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花濑回家後，織田作将她帶去幾個收養的孩子那裏。
幫忙照料的餐廳老板給了很足分量的咖喱， 分別遞到了兩人面前：“你們最近沒怎麽來， 那幾個孩子都不鬧騰了。”
“稍微有點事。”開口的是織田作，他此刻完全不像個黑手黨， “待會兒我會好好道歉的。”
“你可真寵他們啊織田作。”老板笑呵呵的，又看向花濑，“哦， 小花今天心情不怎麽好嘛？”
“沒有， 能吃到您的咖喱就很高興了。”
“你就會哄人開心。”話雖如此，老板還真是很開心。
店門被推開。
老板下意識道：“歡迎光臨。”
“一份咖喱豬排飯。”
這聲音……
織田作和花濑幾乎同時回頭。
“reborn先生？”
兩人又差不多一齊開口， 說的話都一模一樣。
織田作與花濑對視一眼， 很明顯兩人也是同個意思：你也認識？
reborn還是那副長生不老……嬰兒模樣， 他蹿上座椅，将帽子取了下來， 這才看向一旁如出一轍将視線投過來的兩人：“Ciao～”
見兩人還是有點反應不過來， reborn先點了單， 而後切入正題：“看見我很驚訝嗎？還是你們想先互相交流怎麽認識我的？”
織田作回頭看了眼花濑，少女眨了幾下眼，好像反應過來了：“社長說的那位故友就是您對嗎？”
“如果你說的是福澤，那應該是我沒錯。”
花濑站起來向他鄭重鞠了一躬：“非常感謝您的出手相助，我被救了一命。”
織田作倒是笑了：“感覺全世界的黑手黨、殺手和武士都能有不為人知的聯系。”
“畢竟是相通行業。”reborn笑了笑，“就比如你， 不做殺手後改行黑手黨感覺如何？”
旁聽的花濑：“……”
一天之內被驚呆三次。
織田作之前居然是個殺手！
“要是有更好的職業我也想換工作的。”織田作笑着為reborn倒了杯茶， “不過能有現在這樣已經是托您的福了。”
reborn微微颔首， 意有所指地說：“這世界還真是小。”
“是啊。”織田作附和着，“這次回來是為了‘淨化異能者’的行動嗎？”
“對方開出了很誘人的條件，只要我們彭格列能協助消除所有的異能者，所得到的好處遠比小小港口黑手黨能給出的還要多。”reborn看着熱氣騰騰的咖喱飯，透亮純黑的眼瞳裏映出織田作的臉，“事實上，太多異能者的存在對我們而言也不是什麽好事，畢竟每個人都觊觎阿綱手中的彭格列指環，所以這筆買賣只賺不虧。”
織田作沉默一瞬：“可我記得，彭格列和我們已經簽定了條約。”
“所以我們不是也在幫忙尋找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下落嗎？”reborn很坦然，半點不覺得發言有問題，“定下的盟約只是暫時性，目前我們沒有陀思的具體消息，仍然是站在你們這邊的。”
這句話，潛藏含義可真是不得了啊……
織田作眸光冷了下來：“借由我的嘴想要轉達的，彭格列有什麽樣的要求？”
reborn微微一笑：“我要椎名花濑。”
織田作一時愕然。
reborn卻趁機對花濑道：“彭格列應該是最優選，阿綱絕對不會對你做什麽，就算沒有異能力也好，只要你提出要求，阿綱就會答應，你對此心知肚明不是嗎？”
“與其待在其他人身邊擔驚受怕，還不如加入彭格列。在值得相信的人身邊多少也能輕松一些吧。”
……
reborn走後，織田作的輕笑聲率先打破了過分的寧靜：“雖然現在你是燙手山芋，但也是無上至寶啊。”
“請不要這麽說……”花濑難得被織田作這麽調侃，“我之前也以為，這樣的異能力幾乎是無敵的，可聽了太宰的話之後才發現不是……或許我的異能力也有漏洞，只是還沒有發現。”
“我一直認為沒有絕對的強大，就算是異能力突起的當下，任何一種足以讓人眼紅的異能力總有特別的限制條件，比如我的異能，就算是預知未來也只有五六秒，看上去是預判，要真遇上天衣無縫的對手也很難說。”織田作像是在安慰她，這方法尤為特別，他和太宰的态度都是不想讓花濑覺得異能力是完美無缺的倚仗。
“這麽說來我的異能力其實也只有在事件發生時最有用出，其他時候因為看到的線并不突出所以很容易出錯，還有……”
“等等！”織田作慌忙打斷她，“你不要随便就說出來了！”
花濑：“對織田作也不行嗎？”
“越是這種時候就越是不要對親近的人開口。”織田作以過來人的身份教導，“因為人是有漏洞的，偉大的偵探能從蛛絲馬跡看穿一切，而以為只告知了親近之人的信息如果被他人得知，将會受到更甚百倍的傷害。”
花濑沉默了一會兒：“真難。”
織田作摸了摸她的腦袋，奇異地明白了她的意思：“或許你見到的每個人都是不簡單的大，所有人背後都有故事。”
所以也沒有誰是格外純粹的，不要抱以過分的期待。
“被你這麽一說，我更在意了……”
織田作微微笑了：“反正很快就會恢複過來吧。”
花濑：“？”
“太宰說你就算被打入深淵都能很快站起來，不如說懷柔政策才讓你走不動路。”織田作轉了轉手中的茶杯，“讓我想想……這算不算抖m？”
花濑：“……還是誇我打不死吧。”
“哈哈哈哈哈。”
……
這樣的風平浪靜沒能持續幾天，黑手黨內知道了花濑異能力的事。
前來抓捕花濑的是中原中也，花濑彼時正和敦完成一件委托，在路邊販賣機買了熱咖啡，一人捧一個往車站走。
“那個……亂步先生好像還在生氣。”
“是啊，我有點不知道怎麽哄了。”
“如果知道問題的源頭在哪裏，能解決問題就好了吧？”敦建議着。
“關鍵就是……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裏。”花濑喝了口熱咖啡，無聲地眯起眼，“能在寒冷天氣喝上熱飲，太幸福了。”
“是呢！”敦很贊同地狂點頭，眼睛裏仿佛能掉下一堆碎星星來，“現在過的都是些什麽神仙日子啊！我的人生已經不能夠更滿足了！”
路人：“……”
你們的人生标準要求有點低啊。
經過下一個街道時，四周的人群都變得稀少。花濑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不對，拉住了敦的手臂：“有問題。”
“啊？”
敦疑惑的音節剛出，回頭就撞上了黑漆漆的槍口，頓時吓的聲音都凝在了喉口。
中原中也從一家商店走出，仍然帶着那頂帽子，披着黑色外套，上下打扮十分符合本人黑社會的工作性質。
“我就知道太宰那家夥一定是瞞了什麽……”中也不快地咬牙，“你是打算負隅頑抗讓我們把你打暈了帶回去，還是準備乖乖和我們走？”
花濑抿了下唇：“只帶這麽點人就想捉住我嗎？”
“知道你不好捉——”中也閃身欺到花濑眼前，如此迅猛的動作卻被纖瘦的少女下腰躲過，中也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就算有訝異的情緒也不過是一瞬間，他以最快的速度對花濑出拳，讓她無法顧及身邊的敦，手下則是将敦團團圍住，成功将他壓制。
“發動你的異能力需要大概數秒的緩沖定神吧？如果不給你這個緩沖的機會，而那邊的小子馬上就會死去，你覺得你的異能力可以确鑿無疑地将他救出來嗎？”中也冷着語調，意外發現椎名花濑的近身格鬥非常不錯。
“你把他放了，我可以和你回去。”花濑手上沒有武器，打的不太爽快。
“不行，這可是我們的籌碼。”
他話音方落，暗處發來了無數顆子彈，将壓制住敦的黑衣人全部射殺。中原中也猛地後退躲開，在槍林彈雨間不免被擦傷。
花濑當即發動異能力，他想要将黑手黨知道他擁有這項異能力的線清楚，過去的改變會引起後續事件的改變，只要港口黑手黨不知道她擁有這項異能力，那麽中原中也出現在她面前看見她發動異能力這件事也不成立。
「因果律」
無數錯綜複雜的線出現在眼前，根根清晰的主幹距離她最近，最鮮紅、引人注目的那根卻始終無法觸動——這就是花濑所知道的缺陷，雖然不明緣由，但至始至終有那麽一根線，是她無法改變、無法扯斷的。
而此次要拆除的并非這條，只要将港口黑手黨知道這件事的線一并……
花濑狠狠地扯斷了，在他人眼中，仿佛在虛空握了一把。
空間扭曲。
這次沒再出現副作用，異能力控制逐漸加強，花濑發現她仍然和敦走在路上，一人捧着一杯罐裝咖啡。
下一個路口，她見到了步履匆匆的太宰。
“花濑。”太宰攔住她，雙手搭在她肩上，“冷靜點聽我說。”
“——一個小時前，織田作死了。”
“……”
沒有哪種異能力是完美無缺的。
花濑恍惚覺得握着咖啡罐的觸感有些不對，她機械地摩挲了兩下，發現鋁制外表刻着不起眼的小字。
“所有選擇……都會有……神的陪伴……”
——Dostoevsk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