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榮幸
此刻計信飛的表情可以說非常精彩了,他勉強扯了一絲嘴角,總覺得不會有人變态到這個地步,連打電話都要錄音的吧?
說實在的這個說法也讓在場的人都震驚了,畢竟打電話錄音這回事,生活中很少有人會做。
谌澤笑笑,也不覺得尴尬,極其淡定地解釋,“我是一個有被迫害妄想症的人,所以我搭車的時候會拍下車牌號發給爸媽,無論跟任何人打電話,我都會錄音,計信飛,你不要覺得我這是在詐你,我會讓你清楚明白地聽見自己曾經說過的話。”
說完這番話之後,谌澤不給計信飛任何說話的機會,而是直接拿出手機,非常迅速地,點開了播放按鍵。
“谌澤?”
“計信飛啊,有什麽事情嗎?”
“哦,我在圖書館你的閱覽室裏給你留了點東西,你會需要它們的。”
“你玩兒什麽神秘呢,到底是什麽啊?”
“你不是對容溪能代表院隊參賽很不滿嗎?這個東西可以給你黑一把他們兩個的機會,我保證你去了,肯定不會失望。”
計信飛當場愣在了那裏,他以為谌澤不過是一個膽小的人,沒想到竟然還留了這麽一手,簡直……
這份錄音播放完畢之後,文衡接到一個電話,也沒有回避大家,聊了兩句挂斷之後對院長道,“院長,那份照片上的指紋鑒定已經出來了,的确有屬于計信飛的指紋沒錯。如如果有需要,我可以讓他們把鑒定報告掃描一份出來給您。”
本來剛才還信誓旦旦的計信飛徹底傻眼了,他本來以為這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學校裏的事件,怎麽還會牽扯到指紋鑒定這種神奇的操作?
顯然計信飛不了解文衡的手段,文衡要調查清楚的事情那從來不會覺得殺雞焉用牛刀,他一定會用最高效而可靠的解決方式,最為迅速的辦法來了結。
所以文衡沒有自己去找他們,而是直接殺來院長這裏,馬上讓人查了照片原件,是是非非全部擺在明面兒上處理。在對手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在這件事情還沒有發酵得更加嚴峻的時候,把所有角度都壓制得死死的。
更何況谌澤這招狗咬狗玩得也真是溜,簡直助攻。
容溪坐在院長辦公室的時候,看着計信飛和谌澤措手不及的樣子,想着文衡所作的這一切,容溪的心裏說不上來的滋味。文衡平時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普通的高冷一點的學長,可沒有想到處理起事情來這麽幹脆利落,讓容溪又認識了文衡不同的一面。
文衡的內心,好像比他表面看起來要成熟的多,計信飛和谌澤在他面前耍的花招,簡直像是關公面前耍大刀一般,毫無競争力。
可一想到這樣一個人,竟然這麽小心維護自己,容溪心裏說不出來的溫暖。真是……能夠認識這樣一個人,都不知道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情了。
思緒回轉過來,計信飛臉上充滿了震驚和不解,本來信誓旦旦以為自己可以摘得幹淨,全然沒有料到自己太低估對手和隊友。計信飛一想到自己在院長面前玩了這麽一出,這會兒子是真的急了。
“院長,我錯了……”
“你跟誰道歉!”院長也是被氣得不輕,現在這些學生真是一個比一個氣人,連聽計信飛說話都不想。
計信飛當然知道院長的意思,他走到了容溪和文衡兩個面前,毫無誠意地說了句,“對不起。”
“這就是你的認錯态度?”院長簡直被氣炸。
計信飛知道不在院長面前認真道歉是不可能出這個門的,心道與其多跟容溪說幾句對不起,不如一次做到位來得痛快。
所以計信飛還是向容溪鞠了一躬,說道,“容溪,對不起;文衡,對不起。”
院長見計信飛這樣才堪堪滿意,但是也糾結這件事情到底怎麽辦,如果當真發出去這份通報批評,相當于當衆打他們兩個的臉。現在小孩兒臉皮薄,指不定能不能承受……
可剛剛話已經放出去了,索性這時候問一下當事人的意見,“容溪呀,計信飛已經給你道歉了,你看這件事情……”
“我相信院長會秉公處理。”容溪被文衡訓練了這些許日子,旁人開口那語氣,想說什麽容溪是一清二楚,顯然院長想要大事化小,但容溪并不想要這樣不了了之。
且不說這件事情文衡多麽維護自己,費了多少心思,若是自己一句輕飄飄的“算了吧”豈不是讓親者痛仇者快?
更何況,他已經不想再忍計信飛。躲是躲不過的,既然計信飛這麽當面宣戰,他也是不怵的。
其實容溪沒有察覺到,如果是以前的他,根本會軟軟地躲在後面不敢面對。可自從跟着文衡混在一起,他的性子也變了不少。只是這樣的變化潛移默化,連容溪自己都不曾發現。
院長本來想讓容溪大事化小的,可容溪這樣一說倒讓院長有點自責起來。這兩個人如此捏造事實地挂在網絡上,不就是對別人的傷害嗎?都這麽大人了,應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于是院長讓文衡和容溪兩個先離開,院長留下谌澤和計信飛處理這件事情。
容溪跟着文衡出了院長辦公室以後,默默不做聲,其實是不知道該和文衡說點什麽。出事不到半天的時間,容溪還沒有來得及承受流言蜚語帶來的沖擊,就見證了始作俑者的自食其果。
對文衡除了感激還是感激,可不知道為什麽,就是有點莫名地說不出口。于是只是安安靜靜地跟着文衡,也不說話。
文衡這邊倒是不知道容溪怎麽了,還以為他這是不高興所以不說話呢,還在想是不是自己哪裏沒做好。
索性停下來,面對容溪,陳懇地問他:“這是怎麽了?事情解決了為什麽看起來不高興?”
容溪擡眼看着文衡,莫名覺得自己那種沒有來的不好意思簡直矯情,于是開口對文衡道謝,“謝謝你,我就是不知道怎麽感謝你,這件事情是我連累你了,我的錯。”
“瞎背什麽鍋,是你送我生日禮物錯了?還是我把獎品送你錯了?明明是那兩個逼心理變态,跟你沒關系。”文衡一想到自己和容溪相處的時候還被人跟着偷拍心裏的氣就不打一處來,覺得拉到院長那兒還只是給他們通報批評而已簡直太便宜他們了!
“是……計信飛跟我過不去,所以才會連累到你。”
之前文衡對容溪想要瞞着的事情是尊重容溪的意思的,可現在見這個計信飛竟然這麽不怕死,心中一動,有點想問一下容溪和計信飛究竟什麽個深仇大恨,能讓他怎麽不饒人?
其實文衡現在特別想要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如果不是堅持着不想讓容溪為難,文衡現在肯定已經問出口了。
不能好奇,不能讓容溪回想起不好的事情,只能先把人安撫了,“事情都過去了,有我在,我不會讓他們傷害到你。”
容溪的心裏因為文衡的這句話而微微的發熱,被男神關懷的感覺實在太美好,剛剛失落委屈的情緒,已經被文衡這三言兩語治愈。
“謝謝你,文衡,你對我真好。”按說平日裏容溪是絕對不敢說這麽露骨的話,可剛剛被這麽護着,嘴已經先一步在腦子反應過來之前把心裏話說了出來。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對你好對誰好?”文衡這話說得極其自然,雲淡風輕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一般。
可落入容溪的耳朵裏就不是那麽回事了,文衡他……已經把自己當成最好的朋友了嗎?
容溪一邊走着一邊在心裏反複念着這句話,只覺得距離革命又成功了一步。
文衡這邊瞧着容溪忽然沉默下來,心裏癢癢地,忍不住問了一句,“容溪?”
“那我呢?我也是你的好朋友嗎?”問出來的時候文衡已經無比嫌棄自己了,問別人自己是不是好朋友這種話,是他以前決計做不出來的。可是面對容溪,他就是在意,就是想要知道,也絲毫不想要掩飾自己的真實想法。
他固執地想要知道,在容溪的心裏,他到底有沒有一點位置。就算只是一個好朋友的位置,他也能覺得高興。
“當、當然!”容溪驚訝于文衡會問這樣的問題,差點一時腦子抽了把真心話說出來,“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文衡滿意極了,忍不住摸了一把容溪的頭發,低聲道:“我很榮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