍一夜之間再看不到這裏的動物們,還以為是神仙顯靈,吓得再也不敢回來,帶上已經搜刮到的珍寶便離開了。

後來,貧僧便一直等在此處。因歲月漫長,便整理了寺中殘餘的經書,一點點修習。那些珍禽異獸也得以繁衍了下來。

對了,女施主,您能看見貧僧制造的封印是嗎?”

鹿小熙點點頭。

“哦,原來牧氏的妖瞳竟是這般神奇。這佛法封印可以封住妖氣,所以方才你們才動彈不得,也不能使出妖力。貧僧與半妖的接觸不多,才頓悟開化在林中進行修習時,就聽說半妖中的牧氏被滅了門。沒想到,竟還有後人活了下來。”

鹿小熙覺得自己的故事太長,還是不講為好,便問道:“那天言者說了什麽?為什麽說我可以幫你?”

“天言者說,他預見到貧僧在此處遇到的貴人,可以出去我身上的怨氣。如此,老僧才可得以真正解脫。”

楚言有些不明白,如果他已在此處潛心修行佛法近兩百年,心中還有什麽仇怨是放不下的?

空祈似乎看出了楚言的疑惑,解釋道:“其實,這些怨氣并不是老僧自己的,而是那些被殺害的僧侶。他們因為不肯交出寺廟密室中的珍寶而被折磨長達數月,身體被摧殘得不成人形。所以,死後怨念極深。貧僧來到此處後,曾以佛法度化數年而無果。他們都是修行之人,死後靈魂不如輪回,而是應該去往極樂世界。可是因生前遭受的非人的折磨,這些僧侶的靈魂被怨念所困,遲遲無法離開。

貧僧鑽研佛理數年,将這些僧侶的怨氣度到了自己身體中,才讓他們得以解脫。”

鹿小煕心裏有些感嘆。

這段時間,她已經明顯感覺到自己體內牧氏的妖力在漸漸衰退,長出一圈圈橙紅色印記的眼睛也在發生着某種改變。

她不敢告訴楚言,生怕這種改變會讓楚言又回到之前的狀态,滿世界的想辦法救她脫離半妖皇。又或者再說出要她不要孩子的話來……

“這個我可以做到”,鹿小煕看着楚言說,“別擔心,這位老師傅身上的怨氣跟紅鶴一族的比起來不過是冰山一角,我沒問題的。”

“女施主不必着急,先休息好。貧僧已經等了這麽久,不着急這一時片刻。”

楚言看着鹿小煕就快狼吞虎咽地把一盤子水果吃了個精光,有些抱歉地說:“老師傅,內子這吃相不好,還請多擔待。”

空祈笑而不語。

“對了,不知這動物園裏鬧鬼的傳聞是怎麽回事?”楚言又問道。

“唉”,空祈似是有些惱怒,“二戰之後,這園子裏本是一片淨土。可是近些年徹底改造成動物園之後,這淨土便被塵世污染了。人類将罪惡和貪欲帶到了這裏,這裏的動物們……”

☆、天言者的木牌(上)

原來,近些年這座斯缇帕亞神廟的遺址被政府改建成國家級動物園之後,動物們的生存環境得到了很大改善。

這裏的動物越來越多,動物園的管理層還在半山腰上建了一座古代生物博物館。

空祈原本是很欣慰,終于有人可以守護這裏的動物和神廟遺址。可是,就在一年前,這裏的老園長退休了。

空祈原本只是化作原形呆在蛇園之中,元神出竅,在密室之中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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