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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自來也一句“叛忍”讓鳴人瞬間緊張起來, 因為他打心底裏就不覺得花濑會是叛忍,幾年過去仍然如此, 所以在見到花濑後他直覺想讓她和卡卡西見面, 卻忽略了在其他木葉忍者眼裏, 這位“死而複生”的叛忍, 按照級別定論是要被不論生死追殺的。

但花濑親口說了,她并不是叛忍。

鳴人不禁緊張得微微擋在自來也身前, 無意識地想要稍微阻攔他的動作。

自來也早就對卡卡西的事有所耳聞, 加上鳴人前段時間一直在和他一起修行, 露出了些許蛛絲馬跡,他在見到花濑的那刻驚訝的情緒甚至沒多過尴尬——直面年輕人的愛恨情仇, 這裏面還夾雜着外人不清不楚的生離死別, 種種糾葛, 簡直比他寫的小說還精彩。

“那個……”

他一說話,鳴人背脊都緊繃了。

生怕他真的要對花濑出手。

自來也瞥見鳴人的舉動, 笑了笑,籠着袖子轉身走了,順帶還提溜着鳴人的後領:“鳴人你不是說要吃東西嗎?走走走。”

自來也當真就這麽拉着鳴人走了,花濑準備拿出公文的手都頓住了,好一會兒都沒能反應過來。她以為就算不是見面即開戰的針鋒相對,身為三忍之一的自來也應當不會這麽輕易地放過她。

(是覺得她的實力不足以引起那般重視,還是真的對她并非叛忍的事有了些許了解?)

“什麽意思?”

卡卡西開口, 花濑堪堪反應過來, 他是在對先前自己的解釋發出疑問。

畢竟在所有人眼裏, 她曾經都是叛忍。

花濑不想再看他的眼睛,微垂着視線定在他的面罩上,簡略地将當年的大致經過講述完畢,末了,補充說:“你要是無法确信,我身上有三代的秘密公文。”

這是她當初特意要的,作為永遠不能踏足木葉的交換,她必須要在最後為自己尋求這道很有可能不會派上用上的證明,為她最後的潛行洗清罪名。

“不必了。”

卡卡西冷淡地拒絕,雙手插在口袋中,懶洋洋地站在那裏,一旦對上視線分明又是銳利無比的寒冰,像是淬了毒的匕首。

花濑數年沒有和他共處,這又和她記憶中的卡卡西相去甚遠,一時間完全找不回相處的節奏,默然地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麽。

卡卡西幾不可察地皺眉,冷聲問:“你的手已經處理過了?”

“嗯。”

“雷切不是普通的術,當時我……盡了全力。”卡卡西盡量波瀾不驚地陳述,“這不是普通的醫療忍者就能治好的傷。”

“我知道。”花濑沒打算特意隐瞞,“我準備去找綱手大人請求治療。”

卡卡西垂眸看着她,只能看到她微微搭下的濃密睫毛,像把小扇子,每次接吻的時候都能蹭到他臉上,癢得能直接溜進心底。

“我們此行的目的就是去尋找在外的綱手大人。”卡卡西別開視線,“四個人應該比獨自尋找效率要高得多,既然你不是叛忍,自來也大人也不會對你出手,由他在說不定能增加綱手大人為你治傷的幾率。”

花濑擡眸看他。

流暢分明的線條被黑色面罩勾勒出清晰的輪廓,較五年前更為成熟的長相,整張臉大半部分都被擋的嚴嚴實實,只有右眼能借以窺測心底情緒一二。

卡卡西見她不答話,似乎有些不耐:“如果你不想和我們一起走也沒關系。”

“我什麽都沒有說。”

“……”

“你也沒有直接問我。”

卡卡西凝眉:“你——”

“不用那麽多理由,你問我就會得到答案的。”

明明最後的落腳點是在詢問她是否要一起去尋找綱手大人,卡卡西說了那麽多的理由,偏偏跳過了最關鍵的這句。

卡卡西眉梢一擡:“我問你就會得到答案嗎?”

“是。”

“你有苦衷。”

“?是。”

花濑不太喜歡苦衷這個詞所透露出的意味,但不可否認她所做的一切确實有理由,同時正如她先前做出的道歉,那份“無可奈何”對卡卡西造成了傷害是确鑿無疑的事實,這是兩難之地,取其而舍一,何況最初的局面确實并非她能控制,團藏的驟然發難就連與他共同長大的三代目都沒能堪破。

“你也有理由。”

“這算問題嗎?”

卡卡西沒理會她的疑問,徑直道:“正因為我知道你有理由有苦衷,我才能站在這裏繼續和你對話。”

“……”

“我想我們雙方,應該都沒有想繼續牽扯的意思。不要勉強自己來和我回憶舊日時光,我沒有你想的那麽深情,會把時間浪費在已經過去的事情上。”

他的态度嘲諷而冷淡。

花濑茫然地眨了下眼,答:“好,我知道了。”

她伸手将面具戴上,邁步去往自來也和鳴人離去的方向,即将與卡卡西擦肩而過時,花濑感覺到他特意閃開了些距離,徹底避開了接觸的可能。

過了兩個拐角,花濑見到了舉着丸子串的鳴人,他手上還提着一袋子,見到花濑就遞了過來:“沒想到這裏也有丸子店!花濑你嘗嘗看,我覺得只比木葉裏的那家差一點點!”

花濑接過袋子,随口問道:“你怎麽也愛吃丸子了?”

“因為卡卡西那家夥特別愛買丸子,每次經過丸子店就一定會去買,有段時間家裏都要被丸子淹沒了,我不知不覺就跟着吃了。”鳴人朝她擠眉弄眼,“你回來了,他買的丸子就有人吃了。”

“……”

花濑不知道該怎麽跟還算是孩子的鳴人解釋這件事,索性沉默。

鳴人将這沉默理解為默認,自來也卻老神在在地嘆了口氣,單手蓋上鳴人的腦袋:“小子,你的願望怕是不好實現吶。”

“诶?”鳴人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沒有在小鎮停留太久,幾人很快在約定地點彙合。自來也三人尋找綱手是為了請她就任火影一職,得知花濑與他們行程一致,鳴人高興得一路上都在說話,甚至忽視了卡卡西對花濑不正常的漠視。

花濑将從赤砂之蠍處得來的情報與自來也所得知的共享,很快縮小範圍确定了位置,四人馬不停蹄地趕路,鳴人雖然是小孩子,卻能夠吃苦,即便有些吃力都不喊累。最後還是卡卡西先喊停,在附近稍作休息。

已經是夜色降臨,月明星稀,林間樹影婆娑,将人影一并拉長。

卡卡西尋到一處山洞,确認周圍沒有任何陷阱痕跡,自來也準備出去弄些柴火回來,花濑伸手阻攔,面不改色地發動了木遁,簡短道:“切。”

卡卡西幾下将蹿起的樹木切成碎塊。

花濑又發動了火遁。

洞內猝然燃起篝火,溫度霎時上升。

“木遁?”自來也驚了,“你會木遁?”

花濑颔首,在相對靠近洞口的地方坐下。

她這幅過分理所當然的模樣讓自來也有瞬間的懷疑是否是他本身的知識儲備出了問題,怎麽随便使出木遁這種血繼界限還能如此淡定如初,并且分毫不在意在他們眼前暴露這件事的後果——不,說到底也沒什麽太大後果,三代的暗部成員中就有一位會使用木遁的人,那是大蛇丸的試驗品,大概還有團藏在裏面出的力,畢竟在前往三代直屬的暗部前,那位會木遁的忍者是待在“根”中聽從團藏指揮的。

而想做到這點,只有一條:初代火影的細胞。

好歹自來也曾經的隊友綱手是初代火影的孫女,加上綱手又是醫療忍者,自來也在她偶爾的幾句閑聊下對這些事還是有所了解。

自來也摸着下巴思考,他在路上看過了宇智波花濑所持的那份公文,确實是出自三代的手筆,上面附着的封印與查克拉無從作假,宇智波花濑确實是木葉安插在外的秘密間諜。

難道她是在出村之前為了增強實力而被注入了柱間細胞?

可這個方法風險極大,沒道理……宇智波花濑?

自來也猛然想起,那個存在于木葉史上記載寥寥數筆的同名者,那位分明身為宇智波一族的人卻能擁有木遁血繼界限的宇智波花濑。

(這麽巧?)

(難不成是後代?)

結合流傳下來、可以被稱為野史的初代之間的風流韻事,自來也沒忍住八卦地猜測了一下:既然這位宇智波花濑的基因特征表現得如此明顯,那麽初代和宇智波斑不明內裏的愛恨情仇,約摸是宇智波斑贏了?

他越想越振奮,蹲在樹杈上守夜都顯得沒那麽無聊,往下一望,正好看到花濑反手擒住卡卡西的手腕,無聲地吹了個口哨。

花濑連夜奔波,身負重傷輾轉數個地方,本打算好歹要維持精神,被火光烘烤得暖融融的身體卻不由自主泛起了困意,她抱臂靠在石壁上,不嫌硌得慌,被躍動光線映照的精致面容上有着不容忽視的疲憊。

稍許,幾乎真的要睡過去時,花濑卻感覺到有人在靠近,下意識出手,結果發現是抓住了卡卡西。

卡卡西被她那麽一握,指尖都僵硬了,大腦無法想出合适的應對言辭,就見花濑陡然低喃一聲,力道松懈,繼續阖眼休憩。

他聽清楚了。

“卡卡西啊……”

讓人潰不成軍的絮語。

比起意識更像是條件反射的放松。

卡卡西突然無法挪動半步。

他保持着彎腰傾身的姿勢,手腕還被花濑虛虛地圈在指間,只要有意掙脫,大概都不會特別驚醒她,因為那觸感已經很淡薄了。

但他卻遲遲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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