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宇智波佐助, 今天正式從學校畢業, 隊友是漩渦鳴人和春野櫻, 擔當上忍是旗木卡卡西。這組合乍看上去沒有問題,但小櫻從開始就發現除她之外, 這組合中的三個人似乎都有着匪淺的關系, 至少他們是互相熟悉的,雖然并不是那麽的親近,卻絕對是有着某種過去。
至于這所謂的“過去”, 小櫻年紀還小, 倒是從父母那裏聽到過些許閑談,在她幼時就曾聽到過“黑色修羅”的名號, 是非常厲害的上忍,後來卻突然殺死一位木葉高層和幾位宇智波族人, 而後重傷掉入南賀川中身亡。小櫻小時候确實聽過佐助提起過好幾次,這是他的姐姐,不僅如此, 鳴人總會在這時出來争辯說那是他的姐姐才對……啊, 她想起來了——那位黑色修羅,好像還是卡卡西老師的女朋友?
小櫻震驚的目光不住地在三人間掃來掃去, 直到鳴人好奇地問她:“小櫻,你在看什麽啊?”
看你們之間的愛恨情仇啊……
小櫻當然不可能直說, 笑着擺手掩飾:“沒什麽啦, 只是覺得你們好像認識的樣子……唔, 卡卡西老師和鳴人是住在一起沒錯吧?”
“是啊!”
鳴人爽快地點頭了, 順帶比了個大拇指笑眯眯地說,“不過你放心,卡卡西不會給我開後門的啦!我們都有自己的忍道!”
才多大年紀就有自己的忍道了?
小櫻想笑,又覺得不太禮貌,忍着別開臉去看佐助,卻發現他正盯着路邊發呆。
路邊?
是在看花嗎?
小櫻眨了眨眼,湊過去和佐助搭話:“佐助,你是很喜歡花嗎?”
這句話不知道是哪裏出了錯,佐助凝滞的目光瞬間銳利起來,連背後本是叽叽喳喳說着話的鳴人都噤了聲,氣氛瞬間陷入某種小櫻所不懂的沉重中。
“怎、怎麽了啊?”
小櫻被這可怕的氛圍吓到了,說話都變得結巴起來,下意識看向三人中直覺最可靠的卡卡西,卻只瞥到他臉上唯一沒被遮住的那只眼,冷得像結了冰……對了,卡卡西這位上忍,據說可是非常嚴厲又冷漠的。
“那個……”最後是鳴人猛咳了幾聲,小櫻看見他扯了扯卡卡西的衣角,沒什麽作用,但卡卡西也沒有出聲說些什麽,“大、大家先開始自我介紹吧!”
搞得他都緊張起來了!
“自我介紹?”佐助撇了下嘴,“沒必要吧,我們都這麽熟了。”
“可是小櫻還不熟悉啊。”鳴人說完這句,主動開始自我介紹,做了很好的模板,“我叫漩渦鳴人,夢想是成為火影!讨厭突然得知壞消息,喜歡拉面!還有就是……我很喜歡花啦。”
最後這句鳴人明顯是猶豫着才說出口的,說話時還看了卡卡西和佐助好幾眼。
佐助雙手交叉,肘彎抵在膝蓋上,神色淡淡的:“宇智波佐助,讨厭的東西很多,喜歡的東西……花吧。”
“旗木卡卡西,喜歡花,沒什麽讨厭的東西。”卡卡西懶散地道,一副完全提不起幹勁的樣子,眼神間的淩厲不複存在,似乎只是小櫻的錯覺般,“啊,硬要說的話,很讨厭不告而別。”
最後輪到小櫻,這麽一番下來她總有種不太合群的危機感,想好的措辭流利地從嘴間吐出:“我叫|春野櫻!喜歡……”
她剛說出這幾個字,突然想起,那位叛忍“黑色修羅”的真正名字:宇智波花濑。
“……”
花嗎?
喜歡的東西……三個人都是花?
她的介紹中斷讓三人不約而同朝她望來,其中自然有佐助的視線,小櫻微微紅了臉,迅速做完了剩下的自我介紹,途中她迅速将先前腹稿中為了和大家打成一片設定的“喜歡花”改換,幸好她察覺及時,否則還不知道會出現什麽意外狀況。
卡卡西宣布明天會有一場求生演習後,第一天的相互認識就這麽有驚無險地度過了,指定時間是次日早上五點。
佐助起床時天都還沒亮,正好見到裝備完畢要出門的哥哥,他未經猶豫,脫口問道:“哥哥,是要去找止水嗎?”
自從花濑死後,止水沒多久就離開了村子,但不是背叛,而是不停在外尋找花濑可能存在的痕跡,他不相信花濑已經死了。當然,這之間還有一場掐滅于萌芽的、佐助完全不知情的宇智波與村子間的危機,随着花濑與團藏的死亡,以及後續的協調努力,終于是維持了這份和平。
鼬身形微頓:“不是,是任務。佐助你今天要去參加下忍測試吧?”
佐助點頭:“是,我一定會順利通過的。”
鼬波瀾不驚的臉上終于露出些許笑意,伸手點在他的額間:“加油,我會給你帶禮物的。”
就像某個人外出時,總會給他帶禮物一樣。
他的語氣溫柔又和煦,臉上的笑意同樣沒有分毫強撐,這讓佐助不禁松了口氣。他這幾年一直在擔心哥哥的狀況,花濑死後,他就沒見哥哥笑過幾次,那雙萬花筒寫輪眼,令父親驚喜卻讓鼬在深夜裏獨自無聲痛苦多少次的眼睛,正是花濑離去的最好印證。佐助以為自己已經很難過,但自從他某次見到哥哥整夜枯坐不睡後,他才明白,真正的悲傷,是連表現都無法表現出來的。
他和鳴人失去了姐姐,對于鼬和止水來說,他們失去的又是什麽呢?
鳴人早期好幾次和他偷偷讨論該怎麽辦,說着說着就哭了,鳴人那家夥還沒發現,不停地想辦法,最後總是會滿懷期待地問一句:“佐助,你說花濑是不是其實沒有死啊?”
沒有死的話,這麽多人都等着她,她為什麽不回來呢?
如果是叛忍的身份不便出現,至少給在外尋找的止水帶個口信也好啊。
一年兩年,佐助都絕望了,但他知道哥哥和止水都沒有。與其說他們是抱有希望,不如說他們是抱着那份死去的執念,這份執念像毒|藥,侵蝕着宇智波這兩位同代聲名遠播的天才。
目送着哥哥的背影消失在房屋間,佐助垂下腦袋,臨時繞路去了花濑原本的家,那裏已經被查封了。
抵達目的地,居然見到了鳴人。
“啊!佐助!”
鳴人揚着笑容朝他揮手,卡卡西将鳴人養的很好,活潑得不得了,雖然卡卡西本人是陰沉得讓人不敢靠近,佐助覺得他與花濑還在時的樣子,完全就是兩個人了。
佐助走近,問他:“你怎麽想到來這裏了?”
“你還不是想到來這裏。”鳴人不服輸地頂回去,目光轉向塵封的房屋時瞬間柔軟下來,“……我要成為下忍了啊,總要告訴花濑一聲的。”
“就猜你是這個理由。”佐助抱臂,凝視着這棟房屋稍許,淡淡道,“喂,卡卡西,他是不是還……”
“是啊。”鳴人抿了抿唇,無力地耷拉着眼睛,“卡卡西他……嗯,我之前在書上看到一句話,說有的人的傷口在身體裏面,別人看不到,以為他好了,其實沒有。卡卡西差不多……就是這種情況吧。”
每到深夜開始複發,鳴人無數次聽到卡卡西從夢中驚醒的聲音,每次他都會從房間跑過去,卡卡西會讓他先回房去。逐漸地,驚醒的聲音消失了,鳴人以為卡卡西已經克服了,後來才發現并非如此,卡卡西仍然會做噩夢。鳴人找不到方法,索性學會了不提,不在卡卡西面前再揭傷疤。
佐助聞言,搭在手臂上的指尖敲了敲:“看來年長的人都喜歡這樣啊。”
而他口中“年長的人”,宇智波鼬沒有在約定地點如期等來止水,稍作停留後便沿着可能的路線找去,憑止水現在的身手,應該很難遇到敵手,很大可能是被什麽暫時絆住了手腳。
右側林間傳來細微聲響,鼬側眸送去一眼,轉瞬變了方向。
從背影看去明顯是個女人,半蹲着不知道在試探什麽,鼬堪堪抵達便被她發現,揚手甩出一把苦無,鼬側身躲過,這人轉身就跑。
沒跑多遠,她原路折返,靜立在一棵大樹上,透過臉上的面具沉靜地向鼬看來。
木葉的宇智波鼬,幻術冠絕。
她一時心神不穩就中了招,被迫再度返回。
“你是什麽人?”鼬單手持着方才她甩來的那只苦無,從這上面看不到任何的蛛絲馬跡,即無從分辨這到底是哪方的人。
沒有應答。
“你的目标是木葉?”
仍然不說話。
鼬的視線在她身上轉過一圈,過分隐秘的打扮,臉上更是覆蓋着嚴實的面具,黑色長發被束在腦後,從玄色長袍下伸出的指尖白皙,掌心有繭,慣用手是右手,發招的習慣姿勢……
沒能看到更多,連露出來的那只手都藏在了黑袍下。
鼬驟然發難,這人同樣蓄勢待發,鼬這招并未造成措手不及的效果。兩人一連過了數招,鼬趁其不備再次發動幻術,對上視線的瞬間瞥到這人腳步遲緩些許,心下一凜,他抽出苦無,卻被完美躲避。
幻術對她的效用性并沒有那麽強。
還有那仿佛看穿了他招式的應對戰術,雖然極力掩藏着……
鼬冷眼看着抵在他喉間的苦無尖端,沒有片刻遲疑,朝前邁出一步。
這是在找死。
這人顯然沒想到他會這麽直接地撞上來,不自覺将苦無往後一松,力道松懈些許,在對敵中便足矣。
鼬眼疾手快地将她的苦無打開,肌肉繃緊的瞬間,鼬勉強抱住了她半邊側身:“我知道是你。”
“宇智波……花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