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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對于顧修承的這種行為, 顧星河除了感慨你爹永遠是你爹外,剩下找不到別的形容詞。

感慨完她爹後, 顧星河開始感慨秦衍,她爹的套路這麽深,秦衍能應付得了嗎?

她記憶裏的秦衍, 可不是什麽心思深沉之輩。

清風徐徐,秦衍往輪椅上一坐, 配合着袅袅檀香,分分鐘就能羽化升天。

若比個煉丹什麽的, 顧星河覺得秦衍百分百能贏,那仙氣渺渺的氣質, 不去煉丹真是虧了, 可若是比個權謀心計,她還真不看好秦衍。

一個病病歪歪走兩步都直喘氣,只能坐輪椅生活的人, 養在王府數十年,不接觸外面的事物和信息,再怎麽聰明無雙, 也會給養成了智障。

更別提顧修承還是以一人之力, 獨抗李不言華陽公主兩大禍害, 在丞相之位一坐就是多年的智商情商了。

顧星河揉了揉眉心, 安慰顧章則兩句後,覺得自己要做點什麽。

顧修承擺了請君入甕的套,秦衍若是動用暗衛調查當年之事, 怕是要入了他的套裏。

想了想,顧星河決定去找秦衍。

這個時代沒有電話電腦,通訊極為不方便,寫信吧,她覺得以她的措辭水平,秦衍大抵是看不懂,也不屑于看的。

秦衍有潔癖,不僅是身體上的,還有視覺向的,不夠完美的東西,他堅決不看第二眼。

這毛病也不知道是誰給慣出來的。

這要是擱在二十一世紀,根本就活不下去。

好在這裏是大夏朝,他是威威赫赫的秦家之後,未來的九王,只要他能活到成年,就有權利任性。

顧星河打斷顧章則長篇大論自我懷疑的話,道:“哥,我要去一趟九王府,你要不要一起?”

“你去那做什麽?”

顧章則有點意外:“找秦衍?”

說完這句話,顧章則越發心酸了,別人都是成雙成對的,分開片刻便想念,偏他形影單只,凄凄慘慘。

“恩,找世子爺。”

顧星河點頭,瞧了一眼顧章則可憐兮兮的小表情,随口安慰道:“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有正事找他。”

“他說要幫咱們查當年我流落在外的事情,我怕他與父親起沖突。”

顧章則奇怪地看了一眼顧星河,想不明白她有什麽擔心的。

起沖突就起沖突吧,左右她跟父親的關系又不好,有甚擔心的?

果然是心上的人,唯恐秦衍出了一丁點的差池,一定要親眼見到才放心。

顧章則道:“你自己去吧,我不去。”

他倆談情說愛風花雪月的,他跟着過去做什麽?

往那一杵,跟截木頭似的,他倆不尴尬,他都覺得尴尬。

顧星河想了想,道:“哥,還是一起去吧。許多事情,你比我更清楚。”

再怎麽傻白甜,也在相府生活了這麽多年,不能說對當年之事知根知底,但也能略知皮毛。

總比一個什麽都不知道的她強。

她對當年的事情,是連蒙帶猜,做不做的真,還是未知呢。

顧章則猶豫了一下,答應了。

顧星河讓丫鬟們去安排行程。

她昨天剛搬過來,很多東西都沒有置辦,比如轎子什麽的,王府公主府離院子又有點距離,她可不想自己走着過去,讓丫鬟在外面租了一頂小轎,一匹馬,晃晃悠悠地與顧章則一同去公主府了。

這個點,秦衍應該還在公主府的。

嘉寧公主待秦衍極為親密,秦衍消失一宿,她不知道該有多擔心呢,哪怕為了寬慰她的心,秦衍也會在公主府小住幾日再走。

顧星河一路來到公主府。

搬家搬得太匆忙,連帖子這種東西都沒來得及去做,好在公主府門口的侍從認識顧章則,再加上昨夜秦衍獨自一人去找顧星河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他們哪裏敢怠慢顧星河?

一邊迎着他們過去,一邊讓人去通知公主和世子爺。

顧星河又來到了公主府。

與之前當丫鬟不同,這次以客人的身份過來,心境與之前大不相同,放松之餘,便行便看公主府的美景。

看了一番才發現,嘉寧公主的審美,與秦衍有着異曲同工之妙。

又或者說,秦衍如今仙風道骨的谪仙氣場,指不定就是嘉寧公主教出來的。

大夏朝建國千年,威震四海,八方賓服,是一個空前強大的國家,如今雖有李不言華陽公主亂政,但在顧修承的輔政下,這個國家依舊欣欣向榮,盛世太平。

盛世的朝代多奢靡,講究排場,講究富麗堂皇,但嘉寧公主的府邸,并非如此。

若以身份來論,嘉寧公主是嫡出公主,比華陽長公主還要尊貴,她的府邸,當是規模浩大,僅次于皇城的。

但在嘉寧公主府上,她看不到太多屬于天家的莊重和古樸,只看到随心而行的華美舒張,像是來到了世外桃源,又無世外桃源的泥土芬芳,只有世外桃源的安靜祥和。

這樣的環境,也無怪乎能教出秦衍的一身仙氣了。

嘉寧公主臉上有傷,不方便見客,到了內院之後,侍從把顧星河帶到秦衍的院子。

再度來到熟悉的院子,顧星河頗為感慨。

走進院子,有李夜城的侍從在其中,想來是李夜城也在屋裏。

随着丫鬟的一聲星河姑娘到了,顧星河踏入了房間。

陽春三月的天氣,已經不算冷了,但秦衍房間還燒着地龍,她一進屋,便覺得熱浪滾滾而來,擡起頭,瞧見秦衍坐在輪椅上,身上披着大氅,手裏還抱着個暖爐。

一副十足病弱的模樣。

再瞧瞧旁邊,李夜城早脫了一身的盔甲,只穿着薄薄的暗紅色衣裳,蜀繡的腰帶勾輪着他的身材,越發襯得他寬肩窄腰,俊朗不凡。

與一旁裹得跟粽子似的秦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秦衍見顧星河進來,微微擡眉,修長的手指挑弄着熏香爐,天竺香的香味盈滿整個房間,熏得人的四肢都懶洋洋起來。

“來了?”秦衍指了指一旁的位置:“坐。”

顧星河坐了下來,顧章則挨着顧星河旁邊坐下。

小丫鬟們捧上茶,顧星河抿了一口,擡頭看着臉色有着不健康紅暈的秦衍。

明明在她那還好好的,怎麽一回公主府,就成了這個鬼樣子?

跟随時都會羽化升天一般。

不過,離得近了,她才發現,秦衍是剛洗完澡,頭發還是半幹着,随意地披在肩上,給他清冷的氣質,添了幾分慵懶。

這樣一看,顧星河又覺得頗為正常了。

剛洗完澡,裹得嚴實點也正常。

畢竟秦衍身體弱嘛。

只是她還是有點納悶,秦衍瘋瘋癫癫時,胃口好的不要不要的,不需要點天竺香也能睡得着,活蹦亂跳,別提有多精神了。

怎麽神智恢複正常時,又變得病病歪歪了?

顧星河想不明白。

不過想不想的明白,這件事都不是她能操心的,她今天來找秦衍的目的,是跟秦衍說她爹的事情的。

顧星河看了一眼坐在一旁漠然飲茶的李夜城,又看看秦衍。

秦衍察覺出她的态度,道:“無礙,有什麽事情,你只管說便是。”

好基友到底是好基友,這種事情也不瞞李夜城。

其實想想也正常,秦衍身體不好,很多事情自己處理不了,這個時候,便需要一個他能信得過的人幫忙處理了。

李夜城便是這樣的人。

秦家雖說殺了李夜城的父親,與李夜城有着殺父之仇,可李夜城是在天啓城出生的,對蠻夷之事知之甚少,華陽公主又每日與他說,秦家對她有救命之恩,久而久之,李夜城對待秦衍,便是以救命恩人來對待的。

李夜城生于大夏,長于天啓,身上雖然流着蠻夷的血,但卻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夏人。

宣平帝對華陽公主心中有愧,更是将李夜城賜予天家李姓,待李夜城如自家侄子一般,年紀輕輕,便封了候。

要知道,大夏可是有男子未成年之前,身上是不能有任何爵位的傳統,怕的是心智不夠成熟時,一時得了權利,長歪了性情。

權傾天下如九王府,秦衍在沒成年之前,就只能是個世子爺。

由此可見,李夜城有多受宣平帝的喜歡。

李夜城與秦衍一同長大,情同手足,是秦衍為數不多的朋友,很多事情,秦衍做不了,便拜托他去做。

故而兩人之間沒什麽秘密。

想明白這一點,顧星河便不再猶豫,把自己從何怡靜那聽到的消息說了出來,并加上了自己的擔憂。

——比如無論他們怎麽做,都逃不過顧修承的五指山。

說完之後,顧星河去看屋裏幾人的表情。

顧章則神游天外,顯然心思不在這,正神傷着何怡靜的事情。

李夜城一臉漠然,劍眉微皺,似乎覺得頗為棘手。

至于秦衍,風輕雲淡飲着茶,手邊的檀香爐飄出袅袅的雲霧,他就着那一片雲霧,慢悠悠地開了口:“我有一計,可破顧相的謀算。”

“什麽辦法?”

顧星河連忙問道。

然後便看到,秦衍的目光在她身上游走一圈後,慢騰騰地落在她的小腹上,薄薄的唇角勾了起來,笑得狹促又戲谑:“将計就計。”

李夜城也随着秦衍的目光,視線跟着落在顧星河的小腹上,碧色的眼睛若有所思。

顧星河被二人看得毛毛的,道:“想什麽呢?”

秦衍輕啜一口茶,輕笑道:“早間吃飯時,你還記得你吃了什麽?”

顧星河:“...”

她胃口這麽好,怎麽可能記得吃了什麽菜?

如果秦衍問她沒有吃什麽,她或許說得出來。

秦衍道:“是酸酸甜甜的小菜。”

秦衍把玩着手裏的白玉杯,眸光流轉,潋滟不可方物,看着顧星河,揶揄道:“那一碟小菜,可是被你一人吃完了,引得何姑娘連連側目。”

聽到何姑娘三字,一直沉默着的顧章則突然出聲:“表妹怎麽了?”

作者有話要說:  顧星河:所以....

母胎單身的我有了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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