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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寫字樓鬼賓(九)

這天下午,蔣芃帶着姜巽離來到了張川的支隊大樓。

符錦夏坐在一張空桌子後面,腳丫翹在桌子上,把鍵盤抱在懷裏噼裏啪啦打字。張川從辦公室出來,她立刻放下腿,坐得規規矩矩。

張川路過,伸手在符錦夏的腦袋上揉了一下,上前和姜巽離打招呼。

“今兒上午我們提審了周大文的太太,又查了查他之前的動向,發現了不少東西。”

張川說着,把姜巽離、蔣芃和符錦夏領進了一間會議室。

“還記得之前來報案的那個郭其城嗎?”張川問。

“記得,目擊了周大文死亡的那個。”姜巽離道。

張川點了點頭,說:“郭其城和周大文有私仇,是他通過商業間諜竊取了周大文公司的機密,導致周大文的公司迅速破産。而郭其城用的那位商業間諜,正是周太太。周太太早在幾年前就與周大文分居了,并且出軌郭其城。因為這件事,兩個人基本可以算是結了死仇。”

姜巽離恍然:“難怪……這樣的憎惡情緒,周大文化成的厲鬼不厲害就怪了。”

“嗯?什麽意思?”張川敏銳地捕捉到了姜巽離話中的隐義。

姜巽離從包裏取出那本書,沿着書簽打開,遞給張川。

“我今天發現了這個文獻,而且,燕市最近發生的這些連環靈異案件,完全對上了。”

不需要他多做解釋,張川就把最近的案件在腦子裏過了一遍,随即明悟:“難怪你讓我去查那幾條新聞裏的事兒。”

姜巽離點了點頭:“查到了?”

“查到了。”張川說着攤了攤手,道,“但很可惜,那幾件事的當事人,遺體确實都被妥善處理了。”

“妥善處理了?确定沒有疏漏?”姜巽離問。

“确定沒有。”張川攤了攤手,“雖說是樂極生悲,但這幾件事裏面的死者,大都有幸福的家庭,要麽就是位高權重……要想讓他們的遺體憑空消失或者被調包,實在不好運作不是?”

姜巽離不由得皺了皺眉:“那在這之前有沒有其他死者?”

“之前不太好查,畢竟這幾件事情太分散了。”張川道,“現在有這個七情做線索,我可以讓他們翻找一下最近因為喜悅情緒喪生的人。”

“好的,麻煩你了。”

張川笑了笑:“跟我還客氣什麽?對了,剛才我還沒說完呢!”

“我們傳訊了周大文的太太,她倒是挺配合,可能知道反抗沒什麽用,就全都交代了,包括她竊取到的周大文的一些私人賬號。”

“小夏查了一下這些賬號,發現周大文曾經在剛查出自己破産原因的那晚,上過一個用來宣洩情緒的會員制論壇,在裏面大罵郭其城,并聲稱自己已經一無所有,無所畏懼了。”

“随後,一個論壇用戶開始勸說他對郭其城下殺手,言辭極具煽動性和蠱惑力,經過我們這邊小趙的分析,對方同樣深谙犯罪心理學,極有可能是心理學從業者。”

姜巽離聽到這裏,眯起了眼睛:“牧展。”

“是的。”

張川冷笑了一聲,繼續說:“我讓小夏追蹤了那個論壇賬號的網絡地址,發現是在一家網吧登入的,便調取了這家網吧的系統記錄和監控視頻。”

“對方用的是一張偷來的身份證,現在那張證件已經被挂失了。從監控視頻看,是一個戴眼鏡的學生模樣的人,五官也經過修飾,遮在劉海和鏡框後面,看不太清楚。”

張川說着,将視頻截圖調出來,放到大屏幕上:“蔣先生,麻煩你看一下,這個人的手。”

蔣芃瞟了屏幕一眼,道:“是他。”

“但我們現在只能确定這個人和之前的兩個女裝大佬是同一個,”姜巽離敲了敲桌子,道,“在找到牧展、抓住決定性證據之前,我們并沒有辦法判定這個人就是牧展。”

張川點頭同意了姜巽離的說法,又看了蔣芃一眼,毫不客氣道:“況且,我們現在能夠确定他們是同一個人,憑借的也不過是蔣先生的一面之詞。抱歉,蔣先生,我不是不信你,而是我們在大膽猜測之後,求證時卻需要講證據。”

蔣芃也不生氣,點頭道:“理解。”

“不過……在我們調查牧展的個人信息的過程中,發現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事。”

張川忽然擡起手摸了摸下巴,笑得有些玩味:“原本我以為這些事情無關緊要,看了你這個陣的說明,突然覺得她可能就是事情的關鍵了。”

“什麽?”姜巽離問。

“牧展結過婚。”

張川道:“他的妻子是他從中學起就一直談着的女朋友,兩個人十幾年的戀愛長跑,在牧展碩士畢業那年,他們終于結了婚。”張川道,“可惜,剛剛結婚不到半年,他的妻子就在一次平常的出門時,被人殺害了,死亡後才被确定已經懷了一個月身孕。”

姜巽離不由得皺了眉頭:“所以,他或許是想複活她的妻子?”

“很有可能。”張川說着,卻并不見輕松,“但同時我們也發現,牧展并沒有接觸過任何世家。他身上根本沒有靈力,不可能制造厲鬼,也不可能找回他妻子的魂魄……這件事還有蹊跷。”

“的确……”姜巽離頭疼地擡起手按着眉心,“而且現在,我們能夠阻止他的機會不多了。”

“怎麽?”張川問。

“你也數過了,喜、怒、憂、怖、愛、憎、欲,現在還剩幾個?”

姜巽離有些煩躁道:“如果那幾起樂極生悲的事情的确是鬼氣影響的,我們現在必須阻止他再用‘欲望’殺人,否則再過幾天,七月半到,他的陣就要成了!”

張川的臉色也有些沉重,但明顯不像姜巽離那麽焦慮:“雖說我也不願意看到有新的案件發生,該阻止我也一定會試圖阻止。但最壞的情況——他要是真的成了陣,複活了他的妻子,反倒利于我們抓他。”

這麽一想,似乎也有道理。

可姜巽離沒來由地,就是感到不安。

“不對,沒那麽簡單。”姜巽離道,“我對這件事的預感很糟糕,總覺得要有什麽我們控制不了的大事兒發生。”

張川嘆了口氣道:“你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壓力有點大。”

姜巽離呼出一口氣,道:“可能是吧。”

“哦對了,還有一事兒。”張川道,“昨天晚上,伏羲大廈又發生了一起殺人未遂案件,也是仇殺。但後來是那行兇者把被害者送去的醫院……你的手筆?”

“嗯。”姜巽離道,“是我阻止的,也是我讓那小職員把他們主管送去了醫院。”

張川聞言,用手指隔空點了點姜巽離,道:“你夠壞的。”

“這個案子,會怎麽判?”姜巽離問,“說實話,知道事情背後的緣由,我還是覺得他們都挺無辜的。憎惡的情緒誰都會有,要不是因為厲鬼,他根本不會下那麽重的手,頂多在心裏罵罵也就完了。”

“這我也沒辦法。”張川攤了攤手道,“我總不能跟上面說,他們是被鬼控制了。以華夏目前的形勢,上面并不能接受這個說法。前些年我家老爺子還在的時候,或許有私下裏操作的餘地,現在……高層路線已經被堵死了。”

姜巽離只能無奈地點了點頭,表示大概明白結果會怎麽樣了。

張川伸手在姜巽離的肩上拍了拍,安慰道:“能保下大多數人就是好的,你又不是救世主。”

說完,他忽地笑了出來,轉移話題道:“對了,聽說你被那家咖啡廳辭退了?因為打架鬥毆?”

姜巽離瞥了張川一眼:“啊,對,我在那兒把我前男友揍了一頓。”

張川聞言,有些驚訝地看了蔣芃一眼。

“他和我一塊兒揍的。”姜巽離道。

說完,他伸出手,攬着蔣芃的肩膀,把頭靠在蔣芃肩上,笑着說:“跟你們介紹一下?這位帥哥是我老公!”

張川“啧”了一聲,道:“就知道你小子昨兒在我辦公室裏沒幹好事兒!呿,玩兒得還挺新潮!”

一句話把姜巽離和蔣芃都說得挺尴尬。

符錦夏在桌子下面踩了張川一腳,張川這才收斂了點。

姜巽離身上還有傷沒養好,只在刑警大隊略坐了坐,和張川彼此交換了情報,就跟着蔣芃一起回家了。

晚上,兩人一起窩在沙發裏看電影。

姜巽離聞着蔣芃身上的檀香味,又有些心猿意馬,手腳漸漸就開始不老實,在蔣芃的胸口小腹亂摸。

蔣芃無奈地攥着姜巽離的手腕,道:“你傷口不疼了?”

“不疼了。”姜巽離賴在蔣芃身上,湊過去親他的嘴,哼哼唧唧,“可是我想讓你疼我啊,蔣芃哥哥——”

說着,他抓着蔣芃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下面。

蔣芃也被他纏得上來些火氣,一時間天人交戰,猶豫要不要真的和姜巽離“互相幫助”一次。這時,他的電話突然響了。

姜巽離:……

電話是最讨人厭的發明!沒有之一!

蔣芃看到來電顯示,立刻把手從姜巽離的爪子裏抽出來,接起電話。

“外公。”

蔣芃打過招呼,沉默了半晌,似乎那邊說了什麽。

他看了身邊的姜巽離一眼,用剩下的那只胳膊擋着姜巽離四處搗亂的手,道:“不了,我想留在華夏。”

姜巽離的注意力被這句話吸引,立刻安靜下來,想聽蔣芃還說些什麽。

“是……對,決定了。”

“外公,我,嗯……找了個人。”

姜巽離直起身,直勾勾地盯着蔣芃。

蔣芃也看向姜巽離,伸出手在他的鼻尖刮了一下。

“你見過的,上次在畫展……對,就是他。”

姜巽離聽着,覺得心髒都在微微顫抖。

“嗯,他很好。”蔣芃的嘴角帶上了一抹微笑,臉色有些微紅。

“謝謝外公,我們……會幸福的。”

作者有話要說:

蔣畫家:我們會幸福的。

姜小瘋:我們會性福的!

姜小瘋搶走了作者的鍵盤,怒道:上次在車裏不給寫,這次氣氛這麽好——

蔣畫家奪過鍵盤,還給了作者。

蔣畫家:乖,你身上還有傷。

姜小瘋:嘤嘤嘤!x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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