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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顧星河發誓, 她第一次聽到,有人能把這麽簡單的兩個字, 叫得這麽蘇這麽動聽,但又不黏黏糊糊,好聽到讓她有一種她的耳朵都要懷孕了的錯覺.....

這沒犯病的世子爺, 可真是如書裏所說的一般,遺世獨立, 恍若谪仙。

顧星河咽了咽口水,莫名的心虛。

早知道世子爺今天不犯病, 她就把自己收拾收拾再過來了。

現在的她頭發随意挽了個鬓,上面一點首飾也沒有, 衣服穿的也是再普通不過的裙衫, 要不是她這張臉生得好,她往人群裏一站,根本就讓人注意不到。

而秦衍, 穿的也是很普通的衣裳,因為尚未成年,頭發梳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披在肩上, 明明裝束也很普通, 但在他身上, 卻有一種光燦奪目的感覺。

偏他的氣質是清冷疏離那一挂的,奪人眼球,卻又拒人于千裏之外, 撩人而不自知。

顧星河心跳慢了一拍,沒有抱二狗子的那只手捂了捂胸口。

眼前這個人,簡直不能更和她的心意了。

顧章則到底是個男人,雖被秦衍晃了一下眼,但性別上的天性還是讓他比顧星河更快回神,蹭蹭蹭走到顧星河面前,擋在顧星河與秦衍之間,肩膀挺得直直的,道:“我的妹妹的名字,是讓你這麽叫的嗎?”

說完這句話,後知後覺地想起,面前的這位世子爺,好像不瘋不傻了?

所以,他昨天晚上看到的,是個什麽鬼東西?

面前的少年在薄薄晨曦下好看到晃眼,垂眸輕笑,周身的疏離感散去了不少,道:“顧兄,昨夜之事,望請見諒。”

秦衍的聲音清清冷冷的,像是夜風拂過花香,月色一晃,便是撲鼻的幽香,沁人心脾,通體舒暢。

讓性別同為男性的顧章則,都有一種想要為他彎了的沖動。

電石火光間,他終于明白,為什麽家裏的庶妹丫鬟們,在談及九王世子秦觀止時,那狂熱的眼神和顫抖的聲音。

以至于讓顧章則,生出了一種他之前從未想過的事情:

如果秦衍不瘋不傻,這樣的一副好皮囊,又是這般的仙人之姿,是勉勉強強能夠配得上他的妹妹的。

顧章則曲拳輕咳,掩去臉上可疑的緋紅,道:“沒,沒什麽。”

其實想想,秦衍也不錯的,等成年了,就能襲爵了,襲爵之後,便是淩駕在皇權之上的人,連宣平帝見了他,都要禮讓三分。

而且從他對待妹妹的态度來看,心裏是有妹妹的,昨夜更是一個人跑了過來,一副離了妹妹不能活的模樣,府上也沒甚侍妾,唯一的侍妾還是妹妹。

家裏的人盡數死在了十年前的那一仗,沒有兄弟姐妹,更沒有父母,妹妹嫁過去便可以當家做主,少了許多的陰私勾當。

且秦家家風坦蕩嚴苛,數代的九王只有一位正妻,并無側妃侍妾,這樣一來,也少了勾心鬥角。

“既然起來了,那就去梳洗吧。”

顧章則讓開一條道,腦袋裏亂哄哄的,但看秦衍,卻越看越順眼。

他這麽好看,妹妹也好看,以後生出來的孩子,必然也好看。

顧章則被自己這荒謬的想法吓了一跳,搖搖頭,先進客廳了。

秦衍身上好像有魔力,能引着人的思想往不該想的地方去想,不行,他要躲着點。

顧星河以為顧章則還要找秦衍的麻煩,提了一口氣,可見顧章則除了臉色有些異樣外,并未對秦衍做什麽,那口氣也就松了下去。

小丫鬟們紅着臉,送來了梳洗的東西,秦衍往那一站,潋滟的目光落在顧星河身上。

得,這位世子爺身份尊貴,別說梳洗了,只怕連衣服都沒有自己動手穿過。

她以前在王府當丫鬟的時候,單是伺候秦衍梳洗穿衣的丫鬟,就有十幾人。

就這還不算給秦衍打掃房間侍弄花草做衣服的。

算了,還是她委屈委屈,再照顧他一次吧。

恢複神智以後,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再見面。

上一次他不瘋不傻的時候,對她的态度可不怎麽樣。

顧星河這樣想着,往秦衍身邊走了一步,正準備去拿小丫鬟手裏的帕子時,秦衍已先她一步,接過了帕子,浸在水裏。

....這位世子爺不是什麽都不會嗎?

自己會就行,省得她再去照顧他了,說起來,她照顧人的能力實在不怎樣。

看到秦衍自己開始洗臉,顧星河便準備走了,剛轉過身,手腕就被人拉住了。

顧星河回頭,是秦衍那張離得極近的臉。

因為離得太近,她幾乎能看到他的睫毛倒影在他的眼底,以及他眼裏,小小的她的影子。

沒由來的,顧星河又覺得自己的心跳有點快。

“幹、幹嘛?”

回答她的是秦衍溫熱的手。

秦衍拿着帕子,輕輕貼在她眼下,稍微一觸,又似蜻蜓點水般離開,拿着帕子的手舉在她面前,聲音清朗,如山間的晨風。

“你看。”

顧星河低頭看去。

是跟長而卷的睫毛。

還以為他要做什麽呢...

顧星河點頭:“恩,我知道了,你梳洗吧。”

逃一般的離開了。

再繼續跟秦衍待下去,她怕她的臉要成火燒雲。

卻不知,身後的秦衍,望着她遠去的身影,輕輕地笑了。

客廳裏擺好菜,雖不如王府那般的豐盛,但也十分精致,單是看着,便讓人食欲大動。

想來秦衍是能夠吃得下的。

顧星河挨着顧章則坐下,正欲跟顧章則說幾句話,小丫鬟進來了,福了福身,道:“姑娘。”

顧星河擡頭,道:“什麽事?”

這些小丫頭原來是在官宦家的伺候的,後來因為那些人家犯了事,這才又被拉出來賣。

常年在大家伺候,規矩是沒得挑的,不會在主人準備吃飯的時候貿貿然過來。

顧星河第一反應便是王府或者公主府的人找上了門。

“是公主府的人,還是王府的人?”

顧星河蹙眉問道。

說實在的,她有點舍不得秦衍。

無論是瘋瘋傻傻的秦衍,還是面上帶淺笑,溫聲喚着她星兒的秦衍。

她都舍不得。

瘋瘋傻傻的秦衍對她極度依戀,恍若神祗的秦衍讓人心生好感,可身份擺在這,一旦秦衍離開,若無意外,他們是再也見不到的。

秦衍是以後的九王,有無數的事情等着他去處理,不可能去跟她一個不被家族認可的女人在一起厮混。

算了,算了,總是要分開的,早來晚來都一樣。

顧星河拂了拂二狗子,因手勁有點重,引來二狗子的極度不滿,小奶牙含着她的手,報複似的輕輕地嗑着。

丫鬟搖頭,正欲答話間,秦衍從外面走進來了。

晨曦落在他身上,像是給他披了一層朦胧的錦緞,舉手投足間,說不出來的賞心悅目。

秦衍道:“是相府的人。”

他這句話說得篤定,顧星河忍不住問道:“你怎麽知道?”

算一算時間,秦衍是剛梳洗完進來的,根本沒時間去院外瞧上一眼。

秦衍在顧星河對面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水,輕啜一口。

是他喝慣了的參茶。

人參雖不如王府的好,做法也有些粗糙,切片并不十分工整,想來是顧星河匆匆交代的。

怕他不習慣這裏的飲食。

秦衍的目光落在參茶裏,茶水倒影着他的眼睛。

一絲極淡極淡的笑,自他眼底慢慢散開。

秦衍又含了一口參茶,擡起頭,看着顧星河,道:“若是王府與公主府的人前來,不會如此安靜。”

嘉寧公主把他看得比命都重要,王府的那幫人更是不需說,若是知道他失蹤了,必會先把城門封鎖,而後一寸一寸把天啓城翻過來。

而不是像現在這般,靜悄悄的,沒甚大的動靜。

多半是相府過來的人,來接顧章則回去的。

來彙報的小丫鬟看了一眼秦衍,道:“回姑娘的話,世子爺說的不錯,正是相府的人。”

顧章則一聽相府二字,臉色瞬間便拉了下來,顧星河還好,看着秦衍,問丫鬟:“誰來的?做什麽?”

目光相撞,秦衍那似笑非笑的眸子像是帶了鈎子一般,讓人忍不住想要沉.淪其中,顧星河連忙收回了目光,低下頭來撫弄二狗子。

二狗子聞到了肉的香味,不再用小奶牙啃咬着顧星河了,兩只小前爪扒着桌子,想要跳上去吃桌上的肉。

秦衍拿起筷子,從盤子裏的雞肉上撕了一塊雞腿,用小碟子盛着,推到二狗子面前。

二狗子眼底原本對秦衍的防備瞬間便消失了,幽藍的眼睛裏滿滿都是開心,毛茸茸的小尾巴一翹一翹的,專心致志啃着雞腿。

顧星河看了一眼秦衍。

秦衍面上仍有着幾分淡淡的疏離,但眼底卻無之前看到二狗子時的厭惡,半斂着眼睑時,甚至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溫柔。

溫柔?

顧星河覺得自己一定是看錯了。

秦衍犯病時,脾氣是徒手拆家的哈士奇,性子是日天日地的狗泰迪,不犯病時,是拒人千裏之外高不可攀的谪仙,跟他們這些普通凡人都不是一個頻道的。

無論是哪一種形态,秦衍眼底都不可能有溫柔這種東西的。

更別提上一次恢複神智時,還鬧着要把二狗子抽筋扒皮,炖成一鍋湯呢。

屋裏的幾人各懷心思,氣氛詭異得很,小丫鬟低着頭,小心翼翼回着話:“是相府的表姑娘過來了,說要見大公子。”

一瞬間,顧章則原本漆黑如墨的臉色,恢複了晴空:“她現在在哪?”

“我出去接她!”

懷裏的二狗子歡快地啃着雞腿,秦衍悠然自得地飲着茶,顧星河看了一眼屋外,草長莺飛,一片春.色。

啊,春天來了,萬物複蘇。

作者有話要說:  秦衍追妻第一步:

愛屋及烏,顧章則是大舅哥

狼崽子是二舅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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