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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一切都如顧明遠所料,施嶺提供了一份舒享的精神問題證明,證明舒享存在嚴重的精神分裂症狀和妄想症。

顧明遠這個刑偵隊長在局長辦公室大喊大叫,似乎要把天花板掀起來。

“局長,什麽時候精神病人才可以不負刑事責任。刑法第18條規定,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認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為的時候造成危害結果,經法定程序鑒定确認的,不負刑事責任。經法定程序鑒定确認,精神病人犯罪時必須是正處于發病時,完全喪失辨認或者自控行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這三條缺一不可。他舒享符合那一條了?我把他帶出來的時候他還能跟我說讓我送容處……”

“什麽容處?他是你的什麽處,你說話要注意政治影響。”

局長淩厲瞟他一眼,手指敲了敲桌子。顧明遠懶得和他計較這些小字眼,但為了把話說出去,還是換了稱呼。

“他還讓我送被害者去醫院,您要不現在當場就讓我去找人鑒定,要不我就信他是個正常的變态。局長,他施嶺什麽後臺啊,敢這麽嚣張,他拿咱們市局當盤菜了麽?這是重犯,說放就放啊?”

“顧明遠!”

局長重重的嘆了口氣,把座椅轉了過去。

“你能不能別給我再找事了,你知道我為了保你跟上面周旋多少次了麽。”

顧明遠雙手撐着紅木桌面,他看着老局長已經斑白的頭發,勉強壓住火氣。

“老局長,我是個警察,我不能為人民辦事,我算什麽警察。這件事我一定要查到底,他施嶺是天王老子也沒用。”

“顧明遠!”

老局長桌子都快拍碎了,顧明遠也沒回頭,看樣子是要硬碰硬了。

而容皓遠的病房正鬧得雞飛狗跳,小護士甚至來了不止三次說他們影響其他病人休息。

“皓遠,是我,陸誠啊,你怎麽能不認我呢!你不認我行,連禮你認識吧,你初戀啊,你當年跟我搶他……”

“陸誠!別說了,出去吧。”

連禮幾乎是把陸誠架離了病房,容皓天的目光像是能殺人,他緊緊地護着在他懷裏不願意擡頭的容皓遠,非常明顯送客的眼神。

陸誠眼睛都是紅腫的,他看到容皓遠的第一眼就差點掉眼淚。連禮不虧是已經坐到副市長的人,表情倒是管理的不錯。

“陸誠,我身份特殊,不能久留,我看他的狀态,你最好也別……”

“連禮,你他媽還是人麽!人都那樣了!”

“你!”

連禮甚至來不及把陸誠拽到角落,周圍就已經有患者竊竊私語。

“連禮?是那個年輕的連副市長麽?”

“诶,好像真是啊,我在電視上看見過他,小夥子可帥了,你看你看,他三姑……”

“連副市長來這幹嘛的啊,诶他去哪個病房的啊?”

陸誠一看這架勢才意識到自己錯了,連禮已經不是普通人,自然不能和他一樣。他被連禮拉扯着進了電梯,然後聽到連禮嘆了一口氣。

“我那邊還有個會要開,這件事我會私下找市局交涉,但不能做得太過,你也得注意。”

陸誠知道自己犯了事,大氣都不敢出,連禮擡手揉了他腦袋一把。

“行了,我一會先回去,你把容皓天叫出來商量一下,他好像要回一趟意大利,容皓遠這邊肯定缺人照顧。”

陸誠幾乎破口大罵。

“回什麽意大利?這都什麽時候了,他不在皓遠身邊照顧着……”

“陸誠。”

連禮像是憋着怒氣一樣的眼神,最終還是沒放什麽狠話。

“你老大不小的了,不是十八歲,你做事情長點腦子,容皓天什麽身份,別跟我說你心裏沒數。”

果然,陸誠回到容皓遠病房門外的時候,容皓天正從房裏走出來。二人劍拔弩張,一瞬間火藥味滿滿。最後還是容皓天先敗下陣抛出了橄榄枝,他朝陸誠伸出手。

“陸總,有個事我得拜托您。”

“你要回意大利?”

陸誠挑眉看他,拽的像個大爺。

“是,我要回去一趟,但很快就會回來,我保證,不超過一星期。”

“你要我幫你照顧皓遠?我倒是想,他要是同意,我早就把你這個變态擠下去了。”

容皓天破天荒的沒有和他杠,他神色疲憊,像是苦笑了一聲。

“我知道我之前做了很多傷害他的事,我這次就是回意大利了斷那邊的事,然後專心回來照顧他。”

陸誠知道容皓天和意大利那邊的某些組織糾纏不清,再看他對容皓遠的态度,覺得大概可以相信他。

“可是你也看到了,他不見我。”

容皓天搖了搖頭。

“他不是不見你,他是不想見你身邊的人。你現在進去,大概他就不會趕你出來了。”

陸誠恍然大悟。

即便如今容皓遠已經放下了連禮,但恐怕他還是想留給連禮自己當年意氣風發的樣子吧。

他推開病房的門走了進去,容皓遠已經醒了,正躺在床上看他。容皓遠瘦的厲害,單薄的像是一陣風就能吹走,脖子上都是淤青和傷痕,病服下到底有多少傷那就更不敢想。他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說什麽,眸子裏有些許的警告和埋怨在裏面。

陸誠走過去握住了那只瘦的仿佛只剩骨頭的手,故作輕松的笑笑。

“诶呀,我知道了容大公子,我錯了,以後不帶他來了還不行嗎。”

容皓遠盯着他的嘴型辨認了很久,這才像松了口氣一樣,伸手從床頭拿了個桔子給他。

陸誠低着頭沒看人,容皓遠像是安慰他一樣敲了一下他的腦袋,終于掙紮了從喉嚨裏發出嘶啞的兩個字來。

“好了。”

容皓天是在晚上準備啓程的,容皓遠沒有留他,只是一直盯着他的臉看,最後還是低下了頭。他的身體在抖,容皓天很清楚。容皓天俯身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吻,容皓遠卻不滿足于此,他緊緊地拽着容皓天的領口,擡頭不管不顧的吻上了對方的嘴。

自從被從地下室裏解救出來,容皓遠就像患了皮膚饑渴症,他不僅每時每刻都想窩在容皓天的懷裏,甚至還會主動求歡。他不止一次扭着腰騎在容皓天的身上,嘴裏發出喃喃的聲音,甚至有一次清晰的在容皓天耳邊說出了求歡的字眼。

容皓遠算是壞掉了,只要他留在身邊,怎麽都好。他甚至開始喜歡粗暴的交合,有一次他抓着容皓天的手讓他掐自己的脖子,容皓天正被快感支配,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容皓遠幾乎快要斷了氣。但事後他竟然從容皓遠眼睛裏看到了滿意的光。

他看着容皓遠的眼睛,一字一頓的說道。

“Andrew,一周,只需要等我一周。”

容皓遠仔細的辨認着他的嘴型,最後緩緩地點了點頭。

然後他笑了,喉嚨顫抖着發出破碎的字眼來。

“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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