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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燈會

偏偏文衡還變本加厲,“怎麽了?試試啊!”

生怕文衡以為自己不願意配合,容溪連忙吸一口氣,可這樣的情況下,他只會越做越糟糕,根本沒有對。本來以為文衡會放過自己,可文衡不滿意哪裏會輕易放過容溪,語氣更嚴厲一些,“你放松一點,平時怎麽呼吸現在一樣的,不要刻意,再來一遍。”

容溪知道,自己不念對文衡是不會放過他了。為了不讓文衡失望,也為了自己能盡快從這樣尴尬的境地脫離出來,容溪終于靜下心,按照文衡說的方法緩緩地、自然地吸了一口氣。

就在容溪吸了口氣的時候,感覺到文衡抵在自己腹部的手忽然開始用了力,耳畔傳來清冷的聲音,“對,就是這樣,把氣息沉下來。”

容溪感覺到文衡腹部用力的手,整個人都快燒起來,但還是繼續按照文衡的要求訓練,待自己終于完成吸氣之後,文衡又在他身邊緩緩道,“現在試着把聲音靠後了說話。”

“說、說什麽?”容溪覺得在這樣的情況下和文衡說話簡直是一種折磨,他現在還能記得說什麽?他覺得腦子裏還能記得一首《詠鵝》已經是上天垂憐了。

“就剛剛念的稿子,就說第一句。”

容溪瞥了一眼被自己放在桌上的稿子,開始念第一句話,沒想到剛念一個字,文衡又開始訓話,“氣息要穩。”

你在我身邊這樣那樣,我怎麽穩啊啊啊啊!

容溪心裏叫嚣着,但不敢和文衡正面剛,只能繼續按照文衡的要求來念。待容溪終于念對一句只會,文衡才堪堪滿意,放開了他,拉開了一點兒距離。

容溪這才感覺自己終于恢複自由,腿軟得都有點兒站不住,腦子裏是一片的空白,哪裏還記得文衡教了什麽。

“我和你說的,都記得了嗎?”

“記得。”不記得也得說記得,再來一次的話容溪擔心自己會忍不住暴露點兒什麽,那可全完了。

文衡滿意地點點頭,看容溪不怎麽自在地樣子,文衡問了句,“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容溪哄着臉答,“沒、沒有。”

“我看你臉有點紅,是不是發燒了?”文衡說着話上前用手背碰了碰容溪的額頭,再碰了一下自己的,喃喃道,“好像是有點兒熱,我這裏有溫度計,來量一下。”

容溪那個委屈,心道:我真沒有啊,您老不折騰我我就不臉紅了。

可文衡那裏容得下容溪這麽不管不顧,從抽屜裏拿出了溫度計遞給容溪,“你坐那兒休息會兒,量一下放心些。”

接過溫度計,道了聲謝謝。

雖然文衡誤會自己發燒了,可馬上給自己量體溫什麽的,好暖啊。容溪太感動于文衡的舉動,拿着溫度計一時愣住了竟沒有拿去用。

文衡皺眉,問了句:“你會嗎?要不要我幫你?”

“會的,不用了……”容溪每每覺得已經很丢人的時候,文衡總能讓他覺得更加不好意思。

當然在文衡自己看來,他的舉動并沒有什麽問題。

容溪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等着測量好溫度,文衡就坐在他的對面,在紙上寫寫畫畫,也不知道在寫一些什麽。不過在容溪看來,文衡安靜畫畫的樣子實在是太好看了。

如果自己對文衡沒有那樣的心思,從和文衡相處的種種看來,他确實是一個很溫暖的人呢。如果、如果不是這樣,自己可能也不會喜歡上文衡吧。有時候容溪會想,能喜歡上這樣好的人,真的是很幸運的一件事。

沒有什麽比為了自己喜歡的人變得更好,更令人覺得幸福的了。也許,他真的可以克服口吃的毛病,在大家面前說好話。也許姐姐說的,是對的。

在文衡看來,容溪安靜地坐在椅子上,一雙手交疊着放在膝蓋上,一動不動地等着量體溫,乖巧得不像話。也不知道他怎麽能就這麽乖巧順從,讓他看書就看書,讓他量體溫就一動不動地坐着。

文衡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太嚴肅吓着他了?平時大家都對文衡敬而遠之,但是文衡也覺得無所謂,可容溪這麽緊張忐忑,倒是第一次讓文衡開始自我反省起來。

五分鐘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容溪看了一眼手機,不多不少剛好五分鐘,于是把溫度計拿出來自己看了一下。剛好37℃,并沒有發燒。

于是容溪把溫度計遞給文衡,“三十七度,沒發燒。”

文衡接過溫度計,看了一眼才放心,然後迅速把溫度計藏起來。

看了一眼時間,竟然已經七點半了。

也對,剛才約的容溪六點鐘見面,這麽折騰一會兒下來已經是一個半小時了。文衡看了一眼時間,想到今天好像在學校外面有一場燈會。覺得今天容溪被自己折騰得挺辛苦,文衡很自然地提了一句,“晚上外面有燈會,現在這個時間出去剛好,你去不去看?”

聽見文衡的邀約容溪一下子精神了,燈會!

“是啊,你剛來可能不知道,就在花花濕地公園,離我們學校很近的。去不去?”文衡也不急,等着容溪的答案,畢竟容溪要是不想去,他也不好勉強。

“好啊,我們兩個一起去嗎?”

“對呀,要去就得趕緊了,走吧。”文衡說完馬上把辦公室的各種電都關了,然後拉着容溪出去。

容溪被拉了小手,一時間也沒別的反應,任由文衡拉着。好在文衡鎖門的時候放開了,容溪松了口氣的時候又有點小小的惋惜。

只拉了一下下啊,他還沒有回味夠呢。

兩人走到的時候剛好趕上燈會開始,花花濕地公園果然名副其實,到處都是花、到處都是燈。一時間還真讓人有一種置身“燈火闌珊處”的感覺。

漆黑的晚上到處都亮滿了各式各樣的花燈,而來逛燈會的,多是大人帶着小孩兒出來或是情侶出來玩兒。人挺多,燈也多,倒是特別熱鬧。

神奇地,容溪沒有拿出手機,文衡也沒有拿出手機,兩個人默契的都沒有玩手機。容溪只是覺得,好不容易可以跟文衡出來一趟,用來拍煙花和燈不是太浪費時間了嗎?

在這個地方容溪倒是特別的放松,不像是在學校也不像是在家裏,好像偌大一個世界就是剩下他和文衡兩個人的感覺。他不用面對其他的事情,他唯一需要在意的就只有文衡。這樣的感覺,實在他之前二十年的生命裏所不存在的。

有一點新奇、有一點不舍。

賞花燈自然少不了猜燈謎的環節,今年還玩兒的有點大。廣場上搭了臺子,說是猜中什麽什麽燈謎就有神秘大獎。雖然容溪很懷疑這神秘大獎會不會是什麽電冰箱或者電視機這樣很難搬得動的東西,但還是和文衡湊了過去。

主持人的聲音在那裏催促着大家報名,文衡忽然湊過來對容溪道,“想不想我幫你把‘神秘大獎’贏回來?”

容溪驚喜地看着文衡,“真的嗎?”

“且等着吧。”文衡一笑把手機塞給容溪就上去報了名。

燈火掩映下,文衡自信而淡定地坐在了舞臺上,雖然整個舞臺上的人非常多,但容溪整個眼裏就只有文衡一個人。

一百個座位整齊排開,主持人出題,大家把答案寫在答題板上。每道題淘汰一些人,堅持到最後的三個人分別争一二三名。

文衡每次幾乎是想也不想就寫出了答案,很快PK賽只剩下了三個人。另外剩下的是一個男生一個女生,他們和文衡一樣,幾乎是想也不想就給出了答案。底下的觀衆都更加熱情高漲起來,想要知道這第一名究竟花落誰家。

為了比賽的精彩程度,主持人宣布在最後三個人比拼的時候,每位選手可以可以有一次場外求助的機會,可以求助現場的任意一名觀衆求助。

另外兩個人已經使用了場外求助的機會,而文衡一次也沒有用過。可以說如果他們沒有機會求助的話,文衡早就贏了,容溪憤憤不平地想。

最後一題,三個人似乎都沒能回答出來,而他們已經沒有了場外求助的機會,文衡還有!

就在這個時候兩個人都已經寫了錯誤答案,主持人請文衡在白板上寫出答案。文衡遲遲不寫,大家都覺得文衡肯定回答不出來,都有點替文衡着急。

文衡也顯得有些為難,對主持人說,“我需要一次場外求助。”

“好,請問你想要現場的哪位朋友的幫助呢?”

聽見文衡的求助,底下的好多剛剛成為文衡粉絲的女生都沸騰了,紛紛想要上臺幫文衡答題。

可文衡不為所動,對主持人道,“今天我一位朋友來了,他叫容溪,我希望他來幫助我。”

主持人道,“你想清楚了,如果你朋友沒有辦法回答正确,同樣算你回答錯誤。回答錯誤的話,你就沒辦法拿到前三名的獎品了。”

“沒問題。”

容溪在底下忽然被點名,有點尴尬地不想上臺,畢竟他不知道答案是什麽,上去豈不是添亂。可大家都在議論這位神秘朋友是誰,主持人也再三催促,容溪只能慢慢走上去。

慢慢走向文衡,容溪有點不大自在,走到文衡身邊的時候容溪連忙悄悄低聲對他道,“我不知道答案啊,你叫我上來也沒有用,現在怎麽辦?”

文衡卻是笑而不語,只是搭上容溪的肩膀安慰他不要着急。

而就在主持人開口之前,文衡搶先說話,“我讓我朋友上來不是為了讓他回答問題的,只是為了等會兒把贏回來的‘神秘禮物’送給他的時候方便一點。正确答案就是——”

文衡說罷,在白板上潇灑地寫下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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