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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冷月)前 (14)

坐修行。可是動物們都漸漸開始惴惴不安,甚至在夜晚還能聽到一些凄厲的動物的叫聲。

空祈搜遍園中,才發現,原來新的動物園園長雖然表面上依舊善待這裏的動物們,可是私底下卻夥同手下幾個工作人員,一起坐起了盜賣珍惜保護動物的活計。很多珍惜動物的幼崽,出生不久就被他們注射毒劑殺害。然後再以養殖環境不佳,或是先天疾病等理由推脫責任。

空祈不能傷害人命,又實在不能容忍他們的罪行。于是便以元神出竅,施法恐吓那些犯罪的人。

“那些壞人現在怎麽樣了?離開了嗎?”

“這幾個月他們倒是不敢再有所動作。只是,我擔心一旦我離開了,他們還會再次行惡。”

空祈說得沒錯,一旦鹿小熙剝離他身上的怨氣,以空祈的修為便可以立地成佛了。

可是,這裏的動物該怎麽辦?

“這個就交給晚輩來解決吧”,楚言說,“晚輩大可以妖瞳之力控制他們,讓他們去自首。到時候政府自然會拍新的管理者過來。到時,我會讓楚家的人定期來查看,确保他們不會再犯下同樣的罪行。”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兩位施主的善行,一定會有善報的。”

又說了會兒話,空祈收了自己的封印,引着鹿小熙和楚言回到進來時的泉眼處。

空祈在蓮花池邊的牆壁上敲了幾下,蓮花池旁的一處地面便抖動了起來,從中間裂開向牆壁裏縮了進去,露出了一條漆黑的臺階向下延伸而去。

龍邪一早醒來,原本是睡在輪椅上的他,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人擡到了自己的卧室裏。

一睜眼,便看到翎百羽正猛地拉開窗簾,晃得他張不開眼。

“你幹嘛?”龍邪略帶起床氣地問道。

“把昨天晚上沒問完的問題說完。你還知道什麽半妖皇的事情?”翎百羽換了身便裝。

龍邪看看她的打扮,再想想昨晚:“其實...你還是昨天那個樣子比較像個女人。”

翎百羽一瞪眼:“又想做檢查了吧你?”

“別別別”,龍邪臉又是一紅,“我...說的是實話嘛,你昨天...真的很美。而且,半妖皇的事情我昨天都告訴你,其餘的我真的不知道了。”

“那關于半妖的呢?”

“半妖?我還真沒怎麽在意過。天界很忙的,哪有時間什麽閑事都管。”

“天界主宰凡人的命運,怎麽會不知道半妖的事情?我看是你官職太小,沒權利知道這些吧?”

“我官職太小?真的是...”龍邪氣得直拿鼻子出氣,深呼吸了兩口平複了一下說,“所謂的人的命運被上天主宰,那都不過是在重要的,關鍵的時候,由天界派人幹涉一下罷了。比如,哪個重要人物被人暗殺,可是天界還需要他在人間做些事情。這時候,天界才會派人出面做一些事情讓他活下來。凡間那麽多人,天界哪有空什麽都管,你們自己的命運自然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再說,半妖本來就是人類制造出來的,天界不派人把你們都清理了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只要你們不幹涉正常的人類社會的發展,天界哪會在意你們的命運。”

翎百羽突然感覺到意思荒涼又有一絲竊喜。

半妖的命運,原來根本沒有看在天人的眼中。雖然有那麽一點被抛棄的感覺,但是,若他們的命運由自己主宰,這倒是讓人很欣慰。

龍邪看出翎百羽表情有些失落,又接着說:“那個...半妖皇,你們一直很在他,到底是為了什麽?”

翎百羽收回心神,推了推眼鏡冷冷地說:“跟你沒什麽關系。”

“...”,龍邪撇撇嘴,“你還是說說吧,說不定哪天我痊愈了還能幫上你們。”

“幫我們?天将大人,如果我沒猜錯,你身上的傷就是半妖皇的傑作。再說,等你傷好了,小熙恐怕早就被他帶走了......”

鹿小熙在蛇園裏為元神歸位的空祈施法抽離了他身上的怨氣。空祈在從蛇園的一棵樹下拿出一個錦囊,交給鹿小熙,說裏面是當年那個天言者留下的東西,說是讓他轉交給能看見水池邊金色文字的人。

鹿小熙看看,是一塊雕着奇怪文字的有些腐朽了的木牌。

空祈道了聲謝,肉身便化作一縷清塵随風散去。

“完了,楚言,我們忘記問他怎麽會有牧氏的文字出現在這裏了!”

“我想他也不知道”,楚言安慰道,“那文字肯定是他來到這裏之前就存在的,他看都看不到,又怎麽會知道來歷。等下我發給賀伽青寅。走吧,咱們還有很多地方都沒逛過呢。”

楚言帶着鹿小熙一路前行,來到了一處頗為現代化的所在,古生物博物館。

兩個人原本只是打算逛一逛便離開了,沒想到這裏面卻非常大,有一多半的空間都是鑿進了山體之中的。

燈光昏暗,有些仿真的恐龍晃着腦袋和尾巴,是不是發出一聲嘶吼。

“楚言,我忽然有個想法”,鹿小熙看着一處被複原的恐龍化石說,“那個什麽啼鹄,狐首蛇尾,有翅膀,你不覺得典籍裏對它的描述很像是某種恐龍嗎?會飛的那種。”

楚言倒是都一次發現,鹿小熙的聯想能力用在了正事上,笑着說:“說的不錯,咱們找找看,看有沒有類似的化石一類的東西。”

兩個人在化石館裏轉了好幾圈,最後還是放棄了。

這些化石都有些很像啼鹄的地方,可是單就是找不到長者蝙蝠翅膀的。

“算了,待會兒下山把這個消息告訴夏炎,讓他們在國內找一找吧。”

☆、天言者的木牌(下))

楚言的手機一有信號,就立刻将鹿小熙拓下來的水池邊的金色文字發給了賀迦青寅,又将木牌的照片發給了夏炎和白無衡。

很快,賀迦青寅就回複了過來,說那串文字的意思是“牧天泓”,是鹿小熙的一位先祖。按賀迦青寅的說法,鹿小熙應該管這個牧天泓叫一聲“堂叔”。這個人是牧氏中的一個奇葩,雖出身正房又是玄妖瞳,卻是對什麽半妖、人類的事情都不管不問,只愛游山玩水,經常幾十年都不回去一次。

楚言直接撥了電話過去,問道:“千年前那場大戰中,這個牧天泓可也在祭壇?”

“應該是的,只是我和樹當時還小,記不太清了。”,賀迦青寅有些惋惜地說。

他有些失望地剛放下電話,卻發現鹿小熙一直看着自己的手機出神,根本沒在意楚言和賀迦青寅的談話。

“想什麽呢?這麽出神?”

“啊?”鹿小熙被他問的一愣,然後說,“哦,是楚楚的信息。楚言,你們男人也會恐婚嗎?”

“什麽意思?”楚言被她沒頭沒腦的一問給弄糊塗了。

“楚楚說,自從那次你們在雪山上下來,無衡哥就總是心事重重的。楚楚以為是快結婚了,所以無衡哥有些緊張。就連昨天的訂婚宴上,他也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

她這麽一說,楚言也想起在雪上白無衡确實有一點奇怪,可是他當時的注意力完全不在白無衡身上,所以也沒多想。

楚言等了半日,夏炎和白無衡對于楚言發過來的那塊木牌的照片都是一籌莫展,誰也沒見過這樣的文字。

“小熙,咱們也出來半個月了。我想先回一趟雲江,然後再帶你到別的地方玩可好?”

“嗯”,鹿小熙點點頭,她明白,楚言是想搞清楚木牌的事情。

天言者百餘年前遇見到了這一幕,便将木牌托付給空祈,由他轉交給鹿小熙。那這木牌定是有什麽重大的意義。

楚言安排好飛機,又被鹿小熙拖着到百貨公司裏給大家買了許多禮物,便直接飛回了雲江。

雲江雪山之上,半妖皇的鏡□□游走出銅鏡,聲音裏都是笑意:“這蓮精果然不一樣,竟然功效如此顯著。”

在冰臺上打坐的半妖皇舒展了一下身體,挽起袖子看了看自己的胳膊,那些岩漿般的裂痕竟然已經只剩下淡淡的紅色的印記。

“不出半月,你便可以出關了。”

半妖皇點點頭,又看了看地上昏迷着的白墨,說:“把他弄醒吧,出關前,還有一些準備工作要他去做。他沒有妖力,你同他一道,辦起事來方便些。”

“嗯,我也是這麽打算的。只是,這銅鏡已有千年不曾淨化,近來這封印很不穩定。我擔心裏面的妖魂會沖破封印,到時若你還未完全康複,恐怕不是它的對手。”

半妖皇思索了一下:“不礙事,你們下山去吧,我會處理的。”

楚言一回到雲江,就直接去了半幽境,将木牌交給翎百羽。翎百羽在實驗室裏待了許久,才告訴他,說這木牌确實已經有一兩百年的時間了,不過除了上面誰也看不懂的文字,沒有其他特別的。

“木牌內部檢測過了嗎?”

“嗯,什麽都沒有。看來你說的那個天言者,他想要傳達給小熙的信息,就是這串文字。我已經将上面的污漬去掉,又用石膏拓了一遍,你看看。”

翎百羽說着便将木牌和用石膏拓本都交給楚言。

兩個人邊研究着木牌上的文字邊朝着樓下的大廳走,一進去就看到小狐貍圍着鹿小熙撕鬧,旁邊是坐在輪椅裏認真打量着鹿小熙的龍邪。

“龍邪,你今天的藥吃了沒有?”

“...吃了吃了吃了”,龍邪使勁兒地點着頭說。

楚言靈機一動,想必天人也許會認得這文字,随即眼中炫光一閃,問道:“龍邪,這木牌上的文字你可認得?”

龍邪恍恍惚惚地看着木牌說:“這是天書。”

天書?

楚言和翎百羽面面相觑,這木牌上怎麽會是天書?

“那這天書是什麽意思?”

龍邪又迷離地說:“龍骨。”

“就這兩個字?”

“嗯。”

楚言清除了龍邪的記憶,翎百羽便拉着他到院子裏低語:“給小熙木牌的人到底是怎麽說的?就龍骨兩個字,什麽意思啊?”

“按照空祈的說法,那位天言者也只是遇見過自己會留下這樣一個木牌給小熙,并沒有再留下其他的話。”

鹿小熙買了許多禮物給大家,竟也給龍邪帶了一份,是一個小小的沉香木的龍雕吊墜。

雖然不是什麽稀罕玩意,但也算是龍邪初次下凡收到的第一個禮物。再想想整天拿針筒和全身檢查吓唬他的翎百羽,真的是不知道溫馨多少倍。

龍邪嘆了口氣,看看外面跟楚言竊竊私語的翎百羽,挑了挑眉毛對旁邊的鹿小熙問道:“鹿小姐,我能不能問你點事情。”

鹿小熙有點小驚訝,這半個多月翎百羽是怎麽□□的,竟然讓龍邪變得如此有禮貌!

“天将大人要問什麽?”

“那個...翎百羽她是不是喜歡女的?”

“噗!”

鹿小熙差點噴了龍邪一臉口水,萬萬沒想到他居然是這麽想的!

正要追問龍邪為什麽這麽問,楚言和翎百羽就已經進到大廳裏來了。

楚言看了看正從二樓下來的白雪和翎百奇,又看了看時間:“估計再過半小時無衡哥就到了,我回來的路上通知他過來了。一會兒我會對他施法,你們有個心理準備。”

“你也覺得他有些奇怪?”翎百羽問。

“嗯”,之前楚言只是有些疑心,現下聽翎百羽這麽問便更加肯定白無衡有事瞞着他們,眼中又是一道玄光,“龍邪,忘記剛才我說過的話。”

果然,晚飯時分白無衡便到了。衆人用過晚膳,翎百羽便吩咐弟弟呵呵白雪将龍邪帶去花園散步,其餘的人便都到了地下實驗室中。

趁着翎百羽向白無衡講述那塊天書木牌的時候,楚言在他身後直接動用了玄階的妖力問道:“無衡哥,你是不是有事瞞着我們?”

楚言本來打算,若是白無衡說自己只是恐婚,或是擔憂白家的事情,他便好好向白無衡道個歉。

讓衆人都沒想到的是,白無衡居然一點迷離的狀态都沒有,而是扭過頭,有些疑惑又有些驚訝地看着楚言說:“你說什麽?”

☆、白無衡的秘密

白無衡回頭的一瞬間,已經看到了楚言妖瞳之中的玄光,心下明白他剛剛對自己用了妖術。

衆人沉默不語。

這是楚言能想到的最壞的可能性,那就是白無衡完全不受他的妖瞳之術所控。

白無衡,定是見過半妖皇,并且和賀迦青寅綁架鹿小熙那次一樣,身體中有了抑制魅惑之術的蠱蟲。

沉默了足足十分鐘,白無衡嘆了口氣。

楚言十分擔憂地看着白無衡:“無衡哥,我們自小就認識,現在你又是楚楚的未婚夫。不管什麽事情,什麽困難,我們都會跟你站在一起的。”

“好吧”,白無衡眼簾低垂,看了看楚言身後的雲楚楚,又看了看鹿小熙,“既然你們已經發現了,我也不再隐瞞了。那日我們去雪山尋找雪妖...我便已經見過半妖皇了......”

“是他的鏡分身?”

“不”,白無衡深吸了一口氣,說,“是他的真身。”

衆人都瞪大了眼睛。

雲楚楚直接沖過來抓着他的兩臂,使勁地搖晃:“你為什麽不告訴我們?為什麽要隐瞞?”

楚言将雲楚楚拉到一邊,讓她冷靜一下,聽白無衡把話說完。

白無衡滿眼的愧疚,卻不敢去看雲楚楚的臉:“我...見到我父親了......”

什麽?!

衆人都被白無衡的這句話驚呆了!

“無...無衡哥你說什麽?你父親?白伯父還活着?!”楚言問道。

“是,他還活着,就在那塊萬年寒冰裏...在半妖皇閉關修煉的山洞裏。我...對不起...我實在是...我真的不是故意隐瞞你們...實在是...不能以家父的性命做賭注......”

又是一陣沉默,誰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或者說,誰也不敢繼續問下去。

雲楚楚實在忍不住了,大叫着問道:“所以...所以你和半妖皇打成了什麽交易?他是不是要你幫助他帶小熙姐走?是不是!你說話啊!”

白無衡沉默了一下,點點頭,完全不敢去看雲楚楚臉上失望的表情。

雲楚楚想沖過去揍他一拳,被楚言施法讓她冷靜下來,可還是喘着粗氣,兩個小拳頭攥得咯咯之響。

楚言朝白無衡走近了些,說道:“無衡哥,這不是你的錯,畢竟那是你找了二十多年的親生父親,換做任何人都會這麽做的。”

“楚言,我......”

鹿小熙走過去把手搭在白無衡的肩上說:“無衡哥,真的沒事,你不用這麽自責。”

“小熙......”

鹿小熙微微笑了笑,又轉頭走向雲楚楚,拉起她的手說:“楚楚,別這樣。”

白無衡感覺有限眩暈,一只手撐着旁邊的桌子說:“楚言,小熙,真的對不起。我并不是想要一直隐瞞你們,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麽辦...我......”

“無衡哥,我們沒有怪你的意思”,鹿小熙看了看楚言,又接着說,“能找到你父親,并且知道他還活着,這是天大的喜事。”

白無衡又抱歉的笑笑,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楚言讓翎百羽和鹿小熙把楚楚帶出去冷靜一下,自己留下來與白無衡單獨談談。

翎百羽将楚楚按在大廳的沙發裏做好,給她講了許多道理。一擡眼,卻看到鹿小熙一個人站在院子裏呆呆地望着花池掉眼淚。

“小熙”,翎百羽走過去問,“你沒事吧?”

鹿小熙搖搖頭:“百羽,我總是在想,若是當初我沒有招惹楚言,沒有懷了他的孩子......”

“小熙,別說傻話了。”

“可是...你們原本都過着平靜的日子,因為我的出現...原本我就是不應該出生的,不是嗎?若是千年的那場大戰,我母親沒能逃出來,那之後的這些事情也就不會發生了。無衡哥的父親不會失蹤,白雪的父親不會死,霍子凡也不會......”

翎百羽将她的身子扭了過來,扶着鹿小熙的雙肩說:“小熙,這些事情沒有一件是你能左右的,這都不是你的...小熙?你的眼睛......”

“怎麽了?”鹿小熙自己看不見。

翎百羽神情很是緊張,端着鹿小熙的臉頰仔細查看了一下,說:“小熙,你的金色妖瞳開始被火行妖瞳侵蝕了。”

“...?”

翎百羽又仔細看了看,鹿小熙金色的瞳孔裏已經開始出現一層層細細的紅色的線圈。

鹿小熙思索了一下,突然抓着翎百羽的手說:“百羽,你陪我去洗手間,我把隐形眼鏡戴上。你答應我,先不要告訴楚言,無衡哥的事情已經夠他擔心了。”

翎百羽嘆了口氣,點點頭。

楚言和白無衡聊了許久,兩個人才從地下實驗室裏出來。

白無衡剛想伸手去拉雲楚楚,她卻一見白無衡就氣得扭頭要往外跑。

楚言嘆了口氣,眼中炫光閃耀,定住了雲楚楚的身形。

“哥,你幹什麽?”雲楚楚不能動,只能用餘光看着楚言。

“楚楚,我不許你這樣對無衡哥。這件事情不是他的錯,換做誰也不能放着自己的親生父親不顧。你若再這樣,我便施法讓你忘記今天的事情。”

雲楚楚喘着粗氣,翻了白無衡一個大白眼,然後撅着小嘴兒不說話了。

楚言解了她身上的妖術,說:“好了,不許再鬧小孩子脾氣了。大家先去休息一下,晚些時候,我們一起商量這件事情。”

白無衡拉着一臉憤意的雲楚楚到花園裏說話,楚言又告訴翎百羽今晚就宿在半幽境,請她吩咐下人準備房間,然後就拉着鹿小熙到了後面的園子裏。

“楚言,到底是怎麽回事?”鹿小熙見楚言走了許久也不說話,忍不住問道。

“就是去雪山的那次,半妖皇的鏡分身帶着無衡哥去了他閉關的山洞。現在想想,當時無衡哥攔着我不然我去那雪上小峰,竟是因為這個。”

“那他父親呢?”

楚言嘆了口氣,将白無衡的敘述說給了鹿小熙聽。

☆、白父之謎

千年前的大戰後,各家族清點了牧家人的屍體,發現牧家少主牧雪喬的屍首并不在其中。戰鬥時大家看到的牧雪喬應該只是她以銅鏡幻化出的□□。于是各家分劃區域,派人在周圍的山脈中搜捕。

白無衡的爺爺和父親找到了牧雪喬,她早已奄奄一息昏迷不醒,隆起的腹部看上去已有六七個月的身孕。他們不忍殺死一個無辜的還未出世的孩子。可如果不将她帶回去處置,又恐怕會給白家帶來厄運。

正不知如何是好之時,半妖皇便出現了。

“見到先祖,為何不拜?”半妖皇說道。

“先祖?”兩個人面面相觑地看着半妖皇。

半妖皇解下自己的面具,露出一雙碧綠的眸子:“吾乃白氏第一代家主。黃帝升天後,我便改了你們的姓氏為白,爾等乃吾之子孫。”

那一雙碧綠的眸子,還有勃頸處露出的裂痕,看得當時小小年紀的白震天瑟瑟發抖。

白無衡的爺爺帶着自己的兒子忙下跪參拜:“晚輩竟不知半妖皇是我白氏先祖,還請先祖贖罪。”

半妖皇沒有說話,只是将戴在白震天脖子上的那枚樹葉項鏈取了下來,戴在了昏迷不醒的牧雪喬身上。

然後戴好自己的面具,轉身說道:“我會在白府的後院中放置一塊萬年寒冰,你施法将她送入寒冰之中,這項鏈即使沒有金行半妖的妖力,也依然可以慢慢恢複她的身體。記住,絕不能讓她死了。”

半妖皇走後,白無衡的爺爺一路設置結界,趁着夜色偷偷将她帶下山,送回白府。

至此之後,白府的後院便成了禁地。

白震天得了父親的囑咐,只說自己将項鏈弄丢了,關于牧雪喬和半妖皇只字片語也不敢提。

直到二十年前,牧雪喬的身體恢複了,可是她腹中胎兒已足月,妖力太過旺盛。無論白震天如何加固結界,依然無法将這股強大的妖氣壓制在結界之內。他将她從寒冰之中放了出來,日日為她送飯,竟暗自在心底裏漸漸生出了些許情愫。

白震天的式神偷偷進入結界,發現了禁地中的牧雪喬,為了不讓白家和主人被這個牧氏後人牽累,便想要殺了她。可是,它還沒碰到牧雪喬一根汗毛,她牧氏妖瞳的震懾之力便已經将白震天的式神壓制的無法動彈。

白震天的式神不甘心,偷偷在主人送給牧雪喬的飯食中下了迷藥。白震天察覺出不對勁,離去後又折了回去,真看到他的式神企圖要殺死昏睡過去的牧雪喬。白震天情急之下,一掌劈了過去,竟失手将自己的式神殺死了!

禁地的結界越來越弱。白無衡的叔父,白雪的父親,得知他自己親手殺了自己的式神後,便覺白震天定是瘋了!

他挖掘出禁地裏的秘密,就在成功避開所有看守後,偷偷一把火燒了那安置牧雪喬的園子。

自法器中遁逃而出的大蛇妖嗣河已經在白府外伺機多時,借着火勢趁機闖入了禁地中想要牧雪喬腹中的孩子作為自己的寄生之所。白無衡的父親趕到時,他的弟弟已然被嗣河所殺。他大叫着讓牧雪喬先逃出火海,自己以玄光化劍,誓死要替弟弟報仇。白無衡手裏那一塊萬年寒冰的碎角,便是他父親白震天與嗣河纏鬥之時劈下來的。

半妖皇雖派了化身凡人的白墨在白府附近監視,但他還在閉關,便讓他的鏡□□趕到了白府禁地。只是此時,牧雪喬和嗣河都已經不見了,火場裏只有受了重傷的白震天和他弟弟的屍首。

白震天半邊身子已經被火燒得焦黑。既是因為白氏是自己的後人,也是為了不暴露牧氏還有後人存活的秘密,半妖皇命鏡□□将白震天送入寒冰之中一同帶回,木行妖瞳的自愈能力應該可以讓他得以保存性命。

“小熙,你記不記得勳炙所說,關于這幾大家族第一代家主的事情?”楚言問。

鹿小熙點點頭:“如此說來,半妖皇身上有巫族的氣息就不奇怪了。他應該就是勳炙所說的熊姬百袁把?”

“應該錯不了。”

“那…他豈不是已經快五千歲了?!”

楚言沉了沉氣:“是啊,他已經快五千歲了…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那他有沒有告訴無衡哥,到底為什麽要盯着我?”

楚言搖搖頭,嘆了口氣:“附在你母親屍體裏的嗣河,是想要你的身體做容器。我想,半妖皇既然是熊姬百袁,那他會不會是為了那九尾狐,想要你的身體做那狐妖的容器?”

鹿小熙一個激靈,突然想起自己時常做的那個九尾狐妖和金色巨狼纏鬥的噩夢,還有...自己正在漸漸變化的妖瞳。

“小熙,你最近眼睛有什麽變化嗎?”

“...嗯?!”鹿小熙被楚言突然地一問吓了一跳,趕緊搖搖頭,“沒有,還是老樣子。”

晚飯時,雲楚楚還是一臉的不高興,但也不似白日裏那般沖動。白無衡是不是給她夾菜,她只是不理,也沒有拒絕。

命人收拾了碗筷,衆人便坐下來,楚言又請白無衡講事情的始末講述了一邊。

“小熙,真的很抱歉。”白無衡愧疚之意絲毫無減。

“無衡哥你別這樣。白伯父既是你的父親,又是我和母親的救命恩人,那就更不能如此放任不管了。”鹿小熙說。

衆人讨論了許久都無法想出個兩全的辦法,既能保全鹿小熙,又能将白伯父救出。

正在一籌莫展,龍邪坐在電動輪椅裏悠悠地從側門進來,說:“我勸你們還是放棄抵抗為好。”

衆人聞言都齊刷刷地看向他。

翎百羽問道:“龍邪,你是不是還知道些什麽沒說?”

楚言見他有些欲言又止,便打算直接用妖瞳魅惑之術逼他就範。卻聽到龍邪嘆了口氣,說:“我是不想管閑事,而且私自幹涉凡人的命運,在天族罪名也是不小的。只不過,你們對我還不錯,我不想你們去送死。”

“到底什麽意思?”

“你們想想看,那個半妖皇能從上古時代活到現在,為什麽?”

“...你到底知道什麽?快點說!”翎百羽有點急了。

☆、絕望

“你別着急啊”,龍邪撇了撇嘴,“我确實沒把知道的都告訴你們,我那是為了你們好。那個熊姬百袁的妖瞳取自于貍侗族首領,這是貓妖中力量最強大的一支。只是貓妖素來不喜群居,所以才會被熊姬嫫捕獲。天帝念在巫族的初心是為了幫助黃帝對抗蚩尤,所以對巫族的天譴設置了時限,一千年。巫族的人可以延續後代,如常人般生老病死,只是夜夜飽受身體龜裂之苦,在太陽升起時,又恢複如常。巫族隐居的山洞中,每晚都回蕩着連天人聽了都膽寒的哀嚎之聲。千年時限一過,熊姬百袁自知天數已到,便設法将那貓妖的元神從玉簪中取出,練成了丹藥,強行為自己續命。再次逆天而為,所以他身上依然有天譴。”

“這些,你是怎麽知道的?”

“天族雖然沒有強行幹涉半妖皇的所作所為,但他還是在天族的監管之中,所以自然是知道他都幹了些什麽。”

楚言突然說道:“那你是不是也知道,他為什麽要帶小熙走?”

“...知道”,龍邪點點頭,“可是你們知道了也沒什麽用。”

翎百羽氣得直接把身旁的抱枕丢了過去:“你快點說,到底還知道什麽?”

龍邪被抱枕一砸,龇着牙表示抗議:“我不告訴你們,是因為你們幾個加在一起也不見得是半妖皇的對手。我不想你們送死。而且,就算你們能打敗熊姬百袁,也是于事無補。”

“到底什麽意思?”楚言又繼續追問。

“哎”,龍邪想了許久,深吸了兩口氣才說,“鹿小熙身體裏...有九尾狐的元神。”

“什麽?!”

“而且...”

“而且什麽?”

“而且...”,見衆人都驚得不知道說什麽好,他又繼續說道,“本來,鹿小熙的金行妖瞳與那九尾狐的元神還算相匹敵,甚至可以壓制住。可是她偏偏懷了你的孩子,身體也逐漸轉變成了火行半妖。所以,早就已經回天乏術了。”

“你什麽意思?!”楚言直接沖到龍邪面前,抓着他問道,“你到底是什麽意思?”

“也就是說,等她身體徹底變成火行妖瞳之後,便在沒有什麽可以抗衡那九尾狐妖的。鹿小熙...恐怕連她的意識也會被那狐妖所掌控。”

鹿小熙又想起那一個個九尾狐和金色巨狼纏鬥的夢境。

難道...真如龍邪所說,自己的意識真的會徹底消失嗎?

“你不用想着做什麽”,龍邪見楚言回頭看了看鹿小熙,又看了看她隆起的腹部,說道,“你現在想着拿掉孩子已經晚了。胎兒一旦成形,就算停止妊娠,她的身體也還是會繼續向火行半妖轉變的。這是不可逆的。”

兩顆晶瑩的淚珠滴落,鹿小熙腦子一片空白。

“熊姬百袁吞噬了貍侗族貓妖的元神,用自己的身體養了那九尾狐的元神幾千年。他也曾用其他火行半妖的孩子作為容器,可是那些孩子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了九尾狐的元神。得知牧氏少主懷了一個天妖瞳的孩子,他便打算好要将這個孩子作為九尾狐的容器。可是他很清楚,牧氏絕不可能乖乖把孩子交給他。于是熊姬百袁才會偷走各家的法器,嫁禍給牧氏,好讓其他家族合夥搞垮牧氏。他便可以趁機帶走牧氏的少主和她肚子裏的孩子。只是,他沒有算到牧雪喬會受重傷差點死掉。所以這孩子跟她母親才會在那萬年寒冰之中,逾千年之久才降生。最可悲的是,她居然...懷了一個楚家的孩子。當真是給熊姬百袁省了不少事。”

“等一下”,翎百羽打破了大家的沉默,“如果這個熊姬百袁是白家的第一代家主。那白家的人,為什麽沒有巫族的氣息?”

“熊姬百袁根本就沒有後人,他只是白家的第一代家主而已。其他白家的後人,并不是熊姬氏,而是為黃帝司掌朝事的白鶴氏的後人。”

衆人都在全神貫注地聽着龍邪的話,卻見鹿小熙一個人默默地起身走向二樓。

“小熙”,楚言叫住了她。

“...我累了,我想先上去休息了......”鹿小熙沒有回頭,淡淡地說完,便獨自一人回了翎百羽為她和楚言準備的房間。

楚言想要追上去,卻被白無衡攔住了:“楚言,讓她自己待會兒吧。”

一夜無眠,鹿小熙只是靜靜地躺在楚言懷裏,兩個人誰也不說話。

楚言已然看見了她摘掉隐形眼鏡後,金色妖瞳裏的變化。

小熙,我才剛剛擁有你,可是這麽快就要永遠失去你嗎?

龍邪的話,都是真的,楚言以妖瞳之術查問了他。

他,說的都是真的。

楚言覺得心裏被撕裂了一道口子。

他失去了彌莎,現在,他又要失去她了。

小熙,我該怎麽辦才能留住你?

我身為楚家的家主,帶着玄妖瞳出生。可是,卻一次又一次,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留不住……

一早起來,鹿小熙就像昨天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笑眯眯地看這楚言:“我們說好将這木牌送回來就繼續去玩的,你要說話算數哦。”

楚言心下明白,這笑容背後的苦楚,鹿小熙心裏比任何人都難受。

她明白自己無論如何也逃脫不了被九尾狐妖占據身心的結局,又何必再白費力氣去阻止半妖皇的行動。

就算楚言有能力打敗半妖皇,可留下的,也不再是鹿小熙。

“好,你想去哪就去哪。”

“我想回小時候的孤兒院看看,叫上青寅一起吧。”

“好。”

雖然挺着個大肚子走路都有些費勁,但她不想就這樣浪費時間,她想和他一起開開心心的走過最後的時光。

老院長雖然去世了,但是幾個年長的老師們都還在,看到鹿小熙也甚是高興。

正聊得興起時,楚言接到了翎百羽的電話,說是她在國外的一位科學家朋友找到了一塊化石,看起來很像是傳說中的啼鹄。

☆、占據

翎百羽已經在努力争取把這化石運到國內來,可是這樣珍貴的東西恐怕對方是不肯輕易叫交出來,還得派夏炎出面解決一下。

楚言放下電話,正看到一個小朋友笑嘻嘻地摸着鹿小熙的肚子,問她肚子裏是不是有小朋友。

鹿小熙笑得很開心:“嗯,阿姨肚子裏有個小朋友。等他長大了,也讓他來這裏找你們玩好不好?”

“嗯!”

鹿小熙和楚言難得回到西蘭市,晚間便驅車回了楚家老宅,看望楚言的父母。

楚言的父母還不知道鹿小熙的具體情況,只是很高興看到兩個孩子一同回來,還有即将出世的孫子。

“楚言,我晚上睡不着,你找些楚家妖瞳之術的書給我看吧。”兩個人正在二樓露臺花園中散步,鹿小熙突然說道。

“學這些做什麽?”

“嗯...就是好奇,我想把自己沒做過的事情都嘗試一下。”

“好,你還想做什麽,我都陪着你。”

鹿小熙微笑着給了楚言一個熊抱:“楚言,你真好。”

楚言從身後一把抱住正要轉身走開的鹿小熙:“小熙,讓我抱一會兒。雖然每天都抱着你睡,可總覺得抱不夠,想一直這麽抱着。”

鹿小熙沒說話,只是任由他抱着自己,柳眉微醺,眼淚悠悠地在眼眶裏打起轉來。

她不能哭,她暗暗地告誡自己,最後的這段日子,她要開開心心地跟他在一起。

楚言讓人将小狐貍接來了楚家老宅小住幾日,陪着鹿小熙每日曬曬太陽,看看花,仿佛又回到了鹿小熙和胡小七剛剛認識的那段日子。只不過,這一次,楚言也一直陪在她身邊。

鹿小熙對楚家的妖瞳之術修習的很快,有時候小狐貍跟她撕鬧,鹿小熙只是下意識想讓它安靜下來。結果,總是一個不經意就讓胡小七中了她的魅惑之術,安靜了下來。

“小七”,鹿小熙見楚言不在,把小狐貍舉到眼前問,“如果...如果你那位九尾狐先祖可以回來,你會開心嗎?”

“那怎麽可能呢?她幾千年前就被人類害死了。”

“我是說如果。”

“嗯...”,小狐貍思索了一下,“我不知道。”

“那如果...小熙姐姐有一天不在了,你願不願意留下來,保護小熙姐姐的孩子?陪着他長大?”

“怎麽會呢?小熙姐姐現在是半妖了,可以活很久很久!”小狐貍甩着兩只尾巴,很開心的樣子。

鹿小熙把它抱在懷裏用臉頰蹭着小狐貍的背毛:“小熙姐姐可能要離開一段時間,小七,你暫時不能回狐族,不如就留在楚家吧。這裏有你的太姑婆,還有小熙姐姐的孩子。你留在這裏會很安全,也不會無聊,好不好?”

小狐貍一聽說鹿小熙要離開,馬上一本正經起來:“小熙姐姐你要去哪?是那個半妖皇要帶你走嗎?我最近都有好好修煉,一定會保護小熙姐姐,不會讓你被他帶走的!”

“呵...傻孩子”,鹿小熙撫了撫它小腦袋,“不是他要帶姐姐走。姐姐...有一些事情要做,可能要離開很久。”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啊!”

“不行,小熙姐姐希望你能留下來。姐姐不在的時候,你要替姐姐保護我肚子裏馬上要出世的小寶寶,好不好?答應姐姐。”

小狐貍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不再說話。

夜裏睡到一半,楚言感覺自己懷裏空空的。

他起身查看,發現鹿小熙正在漆黑的房間裏,對着梳妝臺上的鏡子呆呆地坐着。

“小熙”,楚言走過去用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怎麽了?”

鹿小熙一臉疑惑地回頭看着楚言,好像很陌生的感覺:“你是誰?”

楚言一個激靈:“小熙,你...你怎麽了?”

鹿小熙悠悠地站起身,瞳孔中散發出淡淡的紅色的玄光:“你是半妖?”

“...!”

“火行妖瞳的半妖?”鹿小熙的眼神充滿恨意,手中的玄光已經幻化出一柄忽隐忽現的紅色寶劍。

楚言立刻戒備起來。

站在他對面的,已經不是鹿小熙了!

“小熙,你醒醒!小熙!我是楚言!你醒醒啊!”

“小熙?”鹿小熙皺着眉,搖了搖頭,似乎有些不适。

“小熙...”,楚言試探性地靠近了她,把手放在她的肚子上,“小熙,醒醒,我們的孩子就快出世了,記得嗎?”

鹿小熙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眉頭皺得更厲害了:“我的頭...好疼......”

楚言試探性地叫了她一聲。

她又使勁兒晃了晃腦袋,扶着太陽xue擡頭疑惑地看着楚言:“楚言...?”

話音未落,鹿小熙已經一頭栽到楚言懷裏,暈了過去。

楚言早就已經冷汗淋漓,抱着鹿小熙不住地喘着粗氣。

第二天一早,鹿小熙一覺醒來,看見楚言就坐在一邊有些疑惑的定定地看着自己。

“怎麽了?怎麽這麽看着我?”

“沒事,就是想多看看你”,楚言收拾好自己的表情,笑着問,“小熙,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鹿小熙搖搖頭,一臉很無辜的樣子。

還好昨晚的事情她都不記得了,楚言在心裏嘆了口氣。想來是鹿小熙睡着的時候,那九尾狐妖的元神占據了她的意識。

鹿小熙起身洗了把臉,發現自己金色的妖瞳顏色越來越暗淡,趕緊又帶起了美瞳遮住。

楚言心有餘悸,覺得還是講此事告知父親,跟他商量一下才行。于是找了借口說要去跟楚父聊聊,讓鹿小熙先去找小狐貍玩一會兒。

楚父聽完了事情的經過,大驚失色:“你的意思是,小熙不僅會徹底變成九尾狐的容器,而且現在就已經出現了意識被占據的情況?”

“是,這種情形我倒不是第一次見了。小熙的母親,被大蛇妖嗣河占據了屍身,還将她的魂魄封在屍身內長達數十年。小熙是活人,身體又在向火行半妖轉變,所以恐怕...恐怕更加無法抵抗九尾狐的控制。那個受傷中毒的天人說,小熙的魂魄已經和九尾狐的元神融合再一起了。昨晚,小熙睡着的時候,那九尾狐已經醒來過一次了。以後...恐怕會越來越頻繁。”

“怎麽會這樣?”楚父急的連連地捶着桌子。

“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按那天人的意思,真的是回天乏術了。”楚言面容有些憔悴,眉頭緊鎖着。

三天後,距離西蘭市不到五百公裏的一個小鎮上。一個身穿黑色繡水仙花鬥篷的女子,獨自挺着大肚子走進了一家小型婦嬰醫院。

☆、離開

她站在大廳的正中央,環顧了一下四周的監控器。

一名小護士跑過來,剛要說些什麽。鹿小熙眼中紅色的玄光閃耀,整個醫院大樓裏的人都放下了手中的事情,迷醉地原地打起轉來。

她轉頭看了看兩個保安打扮的人,吩咐到:“在我離開之前,把所有的監控器都關掉。”

兩個保安悠悠地轉身離開,回了保衛科,乖乖地關掉了所有監控器。

“你們都要記住,如果有人詢問,你們一定要堅定地說,從來沒有見過我,或者跟我類似打扮的人。記住了嗎?”

所有人都迷醉地點了點頭。

鹿小熙又命令一個護士給她單獨開一個病房待産,又有醫生過來給她做檢查。

她偷偷從楚家跑出來,一路颠簸,甚是疲憊,似乎已經開始有些陣痛。

可是她不敢睡,她怕睡着了,那九尾狐妖又會跑出來控制她的身體。

三天前,鹿小熙穿着水仙精的鬥篷,偷偷站在楚父的書房外。裏面的兩個人都無法察覺她身上的妖氣,只是自顧自地談論着九尾狐和鹿小熙。

鹿小熙聽得真切,那九尾狐已經開始在她睡着的時候控制她的身體了。還有,它得知楚言是承繼它的妖瞳,是第一代楚家家主的後人,它竟起了殺意企圖攻擊楚言。

肚子已經開始隐隐作痛,鹿小熙強忍着從包裏拿出半路上買來的攝像機。又讓小護士幫她把支架架好,按開了電源。

第二天一早,落桦懷抱着一個被黑色水仙精披風的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嬰兒出現在了楚家的結界外。

楚家父母狂奔着從裏面跑出來,命人趕緊通知楚言回來。

楚言四天沒合過眼,發了瘋地開着車帶着楚家的人,在西蘭市和周邊的城鎮挨着個的搜尋鹿小熙的蹤跡。

楚父在電話裏告訴他,孩子被落桦帶了回來。

楚言先是愣了愣,然後便問道:“小熙呢?小熙沒回來嗎?”

楚父沉默了一陣,将落桦所說的鹿小熙所在的醫院位置告訴了楚言。

只可惜,鹿小熙早就已經不在那裏了。

雲江的南江新區,一處大宅子裏,半妖皇的鏡分身游走着從陰影裏顯露出來:“那個石妖...帶着鹿小熙的孩子回了楚家?”

“是,白墨在那裏監視着,我都看到了。你那邊有發現嗎?”

鏡分身搖搖頭:“沒有。不僅沒有找到她,而且,連一絲楠羽元神的氣息都沒有留下。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半妖皇嘆了口氣:“當真是小瞧了這個牧氏的丫頭。”

“會不會是楠羽自己隐藏了氣息?”

楚言趕回楚家,從楚母的懷裏接過自己的孩子,果然是對天生玄妖瞳的眸子,眼睛大大的,像極了鹿小熙。

“大人,這是鹿小姐讓我交給您的。”落桦将攝像機交給楚言。

楚言趕緊打開查看。

只見,視頻裏的鹿小熙臉色有些蒼白,沉了沉氣,對着攝像頭說:“楚言,當你看到這段視頻的時候,我們的孩子應該已經出世了。

對不起,原諒我的不辭而別,因為我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與你道別。

楚言,我...我從前不相信緣分,也從未想過要闖進你的世界,更不知道自己的身世。那時候,我只是一門心思想要把自己那個小公司做好,不想被蘇太太欺負。這個孩子真的是上天給我的,最好的禮物。因為這個孩子,我才找到自己的身世,自己的過去,認識了大家還有我的母親。楚言,謝謝你,謝謝你給了我這個孩子。

呵呵,我覺得...你現在一定恨死我了。你放心,我不會自盡,不會傷害自己的。其實那天你和伯父的談話,我都聽到了。那九尾狐一定最恨的就是火行妖瞳的楚家。若是她得到我的身體,一定會讓楚家永無寧日。我不能讓你們受到傷害。

楚言,答應我,不要找我。你一定要好好的過下去,帶着我們的孩子,讓他快快樂樂的長大。要是有機會,給他找個好媽媽,再給他生兩個弟弟妹妹,別讓他長大了孤孤單單一個人。還有,我答應了孤兒院的小朋友,等我們的孩子長大了,要帶他回孤兒院跟小朋友們玩。你一定要替我帶他去哦。

我已經和小七說好了。他這幾百年都不能回狐族,所以就讓它留在楚家,陪着我們的孩子一起長大吧。對它來說,楚家也是最安全的。

楚言,我不知道自己這樣決定對不對,不知道能不能起作用。我只想盡量讓這九尾狐妖遠離你,遠離我們的孩子。我不想,再有任何人因為我而受到傷害。

既然已經沒有辦法改變被狐妖占據心神的結局,我想,在我還清醒的時候做些什麽。就算最後還是不能阻止她,至少,我努力過。”

鹿小熙的肚子疼了一下,她忍了忍,又接着說:“楚言,寶寶很淘氣,已經開始...急着想出來了。可能是我這幾天連夜趕路,為了躲着你和無衡哥的人,動了胎氣。看來我們的寶寶是要提前來到這個世上了。我會給醫院的人下禁制,讓他們把孩子用水仙精的披風裹好交給落桦。他出生以後,落桦便不會再是玉佩的形态。她是寶寶的式神,一定會安全把他帶回楚家。

我會給自己下兩道禁止,一道封存所有的記憶,一道...會封印我自己的妖瞳,讓我變成一個普通人。

你不要來找我,更不要企圖将我再次恢複半妖之身。只要這九尾狐還在我體內,你、孩子、還有大家就都會有危險。更不要去找半妖皇報仇,我不要你有危險,我希望你們都能平平安安的活下去。你和孩子的安全,就是我最後的心願,答應我...額!”

肚子又傳來一陣劇痛。

畫面裏醫生走進來,迷醉地說分娩室已經準備好了。

鹿小熙又吩咐了她一些事情,便讓她出去了。

她額頭都是汗珠,流着淚對着攝像頭勉強地笑了笑,說:“楚言,再見...我愛你...還有我們的孩子,告訴他,他的媽媽很愛他。我給他取了個名字,叫...楚遇,相遇的遇。因為遇見你,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邀約

“落桦,你為什麽不把小熙姐一起帶回來?”雲楚楚着急的問。

落桦有些為難地說:“我幻化成人形,在凡人面前現身。可是...孩子出生之前,她就已經失去了記憶和妖力。根本...根本就不記得我是誰。她應該是在進分娩室之前,就對我下了禁制,不準我帶她一起走。”

“可是...小熙姐如果怕那狐妖出來作祟,她封印自己的妖瞳就好了,為什麽要封印自己的記憶?”

楚言淡淡地看着攝像機,說:“她是怕自己忍不住回來看我和孩子。到時候,我一定會想辦法幫她恢複半妖之身。那她所做的努力就白費了。”

賀迦青寅嘆了口氣:“小熙是個溫柔的人,可是她決絕起來也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的。從小就是這樣。”

楚言的腦子全是亂的,連手裏的攝像機掉落到地毯上都沒有發現。

“哇...哇......”懷裏的孩子一哭,楚言才回過神來。

“媽,找人去雲江把梅姨接回來吧。別人照顧小遇,我也不放心。”

楚母點了點頭,出去吩咐下人接梅姨回來。然後又讓衆人都退出了客廳,讓楚言自己和孩子單獨待會兒。

一晃就是十年。

楚言一刻也沒有停止過搜尋鹿小熙的下落。

楚遇已經長到常人小孩五歲的樣子,整日在院子裏和小狐貍撕鬧。胡小七也曾幾次詢問過衆人鹿小熙到底去哪了,可是大家也沒法回答它。最後夏炎只好也給它下了道禁制,讓他不再詢問此事。

半妖皇接管了白家,白震天雖然已經痊愈,卻依舊被冰封在萬年寒冰之中。白無衡索性直接住到了楚家老宅,對白家的事不聞不問。

翎家老爺子兩年前便仙逝了,走的時候很平靜,打着座便再沒睜開眼。他的兩只犬妖式神,下山通秉了翎家姐弟便化作塵埃消散了。翎百奇繼承了翎家家主之位,也于一年前同白雪成了婚。龍邪恢複了神力,歸于天界,還說有機會要再來看他們。

只是白雪和雲楚楚的肚子都沒什麽動靜。

這幾個大家族裏,只有楚遇這麽一個孩子。又因為鹿小熙的關系,所以這孩子也是格外被疼愛的。

只有楚言一個人對他稍微嚴厲了一些,但是不管楚言走到哪,都會把他帶在身邊親自保護着。

“小姑姑”,楚遇拿着鹿小熙那條水仙精的半顆妖丹做的項鏈,對雲楚楚小聲說,“小姑姑,你能不能偷偷幫我把這個放回去。爸爸知道我拿了媽媽的東西,又要罵我了。”

“知道要挨罵為什麽還拿?”雲楚楚伸手在他額頭上假裝彈了一下。

“...嗯...遇兒想媽媽了,可是爸爸不許我随便拿媽媽的東西玩,怕我弄壞了。所以我只好偷偷拿了。”小家夥顯得有些為難的樣子。

雲楚楚一想到鹿小熙,也是神色暗淡。

胡小七也在一邊幫腔:“楚楚姐姐,你就幫小遇放回去吧。那個臭半妖一直在房間裏,我們進不去。等下他會來帶小遇一起練功,你就偷偷幫他放回去吧。”

雲楚楚嘆了口氣:“好吧。”

剛接過楚遇手裏的項鏈,雲楚楚一擡頭,看見草地遠處站着的白無衡正拿着什麽東西發呆。雲楚楚留下身邊的兩個小不點,徑直走了過去:“老公,你看什麽呢?”

白無衡将手裏的東西遞給她:“是白家送來的請柬。”

“請柬?熊姬百袁派人送來的?”

“是霍伯伯”,白無衡點點頭。

雲楚楚打開請柬看了看,上面說是半妖皇想要舉辦一次聚會,邀請各家的家主帶着家人一同參加。還說,霍家的老爺子已經到了白府,半妖皇怕翎家和楚家不肯過去,所以讓霍伯伯出面邀請他們。

“霍伯伯大老遠跑到白家做什麽?”

“不知道,不過看底下的圖章,确實是霍伯伯的東西。應該錯不了。”

楚言在鹿小熙失蹤後,企圖想要跟半妖皇拼個你死我活。可是白無衡與他促膝長談了一番,讓他多為兒子考慮考慮。孩子還這麽小,已經沒有母親夠可憐了,讓他一定把小熙留下的話好好放在心上。

十年,從鹿小熙離開,到白無衡讓出家主之位,楚言一直沒有見過半妖皇一次。

這次的邀請,既然是霍家老爺子提出來的,楚言也不好回絕。

幾天後,等到了翎家姐弟和白雪,楚言、白無衡、雲楚楚帶着楚遇一同驅車前往了白府。

白無衡好多年沒有回來過,白家的下人見了他都是又喜又怕。喜的是看見舊時的家主很是親切,怕的是不知道半妖皇看到他們對白無衡太過熱情會不會責罰。

白府後院被改造成了一處巨大的會客廳,按着半妖皇的意思又修建了許多花池,種滿了曼珠沙華,一片片火紅色甚是妖豔。

還沒走到近前,楚言已經察覺出那棟小樓裏的妖氣十分混雜,看樣子裏面不只有半妖,還有一些不得了的精怪在。

“怎麽回事?”

白無衡搖搖頭,從旁邊招呼了一個白家的下人。

那下人十分膽怯地說:“半妖皇大人說是要重新制定半妖與妖族之間的約定,所以請了許多大妖過來。其他的,小的也不太清楚了。”

幾個人放走了那白家的下人,都十分疑惑地互相看看。

楚遇自小跟胡小七一起長大,對妖怪沒什麽感覺,倒是覺得那裏面應該很好玩的樣子:“爸爸,這些精怪都和小七哥哥一樣嗎?”

楚言正欲回答,卻見霍家老爺子從會客廳的正門走了出來。

“幾位賢侄來得好慢啊。”

楚言等人都上前問好。

“霍伯伯是什麽時候來的西蘭市?半妖皇請您出面邀我們過來到底想幹什麽?”楚言問道。

“老夫前天剛到。原本只是想拜會一下這位半妖皇大人,沒想到聊着聊着竟勾起了許多舊時的記憶。一番感嘆之下,才想着把你們都喊過來,大家聚一聚。”

“那這裏面的妖怪是?”

“哦,這裏面據說都是半妖皇在山中閉關修行時結識的。他也想借這次機會,讓半妖和妖族不再像從前那樣一見面就大打出手,以後便可讓大家更好的和平相處。”

☆、陌生人

在場的人中,除了白雪,其他人基本都經歷過鹿小熙那些山中的小精怪朋友,倒是也不怎麽在意妖怪之類的事情。只要不是哪只不長眼的在人界作惡,他們是不會管妖族的事情的。

會客廳裏有六根三人環抱的大柱子,上面雕着暗紋。細看,也都是曼珠沙華的紋樣。幾處落地窗之間的矮櫥上都放着花瓶,花瓶裏也插滿了曼珠沙華。就連通往二樓的半環形樓梯的扶手上,都雕着曼珠沙華的花樣。

大廳中站了許多霍家和白家的人,以及一些楚言幾十年都見不到一次的小家族的半妖家主,還有許多可以全部或是大部分身軀幻化成人形的妖怪。白府一向冷清,突然搞得這麽熱鬧,也是忙得白府的下人們手忙腳亂。

“看來人都到齊了”,二樓突然傳來了白墨的聲音。

衆人都看上去,“白墨”一頭白色長發半束在身後,身穿白色繡着曼珠沙華的長衫站在二樓的樓梯口。

幾個人互相看看,心下都明白,這一身濃郁的碧綠色妖氣和妖瞳,定是熊姬百袁的本尊了。

“他的妖瞳恢複如常了,看來真的已經徹底擺脫天譴了。”

白無衡并非初次見他,倒是沒什麽反應,只是淡淡地對身邊拳頭握得咯咯之響的楚言說:“別忘了小熙對你的囑咐,不要沖動,多想想小遇。”

楚言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微微地點了點頭。

“既然各位家主,以及妖族各部的首領們都到齊了。我們就開始吧”,半妖皇說道,“這次邀請大家來,一共有兩件事。第一件,妖族與半妖鬥了數千年,最後得了便宜的确實那些最普通不過的人類。雖然半妖也曾經是人類,可是,這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

他看了看聚在一處的精怪們:“在座衆位是否願意永遠躲藏在大山深處?”

然後又看了看幾個小家族的半妖家主,說:“你們,是否還願意過這種十年就要搬一次家的,颠沛流離的日子?”

半妖皇不在說話,而是看着樓下的反應。

“半妖皇大人,我們當然不願意永遠躲在深山裏!”說話的是一只虎精,說得太激動,尾巴竟從長袍下露了出來,“我們的同伴越來越少,能栖息的地方也越來越少!那些凡人只知道開山,蓋房子,抓我們回去做衣服!”

“就是!”另外一只只有腦袋沒有幻化成人形的黑熊精,聲音含混地附和道,“人類的槍支彈藥,連我這等功力都被打傷過!我們在深山裏,能吃的東西越來越少,早晚得餓死!”

許多妖怪紛紛表示贊同,都大聲呼和起來,竟然還有喊“半妖皇大人萬歲”的!

有些小家族的半妖家主也表示如此頻繁遷徙,還不如跟妖怪們一起住在山裏面來的方便!

楚言明白,半妖皇言下之意是要向整個世界公開半妖和妖族的身份,當真是聽不下去。

他拉着楚遇的手,扭頭要就要離開。

“楚言”,半妖皇叫住了他,“我還有一件事要宣布,你不聽聽就走嗎?”

“我對你的雄心壯志沒興趣”,楚言頭也不回地繼續走着。

“咣”!

一道碧綠如翡翠的玄光結界瞬間落下,将整個大廳罩了起來!只差分好就切到了楚言的鼻尖上,吓得小楚遇一縮脖子!

楚言憤意難以克制,揮手就是一道玄光射向半妖皇!

熊姬百袁連動都沒動,那玄光仿佛砸在一道透明的結界上,瞬間消散了。

“這麽心急,我還以為你多在乎她。”

楚言沒聽明白,只是疑惑地看看半妖皇,又跟其他幾個人對看了幾眼。

這個時候,其他人已經吓得直接把大廳中間的位置全讓開了。楚言看着半妖皇從樓上走下來,走到他對面,大廳盡頭正中的一扇門前。

“我要宣布的第二件事,就是”,他朝楚言笑了笑,又接着說,“下個月的十五是個不錯的好日子。屆時還請在座的各位,來參加我的婚禮。”

楚言一蹙眉,什麽?婚禮?

正想着,半妖皇已經打開門,從裏面帶出一個一襲紅裙的女子,額間畫着一朵曼陀沙華。

那雙眸子,溫柔而充滿驚慌。

“小熙!”

“媽媽!”

“小熙姐!”

衆人全都瞪大了眼睛,那分明就是鹿小熙!

十年,容顏毫無改變的鹿小熙!

“小熙!”楚言叫着她的名字就要沖過去!

“咣”!

又是一道碧綠色的玄光砸下來,擱在了楚言的面前!

“小熙!熊姬百袁!你放開她!”楚言拼命砸着那碧綠色的幕牆,撕心裂肺地吼着!

楚遇也跟着一起拍打着那道阻隔在他和媽媽之間的結界!

“楚言,我今天叫你來,就是要你看清楚。這是我的楠羽,再也不是你的鹿小熙了。”

鹿小熙臉上的表情很是疑惑,似乎根本不知道這兩個人在說什麽。

“拜鹿小熙所賜,楠羽現在什麽都不記得了,而且還無法恢複妖力。要不是楠羽需要她的身體,我定不會輕饒”,半妖皇拉起鹿小熙的手,“楠羽,就算這個容器永遠都只是個凡人之軀,我也一定會讓你永葆青春。”

“百袁,這個陌生人是誰?這個孩子...為什麽叫我媽媽......”鹿小熙的眼睛裏都是恐慌和疑惑。

“她喊的是這具身體原來的主人,不是你”,熊姬百袁拉着她到了楚言跟前,隔着結界對他說,“你看好,這曼珠沙華可不是畫上去的。她額間生出這曼珠沙華的印記,說明她已經完完全全是我的楠羽了。今日讓你見她一面,已經算是我仁至義盡。鹿小熙回不來了,你若還想好生養着你們的孩子長大,不要再做些無畏的事情了。否則,我的态度也不會再如現在這般溫和。”

“不會的!小熙!你醒醒!你看看我!你看看遇兒!”

“媽媽!嗚......”

鹿小熙絲毫想不起任何有關眼前這兩個人的記憶。

準确的說,她從十年前開始,腦子裏便是一片空白......

☆、我到底是誰?

她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哪裏。她只知道自己額前有一朵曼珠沙華,很是奇怪,只好剪了齊劉海來遮住額頭。

漸漸的,她身上的錢用完了,她不得已便開始安頓下來,找了家餐廳做了服務生。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不管在呢裏,一超過三個月她便像發瘋一樣,一定要辭職離開,然後再換一個城市安頓下來。再過三個月,再換一個給地方。這些地方都是不固定的。它們之間只有一個相同點,那就是,離西蘭市越來越遠。

直到半年前,這個自稱熊姬百袁的男人找到了她,說她叫楠羽,是他的未婚妻。

鹿小熙不相信,他便指着她的齊劉海說:你可記得,前世,我在你額間畫了一朵曼珠沙華?

鹿小熙沒有看楚言,只是低頭看着結界對面的孩子:“百袁,這個孩子是......”

“這個孩子跟你沒有任何關系,我們走吧。送客。”

白無衡強行架着楚言離開會客廳,楚言眼中炫光一閃,白無衡便站定不動了。翎百羽知道不能跟半妖皇硬碰硬,只好偷襲,一掌砍在楚言後頸将他打暈了。

“好了,你們将他們父子帶走吧,我們還要繼續宴會。霍家主,勞煩您解了白無衡身上的魅惑之術。”

白無衡恢複了神智,衆人都有些不甘心地看着熊姬百袁。可是,且不說跟他鬥法有沒有勝算,看樣子在場的這些大妖們也會選擇維護熊姬百袁。再加上他已經接管了白府,霍家老爺子看樣子也不打算幫他們,當然先離開才是上策。

白無衡和翎百奇架着楚言,雲楚楚抱着楚遇,幾個人悻悻地離開了。

鹿小熙站在原地,看着雲楚楚懷裏的孩子還在對着她叫“媽媽”,心裏有種說不出的難受。

“百袁,我累了,我想回房間休息了。”

“好,讓下人們陪着你,需要什麽就直接跟他們說。”

鹿小熙自從被半妖皇帶回了白府,便一直覺得很難受,有種說不出的煩躁和抑郁。她總是想離開這裏,離開西蘭市,雖然自己并不知道為什麽。

熊姬百袁雖然對她百依百順,什麽都滿足她,可唯獨不準她離開白府。二十四小時都被人監視着,當真是累得慌。

鹿小熙在白府下人們的“看護”下,回到了主樓二樓的卧室裏,負責看着她的人都守在門外。

她站在床邊,遠遠看着三臺黑色的車子從大門駛離了。

應該是剛才那些人的車子吧?

百袁說,這不是我的身體。而那個人,是這身體原本主人的愛人嗎?那個孩子,是他們的孩子吧?

可是,為什麽看見那孩子我心裏這麽難受......

她走回床邊的梳妝臺,坐下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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