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這頓飯到頭來壓根就沒吃好。
花濑正雲裏霧裏地聽着止水和卡卡西說着有關“死鴨子嘴硬”“屆不到”“一時并不代表一世”諸如此類, 非常奇怪的話題。鼬倒是沒參與他們的對話,花濑是真的能感覺到他長大了, 吃飯過程中處處受到照顧。不過和這種照顧很快就被止水和卡卡西打破了,他們兩人非要拉着鼬參與話題。
這時, 鳴人和佐助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卡卡西!”
“哥哥!”
兩人分別喊着名字邁過來,唯一沒有被喊到止水,心裏頓時升起一股不妙的預感。
(這莫名其妙的孤立無援感……)
“你們居然偷偷聚餐不告訴我們!”鳴人生氣地在卡卡西身旁坐下, 眼睛一瞥, 看到佐助, 立即從座位上彈了起來, 蹭到了花濑身邊, “笨蛋佐助,她身邊的位置是我的!”
佐助:“……”
默默的看向鼬。
鼬:“……”
為什麽這個也要看我?
雖然新任的五代目火影已經知道當年的內情,但這件事并沒有公之于衆,從各種意義上來說, 三代目不願意真相大白于天下也是為了木葉的和平安定以及顏面。所以方才鳴人才特意省略了名字,改用“她”來代稱。
“花濑花濑。”鳴人小聲的喊她,示意她附耳過去,“待會我裝肚子痛,你和卡卡西就把我送出去。”
花濑不明白:“為什麽?”
“真笨,為你們創造兩人世界啊!”
花濑:“……”
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提醒鳴人,他所以為的最小音量, 在他們這些上忍耳中, 其實都聽得非常清楚。畢竟只有一張桌子的距離。
卡卡西有點囧, 卻又有種說不出的高興與淡淡自豪,他夾了個雞腿給鳴人:這孩子沒白養。
佐助沒有聽清鳴人在說些什麽,但不用想都知道,肯定不是什麽好事。
“花濑,吃完飯之後,要去我們家看看嗎?”佐助帶着點期待看着她,“自從爸爸……媽媽最近都不怎麽愛出門了。”
“美琴阿姨……”花濑想起,她回來後确實還沒有時間去看宇智波美琴,那個存在于記憶深處,等同于母愛代名詞的溫柔女人,“明天,可以嗎?”
“為什麽不是今天晚上?”佐助的眼皮跳了跳。
“吃完飯後,我和卡卡西有約。”雖然花濑沒有當場答應,不過見卡卡西的樣子,應該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說。
“這樣啊……”
佐助整個人都頹了。
鼬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花濑正好能看到他微微低下的側臉,眼神裏帶着心疼和無奈。
“……”
花濑想了想,“如果阿姨和你們都不介意我去的晚的話,今晚可以住在你們家嗎?”
佐助眼睛一亮,和鼬一齊擡眼看過來:“當然可以!”
卡卡西:“……”
鳴人:“……”
止水:“……”
失策。
花濑沒忘記止水:“止水,今晚一起去吧?”
突然被點到名,止水揚了揚眉,頗為高興地答:“好啊。”
卡卡西:“……”
鳴人:“……”
輸了輸了。
片刻後,鳴人趴在桌沿,将臉埋進臂彎中,聲音悶悶的:“我受到了挫折。”
卡卡西:“……”
無地自容地撐住額頭。
花濑:“什麽挫折?”
佐助将一杯蘋果汁推到她面前:“這家夥平時就這樣,花濑你不用管他。”
放在桌底下的手更是大着膽子輕掐了把鼬的腿。
鼬默默地看他一眼。
佐助比了個“加油”的口型。
鼬:“……”
他在思考應該用什麽樣的方式告訴佐助,花濑現在是有男朋友的,很多事情并不像所想象的那麽簡單,能夠直接去做。
佐助和他呆在一起的時間最長,對花濑的那份心思,很可能佐助比他察覺的還要早。
此刻,他都還處在猶豫不決的迷茫階段,佐助卻已經開始為他出謀劃策了。
吃完飯後回去途中。
佐助似乎顯得不是很高興,自從他成為中忍,能夠獨當一面,已經越來越少見他這幅樣子。
“怎麽了,佐助?”
“哥哥,你總是這麽悶。”帶着淡淡埋怨的話語從空氣中飄來,佐助甚至還老神在在地嘆了口氣,“卡卡西就算是什麽都不說,但他有先天優勢,哥哥你不說的話,花濑根本就意識不到的。”
鼬猶豫再三,說:“佐助,你也知道……花濑現在是有男朋友的,就是卡卡西。”
“我知道。”佐助為難地動了動嘴唇,“卡卡西老師有多難過我當然知道,可是當我發現哥哥你也那麽難過的時候,我總是希望你能夠說出來。”
鼬沒想到佐助竟然考慮了這麽多,不禁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
“我都多大了。”佐助嘟囔着閃開些許,到底沒有真的避開。
……
鳴人半途就開溜了,實打實存着要讓花濑和卡卡西單獨相處的心思,他做得并不隐秘,可以說是太過直白,反而顯出一份坦蕩蕩的率真來。
花濑和卡卡西沿着河邊的小路走,這條路他們曾經走過無數遍,這次是最為沉默、不知情況的一次。花濑不知道卡卡西到底想說什麽,又不敢主動開口,生怕觸了雷區。卡卡西這些年日子不好過,無論是在誰的眼裏,都認為只要她宇智波花濑回來,旗木卡卡西就能得救,但這種期盼帶來的壓力無可想象,花濑從來不覺得自己對卡卡西能有那麽重要。
“有花燈。”
卡卡西剎住腳步,眼底映着湖面的那抹橙黃微光,随着波紋水流順勢而下。今夜繁星數不勝數,月亮隐在厚重的雲層後,為這微弱的光亮增添了反襯的效果。
“有人許願了嗎?”花濑跟随停下,正正站在卡卡西身邊,“我想起來,之前止水特別喜歡放這個,不過他見到在下游破敗的花燈後,就再也不放花燈了。”
卡卡西微微笑了下,又像是在出神:“說不定他的願望已經被聽到了,又或者,太過執着追求某個事物往往會得到落空的下場。”
花濑一愣。
只聽卡卡西繼續說,聲音清淡而低緩:“不過,總有些人喜歡嘗試,就算知道道理也沒什麽用。”
“你……”花濑看着那抹光線逐漸變為一點遠去,遲疑道,“在說誰?”
“你認為我在說誰?”
花濑不說話了。
卡卡西覺得她最近在自己面前實在是過分小心,肯定是被那些曾經隊友的囑咐弄得輪了心神,他這幾年确實慘了點,不過也沒到要去死的地步。
“今年過完,我就二十九了。”
卡卡西蹲下,手指掠過帶着寒意的河水,整個人的背影都顯得冷了許多。
花濑不懂他的意思,順着接下去:“那我就是二十七。”
“嗯……都這麽久了。”卡卡西喃喃自語,好似在計算着什麽,片刻後,他撐着下颌轉過腦袋看着花濑,“嫁給我怎麽樣?”
“……”
“經濟條件有房有存款,你要什麽我就給你什麽,你不喜歡的我都扔了,不下廚不做家務都可以,我來就好,你只要不離開想做什麽我都支持你。”卡卡西波瀾不驚,甚至可以說是毫無語調起伏地說着這些堪稱煽情的話,周遭氣氛不知何時陷入一份說不清的微妙粘稠中,空氣溫度都變得滾燙起來,“我以喜歡了你十幾年的時間擔保,不會對你變心。”
他眨了下眼,原本清冷的情緒瞬間湮滅,居然錯覺般顯出幾分溫柔來:“就算你現在不想結婚,我也可以等,反正……已經等習慣了。”
從小時候到現在,他一直都在等她。
等她心甘情願,等她年齡足夠,等她回頭看過來,等她再次走回來。
[系統檢測激活,目标人物對您進行了愛意的表達,數值超越界限值,請您做出判定選擇。]
花濑看着他的眼睛,半晌沒有動。
腦袋裏的機械音有序地重複着關鍵字,試圖讓她開啓判定,鑒別眼前的卡卡西是否是正确人物。
“卡卡西。”花濑有些難過地抿了抿唇,“為什麽喜歡我呢?”
卡卡西笑了下:“我要是知道,保準就改了。”
意外的回答。
花濑跟着笑了。
卡卡西繼續說:“要說你優點一大堆,缺點要數也不少,不告而別,固執己見,不折不扣的獨行俠,什麽事都覺得自己能承擔……你真的糟糕透了。”
“……”
“就是你糟糕成這幅樣子,我都還是覺得你太好了。”卡卡西嘆了口氣,“大概少年時和你吃飯,你偷偷給我下了毒,我錯過了拿解藥的時機,就再也沒辦法破解了。”
花濑小聲反駁:“我才沒有。”
“沒有就沒有吧,我總要找個借口,不然直接承認實在有點尴尬。”卡卡西首次如此坦率地剖白自我,竟然比任何時候都顯得耀目灑脫,“那麽,你的答複是什麽?”
“……”
[旗木卡卡西,請問他是本世界的正确攻略對象嗎?]
[宿主确認啓動判斷機制?]
[是。]
[請稍等……結論得出,旗木卡卡西,并非本世界的正确攻略對象。您目前還有一次自主判斷機會。]
上次不符合檢測條件,等同于沒有消耗。
花濑認真地将卡卡西從上看到下,從頭頂的白毛看到修長有力的雙腿,天色暗得過分,若非如此,卡卡西絕對能看到她動了動唇,仿佛試圖要說些什麽,但最後,花濑別開了視線:“我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