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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外界為“英雄殺手”事件鬧得沸沸揚揚, 官方公告被安德瓦擒獲,原本在當場的綠谷三人沒有絲毫痕跡, 大概是為了掩蓋他們在無允許的情況下貿然出手這點。除此之外, 警方捕捉到敵聯合在案發現場出現過的痕跡, 理所當然外界将敵聯合與英雄殺手聯系起來。

英雄殺手被逮捕前的視頻在網絡上流傳甚廣,不知不覺便出現了諸如“英雄殺手很帥啊”“他其實也是有自己堅持的人”“這種思想看多了就覺得要被帶進去似的”這類讓正義方惴惴不安的發言。花濑也完整地觀看了那個視頻, 是死柄木拿給她看的。死柄木很不喜歡英雄殺手,卻覺得這大概能夠影響到她。

事實卻是花濑對此毫無觸動, 她根本就不會受到感染。

死柄木先前認為花濑很大程度上是容易被帶離原有軌道的人, 雖然她身處正義方, 但對被劫到敵對陣營的事反應卻并不是那麽激烈,并且對他的态度也……可是她卻對影響了許多中立陣營的斯坦因毫無感覺,是不是說明她本身已經有了相當完善的思維體系,或許她本人并沒有發覺?

花濑休養不過兩天便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喲。”短促的音節, 帶着點意外, 尾音上滑出随性輕佻的弧線, “小姑娘,你怎麽到敵聯合來了?”

荼毘的打扮相當日常, 白色短袖搭深色外套,袖口将将被挽到肘彎, 單手插在褲袋中歪着腦袋往這邊瞧, 眼睛微微眯起, 未達深處的笑意消散在微微揚起的眼角, 仰頭時由于陽光明亮的渲染, 整張臉孔上的可怖痕跡都顯得柔和許多。

花濑裹着外套從窗臺往下看他,死柄木所住的地方很有內裏,入口處還是酒吧,往後一繞不僅有房間還有個小院子,別有洞天。她這些天就在這裏養傷。

“荼毘先生,好巧。”

對于他的問好,花濑如常地做出回應。

“不巧。”荼毘笑了笑,邪氣絲絲點點的滲出來,即便隔得遠都覺得避無可避,是能跳躍在空氣中,乘着微風送入心底的獨特魅力,“我可是特意來這裏的。”

“您加入敵聯合了?”

荼毘無可無不可地道:“姑且是吧。”

花濑了然地點點頭。

果然,英雄殺手為敵聯合帶來的影響是不可估量的。

二者聯合,一炮打響名號,死柄木這步棋走得着實高超。

荼毘看她那副坦然的樣子就不住地想笑,實話說自己都不知道是為什麽,硬要拽出個道理——

“小姑娘,我好心把你放了,怎麽你還是被抓來了?”

花濑聽出他語氣含笑,頗為郁卒地頓了頓,這才回應:“這是意外。”

“你再要走可就難了。”

荼毘意有所指地道,明顯是在問她為何還能如此不動如風。

“急也沒用。”花濑倒不避諱,畢竟無關輕重,“我的能力不足以支撐我順利脫身。”

“噢,原來你想走?”荼毘饒有興致地望着她,“我還以為你已經融入敵聯合了。”

花濑沒說話。

荼毘真覺得她好玩,此刻不吝啬言語,好心建議道:“記得乖點,最好能騙騙人。”

至于騙誰,不言而喻。

花濑神色不變地看着他。

荼毘輕笑一聲,轉身走了。

這之後是渡我,前段時間她去了別的城市,斯坦因事件讓她再次回歸,若說先前只不過是暫時地合作試水,斯坦因的思想卻讓渡我決定徹底加入敵聯合,尤其是得知了花濑的存在後。

“花濑也在這裏嗎?!”渡我的眼睛都亮了,前後變化十分明顯,“我去看她!”

說着就要轉身。

死柄木眉頭一皺,随手将桌上的水果刀扔過去,看似随意地一撇,實際上力道十足,劃破了寧靜的空氣。

渡我并未回頭,腳尖往外一滑,轉個身就躲過,順手還準确地擒住了那把刀的刀柄,單腳往椅背上一踩,居然在狹小的空間內于半空翻越了360°,刀尖對準死柄木的腦袋就要刺下,死柄木同時毫不畏懼地伸出手,兩道黑色漩渦同時出現在兩人身前。

死柄木的手浮在半空,渡我的刀子則直接深深切入牆壁中,沒入了一大半。

任誰也想不到外表僅是女高中生的渡我被身子竟有如此大的殺傷力。

黑霧額上滑下一滴冷汗,強笑道:“不錯,合格了。”

渡我拿眼角看他。

死柄木冷漠地轉過臉。

黑霧簡直覺得頭疼,荼毘完全沒有身為客人的自覺,坐到吧臺前自己倒了杯酒,看戲似的撐起了下颌。

“那個女孩子不是還在養傷嗎,不适合太勞累。”

黑霧無奈地找着理由,從來沒人告訴他有朝一日需要應對兩位異性争奪一位女性的場面——再怎麽說這場景實在太玄幻了點。

早就見過花濑的荼毘作壁上觀,心底對渡我被身子正大光明說出意圖的行為嗤之以鼻,只覺得愚蠢。

要從別人領域裏得到什麽,可不得悄無聲息些。

哪有這麽大搖大擺的,還居心明顯。

荼毘仰頭喝完杯中的酒,背後那對還在僵持,黑霧發覺他指望不上,只好繼續勸和:“只是去看看的話,死柄木,說不定那女孩也樂意……”

在死柄木堪比死亡視線的目光下,黑霧不得不噤聲。

“她又不是你圈在籠子裏的鳥,我憑什麽不能去看她?”渡我的手放在腰邊的刀柄上,不動聲色地談判着,“再說了,就算是籠子裏的金絲雀,還不是能看到麽?”

“你的眼神太惡心,不許看她。”

死柄木厭惡地說着,發出如同小孩子的言辭。

“??”渡我抽了下嘴角,“你以為你的眼神有多好看,泥沼裏的毒蛇嗎?”

眼看兩人又要打起來,被黑霧一通電話打到房間裏的花濑不明所以地走過來,她有傷在身氣息隐藏不若平常,幾乎是在轉角時就被發現了,渡我瞬間沖到她身邊。

“花濑!!我好想你呀!!”

她姿态陽光,态度親昵,入侵時發生的事被她全部抛到了腦後,也想當然的認為花濑依然不會拒絕她。

花濑背脊僵了僵,腦海中一閃而過轟流血的傷口。

“你出來幹什麽?”

死柄木不快地質問,視線盯着她的手,仿佛她一有動作就要把她的手廢了似的。

花濑快速地瞥了眼黑霧,對上荼毘玩味的眼神,迅速答道:“太無聊了,我随便轉轉。”

死柄木的表情更難看了。

“那我陪你呀!”渡我挽緊她的手臂,“後面是不是還有地方?你帶我看看嘛。”

渡我明顯是想帶她脫離現場,不知為何死柄木這時倒是沒有繼續反對,但從面部表情來看顯然是在忍耐,稍微再來點什麽就真要爆發了。

花濑和渡我離開了。

黑霧不禁松了口氣,又不敢表現得太明顯,轉身去擦杯子,身後死柄木将距離最近的煙灰缸随手抓碎了。

正要點煙的荼毘揚了揚眉,無聲地笑了,把煙收了回去。

他實在很懷疑,敵聯合的這位首領如此孩子心性,到底能怎麽把握這盤大局,下一步又會如何行動,亦或是純粹地随心而為。

靜觀其變。

“黑霧。”

死柄木壓抑地聲音響起。

黑霧手莫名地抖了抖,連忙應道:“什麽?”

“雄英內部不是有……”死柄木意味深長地頓了頓,怒極反笑,他唇邊露出一抹極其詭異的笑容,“那幫自诩正義之師的家夥們也應該開始懷疑了吧。”

“你的意思是……?”

“嫁禍給椎名花濑,讓她成為內奸的替罪羊。”死柄木輕巧地道,飄忽的語氣如同浮在水面的羽毛,分量微不足道,卻足以掀起蕩漾的波紋,撼動原本寧靜的湖面,“不僅能讓她以為的救援行動因為遲疑而按兵不動,掩護真正內奸的行動,還能擾亂外界的視線……徹底斷了她的後路。”

近乎耳語的呢喃,死柄木陡然愉快起來。

黑霧訝然地張了張嘴,他還以為死柄木方才真的只是在生氣,沒想到卻有如此兩全、甚至可以當做無限發散輿論的方法,當即點頭:“我立刻去辦。”

荼毘轉了轉手中的空杯,從雪克壺中又倒了杯出來,閑的像是在普通酒吧裏享受。

這位頭領,暫且合格了。

死柄木抽身站起,擦身而過時不經意碰到的藍色滿天星瞬間化為灰黑的粉末,撲簌簌地落在木質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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