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花濑以最快速度趕到木葉附近, 這裏的結界已經改變, 她進入的瞬間便會被察覺。
三代火影和宇智波一族族長先後身亡, 木葉頃刻陷入混亂。三忍之一的自來也及時趕回村子,被要求繼任火影時卻果斷表示了拒絕, 稱“只是回來看看師父和徒弟”, 前者自然是死去的三代目,後者則是跟随他修行的鳴人。
花濑将信物交給烏鴉,不多時,等來了風塵仆仆的鼬。
他的目光準确定在花濑的左肩,由于過快的趕路, 包紮好的部位微微滲出了血。
“你的手……”
“族長到底是被誰殺的?”
花濑打斷他, 語氣難得見一絲急切。
鼬穩了氣息, 說:“‘曉’的成員, 自稱‘佩恩’。”
“難怪……佩恩六道一共六人, 分別對應六種能力。他們共享視覺, 人數越多越麻煩。”短暫的暗沉後,花濑簡略快速地向鼬輸送信息,這是她搜集得到且必須要傳達出的信息。佩恩六道不僅是視覺共享, 實際上他們根本不是活人, 花濑猜測應該“本體”存在, 否則他們的行為操縱無法說通。這消息對一無所知的木葉而言彌足珍貴,對待未知的對手永遠要損失更多。
“原來如此。”鼬見她沒有停留的意思, 沉郁的眉眼間愈發凝滞, “你接下來的打算是什麽?”
“止水回去後應該和你說了那天的事。”花濑肯定地道, “那個面具人的能力很麻煩,我暫且能夠與他制衡,必須要找到他。”
鼬當然聽止水說了那天的事,雖然形式崩潰而混亂,花濑受傷且身處“曉”的事對他造成了不小的沖擊,不過這種情緒在知道鼬早就見過花濑後便轉變為了另一種,止水近來都沒和鼬說上幾句話。
“還有……”花濑猶疑不決地頓了頓,“可能會需要用到止水的‘別天神’。”
鼬怔了下:“你不去見他嗎?”
“時間緊迫,之後再向他說明吧。”花濑擡了下左手,“在佩恩再次出現前,我要把手先治好。”
不過瞬息,鼬明白了她的意思:“你要去找綱手大人。”
“她是最好的醫療忍者,我與赤砂之蠍交換情報,他将綱手大人的行蹤告訴了我。”
這點實際上是花濑的猜測,赤砂之蠍到底是否會知道綱手的行蹤,又會不會答應與她進行交換,都是未知數,但她就賭那一把,既然當年綱手攔過千代的路,作為千代的孫子,赤砂之蠍比尋常人有更大的可能關注綱手的動向——不過那也微乎其微,好在她最後賭對了,赤砂之蠍不僅知道,在随花濑一同踏上平地時,他支棱着那雙略顯乏力的雙眼道:“你遲遲不肯上來,根本不是因為手,你在等阿飛的出現,等你想清楚、斷定他根本不可能再出現時,你就連和我周旋的耐心也沒有了。”
阿飛在暴露她的身份後便不知去向,這與他多年前冬夜所做的事并不相符,唯一的可能是他有更緊急的事,而這件事的成功與否完全可以直接代替“殺了她”所帶來的效益,花濑思來想去,認為阿飛的目的與曉一致,都是收集尾獸,這與他們聽命辦事的行為不同,阿飛本身便是那個收集尾獸的主導者。确認他身份的事,花濑所能想到最直觀的方式做了決定:“阿飛,請問他是本世界的正确攻略對象嗎?”
不僅是為了驗證阿飛的身份,以上個世界的傾好來看,正确者似乎更應該是相對世界觀而言的反派人物。
不多時,系統給出了回答:
“抱歉,‘阿飛’并不能直接等同于人物真名,無法鎖定檢測對象,結論得出失敗。”
上個世界以英雄名詢問會得到真名和相應的攻略判定信息,那是因為英雄名只是為了在外稱呼的方便,他們本人的真名是沒有刻意隐藏的。阿飛則不同,為了隐藏身份他布下的迷霧彈可太多了。
這些花濑都沒有說出,鼬自然也不知道她在“曉”具體做了什麽事,在趕來之前又以什麽和赤砂之蠍做了交換,他只是就所有事件中最直觀且重要的一項提出了疑問:“你的在外身份是叛忍,綱手大人可能不會為你治療。”
“我有三代大人交予的秘密公文。”花濑冷靜道,“畢竟誰都沒有不明不白蒙冤的愛好——雖然沒有記載詳細的經過,但有這份公文,綱手大人答應為我治傷的幾率應該會更大。”
她把接下來的一切都算好了。
鼬突然覺得自己先前的擔心都再多餘不過。
“我先走了,族內的事情你和止水……”花濑突然止住了話語,她看着鼬的眼睛,如出一轍的黑亮,“鼬——”
“嗯?”
花濑湊過來抱了抱他,并不長的擁抱,鼓勵意味居多,少女柔軟的掌心在他後背由上至下順滑數下。
她轉身離去。
沒有再說一句話。
這卻比什麽都來得安慰。
鼬閃身回到族內,在大門處恰好見到放飛烏鴉的止水。
“回來了。”
“嗯。”
這是幾天來,止水難得會主動和他搭話。
“她的手怎麽樣了?”
鼬就算做好了心理準備,腳步也不禁一緩。
止水聳了下肩:“我這個被蒙在鼓裏這麽久的人都能心平氣和地主動提起,鼬你還要顧忌什麽?”
鼬看着他這幅故作輕松的樣子,心底嘆息,實話實說:“不太好。”
“我猜也是,雷切可不是普通的忍術,連閃電都能切斷,何況是區區一條手臂。”止水轉身邁向族地,表情被視線遮擋,“她既然還有要做的事,我特意追上去估計都是給她添麻煩。”
“……”
“反正我從來都沒真的和她走在一條路上過。”
“止水……”
鼬欲言又止。
“好了,我們的事也不少。”止水回身看他,單手插在口袋裏,“新任族長的選拔,你我可是競争對手。”
***
花濑在小鎮上稍作休息,吃東西的間隙将面具暫時取下,這已經離木葉有段距離,加上之前的突發狀況,她再遮掩面容不過是為了不必要的暴露。
包子還沒咬下去兩口,身後一道急速沖來的背影促使花濑下意識閃身躲開,隔着老遠就跳進暗處,視線朝外一瞥,愣住了。
是鳴人。
“花——啊啊啊你別跑啊!!!!”
大概是想到不能公然喊她的名字,鳴人出口的熟悉名字硬生生半途改口,整個人站在花濑原本的位置一蹦三尺高,又鬧又叫引得行人都不免側眸看上兩眼。
鳴人可不是善罷甘休的性格。
想清這點,花濑邁步走出去,鳴人看到她,頓時又沖上來。
花濑被他抱了個滿懷,過大的沖力讓她差點就撞上身後的牆壁,幸好鳴人知道輕重拉了她一把,仰頭看向她的視線都在顫抖,仿佛下一秒就能哭出來似的。但他又很快用手臂擋住眼睛,再看時恢複了正常,甚至輕輕拍了下花濑的手背:“你太過分了!真的不回來看我啊!”
“抱歉。”花濑摸了摸他的臉。
“佐助說你肯定是有苦衷。”鳴人鼓了鼓嘴巴,“……算了,你還活着就夠了。”
花濑溫柔地看着他:“謝謝鳴人原諒我。”
“我之前向天上的神明許願,只要你還能活着我就每天給他們磕一百個頭,現在不用磕頭你也回來了,那我就不生氣了。”鳴人無意識扯着她的袖口絮絮叨叨地說着,掰着手指頭不知道在算什麽,視線不住地往她左手臂上瞟,“花……嗯,你的手怎麽樣了?還能不能好啊?”
他和卡卡西住在一起這麽久,當然知道雷切的力量之大,連砍幾截大樹都不在話下,何況是血肉之軀。
“我在想辦法治。”
鳴人沉默了一瞬,聲音更小了:“卡卡西是和我一起出來的,還有好色仙人——就是自來也大人,你……你要不要去見見卡卡西?”
“……”
“你去見見他吧。”鳴人滿面憂愁地攥緊了她的袖口,“本來卡卡西這幾年就已經很辛苦了,上次傷了你之後,他整個人都快要不行了,我覺得說不定看上去正常的表面下,他是一心想要尋死。”
鳴人的聲音不自覺顫抖起來:“花濑,你救救他吧……”
花濑手指蜷起,眉心緩緩聚攏,很是躊躇地道:“他還願意見到我嗎?”
“願意的!”鳴人猛地連連點頭,生怕她不信似的,“卡卡西最想見到的人,估計就是你了!”
“我……”
“走吧走吧!”
見花濑猶豫,鳴人當機立斷要把她拉過去,他跑出來買吃的,卡卡西和好色仙人應該還在原來的地方等着他。
一旦遲疑,被動搖不過是遲早的事。
花濑任由鳴人帶着她走,似有所感地朝前方望去。
卡卡西停在三米開外,身邊站着闊別多年再見後顯得年老些許的自來也,正尴尬無比地抓着頭發視線亂轉,眼角餘光卻不住地在卡卡西和花濑身上來回打轉。
“卡卡西!”
鳴人高興地沖他揮手,拉着花濑小跑過去,話不多說,把花濑領到卡卡西跟前,手還在她身後推了一把。
“……”
花濑回頭看了他一眼。
鳴人嘿嘿嘿地笑。
轉回視線,不經意與卡卡西沉冷的目光對上。
花濑別開眼看向自來也,還未說話,自來也頓時擺了擺手:“你們先處理你們的事,我不急着捉叛忍。”
“我不是叛忍。”
花濑平靜地反駁着。
自來也懵了一下:“啊?”
“我不是叛忍。”花濑重複了一遍,終于鼓起勇氣再次看向卡卡西,“……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