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71章(冷月)前 (16)

:“楚總,都檢查過了,看來是白無衡的結界奏效了。除了這幾個人以外,并沒有其他人跟進來。”

“那就好”,楚言說着将身上的水仙精鬥篷脫下來穿在鹿小熙身上,“趕緊帶她去樓頂,直接飛回雲江翎家。半妖皇的鏡□□恐怕已經察覺了不對勁。我們先帶小熙走,無衡哥會留下來啓動其他結界。”

“是!”

幾個人此時身處大廈的四層,而半妖皇的鏡□□正在大廈外急的團團轉。整個大廈都被兩層結界嚴嚴實實地封住了,連地下室也不例外。

他在一處草叢中幻化成人形,閉目凝神,企圖跟熊姬百袁取得聯系。

忽然,鏡□□似乎察覺了什麽不對勁,自己好像被結界封住了!而且,自己的法術似乎也被結界阻隔,根本無法與熊姬百袁取得聯系!

他猛地張開眼,發現自己被困在了一個火行妖瞳設置的六邊形的小結界裏!

“是火行妖瞳的結界?怎麽這麽奇怪?方才我竟絲毫沒有察覺”,鏡□□自言自語道,“哼,這麽小的結界也想困住我?”

白無衡在大廈裏隔着落地窗冷冷地看着他,一擡頭,看到楚家的三架直升機都已經出發,分別朝着三個不同的方向飛去。

“無衡哥”,雲楚楚和白無衡走了過來,“這結界能困住他多久?”

“最多十分鐘。”

“啊?那怎麽辦?一會兒熊姬百袁知道了這裏的情況,肯定會趕過來的!”

“哼,我說的是一個結界可以困住他十分鐘。”

“什麽意思?”

白無衡笑笑,對雲楚楚說:“這結界是我和楚言他們花了一個晚上的成果。從他所處的位置開始,方圓一公裏之內,全是這種六邊形的結界,一個挨着一個,臉條縫隙都沒有。方才确定小熙已經被楚言帶走,我才啓動了這些結界。”

白無衡擡手輕輕一揮,雲楚楚頓時瞪大了眼睛!

好壯觀的結界群,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好遠的地方将整個大廈包圍在了中央!

“真有你們的!對了,哥要把小熙姐送去哪裏?”

白無衡嘆了口氣:“應該是先到翎百羽那裏,讓她給小熙檢查一下,順便讓小熙見見孩子。然後要去哪裏,楚言說,就先不告訴我們了。不知道,對于小熙和我們而言都是最安全的。”

☆、她的兒子

好不容易把她的小熙姐搶回來,雲楚楚還沒來得及高興幾分鐘。想到往後的日子定會被半妖皇窮追不舍,不禁又抑郁了起來。

“對了,我哥怎麽會知道小熙姐一定會來這裏?霍伯伯派他的式神走地下水路,半夜潛至楚家老宅,也只是說小熙姐今天會找借口出來不是嗎?”

白無衡笑笑:“你哥穿了小熙的水仙精鬥篷,掩藏了氣息。白府的車子一出來,他便控制了司機和其他白府的人。只是沒想到,我竟然從司機的移動電話中監聽到小熙自己也是想到要來這裏。我想,小熙只是單純的想找人多的地方,好方便她逃跑吧。這兩個人還真是心有靈犀。”

“呵呵,這倒是很像小熙姐作風。對了,霍伯伯的式神是什麽妖,我以前怎麽從來沒見過,它怎麽能躲過白家的監視?”

白無衡笑笑,将她摟在懷裏:“是霧妖,可以遁形于空氣之中。霍家的小島在海上一直沒有被發現,就是因為有它常年在周圍海域保護着。只要有人類的船只靠近,它就會幻化成大霧,讓他們偏離航向。我們恐怕是霍府以外唯一見過它幻化成形的人。”

飛機上,楚言倒是松了口氣。鹿小熙醒來時并沒有掙紮或是問很多問題,只是一直盯着窗外的雪山出神。

楚言從耳機裏對她說:“小熙,別怕,是霍伯伯通知我們你今天會出白府,一會兒我們就到了。”

鹿小熙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微微點點頭,又把臉扭向了窗外。

遠處已經隐約可見的雪山萦繞着霧氣,看得鹿小熙心神搖曳,腦海中斷斷續續的模糊的身影不斷閃現着。

一下飛機,鹿小熙便被楚言打橫抱了起來:“你幹什麽?放我下去!”

“不放”,楚言壞笑着,“到了我的地盤,我想抱就抱。”

“你!!”

“什麽你的地盤?這兒明明是我家!”翎百羽人未到聲先至。

周圍都是陌生的人,楚言感覺到懷裏的小人有些瑟瑟發抖:“小熙,別怕,這是翎百羽,也是我們的好朋友。以前,我們也經常住在這半幽境的。”

翎百羽走過來,又是一副研究外星生物的表情:“她現在擁有兩種截然不同的記憶?”

楚言點點頭:“霍伯伯為她施了幾次法,聽他的式神說,小熙似乎已經想起一些零星的片段了。不過,也只是一些片段而已,而且有她自己的,也有九尾妖狐的。好了,先讓她休息一下吧。”

鹿小熙原本就虛弱,再加上一整天提心吊膽神經緊繃,幾乎是一倒頭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張開眼發現天已經黑得很徹底了。

鹿小熙随手一伸便摸到了床頭燈的開關,心裏一驚,自己怎麽會知道開關在這個位置?

“睡醒了?”

“......!?”

鹿小熙這才發現自己腦袋下面還枕着一個男人的胳膊!

剛要回頭去看,腰上便是一緊,後背緊緊地貼進了一個火熱的懷抱中:“別動,接着睡吧,時間還很早。”

“你...你放開!”鹿小熙聽出是楚言的聲音,臉上一陣燥熱。

“噓...兒子還睡着,再叫就把他吵醒了。到時候你想睡都沒得睡了。”

鹿小熙呼吸急促,又羞又惱又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小熙,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楚言的嘴唇順着她的後腦一路向下,鹿小熙只覺得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住手,你再這樣我要叫了!”

楚言絲毫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我覺得,這樣可能會幫你更快的想起我們的事來。”

“我我...我...我想看看孩子...可...可以嗎?”

“好”,楚言放開了懷裏的小女人,起身将自己一側的床頭燈也打開了。

鹿小熙坐起身,昏暗的燈光下,楚言的側臉甚是好看,棱角分明,又似乎比她零星記憶中的樣子滄桑了些許。

“看夠了嗎?不是說看小遇嗎,怎麽看起我來了?”

鹿小熙臉一紅,趕緊起身朝床邊的小床走去:“誰看你了?”

“嗯...“,楚遇似乎是被吵醒了,哼哼着似乎要張開眼。

時間還早,楚言怕他醒了糾纏鹿小熙,于是眼中炫光一閃,便讓楚遇又閉眼接着睡了過去。

鹿小熙看着這張小臉。都說兒子像媽,閨女像爸,倒真的是一點沒錯。

小家夥雖然眉宇間有着和楚言一樣的棱角,但是臉型和眼睛,完全就像是用小時候的鹿小熙克隆出來的。

這...真的是我的兒子?

我到底做了什麽?為什麽會失去記憶?為什麽會離開自己的孩子去到那麽遠的地方?

楚言看出她微微有些皺眉,一邊将那枚樹葉形的項墜戴在她的脖子上,一邊安慰道:“這項鏈可以幫助你恢複身體。小熙,相信我,都會好起來的。我們一家三口終于團聚了,我不會再讓你離開我和小遇了,好不好?”

楚言伸手攬過她的肩膀,欣慰地發現鹿小熙并沒有推開他,只是出神的看着楚遇熟睡的小臉。

“睡吧,你身子很虛弱,要多休息,我不抱着你就是了。”

再張開眼,一張充滿歡喜的小臉吓了鹿小熙一跳!

“媽媽!你終于醒了!小遇都等餓了!”楚遇一個熊抱就摟住了鹿小熙的脖子。

鹿小熙好不容易抱着他坐起身:“寶貝,媽媽想問你,上次在白府你是怎樣一眼就認出媽媽的?”

“媽媽的東西爸爸都保存的好好的呢,平時都不給小遇玩的。家裏有好多媽媽的照片,還有視頻呢!”

“視頻?”

“嗯,有好多視頻。爸爸不讓我看,我都是自己偷偷看的,你可千萬別告訴爸爸,小遇會挨罵的。”

鹿小熙哪裏知道楚言曾經監視她好幾個月,而且每一段視頻都保存了下來。她不在的這些年,楚言幾乎隔幾天就要翻出來看一看,就好像那個突然闖入他世界中的“人類”小丫頭,還偷偷在咖啡館裏懷着他的孩子躲着他。

“媽媽,你想什麽呢?小遇好餓啊。”

“好,我們去吃東西吧。”

“恩!對了媽媽,爸爸說,讓你起床後把被子上的水仙精鬥篷穿上。這樣,不管什麽妖魔鬼怪都不能察覺你的氣息,自然也就找不到你了。”

“他們會追來這裏嗎?”

☆、媽媽再也不離開你了

楚遇搖搖頭,說他也不知道。

鹿小熙只好換好衣服到餐廳,發現楚言和翎百羽在等着她一起用早飯,夏炎和落華也在。

面對一張張陌生的面孔,鹿小熙只好笑笑算是打過招呼了。

“小熙,先讓百羽給你抽一點血,好嗎?”楚言走到她身邊說道。

“抽血?”

“嗯”,楚言拉起她的雙手懇切地說,“小熙,我知道你還是對我們大家很陌生。但是現在時間緊迫,我們用過早飯就要立刻出發離開這裏。所以,請你相信我,我只是想讓百羽檢查一下你的健康狀況。實驗室現在被龍邪占着,所以只能先抽一些你的血,百羽好帶到外面的實驗室去做化驗。”

鹿小熙其實除了第一句,其他的一句也沒聽明白。不過,楚遇的小肚子餓得咕咕一叫,她便再沒心思多想,直接把胳膊遞給了楚言。

“鈴...”夏炎的電話響了。

她接了電話臉上就是一驚:“楚總,沒時間用早飯了,必須馬上出發!屬下回報,在雲江附近發現了半妖皇的蹤跡!”

翎百羽趕緊拿出她特制的那種蛛絲一樣的針頭在鹿小熙的掌心抽了血,同時命下人将食物用餐盒裝好給他們帶走路上吃。

“百羽,熊姬百袁一定會找到這裏。你們不要激怒他,他想搜就盡管讓他搜”,楚言囑咐道。

“放心吧,你們也要注意安全。”

鹿小熙抱起楚遇悄悄問道:“寶貝,你知道我們要去哪裏嗎?”

楚遇搖搖頭。

楚言突然捧過鹿小熙的臉:“小熙,你相信我嗎?”

“......”

楚言笑了笑:“走吧,我們一家三口不會再分開了,好嗎?把鬥篷穿好,把小遇也罩在裏面,他還不能很好的收斂自己的妖氣。”

“楚總,趕緊走吧,白家的人已經進入雲江了。半妖皇的鏡□□也已經擺脫了西蘭那邊的結界群。”

“好,出發。”

幾十臺一模一樣的黑色轎車從半幽境的前後門同時出發,白家這邊監控着的人也傻了眼。

鹿小熙和楚言的車子一路朝着雪山的方向開去。

楚遇從鬥篷裏露出個小腦袋,手裏拿着一個很老舊的手機給鹿小熙看:“媽媽你看,這是我出生前,你錄給我的視頻。”

鹿小熙伸手接過手機,點開視頻文件。

視頻裏的自己,笑得很開心,可是眉宇間缺隐隐有一絲哀傷。

“寶寶,你爸爸又給你想了新名字了,這已經是第九個了......”

鹿小熙的心就像被什麽抽動了一下,眼睛早已悄無聲息地濕潤了。

“媽媽,你怎麽哭了?”楚遇伸出小手在她眼下摸了摸。

“沒事...媽媽...媽媽是太開心了”,她擡起頭看着對面楚言,“楚言,我...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會離開你們,為什麽會失去記憶?”

楚言的臉上有着一絲她從未見過的哀傷,他伸手又擦去了她剛剛掉下的眼淚:“小熙,這件事情等我們到了地方,我會慢慢告訴你,好嗎?別哭了,乖。”

楚遇也哭了起來,在鬥篷裏翻了個身,騎在鹿小熙的腿上摟在她胸前:“媽媽你回來就好了,再也不要離開小遇了好不好?”

“...好...好...媽媽再也不離開你了。”

母子倆就這樣閉着眼睛緊緊地抱在一起。鹿小熙只覺得心裏暖暖的,有兩只大手扶在她的肩頭,仿佛自己這十年來的孤獨、迷茫、無助一下子都煙消雲散了。

車子一路朝着雪山腳下開,鹿小熙一擡眼,竟然看到車子正朝着一塊巨大的山體撞過去!

“危險!”

她正吓得護住了懷裏的楚遇,車子卻穿透了山體直接開進了一條漆黑的隧道!

“這是?”

“別怕,這條隧道是前幾年我命人偷偷修造的。直接通往雪山深處大小兩峰之間的幽蓮幻境。”

“幽蓮幻境?”

車子靠邊停了下來,夏炎從副駕駛回過頭說:“楚總,我就在這裏下。再往前就收不到無線電訊號了。移動電話會被白家的人監控,所以我和翎小姐約定用無線電通訊。”

“好,注意安全。”

夏炎下去後,車子又繼續沿着緩坡向上開去。

“小熙,這幽蓮幻境你從前沒有來過。不過,裏面的人你從前都認識。只不過,他們的外表會有些奇特,一會兒可別吓着了。”

不多時,隧道前面出現了光亮。一出洞口,鹿小熙的眼睛便被強光刺得完全張不開。适應了很久,鹿小熙才敢眯着眼睛朝車外開去。

“......!”

鹿小熙一下子就明白楚言的意思了,這裏的人,都長着人的上半身,而下半身全都是鶴的樣子!

見她驚得說不出話,勳炙也是奇怪:“鹿姑娘這是...?”

楚言簡單地解釋了一遍,又道:“勳炙族長,我們一家三口怕是要在您這叨擾一陣子了。”

“楚言,我們之間不必如此。十年了,你都不曾将我們的消息透露給天人,還讓翎家時常送來仙草和食物。老夫若是連這點忙都不幫,還有什麽臉活着。”

鹿小熙朝四周望去,他們所在的地方,擡眼便能能同時看到兩座雪峰,一高一矮,壯觀之至。

勳炙領着他們一路沿着臺階向上走去。

☆、紅鶴一族的幽蓮幻境

楚言也不禁有些感嘆,這裏跟十年前确實大不一樣了。

翎百奇特意培育了很多可以在雪山上生長的草藥和其他可食用的植物,現在這幽蓮幻境能種植東西的地方幾乎都被用上了。

“楚言”,勳炙一邊在前頭帶路,一邊說,“你将鹿姑娘秘密帶來這裏,那半妖皇會不會去大鬧楚家?”

“他已經知道小熙在雲江了。”

“......?這麽快?”

“白家這麽多年的經營,消息網可以說是無孔不入。不過,他們唯一的弊端是太過依賴現代的通訊設備,所以我才要帶小熙來這裏。這裏完全與世隔絕,也沒有任何現代化的設備,白家查不到這裏。只是...我擔心熊姬百袁早晚會想起這幽蓮幻境。”

勳炙站住腳,捋了捋胡須:“這個你放心吧,老夫這十年也沒閑着。這裏由法器所造的結界,就算是天兵天将來了,想要強行進入也是要費一番功夫的。當年,老夫雖是行了那般作為,但困住東海域主的法器你也是親眼所見的。”

楚遇一路蹦蹦跳跳,吓得鹿小熙一直緊緊地拉着他的小手,生怕他跌進臺階下的深谷裏。

“小遇,好好走路”,楚言回身蹲下對兒子說,“媽媽身體不好,你這樣她會很累的,知道嗎?”

“嗯。”

“小熙,還走得動嗎?”

鹿小熙點點頭,還是緊緊地牽着楚遇。

一行人向上走了許久,終于來到了那處半圓形的露臺。原本上雲大仙用來滋養冰晶幽蓮的血池裏,竟然供着一尊純金的雕像。

楚言一眼就看出,那金色雕像雕的竟然是東海域主,一只手臂平舉,手臂上站立着那只陪她一同葬身啓明山的蠱雕!

勳炙看出了楚言的疑惑,解釋道:“我們雖為了自己害了她們主仆的性命,可她們也并非與我們族人有什麽仇怨,不過是奉命行事。老夫建了這雕像,便是想每日供奉。既是安撫亡靈,也是為了求個心安。”

鹿小熙四下張望,早就已經被四周金碧輝煌的景象驚得說不出話來。

那些岩壁上原本雕刻着冰晶幽蓮圖樣的地方,現在已經被黃金覆蓋。岩壁鏈接露臺的這部分岩體上,滿是關于紅鶴一族的浮雕。

楚遇也是第一次到這,母子倆好奇又驚訝的表情簡直一模一樣。

一路看過去,正看到紅鶴一族制造了一對球形的法器,交給一群戴着詭異面具和頭飾的人。而那群人的背後,一個女子被鎖鏈鎖住癱坐在角落裏,面色恐懼至極。而她的身後,是九條狐貍尾巴!

鹿小熙突然感覺一陣窒息般的恐懼,身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腦袋一陣眩暈,鹿小熙眼前一黑便什麽也不知道了!

“來人,把百袁帶過來”,又是那個臉上畫着朱砂圖案的恐怖女人。

鹿小熙想要大叫,可是卻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的舌頭早就沒有了!

“楠羽!”熊姬百袁想要朝她撲過來,卻被兩個壯漢牢牢制住!

“啊...!啊!......”,她竭盡全力,忍着舌根的劇痛也只能發出含混不清的啊啊聲。

“阿母!求求你!阿母!你放過她吧!求求你...”,熊姬百袁的聲音帶着嘶啞的哭腔,“阿母,我再也不見她了,求求你放過她吧!阿母!”

“啪”!

那女人一巴掌重重地扇在了熊姬百袁的臉上:“沒出息的東西!你是黃帝之子,更是我巫族未來的族長!阿母早就告訴過你,狐族最擅長的就是魅惑人心,你卻偏偏要上她的當!好,今天,我就讓你親眼看着她死!這樣你就能死心了!”

“不...不!阿母,兒知道錯了!求求你,不要殺她!求求你了阿母!阿母!阿母......”

“把他的嘴堵上!我怎麽生出你這麽沒用的東西!”

鹿小熙四肢和脖子上都緊緊地被鐵鏈鎖住,分毫不能動彈。

那女人拿起一柄短刀,用朱砂在刀刃上畫了符咒,然後一步步朝鹿小熙走來......

“不要!別過來!...啊!!!”

鹿小熙大叫着驚醒了過來,立刻被一個炙熱的懷抱從後面包圍住:“小熙,小熙,醒醒,別怕...別怕......”

鹿小熙魂不守舍,渾身顫抖地想要掙脫他的懷抱:“放開我!放開我!”

“沒事了...沒事了...你剛才做噩夢了,一直大喊大叫的。”

“嗚...”,鹿小熙還是不停地掙紮,可是哪裏還有力氣掙脫一個大男人,“楚言...求求你放開我...放開我......”

“小熙......”

楚言無奈,只好放開了她。

鹿小熙像一只離弦的箭,迅速地縮進了床尾靠牆的角落裏,抱着膝蓋将頭深深地埋進去嗚嗚地哭着。

楚言什麽也沒說,只是起身将房間內的其他油燈都點亮了。然後,又将鬥篷給她披在肩上。

過了好久,鹿小熙還是沒有擡起頭,只是嗚嗚地,邊哭邊說:“楚言...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很想...相信我就是你的妻子,我就是鹿小熙。可是...我的腦子好亂,我根本分不清楚哪些是我自己的真實記憶...”

“小熙......”

“楠羽的記憶...對我來說也是...也是那麽真實...就好像剛剛發生過...那些恐懼...對百袁的感情...對我來說都好真實...對不起...我.....”

楚言挪過去一把,不理會她的掙紮,緊緊地将她抱在懷裏:“傻丫頭,不要說對不起。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是我沒用,沒能保護好你。你說不知道哪些是真實的。你想想小遇,想想我們的兒子。還有什麽,是比這更真實的嗎?”

“......”,鹿小熙擡起頭,眼睛已經哭腫了,“楚言,我...我想知道我們以前的事情,你講給我...所有的事情,都告訴我好不好?”

“好。”

楚言掏出自己的筆記本電腦,裏面滿滿都是當年楚言監視她的錄像。

楚言一邊放着監視錄像,一邊給她講述了他們倆的故事。

聽到自己把楚言灌醉了,還下了媚藥,鹿小熙臉一下就紅到了脖子。

“當時酒店裏也有監控錄像,想看嗎?”

鹿小熙把頭搖得像波浪鼓一樣,表示堅決不要。

楚言笑笑:“少兒不宜的畫面很多,都不看了?”

“......!”

“好了,不逗你了。我挑重點給你看。”

講完了雲楚楚,便輪到白墨了。

鹿小熙很是驚訝:“這...是百袁?”

“是,也不是。是他作為人類的□□,被派到你身邊監視你,也是為了确保你能把楚家的孩子生下來。”

“為什麽?為什麽他要确保我能生下你的孩子?”

“別急,我一點一點講給你。”

楚言像一個耐心的教書先生一樣,一點點講述着發生在鹿小熙身上的事情。

☆、神仙洞府

熊姬百袁已經要瘋了,簡直想把翎家的人抓起來一個個拷問。可是現在跟整個半妖族撕破臉,為時尚早。

“不要着急”,鏡□□自熊姬百袁手中的銅鏡中幻化出來,“楚言即使能把她帶走藏起來,也做不了什麽其他的,不過是拖延時間罷了。”

“翎家和楚家都沒有動靜嗎?”

“那些車和直升機出發後,翎家就再沒有其他異常了。楚家那邊派人監控了,也沒有。”

“你的傷勢都好了嗎?”

“放心吧,只是消耗過多,回到銅鏡中休息一下就沒事了。”

熊姬百袁沉了沉氣,說:“帶着白墨一起找,一定要找到楠羽!”

“是。”

楚言講着講着,天色已經微亮,才發現身邊的人早就已經睡着了。

想來是累壞了,原本身體就虛弱的鹿小熙,又是做噩夢,又是聽楚言講以前的事,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睡了過去。

楚言給她蓋好被子,起身到隔壁房間查看楚遇。

小家夥原本還不依不饒一定要跟媽媽一起睡,結果在隔壁房間裏,同一個叫“勳淩兒”的紅鶴族小孩玩鬧,玩累了便在這裏睡着了。

楚言看着兒子這四仰八叉的睡姿,搖搖頭,把他抱起來回房間塞進了鹿小熙的被窩裏。

“咚咚”,兩聲極輕微的敲門聲。

楚言輕輕走出去,又輕輕帶上了房門。

“楚總”,來人是夏炎。

“守了一夜,辛苦了,趕緊去休息吧。”

“楚總,剛傳來的消息,說是熊姬百袁在整個雲江發了瘋似的尋找我們的蹤跡。”

“我們來時的痕跡都清理了嗎?”

“上山的痕跡都清理幹淨了。車隊中有三臺車,分別開往三個酒店,車輛到達後,酒店頂樓的直升機就會假意起飛。就算白家的消息網再廣,也會被耍得團團轉。”

楚言點點頭:“我料定他一定還有別的陰謀,不敢就此跟整個半妖組撕破臉。不過,我們還是要小心。現在除了百羽,其他人都不知道我們在這裏。”

“屬下明白。”

“去休息吧。”

楚言轉身關了房門,竟看到一個一身雪白古衣,頭戴高帽的長發男子正俯身看着睡熟的鹿小熙。

“什麽人?”楚言立刻做好了動武的準備!

那人也不慌忙,甩開了手中的扇子,一邊轉身一邊說道:“總算有個地方能讓這丫頭看見我了。”

他這一轉過身,楚言才發現他的另一半衣帽是黑色的。

難道...這就是之前只有鹿小熙能看見的...

“你是...那位鬼差大人?”

“嗯”,鬼差點點頭,然後用扇子使勁敲了一下自己的腦門,“對了,你別擔心,我不是來辦差的,這也沒有誰要死。我是跟着這丫頭過來的,她一直看不見我,真是把我郁悶壞了。”

“這麽多年...你一直跟着她?”

“那倒沒有。不過,我确實一直知道她的行蹤。只是你們都看不見我,我又允諾了她不能說出來。再說,我也沒那個義務非要告訴你們不是?”

“鬼差大人,咱們去外面說吧。小熙才剛睡下沒多久。”

二人一路走到外面的露臺上。晨光照耀下,遠處雪山的小峰晶瑩剔透,像一顆巨大的寶石。

“這是什麽?”鬼差用扇子指了指東海域主的黃金雕像問道。

楚言解釋了一番,突然意識到不對:“鬼差大人,您不會将紅鶴一族藏匿在這裏消息告訴給你的上官吧?”

“活人的事情不歸我管”,說完,還朝着那雕像詭異地笑了笑。

楚言松了口氣:“多謝鬼差大人。機會難得,不知在下可否向鬼差大人請教幾個問題?”

“嗯?請教我?好啊,說吧。”

“嗯...我現在腦子有點亂,我想想問什麽。對了,為什麽我能看見你?”

鬼差搖了半天扇子,最後嘆了口氣說:“唉,要不是你們來了這裏,我也想不出辦法來讓你們看得見我。這兒可是傳說中的神仙洞府,與外面的世界不在一個空間裏,自然不是一般的所在。”

楚言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原來是這樣。”

“這丫頭從楚家跑出來,臨近生産的時候,我去看過她。雖然勸過了,但她擔心你和孩子,還是執意要将自己和九尾狐的妖瞳、記憶都封印起來。”

楚言暗自攥了攥拳頭,他一直不敢問這十年鹿小熙到底是怎麽過來的。

十年,失去記憶的她,該有多迷茫,多無助。

“好了”,鬼差擺了擺手,“你也不必自責了,反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現在人回來了,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

“鬼差大人說的是。”

“我得回去休息了,還有什麽要問的就趕緊。”

楚言想了想,說道:“不知鬼差大人對小熙體內的那只九尾妖狐知道多少?”

“九尾妖狐?你指哪方面?”

“您知道的,都告訴在下可以嗎?”

“哦...九尾妖狐...”,鬼差思索了一下,說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上古時期,九尾狐族應該是複姓風行。這個風行楠羽就是當時狐妖一族的族長,也是在世的狐族中唯一一只九尾大妖。黃帝多年都無法渡黃河揮軍南下,就是因為下游有鲛人一族,上游又有狐妖一族。不過,這只九尾狐也算是心善,她只是阻擋黃帝的軍隊南下,并沒有害過他們的性命。哎...九尾狐生性多情,所有想要榮登天界成為天人的九尾狐都必須要歷情劫。熊姬百袁,想來就是風師楠羽的情劫吧。也是只可憐的小狐貍。”

“這麽說,有其他九尾狐成功飛升成仙?”

“那當然。只不過,九尾狐若想飛升,除了情劫,還要受九道天雷斷尾之痛。那也是九死一生啊!”

“為什麽?”

“狐族乃是獸類,食葷腥。這九道天雷劈下來,既是斷了他們的塵緣,也是清洗了它們身上的罪孽。自此登入天界,成為天人,再與狐族妖類沒有半點瓜葛。風師楠羽被巫族捕獲後,蚩尤的北境便漸漸失守。鲛人一族也四分五裂,一部分留了下來,一部分投奔了東海域主,還有一部分遷徙至南海。”

☆、希望

“好了,天已大亮,雖然本差不會像一般鬼魂那樣害怕陽光,但是陽氣過旺也會耗損我的靈氣”,鬼差搖了搖扇子轉身就要幻化身型離開。

楚言趕忙攔住他說:“鬼差大人請留步,在下還有一個問題,最後一個!”

“說。”

“不知大人可否知道關于天言者的事情?”

鬼差一臉疑惑:“知道是知道,可是,你找他們做什麽?半妖的事情天界也只是監控,并不插手,所以天言者也不見得知道你們的未來。”

“在下十年前與小熙出游時曾經遇到過一只蛇妖,他已功德圓滿去往極樂世界,臨走時交給小熙一件東西,說是一位天言者讓他一直在那處等待小熙的出現。不知鬼差大人關于天言者都知道些什麽,可否告知在下?”

“既是天言者,便是天機不可洩漏。緣分到了,自然就遇見了。”

鬼差說完,也不等楚言再追問,一個轉身便消失在晨光之中。

“剛才那是什麽人?”

楚言回身才發現,勳炙不知已經在大門處站了多久:“前輩也沒有見過鬼差嗎?”

勳炙搖搖頭:“妖獸的魂魄與凡人不同,我們死後不會去往地府,自然是不認得鬼差。”

“不會去往地府?”

“嗯,我也不知道妖獸死後魂魄會去哪裏。有傳說是去往修羅界,也有傳說是去往歸墟。還有傳說,妖獸死後魂魄會在天地間消散,沒有來世。即便是我這樣的修為,同族死去後也不曾見過他們的魂魄。所以,我也不知道哪個說法是真的。”

賀迦青寅和賀迦樹本是一直在尋找鹿小熙的下落,聽聞她回到了楚言身邊,便一路快馬加鞭地回了半幽境。怎耐楚言臨走時有交代,所以翎百羽怎麽也不肯告訴他們楚言帶着鹿小熙去了哪裏。

兩個人正對着翎百羽不依不饒,龍邪卻優哉游哉地從地下實驗室走了上來:“你們這兩在上面幹什麽,吵得我都不能專心翻譯那底座上的文字。”

“是小熙,小熙回來了。”

“什麽?鹿小熙?”龍邪也很驚訝。

得知了事情的始末,又見賀迦青寅兩人不停地追問鹿小熙的下落,龍邪清了清嗓子說:“你們倆,想不想鹿小熙變成原來的鹿小熙?”

“當然想,天将大人您是什麽意思?”

“既然想,就不要在這裏糾纏。我吩咐你們辦件事情,若是成了,可能真會幫到鹿小熙。”

賀迦青寅愁眉舒展:“真的?真的有辦法讓小熙恢複?”

“我說了,是可能,可能懂嗎?”

“啊,懂,懂!您快吩咐,我們這就去辦!”

龍邪領着三個人回到地下實驗室,将用天書翻譯好的文字拿給他們看。

翎百羽結果本子:“這上面寫的是這對眼球的來歷,這對眼球是當時玉狼族首領的妖瞳。它不肯化作人形,于是便被巫族殺死,眼球是毀去它肉身時留下的。因為一直無法消除它的妖氣和怨氣,所以一直被皇室秘密封存着。春秋戰國時期,這兩顆妖瞳便消失了蹤跡。一直到隋朝末期,有人将這兩顆眼球視作秘寶謹獻給當時的皇帝。牧氏在半路截獲了這兩顆眼球,并設法用紫水晶銅匣以秘術将其封印了起來。”

賀迦青寅搖搖頭說:“可是既然牧氏有這個能力,為什麽不在最初的時候就封印呢?”

龍邪笑笑說:“這就是我要讓你們看的,你看這裏。”

龍邪将銅匣轉了轉,指着黃金底座的一處文字。

幾個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他什麽意思。

“這裏寫着使用秘術将這對眼球封印的人的名字,渠陽真人。”

“渠陽真人?那是誰?”

“渠陽真人是少數修真得道卻不羽化升仙的道人,可以說是個人半仙。他一直在渠陽山中修煉,據說性格灑脫随意,連法號都是随意取的,當真是随性之至。”

龍邪将紫玉銅匣重新合上,又接着說:“你二人若是能尋到這渠陽真人,也許,鹿小熙的事情還有一線希望。不過,他向來是神龍見首不見尾,連天界的人想找到他都苦難。所以,這事能不能成,就要看機緣了。”

“是是,只要有希望就好!”

賀迦青寅跟賀伽樹都是高興得合不攏嘴,也不等龍邪再吩咐,轉身便飛速出了地下實驗室。

龍邪收拾了一下桌面上的東西,一回身正看到翎百羽一臉狐疑地盯着自己:“怎麽,被你看出來了?”

“你果然是騙他們的。”

“也談不上騙。一來,渠陽真人的事我沒騙他們,只是他也不見得有辦法治好鹿小熙。二來,你若不告訴他們鹿小熙的下落,只怕他們會一直糾纏下去。倒不如給他們找點事做,說不定還能分散一下半妖皇的注意力。”

翎百羽嘆了口氣,也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麽。

“對了,百羽,夜裏你還要跟楚言聯系一下,有個消息要告訴他們。”

鹿小熙一覺睡到了晌午,因為懷裏還抱着楚遇,簡直像是抱了個小火爐,直睡得她一身的汗。

“媽媽,你醒了?”

“嗯。”

“媽媽,你剛才說夢話了。”

鹿小熙一手托起自己的腦袋,一手摸着楚遇的頭發問道:“媽媽說什麽了?”

“嗯...我也沒聽清,但是你好像一直在喊爸爸的名字。”

鹿小熙見楚遇一副很高興的樣子,也不由得笑了笑。

娘兒倆正說着,房間的門被楚言推開了:“小熙,遇兒,快起來我們去吃飯吧。”

“後山?”

“紅鶴一族是妖獸,只需要吃仙草或是活的魚蝦。我不好意思再勞煩他們,所以我們的食物得去後山自己尋了。”

三個人起身收拾好,便由昨夜同楚遇玩耍的紅鶴族小孩子領着他們去了後山。

一路順着山路向下,穿過一片濃郁的迷霧,鹿小熙漸漸看到腳下的路旁與山上的雪景不同,竟零星開始出現野草。

勳淩兒一路蹦蹦跳跳,看樣子十分熟悉這裏的路:“山上寒冷,所以只能種植仙草,普通的植物根本不能生長。後山下面的山坳裏四季如春,有很多野果子。”

又向下走了一會兒,果然是另有一番景致。

他這一咽下去,頓時感到所有的經脈都是一陣暖意。

☆、仙境腳下

這裏有許多參天的大樹,怪石嶙峋,有一顆稍大一些的樹上結着紅紅的果子,還有雀鳥被驚得飛來飛去。

勳淩兒說道:“族長爺爺說,那個堕仙在這裏的時候,幾乎已經将活着的大一點的動物都殺絕了。所以我們不能殺這些蟲鳥,要讓他們在此繁衍生息。”

“嗯,勳炙前輩說的對,我們只采些果子填飽肚子即可”,楚言一手領着鹿小熙,一手随意從樹上摘了一個紅果子遞給她。

“這是什麽果子?”

“我知道我知道!”勳淩兒蹦蹦跳跳地跑過來,“我聽爺爺說,這是霞雲果,只能長在這種有仙氣環繞的地方,所以外面是沒有的。”

鹿小熙一個不留神,本來她還牽在手裏的楚遇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爬上了霞雲果樹,摘了一個就往嘴裏送:“爸爸,這果子好像真的有靈氣,一口下去我就已經感覺渾身都有力氣了!”

楚言聽聞,便将鹿小熙手中的果子又拿了回去,自己咬了一口。

“怎麽了?”鹿小熙問道。

“小熙,這果子你只能吃一口,太補了,吃多了你的身子承受不了。”

“啊?那媽媽也吃不飽啊!”楚遇一邊說一邊又吃了一顆。

“沒關系,我們在往前走走”,鹿小熙将楚遇從樹上抱下來,彈落了他頭頂上的幾片葉子。

楚遇的腳還沒着地,突然指着遠處叫道:“有兔子!”

話音未落,小家夥已經一溜煙地追了出去!

“楚言,快去把他追回來,這裏像迷宮一樣,萬一跑丢了怎麽辦!”

“好,那你跟勳淩兒一起,我先去追遇兒”,這裏沒什麽野獸,楚言便放心地去追趕楚遇。

鹿小熙順着楚言追過去的方向走着,不知什麽時候身邊的勳淩兒也不見了。這下好了,父子倆一個追兔子,一個追兒子,唯一知道路的勳淩兒也不知道去哪裏了。

這裏的樹基本都長得差不多,又有許多大石頭交錯着。鹿小熙回頭想在原來的地方等候,卻早已找不到來路,只好小心翼翼地朝着剛才的方向接着走,邊走邊叫着楚遇的名字。

正好像聽到前面有人說話,鹿小熙趕緊豎起耳朵想聽清楚聲音的方向,腳下一滑,只覺得身子一沉便沒了知覺!

“嗚...”,鹿小熙還沒張開眼,便已經感覺到了身體各個關節傳來的疼痛。

她強撐着身體做起來,周圍一片漆黑,只有頭頂一處圓形的光照下來。看來,自己就是從這裏掉下來的。

“楚言!楚遇!你們在哪?”

鹿小熙大叫着,卻只聽到了空蕩蕩的回音,聽起來應該是一處開闊的洞xue。

鹿小熙好容易站起來,腳踝一吃痛,“哎呀”一聲又跌了回去!

怎麽辦?腳好像扭到了!

“楚言!...”又喊了幾聲,依舊只有山體裏的回音。

鹿小熙借着頭頂微弱的光線看到自己四周散落了不少樹枝和枯葉。再看看頭頂的高度,看來,要是沒這些樹枝枯葉,自己恐怕還要傷得更重。

她又強撐着站起來,扶着洞壁一只腳一蹦一蹦地挪了幾步。

咦?

手指觸及的地方,分明光滑平整,而且有均勻的筆直的縫隙!

難道,這裏是人為挖出來的?

該不會是捕捉野獸的陷阱吧?

鹿小熙搖搖頭,不對,捕獵的陷阱不可能口開這麽小,地下這麽大!

又拖着受傷的腳踝往前摸索了一會兒,似乎是摸到了一塊金屬突起。鹿小熙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感覺好像是松動的,于是用力扭了扭!

“咻”的一聲,吓得鹿小熙一縮脖子!

一團火光以極快的速度從她眼前射出,擊打在對面的洞壁上!緊接着,遠處又有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光線射出。

鹿小熙的眼睛已經适應了黑暗,這一下亮起來,反倒被晃得張不開了。

她揉了揉眼睛,這才看清楚,原來對面并不是什麽山壁,而是一面整整齊齊的用青磚石瓦砌成的牆壁。剛才火球射出去的方向上,是四盞鑲嵌在牆壁中的金屬燈座。牆壁的正中央,有一扇石門,上面雕刻着兩個人形的圖案。只是光線太暗,鹿小熙也看不太清到底刻着什麽。

“楚遇!快來這裏,這裏有你媽媽的味道!”

是勳淩兒的聲音,太好了!

“我在這!我在下面!”鹿小熙一邊喊,一邊一瘸一拐地往洞口挪着。

“小熙!你沒事吧?”楚言朝着洞口喊道。

“我沒事,只是...腳扭了一下。”

不等鹿小熙說完,一個人影已經從天而降,穩穩地落在她面前,一手還拉着兩條拇指粗細的藤蔓:“扭得嚴不嚴重?”

鹿小熙搖搖頭。

楚言剛要繼續問什麽,已經看到了山洞裏的情形:“這是什麽地方?”

“我也不知道。剛才找你們的時候不小心踩空了,就掉了下來。後來我摸着牆壁想找找有沒有出口,結果碰到了牆壁上的機關,就點亮了這些油燈。”

楚言扭回頭又檢查了一下鹿小熙的腳踝:“等會兒我用藤蔓将你的腰捆住,你抓牢,我從上面把你拉上去。”

“好。”

不一會兒的功夫,鹿小熙就重見天日了。

勳淩兒很不好意思地道歉,說自己也想看看小兔子,一沒忍住就從旁邊的近路追了過去。

鹿小熙安慰了他幾句,就被楚言打橫抱起來放到了一塊不算太高的大石頭上。

“我去去就回,你們兩個不許走開,哪也不許去,知道嗎?”

兩個小家夥都點着頭。

楚言飛快地跑回跑到雪線附近,脫下外套,從岩壁上敲下一些碎冰屑裹了,起來又一路飛奔回去。

“舒服點嗎?”楚言一遍給鹿小熙冰敷着受傷的腳踝,一邊問道。

鹿小熙點點頭:“楚言,你不好奇那底下是什麽地方嗎?”

“好奇,不過我更擔心你的腳。”

鹿小熙心頭一暖,不再說話。

兩個小家夥一直扒在洞口處朝裏面看,真真是心癢難耐。可是鹿小熙受了傷,他們又不敢擅自下去,只好眼巴巴地從外面巴望着。

☆、石洞xue

勳淩兒似乎想起了什麽,忽然靈機一動:“我突然想起來,這林子的南邊有幾株翎家送來的陽語花。因為喜陽畏寒,雪線上不能種植,所以族長爺爺将他們種到了山坳最南邊。你們在這等着,我去尋來給你擦拭,用不了一炷香的時間就能消腫了。”

勳淩兒也不等楚言回答,就蹦蹦跳跳跑開了。

楚言擔心他會有危險,便吩咐楚遇跟着,又囑咐他不可以節外生枝,拿了陽語花就立刻回來。

“那個...楚言,我想問你個問題”,鹿小熙見兩個小家夥都走開了,便借機問道。

“什麽,你問。”

“嗯...我是想問,我們要在這裏待多久?還有你之前說在白家為我施法解開禁制,後來又幫你帶我逃走的那個霍伯伯,他怎麽樣了?他會不會有危險?”鹿小熙有點為難地繼續說道,“百袁有的時候,真的讓我有點害怕。所以......”

楚言微微笑笑,伸手将鹿小熙鬓角的碎發順到耳後:“我的小熙,永遠這麽善良。”

“......”鹿小熙臉紅紅的,有些不敢看他。

“放心吧,霍伯伯沒事。我總覺得熊姬百袁得目的絕不單單是為了讓你成為九尾狐的容器,應該不會這麽輕易跟霍家翻臉。至于我們要在這裏待多久,暫時我還不能回答你。好了,石頭上很涼,還是坐在我腿上吧。”

“啊......?”

楚言說完便不由分手地将鹿小熙打橫抱起,放在自己腿上坐下。

“那個...沒...沒關系,我坐石頭上就好......”

楚言也不說話,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她漲紅的臉頰,一把拖過她的下巴蜻蜓點水地吻了一下。

陽語花果然名不虛傳。勳淩兒剝下一塊有韌性的樹皮,将花瓣包裹好碾碎。楚言接過花瓣的汁液,塗抹按摩了不到十分鐘,鹿小熙的腳踝已然完全好了。

勳淩兒将功贖罪,心情大好,直央求着楚言帶他們下去洞xue裏探個究竟。

一行人順着藤蔓爬了下去,裏面的油燈依然亮着,火光被氣流帶動,忽明忽暗。

半妖的眼睛如同野獸,可以在夜間視物。楚言上次下來的時候就已經看到了幾盞油燈中間的一處石門,上面雕刻着一男一女互相對望的側面雕像。看裝束,應該是古代的西域貴族之類的。

楚言試了試,門應該是向外開的。他又轉身回到上面,找了一截粗大的樹枝,插到門縫裏試着撬動。

幾番努力,門終于被撬開了一條縫。

一陣淡淡的香味撲面而來,鹿小熙剛吸了一口,頓覺渾身充滿了力氣,腳底都感覺輕盈了許多。

另外三個人不僅聞到了香氣,還在開門的一瞬間感受到了自門內湧出的強大仙氣!

他轉身從牆壁上拿下一盞油燈:“我先進去看看,你們等在這裏不要亂跑。”

囑咐好衆人,楚言側身從門縫擠了進去。

又過了好一會兒,石門被從裏面推開了好大一截。

“進來吧,裏面沒什麽危險”,楚言邊推門別說道。

幾個人進到石門裏面,兩層牆壁上的油燈已經被楚言點亮。

楚言将手中的油燈遞給鹿小熙,鹿小熙接過來一看,油燈是銅質的,而且裏面的燈油成一種奇怪的幽藍色。

看到她疑惑的表情,楚言解釋道:“這是鲛人的屍油。這種屍油經過提煉,配合草藥,可以歷經千年而不凝固。這樣小小一盞,可以一直燃燒百年。”

屍油?!

鹿小熙的手一抖,差點将燈油灑出來。

“這可是古代帝王将相都夢寐以求的,撒一滴都是暴殄天物。”

“......”

楚言的解釋不但沒有讓鹿小熙感覺好些,反而覺得手裏就像捧着一具血淋淋的屍體。

“媽媽,你快來看,這裏有寶貝!”

楚言将房間裏的油燈逐個點亮,又仔細檢查了一遍,确認沒有機關才放下心來。

鹿小熙被楚遇牽着手拉到中間的一處五棱形石臺前。自下而上,石臺的臺壁和臺面上用金漆畫着一圈一圈的奇怪符號,石臺正中像山峰一樣向上凸起,突起的部分是金色的蓮花造型,自下而上逐漸變小,總共三朵。最上面的一朵是一種含苞待放的造型,似開半開,從花蕊裏飄出更加濃郁的香氣。

見楚遇擡腳就要往臺子上爬,鹿小熙趕緊攔腰把他抱在懷裏:“別亂動,這看起來好像還真是個寶貝,千萬別弄壞了。”

楚遇撅着小嘴:“我也有寶貝,而且是媽媽的寶貝。”

“我的?”

“恩”,楚遇從衣服最裏面掏出脖子上那半顆水仙精的妖丹,“這是媽媽之前留下的,從前爸爸都舍不得給我玩呢。”

鹿小熙一只手抱着楚遇,一只手輕輕擡起那枚吊墜,腦子裏似乎劃過一絲影像,卻又不失很清楚。

母子倆說話的功夫,楚言已經将石臺上下打量了一遍:“這應該是大雲上仙留下的,這些文字都是天書,只有龍邪能看懂。”

“是那個喜歡百羽阿姨的白頭發叔叔?”

“嗯”,楚言笑笑搖搖頭,也不知道這小家夥跟誰學的,這麽小就開始打趣大人們的事情。

楚言沒有直接去觸碰石臺上的金蓮,而是轉身開始仔細觀看四周的壁畫。

鹿小熙放下楚遇,一手拉着他,一手拉着勳淩兒跟在楚言身後。

轉了一圈,楚言解釋道:“沒錯,這裏确實是大雲上仙留下的。上古時期,大雲上仙在雪山中修煉得道,被天界封為此處的山神。這石臺上的金蓮中,是天界所賜的寶物,用來制造這個巨大的仙境結界。難怪,我一直好奇為什麽大雲上仙死後,這裏依然還能保持這原有的結界。”

楚言的後半句似乎是在自言自語,他腦中劃過一條閃電,趕緊回到第一幅畫着大雲上仙修行時的那副壁畫。畫中大雲上仙修行的位置正是他和白無衡帶人上雪山,下山落入幽蓮幻境之前打算要去探尋的那座雪山小峰。

☆、白無衡的秘密

楚言思索了一番,帶着三人暫時先回到地面上。

剛站穩,就見到勳炙匆匆忙忙帶着人趕了過來。

“這股強大的仙氣是怎麽回事?”

“你們在上面也感覺到了?”楚言有些詫異,原本以為他們是因為離得近才感覺到這股仙氣。

“不僅僅是感覺到,連這裏的結界似乎都被鞏固了不少。”

楚言将下面的情況大致說了一遍,又将鹿小熙托付給勳炙照顧,便一個人飛野似的幾個飛步往山上趕去。

“他這是怎麽了?”勳炙問鹿小熙。

鹿小熙哪裏知道,只好歉意地笑笑搖搖頭。

時至半夜,楚遇怎麽也不肯跟鹿小熙睡一個房間,偏要去找勳淩兒。還說,這是為了讓爸爸媽媽能單獨在一起。

天,鹿小熙心想,這真是我親兒子嗎?不帶這麽坑娘的!

楚遇走後,鹿小熙坐立不安地又等了許久才等到楚言回來。他身穿這黑色水仙精鬥篷,一臉複雜的表情。

鹿小熙正要問點什麽,門外卻響起了輕輕的敲門聲。

夏炎從門外進來:“楚總,已經聯系上了翎家大小姐,她會安排人将白公子和楚楚小姐送過來。另外,她說,半妖皇那邊似乎很是反常。雖然仍舊派人在搜尋少夫人的蹤跡,卻似乎還在忙着些別的事情。為了不節外生枝暴露我們的位置,她暫時沒有派人細查。”

不過兩日,鹿小熙正領着楚遇和勳淩兒在露臺上,教他們玩跳房子的游戲。

一聲小男孩興奮還帶着哭腔的“吱吱”剛劃過耳畔,鹿小熙只覺得眼前一片火紅,一團毛茸茸的東西直接撲到了自己懷裏。

抱定了一看,竟是只半大的狐貍!

“哪來的小狐貍,好可愛!”

“小熙姐姐......”胡小七的聲音顯得有些黯啞。雖然早就知道鹿小熙失憶的事情,有了心理準備,可它還是很傷心。

楚遇将胡小七要過來抱在懷裏,悄悄俯耳對小狐貍低語:“媽媽現在只是個普通人類,聽不懂你說的話,你莫要吓到她。”

小狐貍咕咕地哼了幾聲,顯然是很不高興。不過,它也許久沒見到楚遇,一人一狐兩個小家夥扭頭便跑開接着跟勳淩兒玩了起來。

“小熙姐!”

鹿小熙回身看到從臺階走上來的雲楚楚和白無衡,想起那日在白府見過他們一次,後來又在楚言的視頻裏知道這姑娘曾經跟自己一起生活過好長一段時間。

雲楚楚忍不住上前直接抱住鹿小熙哭了起來:“小熙姐,我終于見到你了。你還好嗎?”

“額...挺好的......”,鹿小熙看着眼前這張精致而英氣的小臉,再看看她身後溫文爾雅的白無衡,勉強擠出一個抱歉的微笑。想不起這些曾經認識的人,鹿小熙自己也很惱火自己,但又不願讓他們尴尬失望。

鹿小熙被雲楚楚拉着問東問西,楚言卻一臉陰沉地看着白無衡。

白無衡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麽,看那臉上的神情,似乎是有些愧疚之意。

白無衡跟着楚言回到了房間內,設下結界,請白無衡坐下。

“無衡哥,你可認得這個東西?”楚言從床榻下掏出一段鐵鏈,兩邊都有一個畫滿符文的手铐,似乎還有些已經變黑的斑駁的血跡。

白無衡一看就認出了這東西,低頭不語,也不敢直視楚言。

“無衡哥,當初你根本沒有對我們說實話,對嗎?伯父也根本沒有被他囚禁在寒冰之中對不對?”

白無衡還是沒有回答,只是皺着眉點了點頭。

“無衡哥,你可以告訴我們的,我們可以一起幫你想辦法的”,楚言的語氣變得溫和了許多,“當時我們沒有解救的辦法,又擔心你難過,所以才沒有多問。時至今日,無衡哥,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你可以告訴我了嗎?”

白無衡沉默了幾分鐘,用手緊緊攥了攥自己的膝蓋,深深地嘆了口氣,說:“那日我們一同上雪山,半夜裏,我發現有人一直跟着我,那人身上還隐隐透着巫族的氣息。我正打算設下結界一探究竟,他卻徑直走了出來。我當時還沒來得及反應,他便從鬥篷下拿出一樣東西。那是我父親一直呆在拇指上的一枚玉扳指。我頓時就明白了,只好乖乖跟了他去。”

“然後呢?”楚言追問道。

“我被他帶到了那座小峰上一個山洞中,”白無衡的聲音有些嗚咽,“那山洞中滿是各種典籍和法器,淩亂的堆在四處。我看到,有一個人坐在那,瘋瘋癫癫地翻閱着一卷古書。那癫狂的樣子,好像着了魔一樣。他一頭披散的花白的長發垂在地面上,足有三、四米長,胡子也已經長到了地上。他的衣服破爛不堪,手腳都被鐵鏈鎖着,鐐铐已經嵌入了皮肉之中。我...我根本不相信那是我的父親...他曾經那樣睛明神朗,是白家所有人仰慕敬愛的家主......”

白無衡的眉頭已經快要擰在一處,那痛苦而充滿恨意的表情讓楚言有些不忍直視。

“無衡哥...伯父他...在山洞裏做什麽?”

“我也不知道”,白無衡哽咽着,咽了咽口水擡頭對楚言說,“父親似乎已經認不出我了。他的眸子暗淡無光,皮膚白得像紙一樣...那山洞的洞壁上都是他用血塗抹上去的符文,密密麻麻,看不出到底是做什麽用的。楚言,我真的不是故意害你掉進山崖的。半妖皇說,他還未出關,若是我不阻攔你上小峰查探,他便會立刻要了我父親的性命。所以我在去往小峰的路上設了陣法,讓原本就窄小的路,看起來更加難以通過。你走到陣眼時,我怕被你看出破綻,所以收了陣法。卻不想,收陣法帶起的氣流把你卷了下去。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楚言沉了沉氣,拍了拍白無衡的肩膀:“我知道,你絕不會有意害我。”

“我原本以為半妖皇會以此來要挾我再做些什麽,可他卻沒了動靜。這讓我更加不安,以為父親出了什麽事。還好,後來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你也再沒有提出要上雪山。知道小熙失蹤後,他又找到我。你知道的,他只是讓我交出白家,又簡單地詢問了幾句鹿小熙失蹤的事情。想來,他也并不信任我,所以沒有過多與我接觸。”

☆、暴露

用戶您好,您所閱讀的這個章節由于尚未通過網友審核而被暫時屏蔽,審核完成後将開放閱讀。如果您已經享有了【邀您評審】的權限,您可以登陸主站自由參與評審,以加快被屏蔽文章的解開速度,審核正确還有晉江點贈送。

以下狀态的章節不會被屏蔽:

1、章節最後更新時間在7天內,且未觸發自動鎖定或被人工鎖定的章節;

2、vip文章中,未觸發自動鎖定或被人工鎖定的其他所有v章、非v章節;

3、其他已經審核通過的章節。

<返回>

☆、蠱蟲

“半妖皇,你不要命了!”勳炙大叫用手裏的法杖射出一道金光,直奔半妖皇的面門。

半妖皇一晃神躲閃過去,手停了下來。那名叫“勳海”的紅鶴族人這才停止了掙紮,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虛弱地到在地上。

半妖皇一個冷笑,勳炙心道“不妙”,這才發現紅鶴族人們都圍攏在了一處,與雲楚楚和夏炎分開了!

勳炙敢要有所動作,為時已晚。

一道碧綠的玄光自下而上猛然升起,将所有紅鶴族人都籠罩其內,露臺上只剩下了不知所措的雲楚楚和已經幻化成三尾火狐的夏炎!

三尾火狐渾身燃氣熊熊的狐火,後爪蹬地,背毛全都豎了起來,龇牙對着半妖皇成攻擊狀!

雲楚楚從沒見過夏炎這個樣子,回過神,手裏的弓也已經對準了半妖皇的額間!

“你們倆也覺得自己活得太長了?”

“我絕不會讓你把小熙姐帶走的!”

“呵”,半妖皇極其輕蔑地一笑。

雲楚楚眼睛不敢離開半妖皇,低語對夏炎問道:“我哥和無衡哥幹嘛去了?怎麽還不回來?”

“我也不知道。”

半妖皇也不多說,從衣袖中釋放出一只渾身冒着黑氣的金色飛蟲,那飛蟲“吱吱”叫了兩聲便直接沖着那一人一狐飛了過去!

“快,布陣,破了這結界!”勳炙在結界內向紅鶴族人們吩咐道。

山腳下,楚言和白無衡已經取了石洞中的那朵半開的金蓮。

剛回到地面上,楚言沒有上山,而是朝着結界外奔去。

“楚言,你要去哪?上面應該已經打起來了!”

“你剛才可感覺到結界被打破,或是有人強行進入?”楚言一邊飛身縱越在幾塊凸起的山岩上,一邊說。

“沒有”,白無衡緊随其後,被他這麽一問,恍然大悟,“上面不是他的本體,是那個鏡□□!”

那只金色飛蟲體型很小,雲楚楚不能以弓箭射擊,只好收了弓,以掌心幻化的綠色炫光擊向那飛蟲。

金色飛蟲飛得極快,雲楚楚完全跟不上它的速度。夏炎幻化成的真身一個縱躍,只差幾厘米就能将那蟲子吞入口中。

“小心!那是金龍甲!碰一下就會中毒!想要抓我們的那個天人就是被它襲擊的!”

夏炎聞此不敢再用嘴直接去咬那金龍甲,幻化成人形,在掌心以玄光化成兩朵紅蓮。一掌擊向那金龍甲,同時另一掌準備偷襲半妖皇。

半妖皇輕輕向旁邊飄動,絲毫沒有被擊中,輕蔑一下:“看來一只金龍甲不夠你們玩。”

說這,他又放出一只渾身紅光,背生六翅的飛蛾。

在他放出飛蛾的一瞬間,勳炙感覺被什麽東西慌了一下眼睛,這才發現那蟲子竟是從他袖子裏的一面鏡子中憑空飛出來的!

“赤羽屍蛾?小心,這也是個不得了的毒物!”

此時的勳炙也已經發現了,那半妖皇身影飄忽,最重要的是,他沒有影子!

“兩位姑娘,他不是半妖皇的真身,是那個鏡□□!”

金龍甲一閃身飛到了雲楚楚身後,雲楚楚來不及回身,眼看就要被金龍甲咬到。夏炎瞬間又幻化成三尾火狐,從口中噴出一團狐火将那金龍甲驅趕開。

剛躲開金龍甲,雲楚楚只覺得手臂一疼!

不好,剛才只注意身後的金龍甲,不想身前露出了破綻,小臂被赤羽屍蛾撞了一下。

被赤羽屍蛾噴到的地方,留下了一片紅色的磷粉,周圍的皮膚開始又疼又癢,紅色迅速蔓延開來。

三尾火狐又是一團狐火噴出,赤羽屍蛾趕緊躲閃,與金龍甲一左一右,看樣子是要一同攻擊!

半妖皇的鏡□□已經慢慢悠悠從她們倆身邊走了過去,可是雲楚楚和夏炎根本顧不上阻攔。

雲楚楚右側的小臂已經疼得根本無法控制妖力,索性拼了,一把将赤羽飛蛾捏在手中朝地上一摔一踩!三尾火狐在雲楚楚擡腳的瞬間一口狐火噴上去,将赤羽屍蛾燒成了灰燼!

應該是看出了雲楚楚比較弱,金龍甲還在不停的偷襲她,三尾火狐不停以狐火驅趕,連餘光都不敢用在他處。這蟲子非得極快,身影忽隐忽現。雲楚楚要是再被它碰一下,恐怕就是華佗再世也是十死無生了!

此時的雲楚楚已經疼得跪在地上,整條右臂多已經變成赤紅色,黑色的藤蔓一樣的紋路自掌心散發,一點點向上蔓延。

不多時,半妖皇的鏡□□皺着眉頭急匆匆走出山洞,身後是漂浮在半空中的昏迷的鹿小熙。

三尾火狐尖叫一聲,三條尾巴瞬間變大了數倍卷曲在一起,直接用尾巴将金龍甲困在其中!

顧不上自己是不是中了金龍甲的毒,三尾火狐一口獠牙就奔着半妖皇的鏡□□而去!

遭了,夏炎心裏一涼,這才想起他只是個影子所化!

心念一動,趕緊調轉方向,一口咬住了鹿小熙的衣袖!

三尾火狐四腳奮力地蹬着地面,拉扯着昏迷中的鹿小熙。

“破!”紅鶴一族齊口大喊一聲,綠色的結界瞬間碎裂。

鏡□□揮手一道炫光劈在三尾火狐的面門,直接将夏炎擊飛,摔進了山洞之中。然後,他又放出三只赤羽屍蛾阻擋紅鶴一族的攻擊,自己趕緊帶着鹿小熙奔山下而去!

紅鶴族人正在奮力擊殺那三只赤羽屍蛾,只見那只金龍甲自夏炎的尾巴中爬出來,來到露臺上。它抖了抖翅膀,吱吱地叫了兩聲。一只赤羽屍蛾被勳炙擊中,落在地上不動了。另外兩只像是得了那金龍甲的命令,紛紛跟着它一起飛走了。

顧不上追那三只蠱蟲,勳炙趕緊帶人檢查雲楚楚和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