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話音方落, 這人又掙脫了他的懷抱,手刀橫切,其後是鋒利的斷刃, 毫不留情地朝他攻來, 鼬被迫退後,眼見她要離開,即刻發動了天照。
黑色的火焰燃燒在宇智波鼬目視的每一處,據說這是不将目标燃燒殆盡就不會停止熄滅的火焰。女人見無法逃脫,朝鼬身後攻去,不想鼬果斷地将後路斬斷, 再次釋放天照,這樣一來,他們四周便都籠罩在黑色火焰之中,沒有半分能夠簡單脫離的可能。
要往高處不是不可能,每每她做出這種傾向宇智波鼬便會橫加阻攔,兩人從高處一直打落至原處,鼬鐵了心要将她困在這片火焰中。
“你就這麽不願意見我嗎?”
鼬冷聲質問。
女人沒有回應, 擡手結印, 居然是木遁的招式。
樹木急劇成長, 巨型木人憑空長出,逐漸與樹林高度平行, 而頂端站立着黑袍的女人不知不覺就要逃出這片區域。
是木人之術!
居然還有會使用木遁的人嗎?
鼬雙眸驟寒:“須佐能乎!”
紅色半透明質巨人出現, 憑借瞳術瞬間完成, 揮手對木人襲去一擊, 被擋下後立刻抽出十拳劍砍斷木人一臂。
宇智波一族少有人能開啓萬花筒,更別提是這等雙眼萬花筒狀态下才能開啓的須佐能乎,幾乎強到了當世難敵的地步,對付沒有使出全力、處處留手而只想逃脫的人再合适不過。
鼬很快将人斬下,見她還要發動結印,鼬壓抑着聲線問:“你的萬花筒呢?”
——她的眼睛是不是出了什麽問題?還是單純想要掩蓋自己的招式?
“……”
沉默以對。
沒有回應。
無數樹根由地面竄出,接連形成木障壁。這确實是由她使出的木遁沒錯,雖然不清楚為什麽花濑會使用木遁,但即便如此,鼬都确信這就是她。
“宇智波花濑!”
鼬素來自持冷靜,此刻竟然能嚴詞厲色到這等地步,兩人的打鬥在林間掀起不小動靜,那人猝然收了招式,鼬微怔,硬生生半途斷了結印。
黑袍被風掀起一陣,又平穩地落下。
鼬在她眼前三步站定,片刻不敢松懈:“繼續下去勢必會引人注意,我不是會輕易放行的人。”
被驚散的鳥群在遙遠的天空鳴叫。
女人腳步微動,察覺鼬死死盯着她的動作,跟着就是一動,終于嘆了口氣,妥協了:“真是死腦筋。”
确實是她。
鼬三兩步朝她走去,這次沒有再被躲避。
“果然是你……”
鼬果斷伸手去揭她臉上的面具,與行動相反的,指尖神經質地抖動着,闊別五年的人,出現在深夜夢中和生活中每個痕跡、被所有人告知已經死了的這個人。
在面具下,逐漸露出的是較五年前長開了許多,氣質愈發沉穩內斂,卻可見往日痕跡的沉靜眉眼。
沒有失去眼睛,沒有受傷,她完好無缺。
花濑感覺到鼬明顯變快的呼吸節奏,半晌仍然無言以對,她靜靜地站着。
“你不能回村,肯定有很多理由。”鼬閉了閉眼,他語氣輕忽,力氣全無的模樣,語速卻非常快,低喃着道,“殺了團藏是因為他對你造成了威脅,死去的五個族人多半是團藏下的手,他和你進行了苦戰,你也确實受了傷,父親沒有全力回收你的屍體,對外宣稱你已經曝屍荒野、屍體殘缺……我和止水沿着南賀川找到了你的血跡,被雨水沖刷得亂七八糟,但是,如果是那個方向,你的屍體前進方向應該彙入盡頭的大海,父親沒道理能找到你殘缺不堪的屍體。”
花濑手腕一緊,鼬擡眼望着她,鮮紅的顏色觸目驚心:“你想知道這幾年,我們是怎麽過來的嗎?”
他明明都想到了,什麽都算清楚了,但在親眼見到活着的宇智波花濑前,那都只能是他無法證實的猜測。
花濑低聲道:“對不起。”
良久,鼬放開她的手,語氣恢複了平淡:“你活着的事,還有誰知道?”
“沒幾個人知道。”花濑見他非要一個答案,只好攤開來說,“除了三代和族長,就只有你了。”
在外她從不以一宇智波話花濑的身份特征行走,否則以其原本的出名程度,不免會被認出,到時消息傳進木葉,就是大麻煩了。
這确實是意料之中的回答。
鼬颔首:“當天到底發生了什麽?”
“你已經猜到了不少。”花濑無奈地別開眼,“團藏想要我的眼睛,為此不惜殺死幾位族人借用他們的寫輪眼來對付我。”
鼬猛然擡眸:“團藏他居然……!”
“他容不下宇智波,認為我們遲早要叛變。”花濑想起當天的情形,眉心攏起,盡量簡潔地道,“他動用了宇智波的禁術伊邪那岐,最開始我的眼睛确實為他所奪。”
鼬下意識看向她的眼睛,沒有移植的痕跡。
“他當然拿不到。”花濑露出了闊別以來的第一個笑,透出些涼薄意味,“我的萬花筒可以回溯時間,所以第二次,我避開了。”
将時間看做一條線,花濑的能力是從這條不斷向前的線上往已經流逝的部分回溯些許,雖然只有短短以秒計的時間,但在戰鬥中已經是莫大優勢,黑色修羅聲名在外的“預判”能力便是此項能力的雛形。
鼬确實固執,不論花濑在相同時間線上回溯嘗試了多少次,他都會毫不猶豫地發動天照阻攔她的去向,如果花濑有意與他正面對戰,這倒不是大問題,偏偏花濑就是不願傷他分毫,更不想和他正面對上。
志村團藏察覺到她的極力阻止,試圖毀滅宇智波一族的野心促使他決定先除掉花濑,奪取她的寫輪眼,在伊邪那岐這等禁術的加持下,團藏沒想到會一擊不中,兩人纏鬥過程中“根”的成員出手圍困,花濑即便有預測能力還是受了重傷,唯一的收獲便是殺了團藏,她确确實實掉入南賀川中,九死一生,很快被三代的手下找到。于是所有的一切成了一個局,為宇智波與木葉和平做鋪墊的局。宇智波花濑殺了木葉高層,勢必會進一步激化宇智波與木葉的矛盾,但現場還有死去的宇智波族人,這被歸到“死去”的宇智波花濑身上,她并非為宇智波一族而出手,而是背叛了整個村子乃至族人,是整個木葉的罪人。而以木葉精銳中堅力量死去的宇智波花濑,成功地打擊了宇智波族人高昂的信心,讓他們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陷入消沉,宇智波止水的韬光養晦令他沒有花濑那般的號召力,宇智波力量的大大削弱為維持和平創造了條件,轉寝小春等團藏以前的隊友,都極力反對繼續容納宇智波,認為這是相當危險的一族,而三代對團藏的信任在見到他右眼以及殺死那幾位宇智波族人所收集的寫輪眼後便徹底喪失,就在僵持不下時,止水一直留以備用的幻術“別天神”派上用場。這場即将爆發的內戰,成功掐滅于萌芽。
鼬不想花濑會如此直接地說出自己的能力,沉思數秒,問:“你這幾年去了哪裏?”““加入了一個名為‘曉’的組織,是個行蹤詭秘的組織,領頭人到現在我都沒有确認過身份,不過倒是有很多各國叛忍。”花濑想起三代那時放過她的交換條件,其一是不許她暴露身份于人前,更不允許她踏足木葉,其二便是希望她能加入“曉”,為木葉的安全做外部守護。誠然這不能全部說是條件,三代給了她選擇的機會,這第二點花濑可以接受也可以放棄,無論是哪種,三代都會繼續當做她已經死去,不再追究,不再過問,只要求她永遠不能暴露身份。
“他們對木葉有動作?”
“準确來說是對各國多有動作。”花濑語氣平穩,“他們想要尾獸。”
鼬皺眉:“收集尾獸?難不成他們要效仿六道仙人?”
“估計要實行什麽大計劃。”花濑轉開視線,想起鼬之前問的那個問題,猶豫半晌,“……你們這幾年,過得怎麽樣?”
雖然最終結果看來是維持了村子和宇智波之間的和平,但花濑的種種行為卻着實危險,三代不允許她再進入木葉情有可原,信任的同時對她的危險指數進行防備,所謂上位者大抵如此。
“你想聽簡述,還是直觀的?”
花濑一怔:“直觀的意思是……?”
“我的幻術之一,月讀。”鼬的眼神沉冷如刃,“它記錄了我所看到的所有,你想看嗎?”
“……”
花濑稍顯狼狽地別開臉,“算了,我還需要趕回去,今天的事……”
“你尚且不敢面對,知道我得知你死訊時是什麽心情嗎?”
鼬打斷她的話。
“……對不起。”
鼬無聲地攥緊手指,又放開。
良久,他認輸了似的,深深地嘆了口氣:“你還活着就好。”
這種話讓花濑更感愧疚。
花濑試探着伸出手,鼬沒有避開,她抱上去,能明顯感到鼬身體的成長,方才對戰時他進益頗大,說話簡潔且直擊重點,思維明晰而敏銳。
他确确實實已經長成大人了。
鼬擡手給予回應,垂首抵在她脖頸邊,溫熱肌膚下跳動着有序的脈搏,較他的紊亂顯得冷靜許多。
他喃喃地重複道:“還活着就好。”
鼬将手臂收緊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