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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保護

好在醫生看見容溪确實很不自在的樣子,總算是打算放過他了,“不用了,你先出去等着,上好藥了我告訴你。”

文衡點點頭,其實脫掉容溪衣服的時候,他就看見了容溪身上的傷,背上青一塊紫一塊的,看起來計信飛下手沒留情。早知道,剛才就應該對他再狠一點!

不過,剛才替容溪脫衣服的時候,他能感覺到容溪整個人都在顫抖。文衡莫名有點失落,容溪就那麽害怕自己嗎……

難道是剛才他對計信飛太狠,吓着他了?

可他又不會那樣對他……

怎麽就這麽傻呢……

等了大約二十分鐘,醫生從裏面出來,然後對文衡交待,“這個藥給你,他背上和腿上都有傷,每天早晚上兩次藥就行。對了注意不能讓他吃辛辣的食物,辛辣就是不能吃姜,但是辣椒也少吃,對他的傷口好。”

“我知道了,謝謝醫生。”

“他傷在背上,自己不好動手上藥,所以我把藥給你。這幾天多照顧他一些,還有,他現在有點發燒,難怪那麽難受了,你們在這裏先等一會兒,等他稍微退燒之後再回去。”

文衡越聽越心疼,容溪都發燒了,剛剛他還在雨中耽擱那麽長時間,早知道就回頭再收拾那個計信飛了。

“知道了,謝謝,那我在這兒等他。”

“行,你等會兒再讓他量一次體溫,退燒了就能回去。”

文衡點頭,然後輕輕掀了簾子進去。

容溪躺着的時候迷迷糊糊,看見文衡進來,容溪想起剛剛文衡給自己脫衣服的時候,一時間臉不争氣地紅了。文衡以為他又不舒服,低下身子輕輕問,“是不是哪兒疼?不舒服就說,嗯?”

“沒、沒有。”聲音有些顫抖,但容溪不敢再說更多。

他在隐忍,忍住不讓自己哭出來。

多少次,醫院裏消毒水的味道刺激得他鼻子發癢的時候,容溪也只是呆呆地坐在那裏等人叫自己的號然後去檢查、去拿藥、去回答忙碌的醫生在百忙之中抽空問他的一些問題。

一開始,容溪還會覺得一個人去醫院挺孤單的。但是,習慣是一個非常可怕的東西。次數多了,也就不覺得有什麽了,一個人就可以做到的事情,為什麽要浪費兩個人的時間呢?那樣的日子都過來了,容溪甚至不覺得有什麽,以至于容溪不習慣請求別人幫忙做些什麽。

畢竟在他最渴望有人陪着的時候,一個人也過來了,之後的事情,根本不算什麽。

可現在容溪聽見文衡用極溫柔的語調問他“是不是哪兒疼”的時候,容溪忽然感覺自己是有多久沒有聽見這句話了。甚至懷疑,這句話是不是自己臆想出來的。

很多次自己一個人在醫院挂水的時候,自己看着吊瓶不要讓它的水完了。那一段時間,容溪學會了怎麽去卡吊瓶上的水好讓它在護士趕來之前不流完,那段時間他學會了許多新技能。

一個人的時候,當你沒有人可以撒嬌和依靠的時候,你能學會很多、很多……

“要是累了就睡會兒,等你退燒了我才能帶你回寝室。”

容溪輕輕地幾乎不可聞的“嗯”了一聲,下一刻就乖乖閉上眼。倒不是多困,他害怕自己睜着眼睛,一時沒能忍住眼淚就下來了。

連着準備了一星期的比賽,今天白天又紮紮實實打了一天比賽,晚上又這麽折騰,加上發燒。幾乎是一閉眼,容溪就睡着了。

醒過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黑下去,容溪剛想要下來找口水喝,發現文衡就趴在自己身邊,睡着了。

文衡用手枕着頭,整個人安安靜靜地趴在被子上,閉着眼,像是睡得很不安慰,皺了一絲絲眉頭。

那一瞬間,心裏像是過了電一般。

文衡怎麽能……怎麽能這麽暖呢?

容溪一時覺得自己剛才所有的隐忍在看見文衡的這一刻全都白費了,今天的文衡,讓他看到了太多不一樣的一面。可每每看見更多,就更喜歡這個人。

再也不想……離開……

不知道是不是容溪動靜太大,在容溪剛醒過來之後,文衡就睜開眼。見容溪總算醒過來,文衡這才稍稍松口氣,然後站起來去找溫度計。

容溪不知道文衡着急找什麽,還沒等他問出口,文衡已經拿着溫度計來到了容溪的身邊,語氣溫軟地道,“來,量一下溫度,退燒了我們就回寝室去。”

“嗯。”

容溪非常乖順地點頭,然後接過文衡遞過來的溫度計壓在腋下,百無聊賴地等時間過去。其實容溪自己已經有感覺,睡一覺醒過來已經不燒了,但文衡一醒過來就到處給自己找溫度計,記着醫生的囑咐,說是量好體溫才能會寝室。

容溪一下子不忍心了,不忍心告訴文衡不用量了。于是,乖乖拿着溫度計量起溫度來。

一時間,氣氛還有些莫名尴尬,容溪找了個話題,“雨停了嗎?”

“已經停了,不用擔心,回去不會再淋濕了。”文衡輕聲說,想讓容溪放心。

現在容溪單獨和文衡處在同一間屋子裏,醫務室幾乎不會有什麽人,加上外面剛下過一場雨,醫務室裏格外安靜。

和文衡認識這麽久,容溪從來沒有過哪一刻會覺得尴尬,但是這會兒,容溪忽然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好。周遭安靜的空氣忽然令人不知所措,容溪不知道該怎樣面對這一切,今天文衡救了他,他應該和文衡解釋的,可他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他無從解釋。

憋了半天,容溪還是先對文衡道了謝,“今天謝謝你……”

“跟我就別見外了,你這還病着,別想那麽多。”文衡看出來容溪的不自然,他也從來沒有打算追究容溪和計信飛之間的事情,即使剛才偷聽到了一些,但是就跟剛才一樣,他不會追問事情的經過,而是萬分信任地,站在容溪的面前。

“他來找我……他來找我……”容溪一句他來找我翻來覆去說了好幾遍,也沒有能夠說出一個所以然來。

文衡伸出食指放在容溪的嘴唇邊上,做出禁聲的手勢,“不用說,不用解釋。我還是剛才那句話,我不管你們之前有什麽事情,我現在是站在你這邊的。我無條件信任你、也不需要你的任何解釋。”

“你不想知道嗎?你不好奇?”容溪一錯不錯地看着文衡,想要知道他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

文衡溫和地笑了,“我當然想知道,我無比的好奇。但是我不希望勉強你去做你不喜歡的任何事情,我不希望你不高興。”

文衡所說的每一個字,都好像一雙溫暖的手,把容溪從不安的境地中拉了出來。文衡表示無條件站在他這一邊,也不面前他說任何的事情。

這樣的溫暖,是容溪以前從來沒有見過的。

所有人都逼問他的時候,他沒有認輸過;大家都不相信他的時候,他也無所謂;文衡卻這麽輕輕的一句話揭過去,還給他留了足夠溫暖的餘地,容溪的心一下子沉重起來。

他不會說多麽煽情的話,容溪只重複着一句,“謝謝你。”

“想什麽呢?我是你隊長,照顧你不應該呀?”文衡故意把語氣放得輕松,不希望容溪太在意這樣的事情,轉移了話題,“已經五分鐘了,看看多少度了吧。”

文衡說着就把手伸過去,容溪自然乖乖把溫度計拿出來地給文衡,文衡瞅了一眼,“已經退燒了,你覺得累不累,現在有沒有力氣?”

“不累,可以回寝室的。”容溪不矯情,也想趕着回寝室,畢竟文衡陪着在這裏這麽長時間,也該回寝室洗個澡才是。

吃了藥之後容溪總算有了些力氣,但整個人看着還是虛弱,但容溪不想讓文衡看出什麽,自己撐着想要站起來。

可文衡卻趕在容溪起來的第一時間上來扶着容溪,被文衡扶着,容溪小聲道,“我自己可以走的。”

“你剛退燒,靠着我會舒服些。”

于是容溪被文衡挽着出了醫務室,外面雖然天色暗下去,但開了路燈,容溪就這樣被文衡挽着,緩緩往寝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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