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同眠
容溪把那整整一套衣服遞給文衡的時候,臉紅得不行,支支吾吾道:“這是我的衣服,都……都是新的,沒有穿過,那個,你确定不用出去買嗎?”
強調了所有的衣服都是新的,那自然包括那件貼身的褲子,然後再問了一遍文衡。想着萬一文衡剛才沒想到這一點,可現在快要洗澡了總該想到這時候要後悔還是來得及的。
可文衡卻像是沒有聽懂容溪的言外之意一般,把衣服接過去,溫柔地道了謝,轉身就往浴室去了。
容溪心裏五味陳雜的,一方面覺得羞恥,可一方面文衡不在意這個,容溪其實是有點暗爽的。然後看着被文衡放在桌上的那本雜志,容溪輕輕捧了起來。
這麽多年,終于文衡也見到了這本雜志。
這期雜志叫“流光”,會刊登各種優秀的學生作品,文衡也常常會給這期雜志投稿,而文衡的作品永遠會被放在第一頁,所以那時候只要這期雜志有文衡的畫出現,容溪就會把它買回來,偷偷珍藏起來。
文衡用的名字是“司命”,當時的容溪只感覺,這兩個字用得太過貼切。司命、司命,掌握的不是旁的,若文衡是司命的神,他願意把自己交付出去。
熟不知文衡這時候已經激動的不能自已,自從猜測容溪很有可能是因為自己才願意留在辯論社之後,文衡就愈發感覺到飄飄然起來,剛才看到文衡的書籍上這期雜志,幾乎容溪收藏的每一期都是他有過投稿的那一期。
如果說其他的掉了或者容溪買的僅僅是巧合而已,文衡是怎麽樣也不會相信的。畢竟哪裏能有這麽巧合的事情呢?
文衡心情大好,可又有點小心翼翼起來。萬一不是那種喜歡,他可千萬不能把人吓跑了,要循序漸進,不能吓到小朋友呢。
容溪若是知道文衡的想法,肯定要瘋,誰要循序漸進了,趕緊麻溜的啊!
很快,文衡就從浴室裏出來,容溪看着文衡一副無比自然地穿着自己衣服的模樣,只感覺腦子一陣的激靈,心上人穿着自己的衣服,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心悸,讓容溪的眼光忍不住上下流連,想要多看一眼。
文衡還以為怎麽了,出言道:“怎麽了?我穿着好看嗎?”
“好看,很好看!”聞言容溪終于意識到自己直勾勾盯着別人看實在是很不禮貌,剛才也是一時腦子被謎得暈頭轉向的,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那睡覺吧。”文衡開始無比自然地爬床。
容溪以為文衡是剛才做飯太辛苦了,有點小小的心疼,連忙去給文衡找被子,可找來找去發現,家裏并沒有多餘的被子了,只翻到了一個枕頭。
把枕頭往穿上一放,容溪窘迫地道:“不好意思,我忘記家裏沒有多餘的被子了。”
“要這麽麻煩幹嘛?直接蓋一床被子不就行了?”文衡語氣不善,對于容溪找被子的行為很不滿意。
唔~
男神你要不要這麽豪放啊,他可是有小心思的人,這睡一床被子什麽的,我對自己的自制力沒信心呀。
可文衡說睡一床被子,要是容溪非要再找一床過來,豈不是顯得自己好像很嫌棄文衡嗎?所以還是忍忍吧,反正在寝室也一起睡過都沒事了。
文衡懶得折騰,直接往床上躺了下來。容溪有點不敢上床,想着能做點什麽來轉移一下注意力才好,所以轉而去書架上找點書來看。
“你不睡嗎?”文衡非常自然地問。
“我等會讓再睡,我再看會兒書。”容溪随意拿起了一本書就往書桌邊上坐過去,胡亂翻開一頁看了起來,打算等文衡睡着了自己再上床去睡。
可文衡哪裏能讓容溪的算盤打響?
“你不睡我也不睡,我下來陪你。”
考慮到文衡剛才做飯辛苦,容溪又覺得自己這樣折騰人太不應該,為了讓文衡能好好休息,容溪敗下陣來,“別別別,我這就過來。”
文衡終于滿意地笑了笑,甚至把被子掀開,輕輕撫摸上了床單,“過來吧。”
眼前這一幕簡直令容溪血脈膨脹,這時常在春夢裏出現的場景——男神洗完澡之後穿着自己的睡衣,躺在床上等自己!
意志力已經不大好使了,容溪擔心自己下一秒就會繳械投降。幾乎是同手同腳地上了床,拉着被子蓋在自己身上之後,容溪躺着裝僵屍,說了句晚安就把燈一關。
文衡在容溪的旁邊,察覺到聲音裏的一絲緊張,文衡笑笑,難道是被自己發現那些畫所以不好意思嗎?
真是可愛呀。
伸出手想要撸一把容溪的頭發,但手堪堪僵在了半空中,沒敢落下去。他這是做什麽呢?乘人之危嗎?
文衡狠狠唾棄了自己一番,然後閉上了眼睛。
容溪躺在文衡身邊,其實是佯裝着睡覺,其實整個人的感官清晰的不得了。上次自己是做了噩夢所以整個人狀态不太好,可現在安安靜靜的,什麽也沒有發生,文衡躺在自己身邊,那麽安靜和溫柔。
容溪甚至可以聽見文衡清淺的呼吸聲,而這聲音在偌大的空間裏方大,周遭都是文衡的氣息,容溪貪婪地想要更多,如果每天都可以和文衡回家住那該多好呀!
今天中秋,是和親人團圓的日子。
所以今天把文衡領回家,然後睡在一起,是寓意着今後可以和親人一樣親密嗎?
容溪毫無自覺地這樣想着,覺得中秋簡直是個太美好的日子,即便僅僅是往這方面想一想這樣的寓意,就已經讓容溪高興的不得了。
本來以為自己會睡不着,可其實容溪的精神非常放松,幾乎是一沾到枕頭他就睡着了。
黑暗中,聽着容溪逐漸平靜的呼吸聲,文衡倏然睜開了眼。
雖然是晚上,但外邊的光透進來,還是隐隐約約可以看見容溪的面容。他睡得很安穩,閉上了眼睛顯得格外平靜。
而且這時候文衡才發現,容溪的睫毛又彎又長,簡直跟特意刷過了睫毛膏似的。容溪的唇色是那種微薄的紅色,不像是平常人那般紅潤的顏色,大概是天氣幹燥,嘴唇上起了褶皺,看起來像是缺少水分的滋潤,讓人有心想要讓它打濕。
之前在北書淩面前親吻容溪的感覺瞬間籠罩在文衡的心頭,那種別樣的刺激讓文衡的心髒都揪住了,好像、再嘗試一次。
意識到自己已經距離容溪很近,差點就要親上的時候,文衡被外邊閃過的燈光晃了一下眼。
他是畜生嗎?
怎麽可以做這樣的事情?
容溪那麽信任他、崇拜他、對他可以說到了言聽計從的地步,姐姐還對他那麽好,他怎麽可以在容溪的家裏偷吻他?怎麽可以?
方才拿點放浪的心思在無所遁形,文衡停止了動作,又緩緩躺了回去。
喜歡,就去追啊,在這裏偷偷摸摸的太不像話!
就在這時,文衡的手機屏幕忽然亮了起來,是左婉萱給他發來的消息。內容很簡單,“鳳凰杯”提前舉行,下個月的一號就開始,這場比賽格外隆重,省電視臺要現場直播,所以為了能發揮得更好,辯題已經下發給各學校。
文衡作為校隊的隊長,左婉萱把辯題也順手發了過來。
【正方】同性戀應該出櫃
【反方】同性戀不應該出櫃
最後,左婉萱告訴文衡,我們是正方。
看着這道題,文衡微微扯了扯嘴角,這題目來得真是及時,正愁沒有機會試探呢。
機會說來就來,文衡心情大好,給左婉萱回複:謝謝了,這次再給我招兩個辯手就行了。
[你已經有一個人選了?]
[是的。]
左婉萱沒有立即回複,等了一會兒才打字過來。
[你挑了誰?]
[容溪。]
[他才大一,還可以歷練幾年。都選美術系的,別的院恐怕會有意見的吧?]
[贏了就沒意見了。]
左婉萱早就知道這厮的自大,但對他的業務能力還是非常有信心的。
[行吧,不過那個容溪到底哪兒好,你就那麽喜歡他?]
看着手機屏幕上左婉萱打過來的字,文衡更高興了,這幾年和左婉萱關系不錯,而且左婉萱這樣的人精,就算瞞着,她過不了幾天也能看出來。文衡反正打算好好追求容溪,索性不瞞着,打字過去。
[對,很喜歡他。正打算追人家呢,追你的人多,給我指點指點?]
那邊左婉萱一口咖啡差點噴電腦一屏幕,心裏暗罵文衡這個挨千刀的,難怪這幾年不近女色,原來喜歡的壓根兒就不是女的。不過她還是真心為文衡高興,樂呵呵繼續打字。
[這個嘛,追不追的其實不重要。喜歡你的不用追,不喜歡的,追也沒用。]
[他喜歡我。]
左婉萱又是一口老血,這厮能不能正常點兒說話了。剛想要吐槽,文衡又一句話發過來。
[他正睡在我旁邊呢,他以前還搜集我喜歡的畫來着,很崇拜我的。]
[秀恩愛死得快,你趕緊滾吧。]
握着手機,看着自己故意歪曲的事實,文衡茫然了。為什麽這麽着急展示自己和容溪的關系?
說到底還是左婉萱那句話吧,“喜歡你的不用追,不喜歡的,追也沒用。”
匆忙地表示容溪喜歡自己,其實是擔心,容溪會不喜歡自己吧。
文衡啊
這麽沒出息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