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在多方合作控制下， 輿論終于得到了控制， 從敵人所給出的源頭加以否認， 确實在民衆滿意率上取得了不錯的成果，只是粉絲層面還頗有微詞。
這之後，轟難得一見地出席了某個合作采訪，特意在節目中解釋了這件事。記者後續提問時同樣沒有回避， 而是秉持着一貫冷淡疏離的神色道：“我很珍視她，不希望她再被無謂的诋毀。”
關注得久了的粉絲，很輕易就能辨認出他這句話絕對是認真說的，并且看向屏幕時的眸光，不自覺地就柔和了下去。這與他過往時常冰封千裏、拒人于千裏之外的形象不大相符， 于是有人說， 應該真心喜歡的， 既然如此， 就不要再去诋毀愛豆的心上人了吧。
粉絲總是愛屋及烏的， 不乏有脫粉的，但深知自己的本職是英雄的轟對此并不在意，不如說這些從來都對他沒什麽影響。
只要不牽連到花濑，轟從不會去關心這些。
事情雖然鬧得很大，不過逐漸地也平息下去， 世人總是有更多的事情要面對，不是切身的事情無法持久的關注， 生活的忙碌與奔波迫使人們無法再同一件事上保留太多的注意力， 加之在日常生活中見怪不怪維持着世界秩序的英雄們， 沒有人會真的特別刻薄他們——尤其，花濑當時主動用自己去換回那三百個人，确實是有人在真心維護她的。
而當回到了雄英高中，同班的小夥伴們在這件事上雖然有好奇，卻沒有任何不好的情緒出現，如果說非要有什麽在意的，那就是先前女生們在花濑面前讨論的事情了。
“啊啊啊啊花濑我們之前在你面前讨論的你就當個屁放了吧！都是我們胡言亂語啊啊！！”這是yy過現今英雄三巨頭的女同學。
“土下座希望之前說的話沒有對你造成冒犯！”這是曾經讨論過當初爆豪直播事件的女生。
“好好對我推QAQ我推不是中年猥瑣老大叔他只是眼光太好了對不對嗚嗚嗚。”這是轟的鐵杆粉。
“你不選我推真的是……！！算了！！”這是綠谷/爆豪的粉絲。
……
花濑真的沒有感覺過被冒犯，雄英的學生們在讨論上相當有分寸，與其說是冒犯，不如說是覺得可愛，青春期少女總是很有活力的，用詞也比其他人更為新奇，總有很特別的形容詞。花濑承認，有時候她聽着還覺得挺有趣的。
就算偶有不滿的，但花濑是校內目前當之無愧的第一，是沒有人真的敢随便挑釁她的。
事件過去沒幾天，寒假就正式開始了。
花濑前往轟的事務所做助手，所遇到的打量的目光同樣不少，好在她心理素質不是一般人所能想，轟發覺自己對她的操心很可能完全是多餘的。
因為花濑一心就想着工作，在工作時間都不跟他有什麽多餘交流的。
好歹是剛剛表白過的關系，轟以為确認心意後就算是再沒有儀式感的人大概都知道要做點什麽來将兩人的關系做一個轉變……他真的都做好準備了！花和戒指要什麽有什麽！
結果一早起床，花濑神清氣爽地吃完早餐端着盤子，一臉嚴肅地對轟說：“轟，今天開始……”
轟真的滿心期待。
“——我們就是同事了。”花濑繼續道，“請多多指教。”
轟：“……”
好像有什麽東西突然破碎掉的聲音。
沒關系。
花濑不說，轟主動也是一樣的，畢竟當年就是被後來搶了先，算下來轟還是有遺憾的——那麽就由他來主動。
誰料花濑一整天都沒給他機會。
一。整。天。
轟連個見縫插針的機會都沒有，偶爾走神，花濑還會關切地問他是不是沒有休息好，精神似乎不振的樣子。
“……”
這發展不太對啊。
如同回到了十幾歲的日子，轟猶如死水的心底再次泛起了波瀾，那個站在人生路口面對初次心動的少年，在他遺憾沒能捉住那束光的時候，機會再一次出現在了眼前。讓他心髒急促跳動，仿佛從未經歷過的倉皇少年。
……但花濑完全不給他表現的機會。
她無時無刻不在全情投入工作，對工作抱有高度熱情，不知疲倦，活力四溢。就連原本想八卦的事務所員工都被她感染，完成工作的效率直接比平常翻了一倍。
然而可憐的轟沒能蹭到一絲半點想要實現的邊角，直到工作結束，他以為好不容易總算熬到了頭，可以去餐廳吃一頓浪漫的燭光晚餐，再順理成章地來一次正式的表白時，事務所的熱線再次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花濑擡起的腳步直接收了回來，動作利落地接起一米外的座機。
轟：？！
他不自覺想起之前聽到的無意識的吐槽：花濑不會真的是個忍者吧……
綠谷和爆豪所提過的猜想，轟當時雖然不在場，但實際上不會對此沒有感覺，他只是單純懶得理會這件事。
只要花濑還在這裏，轟是真的可以不在乎任何東西。
他患得患失得近乎怯懦，不想再去探尋任何的旁枝末節。
“新宿區發生暴|亂……支援麽……明白，十分鐘後趕到。”花濑簡短地交談着，沒有任何多餘的話，挂斷後直接轉了內線，一手按了電腦旁的集合鈴，将消息傳達至秘書室後，擡眸看着轟，“新宿區突發狀況，好像是殘留的變種腦無。”
敵聯合被打散，腦無的威力倒沒有之前所能發揮的那麽大，可對一般民衆而言還是極富破壞力的。
于是轟滿心期待的下班并沒有給他帶來機會，而是迎來了新一輪的額外加班。
這一刻轟突然有種微妙的坎坷感，連【人生多艱】這樣的感嘆都深以為然，首次對“上天戲弄世人”這一說有了貼切的認識。
等完成了對新宿區的支援，晚餐時間倒是沒有錯過，街上行人們逐漸多了起來，拉開了夜生活的序幕。
花濑卻将脖子上的圍巾攏了攏，望着天空悠悠落下的飄雪，呼出的熱氣都成了白色的霧氣：“想吃雞蛋燒了，我們回家之前先去一趟超市吧。”
再次計劃着燭光晚餐的轟：“……”
“回家”這個字眼太過美好，轟只是稍微凝滞一瞬，很快道：“好，今晚我來做吧。”
“那我做咖喱飯。”花濑自然地接下去，娴熟地打算着，“雖然搭配有點奇怪，不過我今天突然好想吃咖喱飯。”
轟看着她打商量的模樣，眉眼不自覺柔和了：“昨天不是說想喝梅子酒嗎？”
“你找到啦？”
花濑有點驚訝，這個季節原本應該是沒有的。
“母親前段時間釀了一點，通話時知道了就讓我去拿來了。”轟看着她被裹在圍巾下的半張臉，問，“冷嗎？”
他看着就想要脫下自己的外套。
花濑直接伸手去握住他的手，轟猝不及防，手指一時沒反應過來，只能感覺到那份熱量。
剛運動完後怎麽還會冷。
花濑覺得轟總把她當玻璃做的，便直接牽住他的手，免得他以為自己在騙人。
街邊到處是熱鬧的人群聚集，聖誕節特有的标志已經被提前挂了出來，前段時間的沖擊幸而沒有對民衆的精神造成太大沖擊，已經迅速地投入了一年一度的聖誕節準備中。
這是年輕人的節日，對于大部分人而言，是僅次于新年的重要佳節。
“要聖誕節了啊。”看着聖誕老人的标志被張貼出來，花濑這才意識到節日的臨近。
轟買了兩杯熱茶，遞了一杯給她，出來是使用個性，兩人預備搭車回家，到了車站前才見着那巨幅的聖誕節宣傳圖，大片紅白相間的顏色，看得人心底都不由自主地暖意融融了。
車站處的人不算太多，三三兩兩散落着，微風裹挾着飄雪落在行人的肩頭，花濑捧着茶望着被城市夜燈映照出的別樣光澤的墨藍夜幕，突然有種前所未有的安定感。
“轟。”
“什麽？”
轟聞聲側過視線。
正好就撞上了花濑側眸望過來的目光。
他們兩個都是別人看過來就會看過去的類型，這麽多年都沒有變過。
“謝謝你。”花濑認真地說。
轟眼睛眨了一下，剔透的雪花正巧落在他眼睫上，不禁又多眨了兩下。
看上去分外可愛。
花濑伸手去幫他輕輕撫下來，不由自主地彎唇笑了。
“我好高興。”
她往轟這邊再靠近了點。
兩人幾乎是挨在一起了。
轟看着她的笑容：“為什麽？”
連同之前的道謝，轟都不是很明白。
花濑維持着的笑容禁不住擴大，她偏過腦袋，在轟的肩膀上靠了一下：“看見你就很高興。”
轟握住她空出來的那只手：“嗯，還有呢？”
只是應答的單音節都能讓花濑安心。
“這個啊……”花濑思考了一會兒該怎麽說，兩人靠的近，她陳述的聲音也就小了許多，是旁人聽不到的程度，“你的出現像一個神奇的禮物。”
她的首句就讓轟怔住了。
“我以前覺得，活着是最重要的，因為我為此付出了很多，并且知道這很難。”
“可是我也不太能說清楚為什麽要活着，我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但是現在看着你，我覺得好像我活着，就是為了遇到你。”
花濑輕輕地說：“就像是我經歷了這些事情以後，給我的獎勵。”
所以覺得生命也有了不一樣的意義。
那些苦難好像都煙消雲散了。
“以前我覺得只要不死，為了活下去怎麽樣都可以。”花濑垂下眼眸，勾緊了轟的手指，“……但現在不行了。”
她微微擡起腦袋，對着轟笑了一下：“我有你了。”
每個字都敲在了轟的心口上。
“花濑。”
短暫沉默後，轟突然就着牽住她手的姿勢，半側過身在她眼前半跪下去。
花濑愣住了。
“我會永遠愛你。”轟的手指甚至因為緊張而有些僵硬，“比滿分還要多，請相信我。”
行人都忍不住駐足。
車站內有已經認出來的人，果斷地拿出了手機。
“能……做我的女朋友嗎？”
花濑呆了兩秒，輕聲道：“我以為你是要求婚。”
轟的表情跟着就空白了一下：原來是應該求婚了嗎？
花濑緊接着說：“我們不已經是交往關系了嗎？”
轟動了動唇，理智地沒有反問。
花濑搶先一步，邁步彎腰，一氣呵成地抱住了轟。
“我答應。”
再來多少次，她都會答應。
轟微微阖眼，感覺到臉邊雪花的涼意，卻從未經歷過如此的“暖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