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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容皓遠醒來的時候只聽到了儀器滴滴作響的聲音,他眼睛被蒙着,什麽都看不見,手和腳都被人拴了鐵鏈,身上的衣服被人換了,他擡手去摸,真絲的料子,冰涼的觸感讓他一陣心慌震顫。

好在嘴沒有被塞上,他放出狠話來。

“舒享,你想幹什麽,馬上放了我,我現在有搞死你的能耐,別惹我。”

一開始沒有人回答他,他漸漸地慌了,索性開始破口大罵,他罵了将近兩個小時,依舊沒有人出現。

他逐漸明白,舒享是在打心理戰。

他看不見東西,沒有時間觀念,不知道過了多久,終于有人進了房間,他動了動身體,鐵鏈叮當作響,然後他聽到舒享的聲音,輕柔的,甚至是用氣音在他耳邊說。

“別動,一會刺偏了怎麽辦。”

容皓遠向後移動了一點,他沉靜的語氣中帶了些慌亂。

“你想幹什麽?”

“不幹什麽,你身上那麽多紋身,也不在乎再多一個。我的身上有你的名字,你也把我的名字寫上,好不好。”

“你他媽有病麽?瘋子,你敢動我一下,我讓你……”

“皓遠,你怎麽就不能認清現狀呢,你現在只是我一個人的,你不可能出去的。”

舒享扯了扯容皓遠身上的鏈條,癡迷一樣看着這個只屬于他的容皓遠。黑色布條和他白皙的膚色對比明顯,身上的真絲睡衣下是若隐若現的乳尖和下體,因為驚懼有些微微顫抖的身體卻還要佯裝鎮定,馬上就要印上他的名字,真好看,就像個藝術品,只屬于他的藝術品。

舒享捏着手裏的刺針,他要在這個人身上刺青,把那個王八蛋從他的腦子裏趕出去。

“舒享,我不可能喜歡你,你這是犯法,你前途光明,何必……”

容皓遠索性收斂了剛剛的暴躁,他耐着性子和舒享講道理,但這個人已經懷掉了,根本就聽不進他說的話,哪怕是一個字。

針刺進皮膚的時候,容皓遠開始掙紮,不是因為疼痛,他拒絕在身上留下這個印記,這将在日後一直提醒他,他被這個曾經的朋友非法監禁,這個記憶何其痛苦,他不想要。

“別亂動,差了一劃都不是那個字了,皓遠。”

舒享的聲音依舊很輕,他像是個沒有感情的東西一樣,容皓遠知道,這人已經瘋了。

但他如今被束縛着,根本無法脫身。而且他每掙紮一下,那針就像要刺進肉體的最深處一樣,他疼的大口喘氣,最後也沒了力氣掙紮。

酷刑一樣的紋身結束後,舒享應該是給他敷了紗布,然後他聽到舒享問他。

“皓遠,你的愛人是誰。”

容皓遠疼痛未過,臉上還有細密的汗水,他輕蔑一笑。

“我沒有愛人,我也不需要。”

“你的愛人是我,是舒享。”

“放你媽的狗屁,變态,你配麽?”

舒享突然不再說話,容皓遠對于這突然的安靜有些心慌,直到鞭子一樣的東西打上了胸口,火辣辣的疼痛讓他慘叫出聲,舒享還是那個溫柔的語氣,他又問道。

“皓遠,你的愛人是誰?”

容皓遠突然哈哈大笑,舒享看到他單薄的嘴唇動了動,說了三個字。

“容皓天。”

“閉嘴!”

舒享像是受了很大的刺激,鞭子雨點一樣打到了容皓遠的身上,他能感覺血已經黏黏糊糊的流了出來,容皓遠喜歡誅心,當年他對容皓天就是這樣,他享受對方崩潰的樣子,即便現在他激怒舒享,自己也會更難捱。

“你不會說舒享這兩個字,我來教你說。”

舒享抓着容皓遠的頭按在了水盆裏,容皓遠呼吸不暢,掙紮着想起來,舒享的身體都在顫抖,他重重的施力,像是要将容皓遠溺死一樣,容皓遠掙紮在水裏的樣子真的很漂亮,脆弱的像一株植物。

等他把容皓遠從水裏撈出來,容皓遠已将近半死,他蠱惑一樣在容皓遠耳邊說。

“叫我的名字。”

“做夢。”

“容皓遠,舒享這兩個字很難念麽?”

舒享突然扼住了容皓遠的脖子,他甚至能聽到容皓遠咬緊牙齒的聲音。

“做我的愛人就不用受罪了,我會給你安逸的生活,給你舒适的環境,不好麽,皓遠,叫我的名字。”

容皓遠因為窒息而掙紮,他的臉已經憋的通紅,嘴角也流出涎液來,但他說的依舊是那三個字。

“容皓天。”

舒享大叫。

“我哪裏不如他!”

容皓遠覺得真的可笑,很久以前,容皓天也曾經掐着他的脖子,質問他這句話。

“他比你愛我。”

容皓遠勾起嘴角,然後他就感覺有針狀的東西刺進了他的身體,接着就是直逼腦神經的電流,他疼的大叫,鐵鏈叮當作響,舒享摟着他輕聲安撫,在他耳邊說。

“舒享,舒享,舒享,會叫了麽,來,叫我的名字。”

容皓遠依舊沒有求饒,甚至之後的數天,他被舒享用盡所有招數,都不曾叫出這兩個字。

除了容皓天這三個字,他也沒有再說過別的話,後來幾乎已經成了他的信仰,即便他每次說出這個名字,舒享都會變本加厲的折磨他。

但不知為什麽,舒享始終沒有侵犯他,甚至連擦邊球的愛撫都沒有過,他好像執拗的想要得到精神上的共鳴,容皓遠覺得這個人非常可笑。

直到有一天,他聽不見了。

他很開心,他終于解脫了,不用再每天都聽那個夢魇一樣的聲音,那個讓他聽到就渾身震顫的名字。

舒享好像也發現了這件事,他感覺到這個人抱着他在哭,舔舐他的耳朵,也減少了對他的折磨。

他開始想念容皓天,想念那雙手的溫度,想念容皓天的觸感,想念那個讓他安心的懷抱。

“老師,皓遠失聰了,我要帶他去醫院。”

施嶺叼着煙看向舒享,就像在看一個蠢貨。

“然後我們都被警察帶走?”

“管不了那麽多了,他聽不見我說話,他沒有反應,他現在像個死人,我想要的不是這樣的他。”

舒享幾近奔潰,他的聲音帶着哭腔,施嶺居高臨下的看着他冷笑,就像在看一個殘次品。

“是你想要的太多了,舒享,你太貪婪,想要絕對服從,又想要他有自主意識,天下哪有這樣的好事。”

施嶺把煙掐滅,繼續說道。

“容皓遠失蹤48小時後,他的秘書就報了警。顧明遠接的案子,這人手腕了得,他找你這幾次你都蒙混過去不代表他就完全相信你。我的線人得到消息,他們那邊應該很快就會查到那個地下室。你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把容皓遠轉移到我給你的新位置,第二,自首。當然,如果你自首,我們從此陌路,懂了嗎?”

舒享回到地下室的時候,容皓遠正蜷縮在地上,他眼睛上的布已經拿掉了,但是他從拿掉那天就沒有睜開過眼睛,他瘦了很多,身上是大大小小的傷痕。舒享擡手碰他,他沒有任何反應,就像個死人。

舒享把他抱在懷裏,容皓遠下意識的抖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恢複了沉寂,他任憑舒享緊緊地摟着他,骨頭都在疼痛, 但他沒有再發出過聲音,只是在舒享失控一樣折磨他到疼痛難忍的時候會小聲的悶哼,也沒有再叫過容皓天的名字。

“皓遠,我後悔了。”

容皓遠感覺到肩膀濕了,他聽不見舒享說什麽,但知道那是舒享的眼淚。

“皓遠,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好不好。”

舒享知道容皓遠不會給他回應,也不會睜眼再看他。

是他毀了這個活生生的人,是他把容皓遠拽進了深淵。

他哭了很久,直到最後容皓遠推了推他,啞着嗓子說了兩個字。

“很疼。”

容皓遠的聲音變了,像是聾啞人剛會說話,不再像以前一樣珠圓玉潤,甚至有一些遲疑。舒享突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情,容皓遠聽不見了,他的語言功能也在逐步喪失。

會變成一個徹徹底底的聾啞人。

他慌慌張張的把容皓遠抱在懷裏,忙不疊的站起身,嘴裏碎碎念道。

“皓遠,我送你去醫院,現在就去。”

等他打開地下室的門,他看到了門前持槍的武警,槍口頂着他額頭的顧明遠,還有那個他最不想看見的人。

那個金頭發綠眼睛的人,容皓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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