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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顧星河往秦衍懷裏縮了縮。

她剛才又哭又鬧的...傻死了。

說起來都怪秦衍,是他沒有講清楚, 所以才害她誤會了。

擦了擦眼角的淚, 顧星河擡頭問秦衍:“你笑什麽?”

話剛出口, 顧星河便有些後悔了。

肯定是在笑她這麽傻。

哪曾想, 秦衍湊在她耳畔, 壓低了聲音,溫聲道:“笑你可愛。”

那溫熱的氣息,順着耳朵掃了下來,所經過的地方,變成緋紅一片。

周圍燭光搖曳, 絲竹靡靡, 男女的歡聲笑語交織在一起,很容易讓人也跟着沉醉其中。

仿佛自己,也是紅塵陌客中的其中一個, 陪着此刻心上之人游玩賞樂。

顧星河捂了捂臉, 感覺青.樓這種地方當真不能來, 縱是沒有情誼,也能被這暧.昧氣息醞釀出二三來, 若是有情誼,那更是一發不可收拾了。

數年不曾萌動過的少女心,一朝被撩動起來, 當真是要命。

總算明白了,什麽叫做老房子着了火。

臉上燙燙的,顧星河捂了又捂, 怕再這樣繼續下去,又生出旁的不可控制的事情來,清了清嗓子,顧星河岔開了話題:“你...你不是說,要帶我見一個人嗎?”

手背略有些涼,貼在臉上之後,臉上的溫度似乎降了些,顧星河的話,也由剛才的不利索,慢慢說得利索起來:“那個人在哪?我們快過去吧,別讓旁人等久了。”

“好,好。”

只聽秦衍道了兩個好,她卻不敢去看他的臉,低着頭,一手掩耳盜鈴似的捂着臉,另一只手拉着他的衣袖。

一路穿過樓臺亭榭,身邊的熱鬧讓顧星河的心慢慢靜了下來。

想起自己剛才幹的蠢事,顧星河恨不得一頭撞死,可再一想,她這反應實屬正常,羞答答不敢擡頭,扯着秦衍袖子走路的反應,那才是真正的不正常。

正這般想着,頭頂忽而又響起秦衍的一聲暢意輕笑,打斷了顧星河的思維。

今晚的秦衍太不正常了,往常的秦衍哪有那麽多的話,又哪有那麽多的笑?

略說兩三句話,便抿唇不語,才是他的日常。

更何況,暢意灑脫二詞,本就與他關系不大的,他一直都是矜貴守禮之人,縱是谪仙,也是恪守戒律清規的禁欲谪仙。

哪會時不時地笑上一下?

這般想着,顧星河側過臉,小心翼翼擡頭,去看身旁的人。

那人仍是舊時的模樣,清冷疏離不染人間煙火,好看的眉眼目不斜視,看着前方的路,剛才的那一聲輕笑,仿佛不是他發出的一般。

見了鬼了,難不成,是她被這青.樓的氣氛所影響,産生了秦衍在笑幻覺?

想了想,顧星河覺得大概是。

瞧不到秦衍眼裏的其他神色,顧星河便收回了目光。

怪不得旁人都說,倚醉園最是來不得,最是蝕骨銷魂的地方,今日一來,果然如人所料。

顧星河一邊感慨,一邊松了秦衍的袖子,只與他并肩走着。

卻不知,在她收回目光後,他那原本平視着前方的眸子,悄悄地滑了過來,瞧着她的餘光裏,漾着極淺極淺的笑意。

待身邊有人走過,他又極快地收回目光,仿佛那餘光,那笑意,不曾存在過一般。

但等人走後,只剩下他們二人在走廊時,他的笑,又悄無聲息地漫進了眼角眉梢。

可惜顧星河素來大大咧咧,甚少去留意身邊細微事物,秦衍眼底的笑,她自然是察覺不到了。

她只感覺到,秦衍帶她去見的那個人,似乎是個極為尊貴的,這一路上的關卡,都快趕上她去皇城那會兒了。

穿過長廊,喧鬧的聲音越來越遠,繞過假山,視線豁然開朗。

與前廳的繁華精巧不同,此處的樓閣更為古樸肅穆,雖有紅綢懸挂,迎風招展,卻無身處青.樓的旖旎之氣。

長廊下養着各式各樣的鳥,或互相梳理羽毛,或低頭吃着東西,但都不怕人,骨碌碌的眼睛轉着,好奇地看着來人。

此處的龜奴也不是剛才外廳裏的打扮,更偏向侍衛,領路人立領束腰,行走帶風,不像銷金窟逢人便笑的龜奴,更像是黑夜中取人性命于無形的殘酷獵手。

又穿過一道長廊,外面的聲音已經完全聽不到了,四處靜悄悄的,只能聽到她和秦衍的腳步聲。

周圍靜得吓人,顧星河忍不住犯嘀咕:這倚醉園,難不成除了幹些青.樓的活外,還順帶做上一些殺人越貨的勾當?

跟着領路人走了一會兒後,顧星河很沒出息地咽了咽唾沫。

不是她太慫,而是現在的處境,讓她完全與倚門賣笑的青樓聯想不起來。

廊下的鳥兒煽動翅膀,展翅高飛,撲撲的聲音吓了顧星河一跳,忙不疊去拉身邊人的袖子。

尚未抓到袖子,手已經被秦衍握住了。

秦衍就勢攬住顧星河的肩,眉頭微蹙,看着前方的帶路人。

他聽過倚醉園老板娘的一些事跡,但也僅僅是聽說過,若不是嘉寧公主推薦,他絕不會來這種藏污納垢的地方。

只是這地方,似乎與他想象的有些差距,別說顧星河吓了一跳,就連他,也覺得周圍環境說不出來的怪異肅殺。

帶路人察覺到秦衍和顧星河異樣,停了下來,回身拱手,眼睛卻不看二人,只是道:“這些是我家夫人養的鳥,姑娘無需害怕。”

鳥兒在湛藍天空中掠過一襲白色光影,顧星河連忙無妨,在心裏不斷地埋汰着自己。

不就是一只鳥嗎?

有甚好怕的?

想當初,她可是連神智盡失的秦衍都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怕鳥做什麽?

仔細想想,還是因為倚醉園的前廳和此處的閣樓相差太大的緣故。

手背上傳來秦衍掌心的溫度,顧星河擡頭去瞧,秦衍正垂眸看着她,漂亮的眸子裏,劃過一抹安撫。

驀然的,顧星河又不怕了。

眼前這個人,雖然身體孱弱,手無縛雞之力,可她總覺得,縱然天塌了下來,他也能幫她撐起來。

跟他在一起,她沒什麽好怕的。

如此又跟着領路人走了一會兒,終于到了地方。

這是一個極寬闊的屋子,屋裏沒有太多的裝飾物,有的只是從房頂一路垂到地上的紅色輕紗,随風擺動着腰肢。

檀木的架子擺滿了蠟燭,點點的燭光晃着紅紗,紅紗後,依稀映着一個女子的身影。

紅紗垂落,顧星河有些看不清女子的面容,但縱然看不到,她也知道,那是一個極美的女子。

華滿京都,豔驚大夏,倚醉園的主人,海棠夫人。

她的模樣,如她的名字一般,是海棠一樣豔烈的美人兒,曾引得無數權貴競折腰,擲千金只為博她一笑。

美人兒當前,色令智昏,顧星河原本的擔憂害怕之心全部消散,只想揭開紅紗,一窺美人兒真容。

可這位海棠夫人,流傳于世的不止是她絕美的面容,還有她孤僻的性子。

市井傳聞,那些冒犯了她的人,全部被她剁成了人肉包子,喂了她養的鴿子。

顧星河瞧瞧自己的小身板,大抵是不夠鴿子吃幾頓的,只得壓下那蠢蠢欲動的春心蕩漾。

夜風透過半開的窗戶吹了進來,撩起了垂落在地的紅紗,屋裏的人微微側身,顧星河看到一抹描得殷紅而鋒利的唇。

可真美。

顧星河怔了怔,忍不住彎了眼睛。

一抹唇角已經這麽美了,她的真容,該有多美?

秦衍看到顧星河一雙眼睛直往裏面看的呆樣,眉頭跳了跳,忍不住想起市井上另外一個傳聞。

宣平帝的皇後出身鄭家,被立為皇太女的朝歌公主更是與鄭家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曾經秦家是大夏的第一世家,可如今,第一世家早已易名。

荥澤鄭氏,才是當仁不讓的大夏第一家。

海棠夫人,便是鄭家族長的外室,因出生不好,嫁不了族長做正妻,一氣之下,便與鄭家族長斷了關系,創建了這倚醉園。

創建倚醉園後,鄭家族長仍是忘不了她。秉着縱是看不到她,在她的院子裏坐一坐也是好的心理,鄭家族長時常來倚醉園小坐。

盡管次次都見不到海棠夫人,鄭家族長仍是契而不舍地前來一擲千金。

族長的這種狂灑金熱臉貼冷屁.股的行為,惹怒了族長夫人,族長夫人趁族長外出辦事的時候,帶了奴仆甲士,前來倚醉園踢館子。

族長夫人雄赳赳氣昂昂來到倚醉園,揚言要畫花海棠那個狐媚子的臉,哪曾想,隔着紅紗見了海棠夫人一面後,瞬間便拜在了海棠夫人的腳下,成了海棠夫人無數裙下之臣的其中之一。

至此之後,海棠夫人美.豔絕倫男女通吃的名聲響徹天下。

這種茶餘飯後的談資,秦衍往常是不屑一顧的。

他覺得,海棠夫人,再美,能美過顧星河?

恃美行兇與美而不自知相比,終究是落了下風的。

秦衍一直是這樣想的,直到今天看到顧星河一臉星星眼地看着裏面的海棠夫人。

夜風又起,紅紗舞動,秦衍順着顧星河的目光往裏面看了一眼。

海棠夫人背對他們而坐,水色的長衫衣袖寬大,如水花一般簇擁在身邊,衣衫的旁邊,靜靜地放在一個雕着海棠花的檀木盒子。

紅的紗,水的衫,單是看這個色彩搭配,也知裏面的人眼界頗高了。

可眼界審美跟個人的相貌是沒甚關系的,更何況,只是一個背影,值得顧星河這般着魔似的看着嗎?

秦衍放下茶杯,杯底遇到桌面,發出一聲輕響,顧星河回了神,眼底星光瓒動,聲音都比往常溫柔了三分,甚至還帶了些他不曾見過的小女兒的羞澀:“這就是你要我見的人?”

她後面的話縱然不說,他也能猜的出來:可真好看。

夜風仍在舞動,秦衍淡淡地應了一聲,擡眸去看紅衫後的人,漫不經心地移開了話題:“夫人是嘉寧公主的朋友?”

嘉寧公主性格随和,與誰都能處到一起,可若論起朋友,卻少有人能夠稱得上。

那日他問嘉寧公主那人是誰,嘉寧公主眼睛含霧,若露水悠悠,停了一會兒,方道:“是我一個要好的...朋友。”

在朋友二字上,她的聲音變得極輕,少了幾分往日成竹在胸的篤定守靜,多了一些不确定的忐忑。

那時他并未多留意,只以為是因為海棠夫人身份的緣故,讓出身天家以端莊淡泊著稱的嘉寧公主有些難以啓齒。

如今想來,嘉寧公主那時的模樣,倒與現在一臉星星眼的顧星河有幾分相似。

但又與顧星河不像,顧星河只是被驚豔後的正常反應,可嘉寧公主那,卻是情窦初開後,不曾得到心上人準确答複的忐忑心境。

想到此處,秦衍眼睛輕眯,道:“敢問夫人,宣平五年的冬月,七殺統領李不言,在做什麽?”

數年來,他一直在查十年前父兄戰死的真相。

窮寇莫追,這般淺顯的道理,年幼不曾上過戰場的他都明白,身經百戰的父兄們當是更明白,不可能這般輕易領兵出征,誤入蠻夷陷阱,以致全軍覆沒,丢了昆侖關。

他查了多年,所有的證據都指向李不言,他拿着證據,去找嘉寧公主。

嘉寧公主靜坐無言,最後道,讓他來找海棠夫人,海棠夫人這裏,會有他想要的答案。

他知道倚醉園名為青.樓,實則是大夏最大的情報網,只要出得起錢財,這裏沒有買不到的消息。

對于嘉寧公主讓他來找海棠夫人的事情,他并不算意外,意外的是,嘉寧公主與海棠夫人的關系,以及海棠夫人讓女人瞧上一眼,便臉紅心跳的皮囊。

紅紗後的海棠夫人并沒有很快回答他的話,微微側臉,鋒利的紅若隐若現,朱唇輕啓,聲音不似青.樓女子的嬌柔,有着幾分厭世的冷情與低啞:“你是懷疑李不言,還是李不言身後之人?”

秦音抿了一口茶,另一只手去牽顧星河的手,淡淡道:“這兩者,對于夫人來講,有甚區別?”

顧星河回握着他的手,原本對紅紗直直發呆的目光也收了回來。

紅紗後的人再怎麽好看,也抵不上秦衍此時問話的重要。

原本模糊的、很難對上號的事件,在聽了秦衍與海棠夫人的對話後,變得清晰可見。

大夏祖制,非功不侯,非李不亡。

功,是指戰功,沒有戰功,是不能夠封侯的,非李不王,是指不是天家李姓的人,立再大的功勞,也是沒資格封王的。

但偏偏,百年之前,諸侯林立,天家內鬥不斷,一連死了幾位皇帝太子後,內憂外患一起湧來,随時都有可能改朝換代。

若非秦家先祖力挽狂瀾,李家天下早就易名改姓,為表彰此人的戰功,天子破例将他封為九王。

九王,便是天子之下的第一人,但同時又淩駕在皇權之上,若遇到皇帝太過昏庸時,可行駛廢立君主之權。

百年時間彈指過,那位秦家先祖早已随着他的不世之功長埋歷史,但他帶來的世襲罔替九王,卻永遠地留在了世間。

而秦家兒郎,也着實争氣,百年來除卻性格驕矜些,再讓人挑不出旁的毛病,至于沙場立功,更是不用說。

數年前,秦衍的父親便創下了帶一軍而滅一國的壯舉,以致世人只知九王秦家而不知天子。

功高震主的情況下,宣平帝對秦家出手便不足為奇了。

而李不言,便是宣平帝手中最為鋒利的一把劍,如今他權傾天下,也是因為他足夠快,足夠鋒利,能斬殺一切對他不利的東西。

唯有他,才敢對擁有戰神頭銜的秦家動手。

顧星河握了握秦衍的手,忽然有些替他不值。

且不論李不言是覺得秦家擋了他權傾天下的道路,還是受了宣平帝的指令,對秦家下了黑手,單只是秦家戰功赫赫,卻落得這般的下場,她便覺得心酸。

顧星河看了看紅紗後的海棠夫人,原本讓人一見傾心的紅.唇似乎也沒剛才那般奪人眼球了。

海棠夫人後面說的話,才是讓她真正關心的。

“你想知道的,都在這裏。”

海棠夫人指尖點在身邊的檀木盒子上,微微一送,檀木盒子便被推到了秦衍面前。

顧星河一手按着滴溜溜轉的檀木盒子,看了一眼秦衍,打開了盒子。

秦衍能把她帶到這個地方,顯然是極為信得過她的,秦衍如此待她,她也沒甚好扭捏的。

如果裏面裝的是一些秦衍難以接受的東西,她看先看了,還能醞釀一下怎麽安慰秦衍。

畢竟秦衍這個人,看上去不染人間煙火的,但骨子裏,還是恪守着臣子忠于君忠于國的那一套。

要是李不言真的是受宣平帝的命令對秦家出手的....這無疑是在身殘志堅仍不忘忠君愛國的秦衍身上狠狠地插了一刀。

顧星河打開了盒子,拿起裏面的信紙,一目十行看着。

上面清楚地記載了,某年某月某日,李不言見了誰,做了什麽。

最後一張紙,是秦家府兵大敗,秦家兒郎戰死,李不言組織夏軍,退守關隘,接手了秦家兵權。

說是接手,卻更像是奪取,當初從戰場上活下來的知情者,被他以戰敗叛國罪當場斬殺。

秦家府兵戰敗的真相,随着血流成河,永遠長埋地下。

九王秦家不敗神話被破,力挽狂瀾的李不言獨攬軍政,扶搖而上,權傾天下。

看完信件記錄後,顧星河心情久久不能平複。

宣平帝身為一代君主,難道不知對秦家動手便是自毀江山嗎?可卧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他寧願失了昆侖關,也要将秦家埋葬在那裏。

帶着他們不敗的神話,和國人推崇的盛名,永遠沉睡于昆侖關。

縱然能夠想得到,但當真正看到這些事實,顧星河還是情難自制。

為秦衍,也為一心為國的秦家。

顧星河手指輕顫,啪地一下合上了匣子,擡頭看着海棠夫人,道:“夫人如何保證,這些東西都是真的?”

紅紗舞動,海棠夫人聲音低啞:“嘉寧公主相問,自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顧星河雖不知海棠夫人與嘉寧公主有何交情,但海棠夫人的這句話,倒也配得上嘉寧公主的一句朋友。

顧星河手指按着匣子,一聲輕嘆:“夫人倒是好意,只是可惜,公主縱然得知了這些,也無法為她的驸馬報仇雪恨。”

“李不言權傾天下,非我等所能除去,嘉寧公主又是一介婦人,手無縛雞之力,空有滿腔恨意,卻也無處施展。更別提,她不日便要嫁給仇人李不言了。”

想想嘉寧公主為秦孟英守寡數十年,顧星河便覺得委屈不已。

李不言武功奇高,若是不然,也坐不穩這七殺統領的位置,嘉寧公主想要殺死他為秦孟英報仇,無疑是比登天還難。

眼睜睜地看着仇人就在眼前,卻無法為心愛之人報仇,這種滋味,可不是一句難受能夠形容得了的。

正當顧星河為嘉寧公主憤恨不已的時候,海棠夫人平靜道:“若她需要,我會幫她。”

秦衍眸光微閃,顧星河微怔之後,道:“公主有夫人這般好的朋友,委實不易。”

“既然夫人願意出手,那我在這裏,便先替公主謝夫人了。”

她原本還以為海棠夫人會袖手旁觀呢,胡亂用話一激,倒讓海棠夫人願意出手相助了。

說起來,她挺好奇的,嘉寧公主整日呆在公主府足不出戶的,是怎麽交到海棠夫人這般知心的朋友的?

一腔熱血酬知己,她也挺想有這樣的朋友的。

拿到匣子後,顧星河與秦衍便沒再多待,離了倚醉園。

臨行前,海棠夫人奉上一盒海棠酥,讓他們帶給嘉寧公主,說嘉寧公主最喜歡吃這道點心了。

聞到海棠酥特有的冷香,顧星河有些心動。

嘉寧公主其實是不大喜歡這東西的吧,要不然,也不會讓秦衍把海棠酥送給她吃了。

轎攆行駛得平穩,顧星河懷抱着匣子,與秦衍相對而坐。

看着秦衍那張清隽面容,顧星河沒心思再去想海棠酥,滿腦子斟酌着說辭,想着如何以最委婉的方式,告訴秦衍,匣子裏裝的是什麽。

其實仔細想想,秦衍大抵也是能夠猜到的,來海棠夫人這裏,不過是最終确認下罷了。

顧星河一邊心疼秦衍,一邊重新匣子了紙張,一張一張信紙細細地捋着。

細看之後,原本她不曾留意的一行小字跳入她的眼眶。

“這是——”

顧星河拿着紙張的手指微顫,一個大膽的想法忽然闖入腦海。

再聯想自己因像鄭皇後而被算計的事情,原本想不通的事情豁然開朗。

“秦衍,你不要信這裏的記載,我懷疑,李不言是替旁人背了黑鍋。”

顧星河猶豫了一下,還是把紙遞給秦衍,指着他看那一行小字。

夜風又起,吹起了轎攆的紗幔,燭火搖曳,映在秦衍臉上,明明暗暗的一片。

半晌後,秦衍慢慢擡起頭,輕聲微冷:“回倚醉園。”

然而抵達倚醉園後,卻被人告知海棠夫人此時不見客,讓他們改日再來。

秦衍揉着眉心,閉眼再睜開,眼底恢複了往日的清明澄澈,道:“罷了。”

月色皎皎,傾瀉而下,灑在顧星河身上,少女明媚的面容與璀璨的眼睛,讓人無端地靜下了心。

秦衍攏了攏顧星河耳畔被夜風吹得有些松散的發,溫聲道:“待大婚之後,再去追究此事。”

溫熱的氣息萦繞在耳畔,讓人如墜夢中,然略顯冰涼的手指卻又讓人越發清醒。

秦衍撫弄過的地方像是着了火,一直燒到臉側,而此時的心髒,狂亂得像是随時能跳出胸.腔。

顧星河捂了捂胸口,有些不敢看秦衍的眼睛。

小點聲啊,萬一被他聽到了怎麽辦。

顧星河狀似無意擡頭,眼神有些飄,清了清嗓子,道:“好啊,等結了婚,我陪你一起去查啊。”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天會爆更到完結ε=(?ο`*)))

說實話,有點不忍心ε=(?ο`*)))

按照原來的大綱走的話

除了男女主,剩下人的結局都不好

要不然也不會覺得太紮心,又開了個公主重生的後續文...

讓我好好想想,怎麽把大綱扭成一個甜蜜蜜的大結局ε=(?ο`*)))

不想發這麽多的盒飯嘤嘤嘤QAQ

當初打大綱的我一定是腦袋進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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