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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大喜?

她?

這怎麽可能,她活那麽久, 天生便擁有一種特異功能——能完美閃避所有中獎號碼。

一百裏中九十九個大獎, 她都是被剩下的那一個。

命雖如此, 可她想中大獎的心還是有的。

萬一, 實現了呢?

顧星河迷迷糊糊揉揉眼。

是中了幾千萬的大獎?還是排成排的小鮮肉想要輪流伺候她就寝?

無論哪一種, 她都期待到不行。

顧星河睜開眼,入目的是白夫人放大了的帶有喜色的臉。

白夫人用帕子稍稍給她擦了擦臉,從小丫鬟手裏接過來衣服,一邊往她身上套衣服,一邊笑着道:“我就知道, 你是個有福氣的。”

顧星河沒睡足的腦袋還有些懵, 白夫人的熱情讓她有些不習慣,忙醒醒神,坐起身, 從白夫人手裏接來衣服, 想要自己穿上。

白夫人卻沒送衣服, 體貼地給她穿上衣服。

對于白夫人的殷勤體貼,顧星河頗為不好意思。

小丫鬟伺候她, 相府是要開工錢的,她和小丫鬟是雇傭關系,但白夫人不是啊。

雖說白夫人對顧相有不可描述的想法, 但再怎麽不可描述,從血緣關系上來看,白夫人是她的長輩, 她這麽大的一個人了,還讓長輩來伺候梳洗穿衣...

扪心自問,顧星河覺得自己沒有那麽厚的臉皮。

顧星河麻溜從被窩裏鑽了出來,套上衣服後,坐在床邊上,去找自己的鞋。

小丫鬟把繡鞋送了過來,白夫人剛想俯下身給顧星河穿鞋,顧星河連忙把她扶了起來。

開玩笑,她可不敢讓白夫人給她穿鞋。

折壽啊。

顧星河執意不讓,白夫人便只好坐在床邊,理了理顧星河額前睡得惺忪的發,道:“你這孩子,跟姑母客氣什麽?”

“章兒小的時候,都是我給他穿衣,伺候他吃飯呢。”

原來這樣,怪不得顧章則跟白夫人格外親呢。

顧星河笑笑道:“姑母也說了,那是哥哥小時候。我這般大了,再讓姑母伺候,那才是要折壽呢。”

白夫人不以為然地笑了笑。

顧星河問道:“對了,姑母這麽早過來,說我大喜,什麽大喜呢?”

與白夫人給她穿衣穿鞋相比,明顯這個更重要。

白夫人接過丫鬟遞來的梳子,慢慢給顧星河梳着發,笑着道:“你這孩子,竟是睡糊塗了不成?你的大喜,還能有什麽大喜?”

屋裏的丫鬟們笑成了一團,整了整衣服,一起跪在顧星河面前,齊聲道賀:“姑娘大喜。”

顧星河吓了一跳,忙讓丫鬟們起來。

太陽一點點從雲層躍出,點點晨曦穿過長廊窗臺,在紗幔上印上淡淡晨光。

晨光落在顧星河臉上,顧星河怔了怔。

還能有什麽大喜的?

無非是秦衍派人過來了,三媒六聘,說訂婚結婚的事情。

秦衍無父無母,滿族死的只剩自己,族中無人過來,想來是嘉寧公主作為前任長嫂過來的。

只是不知,嘉寧公主會說些什麽。

其實想想,也能想象得出來,無非是一些珠聯璧合郎才女貌的話。

想到這,顧星河有一瞬的失神。

秦衍谪仙之名天下知,縱然被禦醫斷定,說活不到成年,想要擠破腦袋嫁給他的人也從天啓城排到了廣陵城。

若不是秦衍要調查相府,嫁給秦衍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怎麽輪都輪不到她身上。

可輪到她身上又能怎麽樣,還不是一樣要合離...

等秦衍查清楚她母親的死和秦家的戰死的關系後,他們兩個的婚姻就可以到此結束了。

然後她拿着王府一半的家財,去揮霍包養二狗子,秦衍繼續過自己不染人間煙火的谪仙生活。

像是兩條相交之後,漸行漸遠的線條,和離之後的餘生,再不會有任何交集。

顧星河攪着垂在胸.前的發絲,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感受。

說實在的,秦衍那張臉,挺戳她的心的。

跟秦衍以夫妻名義相處一段時日後,她的審美大抵會被秦衍無限拉高,以至于極有可能,在和離之後,她再也瞧不上時間的其他男子了。

倒也不是因為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而是看久了秦衍的那張臉,其他的男人的臉,很難再提起她的興致了。

白夫人的聲音适時響起:“你昨夜剛回來,今日王府的人便登門了,可見世子有多看重你。”

想想秦衍之前與她說的話,顧星河臉上一紅。

呃,是挺看重的,還獻身指導她怎麽裝懷孕來着....

桌上有零碎的打賞的錢,顧星河抓了一把,賞給賀喜的小丫鬟們。

既然接受與秦衍“同流合污”了,人前人後少不得做出一副兩情相悅的模樣。

顧星河溫婉一笑,故作嬌羞,用膩死人的聲音小聲道:“姑媽快別說了。”

白夫人笑道:“瞧瞧,這便害羞了。”

小丫鬟們領了賞,從妝匣裏拿出一匣子步搖發簪,捧在顧星河面前,白夫人從裏面挑了一支偏鳳釵,在顧星河發間比劃着,一邊比劃,一邊道:“要不忍怎說你是個有福氣的呢?”

“你可知今日來的都有誰?”

顧星河明知故問:“誰來了?”

白夫人眼底滿是笑意:“是嫡公主,嘉寧公主。”

“哎呦呦,這位公主,從不過問世事,上一次出公主府,還是十年前去紫宸殿呢。”

白夫人手巧,給顧星河挽好了發束,把挑好的那支半鳳釵,慢慢插在顧星河發間,道:“她能親自過來,那可是哪怕被賜婚,也換不來的榮耀。”

嘉寧公主雖然克死了三位驸馬,但其行事端方,性情溫婉,十年前,更是仗義為秦家谏言,在紫宸殿中決絕斷發,更是贏得了天下人的好感。

在這個不養面首,不插手朝政,不賣官濟私,就不是一個合格的大夏公主的時代,嘉寧公主不養面首不問朝政,簡直就是衆多公主裏的一汪清流。

若以身份來論,她可是上一代唯一一位嫡公主,這麽多的公主裏,數她的身份最為尊貴,但她身上卻無公主的惡習,平日裏呆在公主府,養養花草看看書,教養教養秦衍。

秦衍這清隽無俦遺世獨立的絕代風華,全是她一手教出來的。

顧星河笑得跟三月暖陽下的懷春少女般,配合着白夫人的表演,道:“公主原是世子爺的長嫂,她若不來,便無人過來了。”

白夫人道:“終究是你有福氣,得了世子爺的青眼,若不然,縱然是陛下賜婚,嘉寧公主也未必會過來。”

屋子裏和樂融融,院子外喜氣洋洋,整個相府,因嘉寧公主的到來而格外得熱鬧。

顧星河梳洗完畢後,草草吃了些點心墊肚子,便被白夫人一路拉着去顧母的院子。

相府雖然是林夫人在管理着,事情關系到相府嫡長女的婚嫁,林夫人作為續弦,是沒有什麽決定權的。

更別提她雖然嫁給了顧相,但顧相并沒有給她請诰命,以她的身份,是不夠資格接待的大夏唯一的一位嫡公主的。

故而嘉寧公主被人請到了顧母的院子。

白夫人作為相府的表夫人,更無權插手顧星河的婚事,接待嘉寧公主的花廳,她進也進不去,只拉着顧星河,一路來到花廳隔壁的亭子裏,透過重重花影,隐約瞧見嘉寧公主一身宮裝的身姿。

宣平帝注重享樂,公主們的宮裝多繁華奢靡,嘉寧公主又生得極好,珠光寶氣的衣服頭飾,竟分毫不曾壓過她的相貌,只是将她襯得越發雍容,氣度風華。

遠遠望去,若九天之上的神妃仙子一般。

白夫人眼底滿是豔羨。

顧星河尚是第一次見嘉寧公主這般打扮,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離得太遠,她聽不太清嘉寧公主說的話,只是斷斷續續聽到幾句,說祭祖昭示什麽的。

嘉寧公主說一句,顧母便點一下頭,林夫人立在一旁,小心翼翼伺候着,丫鬟婆子站了一群,皆低頭垂眸立在身後,半點聲音也不曾發出。

嘉寧公主似乎是說完了,伺候她的宮娥送上來厚厚的一沓禮單,林夫人連忙接了,雙手捧給顧母,顧母打開後,微微一怔,眼底有些訝異,但更多的是驚喜。

白夫人看到這一幕,看了顧星河一眼,又嘆顧星河的好命,半真半假道:“若靜兒有你一半的好命,我又何須這般苦心經營?”

顧星河心道,何怡靜原本可以安安穩穩地嫁給顧章則的,一個相府未來的女主人,哪裏就比九王世子妃差了?

秦衍還是一個快要死的人,哪裏比得上顧章則吃嘛嘛香,身體倍棒?

顧星河附和幾句,收回了目光。

昨夜有了李夜城那檔子事,她睡得極不安穩,今日大清早,又被白夫人搖醒了,如今吃了幾口東西,再曬曬溫暖的陽光,困意便上來了。

與白夫人相比,她對于嘉寧公主的到來并沒有太過的喜不自禁,跟随白夫人過來,不過是要面子上裝一裝。

好歹秦衍打出來的名號是他倆兩情相悅,她總不能表現出一臉的冷淡,對婚事并不熱衷。

不過說實話,一想到和離之後就能分到王府的萬貫家財,她對婚事還是挺熱衷的,甚至還有些迫不及待。

秦衍病病歪歪的身體不知道能撐到什麽時候,怕秦衍突然翹辮子,也為着顧星河“懷孕”着想,嘉寧公主與顧母把婚期定在了秦衍的生日。

秦衍是當今唯一的異姓王之後,雖現在只是世子,但由嘉寧公主做主,請示了宣平帝,一切以王爺的規制辦。

納彩問吉什麽的,自有宮中人前來,顧星河只需安心待嫁便是。

只是在這之前,嘉寧公主提出了,要顧星河入顧家族譜,認祖歸宗。

顧母對此滿口答應,在嘉寧公主走後,便派人往林家送了消息。

林家作為顧星河的外祖家,顧星河認祖歸宗,林家也要過來人的。

一切都在按照秦衍的計劃在進行,卻不知道,彼時顧星河,面對着一堆華美布料犯了難。

白夫人穿針引線,絮絮叨叨道:“你在王府這麽久了,想來是知道世子爺的身量的,倒也省得咱們想法子再去量了。”

穿完針後,白夫人把針遞給顧星河,挑選着布料:“你瞧瞧,給世子爺用哪個料子做鞋,又用哪個料子做衣服?”

大夏朝的規矩,成婚前,女子是要給男子做一套衣服和兩雙鞋的,待男方來女方家過禮時,交由男方帶回去。

顧星河捏着針,擡手戳了戳布料,哀怨地嘆了口氣。

看來這王府的一半家財也不是好分的,坐享其成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沒希望的,臨到了了,還要去掌握一門新技能。

想她兩輩子加一起,做的東西也就是上輩子,二狗子身上穿的小衣服了。

結果二狗子還嫌醜,她剛剛給套上,二狗子便滿地打滾,龇牙咧嘴,似乎多穿一秒,它就能窒息一般。

二狗子貼着牆,險些把腦袋上的毛給蹭禿一片,身體力行地嫌棄着她的手藝。

氣得她抱着二狗子的腦袋把二狗子拖着走,聲情并茂地控訴自己給它做衣服是多麽的不容易。

然并卵,二狗子依舊嫌棄,寧死不穿。

二狗子這種沒有審美的動物尚且如此,更別提身上不帶一點人間煙火氣的秦衍了。

顧星河幾乎能夠想象得到,秦衍在看見她做的衣服後,清隽無俦的面容出現了一絲裂紋,而後曲拳輕咳,遮住自己被“衣服”侮辱了的眼睛,堅決不願再看第二眼,嘴角微抽地,吩咐侍從火速銷毀。

媽蛋,想想她把手指頭紮得跟蜂窩似的,好不容易做出來的衣服被這般對待,她就覺得好氣啊。

作者有話要說:  數日後,被秦衍衣着辣到眼睛的林文啓表示:

觀止,有病就要吃藥

請不要難為自己

這幾天真的好忙QAQ

感覺身體被掏空QAQ

59、第 5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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