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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冷月)前 (15)

着鏡子裏自己額頭上的曼珠沙華。

我到底是誰?

是誰?

楚言半路醒過一次,不等他徹底清醒,翎百羽直接對準他的脖子打了一針鎮定劑,他便又睡了過去。

另一臺車裏,楚遇一直嗚嗚地哭着:“你們都騙我,媽媽根本沒有離開。她只是不認得我們了...嗚......”

雲楚楚聽了心裏更加不是滋味,她陪在鹿小熙身邊的時間恐怕比楚言還要多,兩個人如同親姐妹一般。

白無衡撫了撫楚遇的頭發:“遇兒,這件事有點複雜。你還小,有些事情你不知道。”

“我不管...我要媽媽...嗚......”

白無衡和雲楚楚不約而同地嘆了口氣。

楚言覺得頭暈目眩張不開眼,臉頰一側濕乎乎的。他伸手摸了摸壓在自己腦袋邊的東西。

是楚遇,他又趴在自己頭上睡着了,看樣子還哭過。

楚言緩了緩神,慢慢起身,把小家夥從枕頭上抱下來塞進被窩裏。

外面的天色已經漆黑如墨,估摸着已是後半夜。楚言走到鹿小熙的梳妝臺前,打開抽屜,從裏面拿出了那條水仙精妖丹做的項鏈發了好一會兒呆。

小熙,你真的...再也不能回來了嗎?

那額間的曼珠沙華...還有看向楚言時的陌生的神情......楚言的心一陣刺痛。

“看樣子,小熙封鎖自己的記憶時,連同那九尾狐的記憶也一起封鎖了。”旁邊的黑暗中突然傳出白無衡的聲音。

“無衡哥?”楚言被他吓了一跳。

“怕你醒來又會沖動做傻事,所以在這看着你。我雖斂了妖氣,可也不是一點沒有,你竟一絲都沒有察覺。”

楚言嘆了口氣沒說話。

“楚言,小熙為了你和孩子,做出了這麽大的犧牲。你不可以白費了她的一番心意。”

“我真的沒想到,她竟做得如此決絕”,楚言在白無衡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封印自己的記憶不夠,還封印了自己妖瞳,做回了普通人類。”

“那九尾狐有能力通過小熙的妖瞳來解開自己的記憶,小熙這麽做是對的。你想想看,那九尾狐被巫族折磨數年,又活着被挑斷了手筋腳筋,剜去雙眼。若是它徹底蘇醒過來,第一個就會找到火行半妖的楚家複仇。”

楚言低下頭,雙手扶在額頭上,又深長地嘆了口氣:“我想,熊姬百袁是想請霍伯伯為他解開小熙的封印。”

“我也是這麽想的......”

鹿小熙一直睡不着,腦子裏全是剛才那個孩子。她起身想要去廚房找點吃的,一開門,外面兩個白家的下人正直挺挺的站在門側。

“楠羽小姐,您要去做什麽?”其中一個問道。

“我...我只是睡不着,有點餓了,想去廚房找點吃的。”

“怎麽好讓您自己去廚房,我去為您準備吃的,您就在房間裏休息吧。”

“......”

鹿小熙無奈,只好回到房間裏等着。她打開房間的燈,整個屋子都亮了起來,然後轉身去洗手間裏洗了把臉。

一轉身,看到白天那個喊自己小熙的男人,背着手走了過來。

“楚言,你幹嘛呢,還背着個手?”鹿小熙下意識地問道。

“約會。”

“……?”

楚言走近她,從背後拿出一大束紅玫瑰:“我的身份,不方便帶你去人多的地方吃飯看電影。要是包場,又怕你覺得無聊。不過,送花倒是可以,要多少都可以。”

“楚言…我…...”

咚咚咚!

“楠羽小姐,吃的給您準備好了。”

敲門聲一響,眼前的男人消失了。

“等等...別走...你到底是誰?”鹿小熙慌亂地四處張望着,再也沒有了剛才那個熟悉而陌生的身影。

☆、天将大人回來了

次日一早,白家的下人便向熊姬百袁彙報了鹿小熙昨夜的異常。

半妖皇的鏡□□從鏡子中游走出來:“看樣子,霍家主的妖瞳之術還是有點用處的。”

“嗯,我請他代筆,邀請楚言他們過來,也是想驗證一下。看來确實起了些作用。”

“鹿小熙雖是天階妖瞳,但她沒怎麽修習過火行妖瞳的術法。不過,看樣子還得多花些時間。”

熊姬百袁站在落地窗前,銀白色的頭發在晨光中熠熠生輝:“霍家主過幾日也該回去了,還得想個法子讓他多留一陣子才行。讓你查霍家的事情,查的怎麽樣了?”

“霍家人的嘴都很嚴,私下裏也不敢肆意談論家主,所以暫時還沒找到什麽破綻。聽說今天他的二兒子和兒媳也會過來,到時候我再探尋一番。”

鹿小熙一夜未眠,渾身乏力地起了身。

衣櫥裏全是熊姬百袁為她準備的衣裙,清一水的火紅色,倒是很配她額間的曼珠沙華。

她随意拿了一件換上,一開門,果然還是有人在外面守着。

“楠羽小姐,請問您要去哪裏?”

“我只是想下去走走,早飯我不想吃了,你們不用準備了。”

“是。”

鹿小熙一路走到園中,在小河邊的橫椅上坐下。

昨晚是夢嗎?

“楠羽,怎麽在這發呆?”

鹿小熙回頭看了看來人,是熊姬百袁:“嗯,只是有些無聊,沒事的。百袁,我不想呆在西蘭,這裏讓我覺得不舒服。”

“好,我手頭還有些事情。等我把事情都處理好,就帶你離開這。”熊姬百袁暗暗握了握拳頭。

鹿小熙,當真是小瞧你了,這道讓自己遠離西蘭市的禁制,當真是管用。半妖皇的鏡□□和白墨兩個人,再加上白家的情報網,居然找了快十年。一直搜尋到了南海附近的一個小鎮,才算是找到了鹿小熙。

“百袁,你去忙你的事情吧。我想自己待會兒。”

熊姬百袁眯了眯眼睛,點點頭轉身離開了。

“百袁”,鹿小熙又叫住了他,“我想出去走走,逛逛商場什麽的。我已經在這院子裏住了三個月了,太悶了,什麽有意思的東西都沒有。”

“出去?”

“恩”,鹿小熙點點頭,“你要是不放心,多派些人跟着我就是了。”

熊姬百袁看着她無辜的眼神,想來她現在是一介凡人,也跑不到哪去。

“好,你可以出去随意逛逛。不過,如果碰到了昨天那些人,不要跟他們有接觸,更不要跟他們走”,他蹲下身拉着鹿小熙的手說,“我跟你說過,這個身體不是你的。如果你被他們帶走,他們會想辦法把你從這個身體裏驅逐出去,還給它原來的主人。所以,絕對不可以跟他們有接觸,知道了嗎?”

“好,我知道了。”

熊姬百袁疼愛地摸了摸鹿小熙的頭頂。

他走後,鹿小熙恍惚地摸了摸自己的自己的頭頂。記憶裏,仿佛有過這一幕。

這張臉,這個動作,這種感覺,好熟悉。

那是什麽時候?

翎家的下人打來電話,說那個名叫龍邪的天人回來了!

“什麽?龍邪回來了?”翎百羽騰地從沙發上蹦了起來,電話差點被她捏碎了。

“是”,電話那頭的人說,“他還說,他只是回去複命,交代了一下凡界發生的事情。多跟上頭交代了幾句,沒想到我們這已經過了好幾年了。”

“叫他給我原地等着!”

夏炎安排了直升機,楚言帶着楚遇一起,跟翎百羽回了雲江的半幽境。

翎百羽看見楚遇脖子上戴着鹿小熙的項鏈,便問:“怎麽把這項鏈拿出來了,你不是一向都不許別人碰的嗎?”

“從前是我太自私了。我只顧着自己,卻忘了這孩子也想念自己的母親。”

“...唉......”

翎百羽下了飛機,見到奔着她跑過來的龍邪上去就是一腳!

“啊!”龍邪捂着肚子大叫道,“你幹嘛?”

“你不是兩年就回來嗎?你自己數數,這都幾年了?”翎百羽氣得又朝着他屁股給了一腳。

“拜托,我在下面差事沒辦成,還差點送命。所以上頭多詢問了幾句,這才耽擱了。讓勳炙那個老家夥跑了,上面沒懲罰我都已經很好了。”

楚言拉住了翎百羽:“好了,龍邪好歹是天将,你也給他留點面子。夏炎,你帶楚遇去後面的園子裏玩吧。”

三個人回了大廳裏,龍邪便趕緊向翎百羽解釋道:“我回了上面,廢了好大的口舌才解釋清楚凡界發生的事情,而且...我父母要給我娶親,我也是花了好一番功夫才說服他們讓我自己做主。”

“你還有父母?”

“啊”,龍邪眨眨眼,“那你以為呢?”

“我就說...就你這頑劣的性格,怎麽可能自己修煉得道。”

“......”

楚言搖搖頭:“百羽,他好不容易回來,你就別說他了。”

“嗯,對了,你們手裏的那塊木牌再借我看一下。”

“你要它做什麽?”

“你先拿來嘛。”

翎百羽去實驗室的保險櫃裏取東西,楚言便借機問道:“龍邪,你可向你的上官禀報了半妖皇的事情?”

“當然”,龍邪點點頭,“這個半妖皇,我後來知道原是他下毒害我,當真是氣得夠嗆。我已經向上面禀報了此事。可是,楚言,你們是不是知道紅鶴一族在哪?”

楚言嘆了口氣,說:“他們也甚是可憐,估計也沒剩下幾個人了。你若是沒有因此事受罰,能不能先不要追尋他們的下落了。”

龍邪撇撇嘴:“能倒是能,不過,上官命我此次下凡查實半妖皇的事情。若是有證據證明他協助了紅鶴一族逃走,天族定不會放過他。”

楚言想了想:“證據恐怕是沒有了,不過,他似乎在策劃一些別的事情。”

正說着,翎百羽已經從地下室裏出來了:“吶,這是你要的木牌。這木牌怎麽了?你幹嘛一下來就要看這個?”

龍邪拿起木牌仔細的端詳了一番,說:“恩,果然跟缺失的那塊一模一樣,不過應該是個贗品。”

☆、贗品

“什麽贗品?”

“什麽缺失的一塊?”

“哦”,龍邪這才放下木牌說道,“是這樣,你們知道牧氏妖瞳的來歷吧?”

兩個人都點點頭。

“當年那頭私下凡界的神獸,原本是孝元星君所養。孝元星君司長妖族的命運,這木牌便是從他的寶箱上取下來的一塊,類似于密碼的東西。缺了這個,那寶箱便打不開了。”

“什麽寶箱?”

“他司長妖族的命運,裏面自然是鎖着妖族的運簿了,這都不知道”,龍邪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覺得面前這倆半妖有點傻。

翎百羽上去就敲了他一個腦殼:“我們又不是天人,怎麽可能知道這些!”

“哦哦,你別打我呀”,龍邪揉揉腦袋說,“當年那神獸把這塊木牌帶走,就是為了讓孝元星君無法修改妖族的運簿。這樣它就可以在凡界肆意妄為,稱霸整個妖族了。妖族的命運與人族息息相關,所以導致了凡人的運勢也跟着改變了。這兩個運簿要同時作用才能夠保持平衡,不然也不會有後來巫族制造半妖的事情了。後來妖族大亂,不受天命所控。若非如此,只要孝元星君在運簿上改上兩筆,那妖族也就不會被巫族所抓用來制造半妖。當初孝元星君還因為這件事情被懲罰得很嚴重呢。只不過,那神獸在與其他對抗它的妖族的戰鬥中,弄丢了這塊木牌。若是當初天将抓它的時候,它能交出這塊木牌,也不至于貶它去地府看守第十八層地獄。”

“可是你剛才說這木牌是贗品,怎麽回事?”楚言問。

“這木牌和孝元星君那塊的形狀、大小都一模一樣,可是這塊太新了,而且一絲天族的氣息都沒有。應該是有人按着原來的模樣仿制出來的,得找到真正的那塊才行。真正的那塊木牌,肯定是仙氣缭繞的,說不定被供奉在哪個寺廟裏,或者被哪個凡人放在家裏鎮宅了。”

楚言心口一熱,激動地抓着龍邪的手問道:“如果找到那塊木牌,是不是就可以改變鹿小熙身體裏九尾妖狐的命運,讓她離開小熙的身體?”

“這...我真的不知道。它在小熙的身體裏太久了,它的元神和鹿小熙的魂魄應該融合得很深了,能不能分離開,真的不好說。而且,鹿小熙離開的時候,我法力沒有恢複,根本無法探知具體的情形。”

楚言好容易臉上出現一絲笑意:“只要有希望,我一定要試試。你告訴我,我該去哪裏才能找到這塊木牌的真品?”

“你開玩笑吧?天人找了好幾千年都沒找到,我怎麽知道去哪找?”

“...對啊,不過,給小熙這塊木牌的蛇妖說,是一個天言者拜托他交給小熙的。天人,對天言者有什麽可以查找的信息嗎?”

龍邪歪着腦袋想了好久,說:“這個還真的很難辦。天言者其實有很多很多,準确的說,很多人都有一些預言未來的能力。凡人是天人按着自己的的樣子創造出來的,自然也會有一些天人的能力,只是很微弱。就好象,凡人常常會覺得某一個場景,或是某段對話很熟悉,像是夢到過一樣。只不過,每個人的這種預言能力的強弱有所不同,或者即使夢見了也會很快忘記。”

楚言嘆了口氣坐回到沙發上:“一個二戰時期的天言者,就算還活着,也要有百歲了吧。”

翎百羽拍拍他的肩膀:“別洩氣。”

“嗯”,楚言點點頭,“現在知道小熙在哪,又有了這木牌的線索。就算只有一絲希望,我也要試試!”

楚言夜裏依舊睡得不安穩,第二天便帶了楚遇來到鹿小熙從前的咖啡館。鹿小熙還在的時候,楚言就已經将這裏買了下來。雖然重新修繕過,可還是感覺有些陳舊。

這咖啡館一直空置着,楚言安排了人每周都來打掃一次,不準随意動這裏面的東西。

楚遇也不是第一次來,自己蹦蹦跳跳地跑到了後院。

楚言一個人坐在鹿小熙從前最喜歡坐的位置,望着窗外早已人非物也非的街景。

“有妖氣?”

楚言一個縱身直奔後門而去。

一開門,正看到一個小水仙精圍着楚遇打轉,一直在看他脖子上的項鏈。

“怎麽是你?”

“啊?”,小水仙精吓了一跳,有點膽怯地說,“我...我在附近玩耍,感覺到了母親妖丹的氣息。我以為,是小熙姐姐回來了。”

楚言這才放下心來:“遇兒,這是媽媽的朋友。”

楚遇一把将小洋蔥頭給抱了起來:“真的嗎?你是我媽媽的朋友?”

“咯咯...好癢啊...快放我下來...咯咯咯咯......”

楚遇覺得它太可愛,怎麽也不肯放手,最後還是楚言上前把小水仙精給解救了。

“小熙姐姐去哪了?還有小七?他們怎麽都不回來這裏看我們呢?”

楚言在後院的橫椅上坐下,說:“小七長出二尾的事情不能讓其他狐族知道,不然一定會怪它受了我這半妖的恩惠。這是狐族的大忌。小熙她...暫時還不能回。不過你放心,總有一天我會帶她一起回來這裏的。”

“嗯”,楚遇又一把将小洋蔥頭抱了起來,“爸爸說,媽媽生病了,所以不認得我們了。我們會治好她的。”

楚言不想跟他們倆說這個話題,便掏出手機,對小水仙精說:“從前小熙總是備着一些水培植物營養液,等着你來玩的時候帶回去。你在這跟遇兒玩一會兒,我讓人去送一些過來,你待會兒帶回去吧。”

說完,他便轉身回了咖啡館。

隔着後門的玻璃,看着楚遇跟小水仙精玩鬧,仿佛又回到了他與鹿小熙初識的那個夏天。

她總是對每個人都很友好,即便有些害怕,卻還是跟着小水仙精去解救它的媽媽。即便知道有危險,還是幫藍祺兒去半幽境裏救它的爹爹。即便小狐貍無理取鬧,在這裏騙吃騙喝,她也依然對它像對自己的孩子一樣。

楚言愣了一會兒,揉了揉太陽xue,便拿起手機吩咐人去買營養液來給小水仙精帶回去。

鹿小熙漫無目的,坐在白府的車子裏滿大街的瞎逛。去哪都有白家的人跟着,她也沒什麽心情看風景,只是呆呆地望着窗外。

“等等,停車!這是什麽地方?”

“楠羽小姐,怎麽了?”司機把車停在道邊,問道。

☆、敏敏的到訪

司機和另外兩個“看護”鹿小熙的白府下人,順着她的手指方向看過去。

是一棟破敗的小洋樓。

白府的人從前便都認得鹿小熙,也知道這棟小洋樓的事情。可是現在是半妖皇當家,誰也不敢提起。

“楠羽小姐,這就是一棟舊樓,沒什麽好看的。”

鹿小熙沒理他,徑直地下了車。

這小洋樓看上去很破舊了,外面的圍牆都被支架和木板覆蓋住,看樣子是準備拆遷了。

鹿小熙走上臺階,輕輕一推,門竟是開着的。

剛才說話的白家下人正欲跟上去,卻被另外一個人拉住了。那人搖搖頭,意思是不要跟過去了。

鹿小熙走進去,屋子裏滿是塵土,破敗的牆紙已經發了黴,家具也已經被搬空了。

看來這裏真的沒什麽好看的了,可是自己為什麽想要進來呢?

鹿小熙一轉身,又看到那個名叫“楚言”的人正對着自己說:小煕,這裏…我已經賣掉了。”

“楚言,謝謝你帶我來這。”

楚言将她擁在懷裏,輕輕吻了一下她的額頭。

“小煕,我還欠你一句道歉。對不起,之前讓你在非自願的情況下讓你做了很多事,忘了很多事。以後不會了,好嗎?”

“楚......”

“姑娘,你怎麽進來這裏了?”一個蒼老的聲音問道。

鹿小熙一回神,剛才楚言的身影又消失了。

“姑娘,我跟你說話呢”,旁邊的小門裏走出一個穿着熒光色馬甲的老大爺,“這裏今天要拆了,很危險的,你趕緊出去吧。”

“...哦,好,謝謝您。”

鹿小熙打開門,又回頭仔細看了看這房子,還有剛剛出現了楚言身影的地方。然後有些不舍地離開了。

白家的人給她開了車門,鹿小熙坐上車便問剛才想要跟着她進去的那個白家人:“你們從前就認得我,對不對?我記得第一次到白家,你喊了我一聲鹿小姐。”

那人趕緊拼命的搖搖頭:“沒...沒有啊,楠羽小姐誤會了,我當時只是認錯人了。”

鹿小熙皺皺眉:“算了,我們回去吧。”

半妖皇的鏡□□隐匿在霍鲲房間的陰影裏。

“鲲哥,我們昨日到的晚了些”,是周敏敏的聲音,“聽說半妖皇找到了小熙,可是小熙已經什麽都不記得了。父親剛才同你說起此事了嗎?”

“嗯,不過,小熙...已經不再是小熙了,她現在身體裏是九尾狐的元神。父親說,她額間生出了一朵曼珠沙華的胎記,那就意味着,她的身體已經被九尾狐占據了。”

“什麽?怎麽會這樣?”敏敏很是驚訝,“那楚言呢?他若是知道了,還不得跟半妖皇拼命?”

“昨天他們來過,楚言被無衡哥和百羽姐強行帶走了。哎,他們幫我們解決了小瞳的事情,又封鎖了父親的記憶。可是小熙的事情,我們卻什麽忙也幫不上。”

周敏敏嘆了口氣,坐在床邊:“還好你和大哥都吩咐下去了,小瞳的事情,霍家的人誰也不敢在父親面前提起。小熙她那麽善良,若是小瞳還活着,一定也會很喜歡她的。”

“父親身上還受着天譴的折磨,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好起來。對了,米娜跑到哪去了?”

鹿小熙在主樓外下了車,正要上樓,卻看見一只有半個巴掌大小的貓咪蹲在樓梯的扶手上,兩個小耳朵各長着一撮紅色的毛發,脖子上還挂着一個金色的小鈴铛。

“小熙姐姐!喵!”米娜雀躍着直接蹦到了鹿小熙身上。

“哪來的貓咪,這麽小,好可愛。”鹿小熙把它捧在手掌心仔細的觀瞧着。

“小熙姐姐,你不記得米娜了嗎?我脖子上的金鈴铛還是你送給我的呀!喵?”

在鹿小熙聽來,這小貓只是一直在喵喵的叫着,根本聽不到它在說什麽。

“小熙姐姐,你怎麽了?怎麽不回答我?喵。”

鹿小熙還是沒說話,只是用手扶着米娜的背毛。

“小熙?”周敏敏從二樓下來,“不,楠羽小姐。你好,我是霍鲲的妻子,周敏敏,還記得我嗎?”

鹿小熙搖搖頭:“不好意思,我...好像不認得你了。”

“米娜,快回來。”

米娜跳着回到周敏敏的肩上:“敏敏媽媽,小熙姐姐不認得我了,而且好像也聽不懂我說的話。”

周敏敏無奈地笑笑,對鹿小熙說:“不好意思,我這小貓給你添麻煩了。我正要找點吃的東西,你知道廚房在哪嗎?”

“周小姐,我帶您去吧。”跟着鹿小熙的一個白府的下人說道。

周敏敏微微皺了下眉,看樣子他們是負責看着鹿小熙的,不想讓我們這些舊相識與她多說話。

她點點頭,說:“好,那勞煩你帶路了。”

“楠羽小姐,家主請您去茶室。”

“好。”

鹿小熙跟着白府的下人來到熊姬百袁的茶室,在他對面坐下。

“楠羽,玩的還開心嗎?”

“嗯,還好。其實也不是想玩,只是總在這院子裏待着,有些悶罷了。”

熊姬百袁遞給她一杯茶:“聽說你今天去了一棟廢棄的小洋樓,可是想起些什麽?”

鹿小熙搖搖頭:“沒有,我只是覺得好奇想進去看看。”

熊姬百袁微微地眯了眯眼睛:“逛了一天,喝杯茶,好好休息一下。”

鹿小熙喝了茶,又同熊姬百袁講了幾句話,可是說着說着,眼皮就打起架來。

熊姬百袁将她平放在榻上,打開茶室的門請霍家老爺子進了來:“霍家主的妖力果然名不虛傳,還請霍家主再施一次法,我覺得她好像開始想起些什麽了。”

霍家老爺子沒說話,站在榻邊,雙手懸在半空中。一股妖異的藍色波紋狀的玄光從他的掌心慢慢釋放出來,老爺子的妖瞳也散發出幽幽的藍光。

鹿小熙柳眉微皺,頭開始左右晃動,似是有些痛苦,嘴裏還發出嗚嗚的□□聲。

霍家老爺子停了手,說:“她現在是一屆凡人之軀,恐怕承受不了更大妖力。”

“沒關系,您只管繼續就是了。我自有辦法讓她康複。”

“......”霍老爺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鹿小熙,點點頭又繼續施法了。

☆、噩夢

小水仙精帶着楚言為它準備的營養液,依依不舍地離開了咖啡館。

楚言看看時間,已經快晚飯了。原本打算下午就帶着翎百羽和龍邪回楚家老宅,因為楚遇跟小水仙精玩的開心,自己也想多在這裏待一會兒。結果一待就是一整天。

父子倆回了半幽境,龍邪正跟在翎百羽屁股後面不停的絮絮叨叨:“我說話你聽見沒啊?我爹娘要給我娶親!你就不發表點什麽意見嗎?”

“我發表什麽意見?我又不是你媽。”

“...!我...算了,你既這般無情,我索性就從了他們,愛給我娶誰就娶誰!”

“你敢!”

見翎百羽作勢要打他,龍邪倒是高興了,難得讓這小半妖露出點醋意。

“嘿嘿,白頭發叔叔,你是不是喜歡百羽阿姨啊?”

龍邪尋着聲音的方向一低頭,看見小不點楚遇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你這個小東西,你幾歲了?”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我再回答你的。”

龍邪一看,這果然是鹿小熙的孩子,伶牙俐齒的。龍邪俯下身,在楚遇耳邊偷偷說:“那你等一下幫我個忙,我就告訴你。”

“嗯嗯!”

幾個人打算先吃過晚飯再回西蘭,于是便命人準備了飯食。

龍邪坐在翎百羽旁邊,對着楚遇挑了挑眉毛。

楚遇笑嘻嘻地看着翎百羽說:“百羽阿姨,遇兒有個問題想問你。”

“問吧。”

“你喜歡這個白頭發叔叔嗎?”

“噗!”翎百羽一口紅酒全噴了出去,“咳咳咳...楚言你還能不能管好你兒子了?這才多大就喜歡喜歡的。你知道什麽是喜歡嗎?”

楚遇點點頭:“知道啊。白頭發叔叔就很喜歡百羽阿姨啊!”

翎百羽氣得連連咳嗽,索性甩下碗筷不吃了。

龍邪要去追,被楚言攔住了:“讓她自己待會兒。龍邪,你們天人,可以娶個半妖回去嗎?”

“這...倒是沒有先例。雖然說天人同凡人成婚的事情很少發生,可也不是沒有。我覺得,還是可以争取一下的。只不過...我得先确定她心裏是怎麽想的。”

楚言搖搖頭:“你還看不出來嗎?她心裏是有你的。只是礙于你是天人,她是半妖,她覺得你們之間沒有結果,所以不敢敞開心扉的對待你。”

“真的?”

“說實話,我還沒見翎百羽對哪個男人這麽上心過。你不在的這幾年,她幾乎都很少出半幽境,生怕哪天不在家你就回來了。”

龍邪嘿嘿一笑,心想,原來自己不在的時候翎百羽是這般模樣。

“對了,你既然奉命調查半妖皇,那應該可以在凡界待很久吧?”

“嗯,天上一天,地下十年。待上個一兩年應該不成問題。”

“我已經安排夏炎去東南亞我們得到這塊木牌的地方了,也許能找到當年那個天人的線索也說不定。”

龍邪點點頭:“我方才施法通秉了孝元星君,告訴他那木牌有了下線索。想必不日,他也會下來。這可是他幾千年來的奇恥大辱,要是能找回木牌,他得樂瘋了。”

一個頭上戴滿羽毛,穿着皮毛,臉上用紅色朱砂畫着詭異圖案的女人,手持一把利刃走向鹿小熙。

“你要幹什麽?”鹿小熙感覺自己的手腳都被鐵鏈鎖着,驚慌地看着眼前的女子。

“哼”,那女人命身後同樣打扮的人按住鹿小熙的手腳,“勾引我的兒子,這就是代價。”

鹿小熙手腳都被按住,脖子似乎也被什麽金屬物體鎖着,完全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着她拿着匕首走向自己。

“掰開她的嘴!”那女人吩咐道。

鹿小熙的下巴被硬生生的掰開,下颚骨像要被捏碎了一般!

“你魅惑我的兒子,落在我手裏,算你倒黴。”女人說着便一刀割掉了鹿小熙的舌頭。

“啊啊啊啊!!!”

鹿小熙大叫着從床上坐了起來!

她捂着臉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仿佛嘴裏還能嘗到自己鮮血的味道。這感覺,就好像自己的舌頭真的被割掉了!

“嘭”,房門被撞開了!

“楠羽,怎麽了?”熊姬百袁沖了進來。

“...沒...沒事,我只是...做了個噩夢”,鹿小熙滿頭都是冷汗,臉色蒼白,像是死過一回。

“沒事了,沒事了”,熊姬百袁坐下身将她摟在自己懷裏,“既然是夢就不要怕了,沒事的。夢見什麽了?說出來,說出來就不害怕了。”

“我夢見...有個很可怕的女人...她...她割掉了我的舌頭,吓死我了……”

熊姬百袁輕輕拍着她的後背,那張跟白墨一模一樣的臉上,充滿了詭異而滿足的微笑。

沒錯了,一定是楠羽的記憶。霍家老爺子是玄妖瞳,功法已登峰造極,未曾突破天階恐怕只是機緣未到。

鹿小熙不曾修習過多少火行半妖的妖術,雖是天妖瞳,這禁制卻下的不十分穩定。

“好了,這才剛剛後半夜。你躺下接着睡,我就在這看着你。不要怕。”

鹿小熙點點頭,躺了回去。可是腦子裏全是剛才那一幕,舌根仿佛也在隐隐發疼。

這感覺,實在是太真實了......

鹿小熙睡得很不安穩,總是斷斷續續夢到剛才被人割了舌頭那一幕,滿頭都是冷汗。

熊姬百袁拿出手帕給她擦了擦,喃喃自語道:“楠羽,慢慢的你的記憶就可以恢複了。鏡打探到消息,霍家家主的身上不知為何會有天譴。不過,我已答應他幫他祛除身上的天譴,如此,他便答應留下來繼續為你解開封鎖你記憶的禁制。我知道有些痛苦的回憶你不願想起,但我更想讓你完完整整回到我身邊。原諒我。”

“米娜”,周敏敏被剛才鹿小熙的尖叫聲吵醒了,悄悄起身喚醒了睡在窗臺上的小貓妖,“敏敏媽媽有個任務要交給你,不可以告訴任何人,也不可以被小熙看到你,知道了嗎?”

“喵......”,米娜睡眼惺忪地看着她。

夏炎帶着人到了東南亞。

為了不落下一絲線索,楚言命她現帶人去空祁原本所在的斯缇帕亞神廟,将空祁留在地下密室中的經書和其他東西全部運回來。

木牌的真品沒找到,倒是找了另外一個有趣的東西。

☆、紙條

夏炎在搜刮神廟的地下密室時,發現了一個綠鏽斑駁的青銅古盒。手下本來也沒太在意,可是彈掉上面的灰塵,卻發青銅鑲嵌紫玉的蓋子上雕刻了許多文字,看起來很像是牧氏的文字。

夏炎不敢怠慢,趕緊拍了照片發給賀迦青寅。

賀迦青寅正依着每年的慣例回到西蘭市鹿小熙曾經住過的孤兒院探訪。一見那古盒上的文字也是一驚,可是思索了半天卻看不出是什麽意思。

夏炎将情況通知給楚言,又拍了照片傳回去,同時命人連夜将東西送到楚言手上。

鹿小熙昏昏沉沉地睡了個午覺,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正欲拿床頭上的水杯,卻發現水杯地下壓了張小紙片。

她挪開紙杯,有些好奇地打開看了看。

“不要相信熊姬百袁,想辦法離開白府”,紙條上寫着。

鹿小熙心裏打了個激靈。

“咚咚咚”,一陣敲門聲吓得她直接把紙條團了一團塞進嘴裏,趕緊灌了口水咽了下去!

“請進。”

“楠羽”,熊姬百袁似是有些疑惑地走進來問道,“下人們回禀,說你這房間裏有一絲弱弱的妖氣。所以我趕緊過來看看。有誰來過嗎?”

鹿小熙被水嗆着咳了兩聲搖搖頭說:“我才剛睡醒,你敲門的時候我剛剛起身喝了口水。”

“好,那你接着休息。”

熊姬百袁狐疑地打量了一圈鹿小熙的房間,又看了看她便徑直離開了。

鹿小熙心裏撲通撲通直跳個不停。

什麽意思?為什麽讓我不要相信他?

是誰留下的字條?

楚言給龍邪看了夏炎發來的照片:“這是玉狼族的文字,跟牧氏的很像。”

“那寫的什麽?會不會鎖着那塊木牌?”

“嗯…我雖然知道這是玉狼族的文字,可是寫了什麽,我實在是看不太懂”,龍邪撓了撓腦袋接着說道,“牧氏的文字承繼于玉狼族,可是經過幾千年的演變,有些變化是難免的。不過,我可以用天書破解一下看看,就是得花點時間。”

為了安心破譯古盒上的文字,龍邪将自己鎖進了地下實驗室。

楚言安頓好楚遇,見他睡熟了,便到園中與看着月亮發呆的翎百羽站在一處。

“想什麽呢?”

“嗯?”翎百羽絲毫沒發現他的到來,倒是吓了一跳。

“難得看見你這個樣子。其實,我知道你擔心什麽,但是既然愛着,就應該争取不是嗎?”

“什麽愛不愛的,我才沒那個心思。”翎百羽推了推眼鏡,故作鎮定地恢複了往日的神情。

“咱們認識快三百年了,我還不了解你”,楚言眼中的炫光一閃,“百羽,等龍邪破譯了古盒上的文字,你就去跟他把話講清楚。你心中所想,你的擔憂,都告訴他,不要一個人扛着。相愛是兩個人的事,雖然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麽,但是既然愛,就要勇敢。”

翎百羽迷離地點點頭,然後晃晃腦袋問:“你剛說什麽,我走神了。”

楚言笑笑,道:“我說,龍邪不知道要破譯到什麽時候,你早些休息吧。”

“嗯。我吩咐下人在外面候着了,一有消息就會通知我們。”

夜半時分,霍鲲和周敏敏來到了霍家老爺子的房間。

“父親,您是打算一直留在這裏替熊姬百袁解開鹿小熙的封印嗎?為什麽?”

霍家老爺子沒說話,而是擡手甩出一道幽藍色的炫光。炫光立刻在房間的門口向上延伸出去,形成了一道水幕般的屏障,将正要從門縫處跟進去的鏡□□擋了回去!

鏡□□幻化成半妖皇的樣子,眯了眯眼睛,低低地說了句:“老東西,警覺性這麽高。”

說罷,便又化作一團黑影離開了。

“父親這是做什麽?”

“隔牆有耳”,霍家老爺子甩了甩衣袖,背着手踱了幾步,“你們倆來到第二天,半妖皇便知道了我身上有天譴的事情。”

霍鲲和周敏敏都是一驚。

的确,他們倆來的那天晚上曾在房間內談論過此事。

比起鹿小熙,霍鲲更擔心父親想起妹妹的事情:“父親......”

“沒事”,霍家老爺子朝他擺擺手,“其實,我早就想起來了。唉...楚言是玄階妖瞳,我當時又傷心欲絕,所以才會被他的魅惑之術控制。我明白他的好意。只是,他的功力還是稍差了些。還好...我現在已經能接受小瞳的事情了。一直沒告訴你們,是怕你們擔心。”

看見老爺子眼中似是含着淚,霍鲲夫妻二人也不敢再問,只好打岔道:“那父親,您答應替鹿小熙解開記憶封印,是為了什麽?”

“半妖皇說,他可以幫助我消除身上的天譴詛咒”,霍老爺子示意他們倆坐下,“其實,我這把年紀,倒不在意什麽天譴。這本就是我應該遭到報應。只是,我想确認一下,鹿小熙的魂魄是不是真的已經被狐妖吞噬了。”

“那...”,周敏敏心系鹿小熙,趕緊追問道,“小熙她...還在那具身體裏嗎?”

霍家老爺子點點頭,捋了捋胡子說:“就為父的觀察,她現在似乎是想起了一些事情。有幾次我為鹿小熙施法消除她對自己下的禁制,都借故甚至了結界,不讓熊姬百袁參與。此間,也曾施法探查過一二。只是她的記憶似乎很混亂,有狐妖的,也有鹿小熙的。”

“太好了!”周敏敏聽了這個消息十分開心,“那父親,既然有小熙的記憶,是不是就說明她的魂魄并沒有被完全吞噬?”

霍家老爺子眯了眯眼睛,說道:“應該是的。我此前也曾詢問過鹿小熙失蹤前的事情。我想,應該是因為她一路逃脫楚家的追尋,奔波勞碌,孩子還沒足月就出生了。之後,她又對自己下了禁制,将自己變成了一介凡人。所以,那九尾妖狐并未能對她的身體和魂魄造成徹底的侵蝕。”

霍鲲剛要說些什麽,一旁的米娜突然蹦了起來,朝着門的方向豎起了耳朵警覺着。

☆、表白

霍家三人互相遞了個顏色。

霍鲲走到門口,朝霍老爺子點點頭。老爺子突然一擡手撤掉了門口的結界,霍鲲猛地一開門!

“小熙?”,三個人都是一愣,還是周敏敏最先反應過來。

見鹿小熙在門口吓得不知所措,霍鲲趕緊一把将她拉近了屋內。

霍老爺子趕緊又将結界重新設置好。

“小熙,你怎麽跑過來了?沒人看着你嗎?”周敏敏把驚魂未定的鹿小熙拉到身邊坐下。

“小...小熙,是我的名字嗎?”

幾個人互相看看,明白她還是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誰。

“看着你的人呢?”

“我...我将他們支開了,我待不了多久,他們一會兒就會回來了。這位小姐,我知道你以前肯定認得我。白天我房間裏的紙條可是你留下的?”

周敏敏點點頭:“是我讓米娜的分身送過去的。”

鹿小熙看看那只不丁點大的小貓,腦子裏完全對“分身”這個詞毫無概念。

她咽了咽口水,問道:“我想知道,你紙條上的話是什麽意思?為什麽叫我不要相信他,要我離開這裏?”

霍鲲吩咐米娜從窗口出去,去看着那兩個被鹿小熙支開的下人,然後坐下來對周敏敏點點頭。

周敏敏表情嚴肅地說:“小熙,我長話短說,你一定聽仔細了。”

鹿小熙點點頭。

“你的全名叫鹿小熙,是和我們一樣的半妖。只是,你的身體裏有九尾狐要的元神,她會侵蝕你的魂魄,然後徹底占據你的身體。可是,你在生下孩子之前,對自己下了禁制,封印了自己的記憶和妖瞳,把自己變成了凡人。明白嗎?”

“孩子?我有孩子?”

“對,你的孩子叫做楚遇,名字是你起的。楚言,就是孩子的父親。你有印象嗎?”

鹿小熙之覺得渾身一麻,腦子裏全是房間和小樓裏産生的幻覺,楚言說話的聲音仿佛就在她耳旁。

“小熙,你聽好。這個熊姬百袁,就是将九尾妖狐元神放入你體內的罪魁禍首。他想要複活九尾妖狐!”

鹿小熙的腦子更亂了。

她的記憶裏,不僅有楚言,還有自己身為九尾妖狐,被人割去舌頭的那個恐怖的場景。

周敏敏見她已經有些瑟瑟發抖,便安慰道:“小熙,你還好吧?”

鹿小熙愣了半晌,突然一把抓住周敏敏的手問道:“你們能帶我離開這嗎?我想要離開這裏,離開這個城市。可是...可是百袁他不讓我走,總是一拖再拖,說要等他辦完什麽事情。”

“鹿小姐”,一旁沒說話的霍家老爺子突然開口,“你今日切先回去,一切按部就班,假裝什麽都沒有發生過。想要帶你離開這裏,還得容我們想想辦法。我們都不清楚熊姬百袁的底細,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大的法力。所以,這件事情萬不可輕舉妄動。”

鹿小熙點點頭,忽然似乎是想到了些什麽,神情懇切地問道:“霍老先生,如果我能離開這裏。你們可以帶我去見見我的孩子嗎?”

“這是自然。”

周敏敏有些動容,眼淚就要往下掉:“小熙,你一定要好起來。”

米娜在窗外喵了一聲,周敏敏趕緊拉着鹿小熙起身:“趕緊回去,看着你的人馬上就上來了。”

第二天一早,鹿小熙一開門,發現門口看着她的并不是平時那兩個人。

“他們呢?怎麽今天你們換班這麽早?”

“回楠羽小姐的話,家主安排他們去做別的事情了。”

鹿小熙心裏“咯噔”一聲。難道昨晚自己去過霍家老爺子房間的事情被熊姬百袁知道了?

白府的地牢中,熊姬百袁站在兩具剛死不久的屍體旁,冷冷地說:“吩咐下去,如果有人膽敢再讓楠羽一人獨處,這就是下場。

旁邊的幾個下人吓得瑟瑟發抖,看着地上的屍體,皮膚幹癟龜裂,就行半妖皇曾經遭受天譴時的身體一樣......

熊姬百袁對一旁的鏡分身說:“到底還是沒問出來那段時間楠羽有沒有離開過房間。”

“那時候,我正向你說起霍家三個人在房間內設置結界密談的事情,再加上她現在還是一介凡人,所以也沒有察覺到異樣。只是十幾分鐘,應該不會發生什麽吧?”

“知道了,一會兒我去看看她。”

半幽境裏,龍邪伸着懶腰從地下室走上來。

楚言和翎百羽早就用過早飯在大廳裏等候。

見龍邪出來,楚言剛要詢問他那青銅古盒的事情。卻見翎百羽一個健步上去,直接抱住了龍邪,說:“你不許娶別人,就算我們倆不能在一起,我也不許你娶別的女人。我...我想和你在一起,我只是擔心我們身份有別,不知道有多少阻礙會擋在你我之間。可是我不想你娶別人!”

龍邪眼珠子都瞪得都快飛出來了,抓着翎百羽的肩膀看着她的臉說:“真的?你說的都是真的?”

翎百羽愣了愣,然後就是一聲大叫:“楚言!”

一回身,哪裏還有楚言的身影?!

楚遇在院子裏玩耍,見楚言走出來便跑過來問道:“爸爸,你在笑什麽?”

楚言又勾了勾嘴角:“爸爸剛才幫了你白頭發叔叔一個大忙。”

楚遇撓撓頭,正要追問,卻看見翎百羽大步流星地追了出來:“楚言!你給我站住!”

翎百羽還沒走幾步,就被身後的龍邪一把拉了回去。沒回過神,龍邪已經一頭吻了下來!

這一吻,雖然深情,卻顯得有些稚嫩而生硬。

翎百羽好不容易掙脫了龍邪的嘴唇,人卻還被他死死抱着,腦子也是懵的。

“百羽,這可是我的初吻”,龍邪說着,又一頭吻了下來!

楚言一直蒙着楚遇的眼睛,急得小不點叫着問怎麽了。

楚言又一把捂住他的嘴,抱起楚遇一個健步飛身離開了龍邪的“作案現場”。

翎百羽被龍邪吻得七葷八素,漸漸放棄了掙紮,反倒是反客為主直接勾住了龍邪脖子!

“好了”,過了一會兒楚言又獨自回來了,“你們倆也不知道注意場合,差點把我兒子教壞了。”

翎百羽回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意思是,你還好意思說!

龍邪笑眯眯地看這楚言,早就明白是楚言對翎百羽下了禁制,才有了剛才那一出。

“楚言,青銅盒子的文字我已經破譯好了。果然是玉狼族的東西。”

☆、龍邪的推測

龍邪顯得有些得意:“怎麽樣不要小看天人。人類也好,妖族也好,文字的起源都是神受的。所以天書可以破譯凡界的一切語言。”

“...“,楚言有點無語,“你快說,到底寫了什麽?”

“翻譯成你們的語言,大概就是,只有玉狼族血脈才能開啓這個古盒。”

“玉狼族血脈?”

楚言心想,該不會那木牌的真品就在裏面吧?

可是,去哪找玉狼族的血脈,它們幾千年前就已經被屠殺殆盡了!

熊姬百袁陪着鹿小熙在盛開着曼珠沙華的花園中散步,來到一處長椅邊,二人便坐了下來。

見鹿小熙不說話,熊姬百袁倒是有些心生疑窦:“楠羽,你今日怎麽不問問題了?”

“問什麽?”

“每日你都要問的,問我們什麽時候離開西蘭。”

鹿小熙以為他知道了自己昨晚去找過或家老爺子的事情,看來是自己表象的還不夠自然:“每日都問,每日都是同樣的回答。我以後都不問了。”

“生氣了?”

“沒有”,鹿小熙搖搖頭,懇切地看着他,“我相信你,所以不問了。”

熊姬百袁的臉上難得出現了一絲溫熱的笑意,伸手摸了摸鹿小熙的頭頂:“好。”

“百袁,自從來到白府,我的身子就一天比一天虛弱。”

“放心吧,我會讓你有事的。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讓你早點恢複記憶。”

鹿小熙怕自己掩飾不住懷疑的眼神,轉過頭去,假裝有些生氣的說:“若是我并不想恢複記憶呢?我曾經看過醫生,醫生說我身體很好,什麽病都沒有,也沒有受過傷。如果失憶,只有可能是我自己不願意想起來。”

“楠羽......”

熊姬百袁的話還沒說完,鹿小熙突然站起來身來,背對着他說:“我先回去休息了。”

熊姬百袁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楠羽,其實我倒是有個辦法可以早點讓你恢複半妖之身。只是一直擔心你不願意,所以沒說。”

“什麽辦法?”鹿小熙驚訝地回頭看着他。

“等到下個月我們成婚,若是你可以懷上我的孩子,恢複半妖之身的可能性就會非常大。”

鹿小熙臉一紅:“懷...懷孩子?”

“嗯。”

鹿小熙深吸了兩口氣:“那日你問都沒問過我,便宣布了我們下個月十五成婚。我原本覺得在場的人很多,不好駁你面子,所以沒作聲。可是百袁,我現在真的不想結婚。我們...我...我總覺得,我們之間還沒到那個程度。不管以前發生過什麽,可是現在的我,還沒有做好這樣的準備,你明白嗎?”

熊姬百袁伸手想要抱她一下,卻被鹿小熙閃躲開了:“我先回去休息了,有些乏了。”

看着她離開的背影,熊姬百袁的臉上劃過一絲失望,又似乎有些懷疑。他朝遠處等着的兩個白府下人使了個眼色,那二人便會意跟了上去。

翎百羽拿着青銅古盒回到實驗室,小心翼翼地從上面刮下了一些碎屑。然後招呼了一個下人将東西送去做碳14鑒定。

楚言帶着楚遇在院子裏練功,龍邪一邊看一邊說:“果然,半妖的法術跟天族還是有很大區別的,有些功法不但不符合自然規律,竟還恰好相反。”

“半妖本就是人為制造出來的,并非天賜,自然不能尋常規。”

“嗯...”,龍邪抓着下巴點點頭,“你的功力倒是比我上次下凡界的時候增進了不少。怎麽,你該不會是打算要進階天階,好去跟熊姬百袁對抗吧?”

楚言沒有說話,倒是楚遇問道:“熊姬百袁,是那個不讓媽媽跟我們回來的壞人嗎?”

楚言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兒子的問話,只好岔開話題,問道:“說道天階,我倒是一直想問你,是否知道半妖皇天階妖瞳的威力到底有多大?上次在白府,他随手一道結界,我拼盡全力竟都不能打破絲毫。”

“你不說我倒是差點忘了。我回到天界回禀凡間的事之前,先吩咐人去幫我查閱了關于熊姬百袁的事情。雖然不多,還真查到一些。”

“查到什麽了?快說。”楚言急忙追問着。

“天界對他記載并不多,因為巫族被降下天譴後,他便躲了起來。若不是每隔幾百年出關一次,倒還真沒想到他可以活到現在”,龍邪的表情似是有些佩服,“木行妖瞳最大的優勢就是自愈能力,而巫族所受到的天譴是身體龜裂,如岩漿在體內炙烤,最後肉身枯竭而亡。過程緩慢而痛苦無比。”

“他活了下來,是因為他的天階妖瞳嗎?”

龍邪點點頭:“原本他也只是天階中最低的那一層,法力并沒有比玄階高出多少。據天界的記載,他應該是千年前才修得現在的天階妖瞳的。我分析嘛...半妖族大戰前,各家法器失蹤,應該就與他有關。楚家的法器被他盜取解除了封印,又将九尾妖狐的元神送進了當時還是個胎兒的鹿小熙的身體裏。而霍家法器中,大蛇妖嗣河的元神應該是從半妖皇的手上逃脫了,現在被地府封印在寒水地獄的結界之中。牧氏的那面銅鏡,自大戰之後一直沒有蹤跡,現在應該可以确定就在熊姬百袁的手上。所以他的那個□□可以幻化成影子,又沒有絲毫妖氣可尋。應該是他帶走鹿小熙母親時得到的。翎家的,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至于白家的法器,也許...他是将白家法器內貓妖的元神煉制成了丹藥服用,所以他的妖瞳才會修煉成現在這般。”

見楚言聽的入神不說話,龍邪又補充道:“我這都是推測啊,你可別當真了。”

楚言回過神,點點頭:“你說的确實有可能。”

“他幾百年才出現一次,所以天界對他的記錄也并不多。”

“龍邪,我在想...他真的已經徹底擺脫天譴了嗎?天界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嗎?”

龍邪趕緊擺擺手:“這就是我正要告訴你的。根據天界的記錄,他并沒有擺脫天譴。”

“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說,他并沒有真的擺脫天譴。只是,他的自愈能力太過強大,所以天譴給他的肉身帶來的傷害,已經及不過他妖瞳之術的自愈力了。”

見楚言沒說話,他又補充道:“打個比方,天譴對他肉身的傷害如果是九,那他天階妖瞳的自愈能力就已經到十了。明白嗎?”

楚言擺擺手,說:“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是在想...如果是這樣的話......”

楚言還沒說完,就看到翎百羽大叫着從小樓裏跑出來:“你們倆!快來!快!”

“怎麽了?”兩個人見她神色匆忙,異口同聲地問道。

“我...我把青銅盒打開了!”

☆、新的記憶

翎百羽氣喘籲籲,也不解釋,直接拉着他們倆就往地下室跑。

一進門,楚言便看見了成蓮花狀打開的青銅古盒,內壁上也鑲嵌着紫玉。古盒的中央有一個三層的黃金底座,底座中央是兩顆顆散發着濃郁的金色妖氣的珠子。

“這是什麽?你怎麽打開的?”楚言問道。

“之前我采集過小熙的血,只是抱着試試看的心态,沒想到真的打開了!”

龍邪伸手摸了摸古盒內壁上的紫玉,說:“這些紫玉上都被下了符咒,難怪從外面一點也感覺不到這股強大的妖氣。”

“這到底是什麽東西?”

翎百羽将盒子轉了個一百八十度:“是眼球。”

楚言頓時想起了賀伽氏地下墓xue中那些葬在銅匣裏的牧氏妖瞳!

“看這強大的妖氣,想必應該是只大妖之眼。”

“龍邪,你看這裏”,楚言指着黃金底座說道,“這裏還有文字。”

龍邪俯下身仔細查看:“給我點時間,我再用天書破譯一下看看。”

“百羽,我們出去吧。把實驗室留給龍邪。”

鹿小熙在茶室中接受着霍家老爺子的又一次施法。昏睡之中,只覺得渾身痛苦不堪,宛若被無數蛆蟲啃食。

“還要繼續嗎?她的身體會越來越虛弱。”

“繼續。”半妖皇冷冷地說。

霍家老爺子心裏暗暗推測,這熊姬百袁大約是想等那九尾妖狐恢複記憶,然後她便可以自行找到方法來解開鹿小熙所設的封印,恢複自己的妖力。

可是今日熊姬百袁并沒有給他機會與鹿小熙單獨相處,根本找不到任何來拖延破解之術的理由。

鹿小熙昏睡之際,看到了自己從一只巨大的九尾妖狐幻化成一名紅裙紅發的女子,額間一朵曼珠沙華。

她越過一條寬寬的河流,隐秘在高高的蘆葦之中潛行着。

“楠”,一聲年輕男子的輕輕的呼喚。

“我在這。”鹿小熙回答道。

“快來,我有東西給你看。”

滿頭黑發,五官略顯稚嫩的熊姬百袁伸手拉過鹿小熙就朝身後的方向走去。

“你把眼睛閉上”,熊姬百袁說道。

鹿小熙滿心歡喜,想來是熊姬百袁準備了什麽驚喜給她。她閉上眼睛,笑眯眯地等着。

“封!”男子一聲冷冷地叫喊,

鹿小熙一驚,來不及睜開眼睛就已經感覺到脖子上一緊,一條冰冷的鎖鏈已經牢牢将她的脖子鎖住!

“百袁,你幹什麽?”

鹿小熙雙眼放出橘紅色的炫光,想要掙脫鎖鏈。可是,她的妖力就像是被熄滅了一般,根本無法釋放出來!

熊姬百袁陰笑着看着她:“來人!布陣!”

聲未落,已經有五個帶着詭異面具,一身巫族打扮的人從蘆葦叢後沖了出來。他們各自手持一個陶罐,将鹿小熙圍在中間,嘴裏不停念着巫咒,并從陶罐中釋放出冰藍色的渾身散發着寒氣的蠱蟲。

蠱蟲圍着鹿小熙在地面上結成了陣法。鹿小熙企圖幻化成狐妖之身,可是受陣法壓制連動一下手指都做不到了!

“蝕骨巫咒?百袁,你...你不是百袁!你是誰?”鹿小熙大叫着。

“哼,我是誰?”說話間,他的臉上五官已經開始扭曲,仿佛有許多蟲子在他的臉皮之下蠕動着。“熊姬百袁”的臉,在鹿小熙的注視下變成了另外一個男人!

“你...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死定了!收陣,敕!”

鹿小熙渾身都動彈不得,但眼睛的餘光已經看到地面上那些釋放着寒氣的蠱蟲在像自己聚攏着!

蠱蟲一只一只爬上鹿小熙的腿腳,一股股極重的陰寒之氣便将鹿小熙身體中最後一絲火行妖氣也熄滅了!

鹿小熙感覺自己身體裏的能量像被抽幹了一樣,痛苦萬分!

“啊......!!!”她仰天一聲歇斯底裏的大叫,猛地睜開眼,正看到熊姬百袁坐在床邊看着自己!

“啊!”鹿小熙一個激靈翻身滾下床,退到了房間的角落裏。

“楠羽!”

“你別過來!你為什麽要抓我?你為什麽帶哪些人來抓我?!”鹿小熙大叫着。

“楠羽,那都是夢境,是回憶。別怕。”

鹿小熙滿頭大汗,驚恐地看着熊姬百袁的臉。

“楠羽,記得嗎,那個害你被陣法所困的人并不是我。他只是驅使蠱蟲幻化成了我的臉。記得嗎?”熊姬百袁試探性地向前走了兩步。

“你別過來,你別過來......”,鹿小熙的呼吸也漸漸平複下來,似乎是想起了夢境中熊姬百袁的臉便化成了另外一個人。

“楠羽”,熊姬百袁走過去捧起鹿小熙依舊驚恐的臉,“想起來了嗎?那個不是我,記得嗎?”

鹿小熙的眼神開始恍惚起來。

“楠羽,告訴我,還想起什麽了?”

鹿小熙搖搖頭,沒有說話。

“好了,一會兒讓人給你送些進補的湯藥,你服下了便好好休息。”

看着熊姬百袁關了房門走出去,鹿小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被送回來卧室。她身體虛弱,一頭栽倒在床上。

她說謊了,她記得,在那之前她還夢到了咖啡館,還有一只在自己懷裏蹭來蹭去的小狐貍。

那夢境裏溫馨惬意的感覺,跟之後的那個夢完全不同。似乎,自己更願意留在那個無憂無慮的夢境中。

“喵”,一聲極輕微的貓叫聲打破了鹿小熙回憶。

鹿小熙循着聲音看去,卻什麽都沒看到。

米娜這才想起來,鹿小熙現在看不見它也聽不懂它在說什麽,只好用妖法顯身。

“诶?是你呀。”鹿小熙走到窗前,将在窗戶外顯出身形的米娜放了進來。

米娜怕被白家的下人發現,只将周敏敏寫好的紙條交給鹿小熙,然後就趕緊離開了。

鹿小熙攤開手中的紙條,上面寫着“明日找機會離開白府,我們自會找機會帶你離開”。

米娜一回到房間,霍家老爺子便在房間內設置了結界。

“父親,我們要怎樣帶小熙離開?而且,為什麽這麽着急?”

“夜長夢多。今日熊姬百袁一直監視着我,所以我根本不能敷衍他。鹿小熙已經又想起了許多記憶,我擔心再這麽下去,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完全恢複記憶了。”

☆、逃脫

“可是,父親,就我們三個人怎麽可能對付得了半妖皇?萬一他有所防備,不但救不了鹿小熙,可能連霍家也要搭進去。”霍鲲說道。

“不需要我們出手。我們只需要把半妖皇拖住,讓他和他的鏡□□留在白府即可。”

“我們不出手?”

鹿小熙同前幾日一樣,借口在白府裏悶得慌,想出去轉轉。

熊姬百袁準了她的要求,便拍了幾個白家下人跟着她。

鹿小熙沒有機會與霍家的三個人交流,左思右想,若是有人接應帶她走,必然要先甩開白家跟着的人。

她堅持要白家的下人送她去最大的百貨公司,假意要采買東西。白家的人也不阻攔,直接驅車到了市區。

她此行的目的是要在霍家的幫助下逃走,可是臨出門的時候,霍家三人并沒有離開白府。鹿小熙想,他們大約是怕熊姬百袁起疑心,所以要耽擱一會兒再出發吧。

“鹿小姐,這裏人太多了,請您不要離開我們的視線?”

“恩?”,鹿小熙靈機一動,指着旁邊的一家高級內衣店說,“我想看看這家的內衣。這裏只有這麽一個門,你們幾個大男人就不要跟進來了吧?難道要我在你們的監視下換內衣?”

“......?”

白家的人為難的相互看看,點點頭。

鹿小熙假裝在內衣店裏東看看西看看,心裏盤算着霍家人知不知道她在這裏,什麽時候才能來幫她逃離白府。

她試了一件又一件,實在是裝不下去了,只好惺惺地離開了內衣店。

“你們再等我一下,我去下洗手間。”

沒有手機,根本無法與人聯絡。就算有,她也不知道該聯絡誰。

鹿小熙對着女洗手間的鏡子嘆了口氣,一轉身,餘光掃到從外面進來的一個高個子女人。

這人真奇怪,大熱天穿着一件黑色的鬥篷......

鹿小熙腦子裏的念頭還沒想完,那女子一把将她推進一個蹲便的隔間裏,随手就将門鎖了起來!

“你...”

不等鹿小熙叫出聲,對方已經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帽檐下傳出一個好聽的男人聲音:“噓......”

鹿小熙還沒來得及驚恐,對方已經用另一只手摟住了她的腰。嘴上的手一挪開,便一頭吻了下來!

鹿小熙瞪大了眼睛拼命掙紮,一把扯掉了對方的帽子和假發。

楚言?

是那個叫楚言的人!

鹿小熙被他吻得渾身麻酥酥的,已經快要窒息了,只好用兩個拳頭捶打他的雙肩。

可是楚言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只是不停的吻着,仿佛上次吻着懷裏的這個小女人已經是上個世紀的事情。

楚言好不容易停了下來,雙手捧着鹿小熙的臉,任她如何捶打自己也不肯放手。

鹿小熙被他盯得面紅耳赤,用蚊子一樣的聲音說:“你...再這樣我喊人了!”

“門口那幾個人已經中了我的妖瞳之術,一時半會是清醒不了的。”

楚言也不多說,又是一個昏天暗地的吻接踵而至。

鹿小熙惱羞成怒,一口咬在了楚言的嘴唇上。

“額”,楚言吃痛舔了舔嘴唇,不但沒生氣,反而笑眯眯地看着鹿小熙,“我吻你的感覺,是不是還和以前一樣?”

鹿小熙的臉更紅了:“你...你放開我!”

楚言很想繼續,可是未免生出其他變故,他只好雙眼玄光一閃。可是鹿小熙卻絲毫沒有反應,似乎并沒有被他的妖瞳之術所控制。

楚言明白,霍家老爺子的法術依然殘留在鹿小熙的身體裏。

“小熙,跟我走,我帶你去見我們的兒子”,楚言邊說邊将鬥篷脫下來給鹿小熙穿上。

“兒子......”

一出來,便看到了幾個被夏炎五花大綁揍得鼻青臉腫的白府下人。

夏炎從旁邊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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