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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果然她哥這個人啊, 在只有聽到何怡靜的時候,才稍稍會有點反應, 至于其他事情,根本就不重要!

顧星河送給顧章則一個大大的白眼,在心裏狠狠地埋汰了一番顧章則。

埋汰完顧章則, 顧星河後知後覺想起秦衍剛才說過的話。

什麽酸酸甜甜的小菜,什麽引得何姑娘連連側目, 再加上秦衍揶揄的目光在她小腹游蕩,顧星河險些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這特麽是什麽意思?

讓她一個母胎單身的人裝懷孕?!

虧得秦衍這人想的出來!

顧星河回了顧章則一句:“沒表姐什麽事。”

而後側過臉, 咬牙切齒地看着秦衍,道:“所以世子爺是什麽意思?”

将計就計?裝懷孕?

她雖不什麽遵守三從四德的傳統女子, 但名聲這種東西, 偶爾也會撿起來用上一用的。

開明如二十一世紀,未婚先孕的女子還遭人白眼呢,更何況這個時代了。

秦衍一臉的風輕雲淡, 怎麽看怎麽不像是一肚子壞水的人,說話的态度也是頗為誠懇認真的,剛才戲谑的聲音仿佛不是從他口中說出來的一般。

秦衍道:“君子一言, 驷馬難追, 我不過想履行諾言, 幫你罷了。”

說到這, 他聲音一頓,擡眉瞧了顧星河一眼,又慢慢地飲着茶, 道:“當然,你若不想讓我幫你,便當做什麽都沒有聽到。”

顧星河差點信了。

但理智與智商告訴她,使事出反常必有妖。

秦衍是什麽人,她是什麽人?為什麽會這麽竭盡全力幫助她?還想出這麽荒謬的方法來幫她應付顧修承?

因為她對秦衍有恩?

可拉倒吧,她沒少趁秦衍智商不在線的時候,摳王府的銀子。

在昨夜秦衍沒有去找她之前,她對秦衍的态度一直是下屬對待上司的,秦衍找她之後,她才對秦衍有了些別的态度。

但這并不代表,秦衍對她也是如此。

秦衍上次清醒的時候,對她的态度并不算特別好,與平常的小丫鬟沒什麽兩樣。

所以,她有什麽是值得秦衍為她掏心掏肺,去算計三分朝政的顧相?

是因為她長得美?

她對她的相貌倒是挺有自信的,可秦衍看上去也不像是會沖冠一怒為紅顏的人。

想了半晌,顧星河道:“只是這樣?”

秦衍微微挑眉,握着白玉杯子的手指竟比白玉還要白上幾分,聲音裏有着幾分恨鐵不成鋼味道:“不然呢?”

“若我對你另有所圖,你覺得,你能走得出公主府嗎?”

這句話好像很有道理...

如果秦衍真的想把她怎麽樣,她絕對走不出公主府的。

可她若是為調查當年之事,弄個假孕出來,那她以後還嫁不嫁人了?

人生這麽長,她已經做過一輩子的單身狗,實在不想再做第二次了。

小說裏,電視裏的那種美好的愛情故事,她也想體驗一把。

顧星河有些猶豫,而顧章則的态度,則是完全不同意。

他還以為秦衍對顧星河有情呢,弄了半天,不過是君子之風幫她罷了。

這樣一來,等調查完當年之事,他倆就會分開。

秦衍是世子爺,有一兩個侍妾也沒什麽,但是他妹妹呢?

未婚先孕,又慘遭抛棄,抛棄她的人又是秦衍,以後莫說嫁人了,只怕是個男人都會繞着她走。

開玩笑,九王世子秦衍曾經的女人,誰敢招惹?

哪怕他倆分開了,也沒人敢上前去給秦衍帶上一定綠油油的帽子。

顧章則越想越揪心,道:“我不同意。”

這關系到星河一輩子的大事,不能這麽随意定下了。

若是秦衍對星河有意還好,可關鍵是,秦衍似乎對星河并無別的意思。

顧章則道:“我不信父親會這般狠心,我也不願你假裝什麽有身孕。”

秦衍漫不經心地飲着茶,眸光落在白玉杯子上,淡淡道:“顧兄,是不是有孕,請太醫一觀便知。”

顧星河:“!!!”

顧章則險些被秦衍的這句話吓得丢了自己手裏的杯子。

但出身相府的良好涵養,還是讓他緊緊地握住了杯子,目光顫顫巍巍地瞧過去。

仔細想來,他與星河相識不過幾日時間,對于她的過去,并不了解,只知道她流落在王府,是王府供人驅使的小丫鬟。

再後來,不知怎地,入了秦衍的眼,貼身伺候着秦衍,後來因照顧秦衍照顧得好,被嘉寧公主有意提拔為秦衍的侍妾。

既然是貼身伺候,想來是日夜在一起的,再想想秦衍神志不清時抱着星河啃的畫面,顧章則覺得頭都要炸了。

一時生不來什麽,可若是時間久了呢?

貼身伺候秦衍的侍從那麽多,為什麽嘉寧公主偏偏看中了星河?又為何星河走後,秦衍不過一切自己找了來?

紛紛擾擾的思緒歸于平靜,顧章則驚恐地看向顧星河的小腹。

他雖然對女人的事情不甚了解,可家裏有着繼母和姨娘們,多少知道點女人懷孕是什麽樣子的。

愛吃酸酸甜甜的,再要麽是辣的,再要麽是狂吐不止的。

星河的症狀,正好是其中符合一條的。

怪不得早上吃飯的時候,怡靜一直在看她,那一碟子的小菜,可是被她一個人吃完了的。

“妹妹...你...”

顧章則艱難地咽了咽口水,他只做好當哥哥的心理準備,還沒做好當舅舅的心理準備。

顧章則一臉驚恐,李夜城若有所思,秦衍雲淡風輕,但眼底有着淺淺責任感,在三人神色各異的目光下,顧星河手指慢慢滑到肚子上,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別問她,她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懷孕。

她穿越來大夏朝才有多少天?怎麽可能知道在自己沒穿來之前發生的事情!

雖然說她繼承了顧星兒一部分的記憶,但那只是一部分啊,很多顧星兒不願意想起的事情,她壓根就沒有繼承,更別提知道不知道了。

哦,想起來了,自她穿越之後,她還沒有來過大姨媽。

顧星河撫摸着小腹的手指一僵,長長的睫毛顫了顫。

所以也就是,她一個母胎單身的人,一穿越過來就要當了媽?!

顧星河瞬間便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面對着顧章則驚恐的目光,顧星河覺得自己比他更驚恐。

她連個對象都沒呢,她比他更不想有孩子!

強自穩了穩心神,顧星河道:“勞煩世子爺,請禦醫幫我診脈。”

是懷了還是沒懷,一診脈就知道了,省得自己在這吓自己。

秦衍點頭,拍拍手,侍從們走了進來,秦衍交代完後,侍從們推着秦衍出去。

李夜城放下茶杯,看了一個顧星河,顧章則整個人像是遭了雷劈一般,呆呆地望着顧星河不說話。

李夜城道:“我們去外面等着。”

顧章則如夢初醒,走到顧星河面前,拉着顧星河,聲音發顫,但話裏話外全是安慰,生怕顧星河一時受不了這個打擊:“你別怕,我就在外面,萬事有我。”

“哪怕有了孩子,也沒甚重要的。我身上有功名,縱然府上斷了我的銀子,我也能給人當私塾先生,掙錢養你和孩子。”

顧星河被顧章則的一番話弄得哭笑不得,原本慌亂的心,卻一點一點靜了下來,拍拍顧章則的手背,道:“我知道啦。”

“有哥哥在,我有什麽好怕的?”

“我有哥哥就夠了。”

即将走出房門的李夜城,在聽到這句話後,身體一頓,回眸去看顧星河。

此時陽光正好,掠過窗戶與紗幔,絲絲繞繞地纏在顧星河身邊,猶如她是那會發光的小太陽一般。

那雙漂亮得有些過分的眼睛,澄澈又多情,一如她的名字,星星落在了銀河裏。

李夜城停下腳步,引起秦衍的疑惑:“怎麽?”

“沒什麽。”

李夜城收回目光,看向遠處的樓臺亭榭。

風吹竹林蕭蕭,小侍女們已經在竹林的亭子裏擺好了東西。

檀香袅袅升起,還有着秦衍最愛的琴。

李夜城大步走了過去,坐在秦衍對面,侍女倒上茶水後,識趣地退了下去。

顧章則并沒有跟過來,想來是還在屋裏安慰着顧星河,讓她放寬心。

李夜城呷了一口茶,碧色的眼睛幽深,聲音冰冷:“你是故意的?”

秦衍自幼身體不好,不能大喜大悲,更不能易燥易怒,被嘉寧公主養得清醒寡欲,對什麽都是淡淡的。

但再怎麽淡然的性格,也會有格外喜歡的東西。

比如,琴。

秦衍變成狼崽子多日,好不容易回到自己的身體,再度摸上琴,心情暢快不少,再加上方才屋中于顧星河說的那些話,心情愈發好了,眼底漫上了淺淺的笑意。

素手撫琴,琴音都不似往常的清冷孤傲。

“你覺得呢?”

這次秦衍并沒有談往常探的春花秋月夜,換了曲鳳求凰。

往常他嫌這個曲子太過纏.綿,有失君子的果決意氣,如今再彈,突然發覺,最是蝕骨女兒香,溫柔鄉便是英雄冢,似乎也頗有道理。

李夜城道:“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依照你的計劃行事,對她會有什麽樣的影響?”

“事成之後,你仍是你的世子爺,而她,便是被你用之又抛棄的棄婦,縱有顧相為父,世間也無人敢再娶她。”

“一個女人,落了這般...”

李夜城碧色的眸光微轉,聲音微冷:“你要她,變得如我母親一般?”

面首來來去去,卻從未無人真心,說句聲名狼藉,也不為過。

“若如此行事,你與顧相,有甚分別?”

“區別,自然大了。”

秦衍停下了挑弄琴弦,擡頭看了一眼李夜城,突然發現,他這個好友,臉上似乎終于有了些情緒波動。

自他記事以來,李夜城便是一張死人臉,再配上異于夏人的長相,莫說旁人嫌棄他,不想跟他一處玩,任誰看了這樣的臉,心肝都會顫三顫。

他最初與李夜城相識時,也是不大喜歡他的,直至那年冬獵,他嫌狩獵場上太鬧騰,獨自推着輪椅,自己出去清靜清靜。

這一清淨,便清淨出了問題。

他遇到了一匹狼。

那狼受了傷,但弄死他還是輕而易舉打的,野狼一步一步向他走來,碧色的眼睛像是地獄裏的幽火,他坐在輪椅上,一動不動,覺得自己很快就能跟父兄團聚了。

野狼越來越近,他幾乎能聞到狼身上的腥臭味,熏得他極盡昏厥,然而就在這時,利劍劃破長空,直直射在野狼脖子上。

溫熱的鮮血濺了他一身,再睜眼,是一臉漠然的李夜城。

“喂,你沒事吧?”

小小的李夜城似乎是想靠近,但又想起他素來潔癖,聞不得半點亂七八糟的味道,于是便把野狼屍體拖在一邊,遠遠站着看着他。

歪在腦袋,臉上還有剛才與野狼搏鬥後留下的傷口。

傷口還在往外面溢着血。

小小的秦衍從袖子裏拿出兩方帕子,一方帕子掩着口鼻,一方帕子遞了過去。

小小的李夜城眉頭皺了皺,似乎頗為嫌棄——在他的認知裏,只有女人出門才會帶帕子。

自此之後,二人互相嫌棄着,但也玩到了一起。

春風乍起,吹皺了一潭碧水,秦衍認真地看了一眼李夜城,道:“我與顧相不同,我會娶她。”

作者有話要說:  顧修承:我,渣男

顧章則:我,備胎

秦衍:我...哎,不對

我有男主光環我為什麽跟你倆湊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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