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花濑定期将情報交給三代的直屬手下, 對方至今只以為她是三代安排在外的暗部成員。木葉村近在眼前, 她必須遵守約定, 不能踏入半步。
事實上這次是她幾年來走得最近的一次,以策萬全,花濑都會選在盡可能遠的地方, 三代的下屬出了點小問題,她便将見面的地面往前挪了挪, 正好撞上出村的第七班。
除了隊伍中那位不認識的粉發女孩子, 另外三位都是花濑曾經熟悉、卻又在時間推移下顯出幾分陌生的舊識。
花濑聽鼬說了, 佐助和鳴人都順利通過了中忍考試。
三代尤其不希望她與卡卡西相見,聽說卡卡西的狀态很不對, 看上去……很不好靠近的樣子, 臉上沒什麽笑,連活泛的氣息都不重。倒是鳴人, 一路蹦蹦跳跳熱情高漲,佐助時不時頂他兩句, 果然他就算長大了還是和鼬不太像, 那位女孩子倒像是喜歡佐助, 很關注他的動向。
(卡卡西……)
花濑收回視線,轉身離開。
“曉”組織內有位名叫“阿飛”的男人,能力不是特別清楚, 花濑從未和他一起出行, 吵吵嚷嚷有點神經質的感覺, 臉上那副面具卻和花濑多年前冬夜見到的襲擊者很是相似, 試探後又沒能證明什麽,只是對他不免多加關注。
“曉”确實在收集尾獸,花濑接到的任務是和赤砂之蠍去抓捕砂忍村的一尾。分到九尾的是迪拉達與幹柿鬼鲛,花濑對此倒不是很擔心,這條消息來的突然,她沒機會傳遞出去,但憑借木葉的現有戰力,只是迪達拉和幹柿鬼鲛不足為懼。
組織間對收集尾獸的時間放得相對寬松,因此花濑沒有想到,當她将砂忍的一尾人柱力扛在肩上帶回去的途中,會聽到三代逝世的消息。
情況來的突然,襲擊木葉的并非“曉”而是早年叛村的三忍之一,大蛇丸。
“三代火影死了啊。”赤砂之蠍沙啞無比的聲音從特質木偶間傳來,他有意看了眼花濑的反應,只看到她垂眸解下外袍,裹在了暈倒後的一尾人柱力身上,“喲,你對小孩子還挺有愛心的。”
這是個怪人。
赤砂之蠍從見到她的第一眼就這麽想,沒有名字,很少說話,被稱呼成什麽都沒關系,只要能意識到是在喊她就行。比任何人都顯得神秘,至少其他人都是相互知道是哪個村的叛忍,唯獨她,沒有半分表示,從來不将臉上的面具拿下,平日就裹在黑袍中,有任務時便換上黑底紅雲、标志着“曉”成員身份的長袍,這點在組織內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滿,後來又出了個瘋瘋癫癫壓根看不到臉的阿飛,算是轉移了對這個女人的懷疑。
女人……諸國之內叛忍為女性的相對少,身手能好到這個地步的,赤砂之蠍只能想到曾經木葉赫赫有名的黑色修羅宇智波花濑,不過他私下聽過些許內部消息,知道宇智波花濑已經确認身死,具體原因不明,大概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件了。
和往常沒有什麽分別,花濑沒有接腔。
還好赤砂之蠍不是喜歡鬧騰的人,否則随便換個喜好對話的人,估計都會被這位搭檔憋死。
赤砂之蠍今天卻稍顯反常,繼續道:“四代風影死得真是恰到好處,一尾人柱力的回村時間也掐的剛剛好,真是很久沒有這麽輕松就完成高難度的任務了。”
不想,花濑這次接了他的話:“四代風影身亡?他不是還在木葉嗎?”
應該是在商讨兩村之間的問題。
赤砂之蠍愣了愣,才反應過來這是自家搭檔說的話,不禁轉過視線看向她,仍然是那副巋然不動的模樣,聲音卻清潤動聽,與她寡言冷厲的外在形象着實不符。
“那是替身。”赤砂之蠍惡意十足地笑了笑,“否則三代火影怎麽會這麽快就死了呢?”
“……”
花濑又不說話了,将暈倒的我愛羅再度扛到肩上,走了兩步,不知想到了什麽,将我愛羅換了個姿勢公主抱,順勢将長袍多出的部分遮在了他的臉上,赤砂之蠍想這應該是為了讓這孩子少受趕路途中的風沙之苦。
後有追兵,前面是否有堵截還不清楚,她卻還有閑心做這種事。
赤砂之蠍忍不住刺她:“別假惺惺了,一尾人柱力可是我們親手捉來的,一旦被抽出尾獸,他難逃一死,你現在再怎麽假裝關心他,不過也是将他送上死路的兇手。”
花濑沒有說話,繼續抱着我愛羅向前走。
無趣。
無趣至極。
又讓人很想見到她出現情緒波動的樣子。
三代火影身亡,那木葉內是否已經出現不可逆轉的變動,她在“曉”內的身份又該如何自處,與木葉簽訂友好合約的砂忍人柱力正在她手中,是不是該冒險将他放走?
花濑前去捉捕一尾人柱力時就打定主意要放水,誰知道砂忍村已經沒落到這種地步,人柱力被引出村外都遲遲沒人發現。出自砂忍的赤砂之蠍又對砂忍各從處十分熟悉,花濑盡了最大的力氣放水,還是不得不當着赤砂之蠍的注視,将我愛羅帶走。
(……砂忍村是在內部崩潰?)
花濑猛然想起,數年前仍在第二次人界大戰中,砂忍輸給了木葉,合約簽訂後,風之國将大量任務都交給了木葉來辦,砂忍村資金短缺,被迫采取精英訓練以适應縮減經費的艱苦條件,加上砂忍村本就處在沙漠地帶,許多東西都要借由外界采納。
她垂眸看了眼懷中暈過去的一尾人柱力,不禁想起在赤砂之蠍搶先将人打暈前,我愛羅似乎有着暴走的前兆。如果不是赤砂之蠍使計讓我愛羅亂了陣腳,趁機将其打暈,說不定花濑還能趁着尾獸暴走,放水讓這次的突襲以失敗告終。
可惜不僅赤砂之蠍下手快,連四代風影都已身亡。花濑想起,或許砂忍不是沒有發現人柱力的走失,而是在村內被絆住了腳步也說不定。
說是将任務都分配給了成員,但前路的開辟讓收集尾獸都變得容易許多,“曉”組織存在這麽多年,背後紮根到底有多深,着實令人心驚。
花濑有意照顧我愛羅,腳程慢了不少,赤砂之蠍不滿地道:“你該不會是想拖延時間、背叛組織吧?”
“赤砂之蠍。”
女聲穿透在風聲中,與沙啞磨砂般的低啞男聲有着天壤之別。
赤砂之蠍這還是第一次聽她喊別人的名字。
“一尾人柱力身體狀況非常差。”花濑慢慢地說,“你應該看得出來,他正在與體內的尾獸做鬥争,精神力潰散是非常容易的事。我不想好不容易抓到的人柱力就這麽死了,功虧一篑。”
她冷靜地、有理有據地向赤砂之蠍闡述了自己的想法。
赤砂之蠍遲緩地冷哼一聲,沒再多說什麽。
他拖着那副看上去沉重,實則非常靈便的外殼加快速度向前走,身後傳來女人的第二次呼喚。
“赤砂之蠍。”
她叫住別人的方式真是奇怪,非要連名帶姓地喊全了,尾音落下去,卻能在人心底裏翹起一段餘音。
“什麽事?”
赤砂之蠍語氣不善地回。
“我記得你此次前來砂忍村,還有別的事想要處理?”
赤砂之蠍停住動作,轉身眼神陰鸷地盯着她:“噢?看來你知道得很清楚。”
花濑連氣息都未曾動搖分毫,她淡淡地道:“我們搭檔多久了?我不會連這點事都不知道。”
赤砂之蠍聲調奇怪地吃吃笑起來:“我以為你這種木頭樣的家夥是不會在意身邊發生了什麽事的。”
所以她這時候對赤砂之蠍動向的了解,就顯得那麽不同尋常。
花濑只是說:“我和你待在一起太久了。”
這句話的意思是:我是不關心身邊會發生什麽事,但赤砂之蠍,我和你待在一起太久了,知道這些也很合理不是麽?
确實。
赤砂之蠍合作最久的搭檔就是這個不知身份的怪女人。
今天真是反常,她竟然會主動說這麽多話。
赤砂之蠍心情微妙地想,不自覺問出了那句話:“你到底是哪國的叛忍?”
女性叛忍本就少,說出國度就好猜了。
“我不想說。”
赤砂之蠍眯起眼:“是刻意要隐藏什麽呢。”
“只是不想說。”花濑不見焦躁,更沒有不耐,“我不想騙你,所以不說。”
比起随便扯出某個國家作為答案,還是選擇了直白地閉口不談。
赤砂之蠍是個奇怪的人,所有他總能準确地接住花濑簡略後語言中的真意,更能在這句話之後,感到一股奇特的愉悅。
“連臉都不能露?”
花濑颔首。
她不說話時,赤砂之蠍對她的耐心就沒有那麽好了,轉瞬又回到了不太高興的階段:“真是夠遮遮掩掩的。”
花濑微揚了下唇,在面具下當然是看不見的:“你也是啊,赤砂之蠍。”
帶上了語氣詞,說話的感覺都柔軟了幾分。
赤砂之蠍嗤笑道:“我給你看倒是沒什麽,你要拿自己的樣子和我做交換嗎?”
花濑腳步一停。
“怎麽,吓到了嗎?”
“有人來了。”
“我當然知道。”赤砂之蠍滿不在乎地道,“可我們在讨論正事。”
原來看見她的臉是正事。
花濑擡首望向林間投下的碎光,前後兩方,兩隊人馬正在逼近。
“不了。”花濑溫聲拒絕,“我會讓你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