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我想也是。”
良久,卡卡西輕輕地道, “你對我影響太大, 不答應才好。”
“……”
“你回宇智波族地吧。”卡卡西背對着她揚了揚手, “我從另一條路走。”
那動作如同揮別。
花濑垂下視線:
“好。”
……
“宿主, 其實您答應他也沒關系, 這個體制的漏洞仍然存在, 只是不會被判定為成功, 但目前來說也不算失敗。”
就像上個世界, 花濑不經意提出的“廣撒網”方法,這點既可以當做BUG,也可以說是不在乎而無視,畢竟只要正确就行,沒有正确的話不判定失敗則會根據世界不同壓縮生存時間,所以并不是特別需要更正的。
“我知道……”花濑組織了下語言,才回答, “可是我遲早要離開的,在卡卡西的感官裏, 我已經死了一次,又被他親手重傷一次, 所以……還是在這裏畫上句號比較好。”
她沒想到卡卡西居然會求婚。
“原來如此。”
系統不再說話。
它對人類的感情并不是很了解,觀察花濑以來所得的最大感想, 是宿主不刻意去攻略時, 往往效果最好。
“宇智波鼬, 請問他是本世界的正确攻略對象嗎?”
“宿主确認啓動判斷機制?”
“是。”
“請稍等……結論得出, 宇智波鼬為本世界第二時間段的正确攻略對象,請宿主再接再厲。”
這還是花濑首次在判定時就押中了正确攻略對象。
花濑本人也有些意外,她原本只是結合系統所說的處在第二時間段加以判斷,她記得系統說了一句“相比之下您距離第二時間段上的對象最為接近”,更是直接讓她放棄了第三時間段,花濑猜測,第三時間段指的應該是鳴人佐助同輩的人,而第二時間段既然是“較為接近”,而不是“完全符合”,正說明投放出了偏差,她賭了一把,果然是鼬。
(……這怎麽下得去手。)
止水半路與花濑會合,臉上松快的神情一滞:“出了什麽事?”
“……沒事。”
止水見她不願說,并不會像多年前一樣拆穿她,只是若無其事的揭過這頁:“算起來,美琴阿姨都有六年多沒有見你了。”
花濑看他,未見分毫端倪:“族長死後,阿姨一定很難過。”
“是啊,幸虧還有鼬和佐助陪在她身邊。”止水抱臂放在腦後,“佐助那孩子差點就要被仇恨蒙蔽了心智,幸虧鼬還能給予他正确引導。”
“佐助不如鼬沉穩,但鼬有時候沉穩過頭,變得太悶了些。”花濑說完,嘆了口氣。
“嘆什麽氣?”
花濑嘆氣,是因為她意識到剛才無意識吐露的那句感嘆中,其實是完完全全将鼬當作佐助同輩的弟弟來看待——這點對眼前的止水同樣适用。
她一時半會兒實在沒辦法将鼬從弟弟的位置上改換,成為要攻略的對象。
“我和卡卡西分手了。”
止水一愣:“你們吃飯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嗎?”
“我這邊出了問題。”花濑解釋着,卻不是為這件事,她實在邁不過心底對鼬的那道坎,“太糾結了。”
止水:“……”
止水:“既然分手就不要繼續想了,處理完的事情暫時放到一邊吧。”
他以為花濑還沒有徹底想好,私心裏是希望花濑不要改主意的好。
進入宇智波族地,熟悉的大宅門前懸挂着古樸的燈籠,燭光跳躍,屋內燈火通明,在無邊夜色中,溫柔得像是旅途人歷經磨難後終于見到的港灣。
宇智波富岳為求保密,連妻子都沒有告訴,所以宇智波美琴是在最近幾天從按捺不住的小兒子口中,才得知花濑并沒有身死的真相。
她堅持要等花濑前來。
花濑推開門,繞過熟悉的走廊,走到端坐在茶室內的宇智波美琴身前。
等她們談完出來,已經是深夜了。佐助被鼬打發去睡了,止水和鼬兩個人在廊下,一人執着一杯茶,你來我往地緩聲交談着。
“花濑。”鼬先看到她,朝她露出微笑,“要過來坐嗎?”
“……”
花濑現在看見鼬就有點不自在。
鼬素來注意她動向,對她細微處的變化了解并不比止水差,當下一眼看出她的欲言又止:“你有話要和我說?”
止水都被吸引了注意力。
他想着大概是美琴阿姨囑咐了些什麽,大大方方地站了起來:“我先去睡了。”
騰出空間給他們兩個人。
花濑瞬間更尴尬了。
鼬看她不動,眸子一錯不錯地盯着,本就沉穩偏冷的語調在夜晚卻顯得輕柔許多:“有什麽很為難的事嗎?”
花濑靜默不語。
鼬放下茶杯,問:“和我有關?”
“你越來越敏銳了。”
“不,是你太好懂了。”
花濑愕然地看着他。
鼬眉眼間染上笑意:“你從以前就不會騙人,簡單的謊都撒不好。”
花濑終于邁步走到他身側,在止水原先的位置落座。
鼬為她倒了杯茶,清香伴着霧氣升騰,盈盈地花了人的眼:“你和卡卡西……”
“……嗯。”
花濑從來沒有這麽局促過。
“但你好像也不是在煩惱這件事。”鼬想了想,“是母親和你說了什麽?”
花濑搖頭。
鼬是真的有些不知頭緒了。
“我……”花濑喝了半杯茶,還是開不了口,擡手扶額掩住表情,這才自暴自棄地迂回問道,“鼬,你覺得我這個人……怎麽樣?”
鼬毫不猶豫地答:“很好。”
花濑就噎住了。
通俗意義上、實打實地被吃進嘴裏的糕點噎住了。
鼬連忙伸手幫她拍着後背順氣,臉上的表情都空白了一瞬:“我說錯話了嗎?”
“沒、咳咳……沒有。”
一通折騰下來,鼓氣的勇氣都消了個幹幹淨淨,花濑從小就喜歡鼬,但絕不能等同于男女之情的那類喜歡,她至今表白的次數不算少了,還是第一回遇到這麽難以啓齒的情況,不禁沒辦法開口,甚至還有種揮之不去的罪惡感。
鼬見她停止嗆咳,正準備收回手,就見花濑近乎崩潰地捂住了臉。
鼬:“……”
鼬:“我真的說錯什麽了嗎?”
他都不自覺緊張了。
花濑捂着臉不斷搖頭,就着這“盲人”的姿勢站起,背影慌亂地逃回了房間。
鼬看着她離去的方向,好半天沒能回神。
“哥哥,這麽好的機會你都不說。”佐助扶着拐角處的柱子,一臉恨鐵成鋼地表情看着他,“花濑不是和卡卡西分手了嗎?這樣你也還是什麽都不說?”
“……”
“佐助,你不是去睡了嗎?”
鼬突然産生了一股難言的窘迫。
“我放心不下哥哥你這個悶葫蘆,怎麽能睡得安穩。”佐助走過去坐下,“就算不想在這種情況表白,好歹誇花濑兩句,不是說女孩子都喜歡被誇漂亮嗎?”
佐助和鼬兩人都完美繼承了宇智波一族的基因,從小在忍校時就是備受女生追捧的對象,神奇的是,在男女關系上兩人卻都詭異地對此不是很了解擅長,說得更直白點,甚至還有點苦手。
“花濑大概對這種誇獎免疫了吧。”鼬輕輕地說。
佐助想想花濑的臉,沒法反駁。
“并且,我認為目前并不是合适的時機。”
佐助還真以為半點沒有想法,聽見這話就振奮了:“那哥哥你打算怎麽做?”
鼬默了默:“暫時還……”
佐助撇嘴:“我就知道你壓根沒想好。”
鼬:“……”
被弟弟成功鄙視了一番,鼬将茶具和點心盤都收拾好,離開庭院時鬼使神差繞過了花濑的住處,他并沒有別的意思,眼神掠過去,腳步便頓住了。
花濑一個人蹲在房頂上,不知道在做什麽。
雙手抱着腦袋,時不時還敲打兩下。
鼬沒有刻意收斂氣息,花濑很快就發現站在下面的他,鼬清楚看見她臉色一變,差點歪着身子從上面摔下來。
“小心點。”
“……你怎麽過來了?”
“剛好經過。”鼬順勢上了房頂,“睡不着嗎?”
“賞月。”
鼬擡首看向滿是繁星的夜空,星辰閃爍,半點不見月亮的影子。
花濑:“……”
她頹喪地拍了下腦袋,別開臉。
“你剛剛看見我的反應很奇怪。”鼬斟酌着道,“像是有點害怕見到我?”
花濑縮成一團裝死。
鼬心底突然湧起一個不好的猜想。
——花濑是不是已經看出他的心思,所以才刻意避開他的?
兩人在晚風中沉默許久,幾許星辰相繼隐沒,鼬思來想去,排除了種種只能想到這點,他艱澀地開口:“花濑你……又是怎麽看我的?”
“挺好的。”
花濑同樣沒有遲疑。
“是位不錯的弟弟,是嗎?”
這是最直接的試探。
可如果花濑沒有發覺他的心思,便是普通的詢問。
放在平時花濑肯定會堅定地點頭,這會兒卻頗為猶豫,整個人都僵硬了。
鼬沉入谷底的心卻因為她的遲疑而漸漸複蘇。
“或者……”
“……”
“是別的定位呢?”
花濑肩膀顫了顫,是驚訝的。
她轉過腦袋,竟然被那雙相似的眼睛攥住了心神。夜星不及其眸中碎光,漂亮若珍寶。
“鼬?”
“我……”鼬的唇線微微繃緊,目光卻靜若深潭,沒有半分動搖,“我很喜歡你,花濑。”
“诶?”
“可以和我交往嗎?”
“……”
怎麽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