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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9)

憶。

過了不久,她又因一道聖旨,被迫嫁入翊王府。而那翊王,竟然就是白璟?!

*****

如今,她洛子嬈恢複了記憶,自然也恢複了身為白慕婳時,所具備的功力。

眼看着就要落入崖底了,她咬了咬下唇瓣,毫不猶豫地将插在身上的殘月刀拔了下來,旋身将刀插入了岩石之間的縫隙中。

她一只手的指甲死死地摳着凸起的岩石邊,另一只手握住殘月刀,借住此力,雙腿用力一蹬,一下一下,向上爬去。

即便她每借一次力都會導致傷口裂得更甚,強烈的劇痛之下,她只不過是本能地皺了皺眉,然後一下一下,朝着懸崖上頭爬去……

不知爬了多久,她洛子嬈發現有兩塊岩石之間有着一塊巨大的縫隙,她探頭朝裏看去,裏頭黑洞洞的,什麽都看不清。

這洞口裏頭會有什麽未知的危險她并不知道,她只是擡頭看了看插入雲端的大段距離,便就毫不猶豫的攀着岩石,入了那未知的黑洞。

會有毒蛇嗎?會有蝙蝠嗎?會有什麽奇怪的東西在等着她嗎?

洛子嬈的心裏沒底兒。她現在身負重傷,又冷又餓,萬一遇到什麽野怪,還真不一定會怎樣。

不過好在上天保佑,黑漆漆的洞裏只是零散的栖息着幾只蝙蝠,在黑暗之中,數雙綠油油的眼睛像極了趴在岩上的螢火蟲。

她洛子嬈忽地想起了裴翊。他就是白璟吧,他還欠自己901只螢火蟲呢。

洛子嬈不知道自己的突然到訪會不會激怒它們,引發它們對她的攻擊。不過萬幸,這些蝙蝠對突入山洞驚擾到它們洛子嬈并無惡意,它們只是不滿地撲棱着翅膀飛了出去,并未有攻擊她的意思。

這個山洞很長,順着山洞一路摸索出去,洛子嬈發現外頭是一處野山。即使這季節萬物凋零樹木枯死,但她仍看得出來這裏的植被不錯。

洛子嬈心裏比誰都清楚,植被越好的地方,野獸出沒地就越頻繁。

也不知道這山裏頭會不會有野獸突然出現攻擊她?又會不會有幸遇到常年居住于此的獵戶人家幫她走出這座大山呢?

此時,洛子嬈的情況已經不太好了。她的身子已經有些發燙,視線也開始模糊起來。濕冷的衣服粘在她身上,輕風拂過,惹得她冷不丁地打了個寒顫。

以她現在的情況,能不能走出這座山都未必。萬一再遇到些別的情況……她洛子嬈簡直不敢去想象。

洛子嬈她走着……走着……她的腳步變得虛浮,意識也越來越模糊。終于,她撐不住了,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

不知過了多久,當她洛子嬈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身處一個狹窄漆黑的屋子裏。

屋子裏頭除了令人惡心的黴臭味外,還夾雜着陣陣的脂粉香。

原來,她被關在了一個黑屋子裏頭。這屋子裏頭除了她之外,還有十幾名她一樣姿色傲人的漂亮姑娘。

不用說,她洛子嬈就知道自己在山上昏迷時,被路過的人販子給擄了去了。

她起了起身子,查看了自己的腹部,發現傷口已經被止住了血,并且還被粗糙的包紮過了。只不過她這一動,卻驚醒了睡在她身旁的一位長相不錯的少女。

少女急忙湊到洛子嬈的臉旁,緊張的小聲說道:“姑娘你醒了?你受了傷,我已經簡單的替你處理過了。你現在感覺怎麽樣?好點了沒?”

洛子嬈蒼白無力的擠出來一個笑容,想對她說聲謝謝,可是話一出口,不光沒能發出半點兒聲響來,她的喉嚨處還傳來一陣劇痛,令她痛苦地蹙起了眉。

剛剛的那名少女見狀便問:“姑娘,你是不是喉嚨很痛,說不出話來?”

洛子嬈看着她,點了點頭。

“許是你前些日子發燒,燒壞了嗓子,”少女一邊說着,一邊從懷裏掏出一個又大又白的香梨來,“來把這個吃了,這是我趁他們不注意,悄悄偷來的呢。”

她前些日子發燒?難道她昏睡了很久了嗎?這裏是什麽地方?……

她洛子嬈心裏有無數的問題想問,但她喉嚨失聲,說不出話來,只好有氣無力地點了點頭,伸手接過香梨,啃了一口。

梨汁入喉,甘甜的氣息與清涼的滋味充斥着洛子嬈的喉腔,頓時緩解了她喉嚨處的劇痛,令她覺得好生舒服。

她又餓又渴,喉嚨還痛,便用手捧着大香梨,大口大口地啃着。

一個香梨下肚,她的喉嚨處舒适了許多,身體也似乎恢複了些力氣。

“謝謝你,”洛子嬈的嗓子已經不怎麽痛了,只是聲音還有些微啞,“我叫白慕婳,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柳容安,”少女說道,“慕婳,我看你的打扮也不像普通人家的姑娘。你怎麽也會在這裏?”

洛子嬈愣了一下,她決定在沒搞清楚什麽情況之前先不暴露自己的身份。

她問柳容安:“這裏……是什麽地方,你又為什麽會在這兒?”

柳容安一怔,随即大滴大滴的眼淚順着臉頰流了下來。

“你怎麽哭了……”洛子嬈伸手,替她擦了擦臉上的淚痕。

豈料這柳容安一哭,其他女子聞聲也跟着哭了起來。

“好了好了,你們都先別哭了,”洛子嬈神情淡定,冷靜地說道,“你們誰先告訴我,這到底發生什麽了。哭,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我們要先弄清楚情況,然後再想辦法逃出去。”

“逃?”一名女子啜泣着,卷起袖子給她洛子嬈看,只見她胳膊上有幾道淡紅色的痕跡,像是被鞭子抽的,“要是能逃,我們早就逃了。不光逃不掉,還會被抓回來毒打一頓。”

這名女子的話音剛落,餘下的幾名女子也都紛紛應和。她們哭着把袖子卷起來,每個人的胳膊上都有不同程度的被鞭子抽打過的痕跡。

簡直喪盡天良!

洛子嬈見到這一幕,簡直氣得不行。她下定決心,無論如何,她也要把她們都給救出去。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開鎖的聲音。

姑娘們瞬間不哭了,情不自禁地緊緊湊到了一塊兒去,目不轉睛地盯着門口。

随着“吱呀”一聲,一名褐衣漢子走了進來,他的手提一條拇指粗的長鞭,對着空氣抽了一下,“啪”得一聲巨響,吓得女子們紛紛朝後退去。

他粗着嗓子,沖着她們吆喝道:“哭哭哭!哭什麽哭!剛才是誰吵到老子睡覺,趕緊主動給老子滾出來!”

姑娘們都被他吓得臉色發白,渾身哆嗦着靠在一起,別說哭了,就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大漢朝着人群裏瞧了瞧,然後指着洛子嬈道:“新來的,是不是你吵着老子睡覺了!”

即便很是懼怕,但柳容安還是哆嗦着,擋在了洛子嬈的身前。“不、不關她的事。”

“有你什麽事!給老子起開!”大漢說着,揮起手中的長鞭,“唰”的一聲,一道鞭影沖着柳容安的身子猛然劃下。

柳容安躲都沒躲,她依舊擋在洛子嬈的身前,閉上眼,打算挨這一鞭子。

只是,她柳容安心中所預想的疼痛并沒有到來。

☆、血濺門庭(一)

洛子嬈眼疾手快, 身形在瞬間閃在柳容安的身前, 徒手一接,準确無誤的抓住了鞭子的末梢。“誰都有途窮路短的時候, 做人還是要給自己留條後路,日後指不定誰混到誰的頭上去。”

壯漢大笑一聲。“真是可笑,你們都是要被賣入西伯侯府為婢的,能不能活到第二天還指不定,又怎會爬到老子頭上去?”

柳容安一聽“西伯侯府”這四個字, 臉“唰”的一下變得慘白,她哆嗦着伸出手來,拽了拽洛子嬈。

洛子嬈沒有回頭,她聽到身後的柳容安說,西伯侯府的老太爺好女色,凡是被送進去侍寝的婢女,就沒有能活着出來的。

洛子嬈聞言眉頭微蹙,竟然有這等喪盡天良的事情?

“倒是你這丫頭片子, 脾氣還挺烈。看來,也得給你點顏色瞧瞧了。”壯漢說着,将鞭子從洛子嬈手中抽離出來,沖着她洛子嬈劈頭蓋臉的甩了過去。

洛子嬈神色不改,身影一旋躲過了這一鞭,與此同時,她再次徒手接住了鞭子尾,然後用力一拽, 将那壯漢硬是往前拽了兩步。

壯漢大怒,他發了狠,咬牙切齒,發盡全力想要從洛子嬈的手中抽出鞭子。

就在這時。洛子嬈的嘴角微微上揚,猛地松開了握住鞭子的手。

壯漢沒料到洛子嬈會來這手,一時脫了力,身體不受控制地朝後退去,豈料他腳邊竟有一歪倒的木凳,在他毫不留意的情況下将他絆了一跤,于是,這名壯漢便在衆目睽睽之下一屁股蹲坐在地上。

摔倒在地的壯漢狼狽的爬起來,嘴裏罵罵咧咧的沖着洛子嬈就要過去拼命。

洛子嬈揚起右手,在壯漢沖到她跟前時猛地發力,将一手刀準确無誤的劈在壯漢的脖頸處。

若是平時,她洛子嬈這一手刀劈下去,那壯漢不死也得昏迷半天。可是她一連數日滴水未進,傷口也沒愈合,所以她的力道較往日弱了許多。

洛子嬈知道自己這一掌沒什麽殺傷力,伸手就往懷裏摸去,打算掏出殘月刀與那壯漢幹一架,然後就能帶着姑娘們逃出去了。

不料這一摸卻摸了個空?。

原來,她洛子嬈一直随身攜帶的殘月刀竟不在身上,她覺得,一定是有人在她昏迷時将她身上的殘月刀給拿去賣錢了。

那名壯漢雖無大礙,但卻被洛子嬈這一掌劈得生疼,他退了幾步,捂住脖子“哎喲哎喲”的直叫喚。

在聽到壯漢的叫喚聲後,又進來了一名粗衣大漢。

粗衣大漢進來後瞪了洛子嬈一眼,然後什麽也沒說,扶着那名褐衣壯漢出去了。

柳容安見那兩名漢子出去了,就趕緊湊了過去,緊張的問道:“慕婳,你怎麽樣了,有沒有受傷?”

洛子嬈不以為意的笑了笑。“沒事。”

其他女子見那兩名壯漢離去,皆都紛紛朝着洛子嬈湊去。

女子甲:“姑娘你身手不錯,你真的能帶我們逃出去嗎?”

女子乙:“姑娘,我還能再見到我的爹娘、還有我那兩個哥哥嗎?”

女子丙:“姑娘你小心點,你得罪了他們,當心他們回來報複你。”

……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說着,就在這時,破敗的木門再次“吱呀”一聲打開,房間裏瞬間安靜了下來。

那名粗衣漢子走了進來,手裏還拿着十來套漂亮衣裳,桃紅的、柳綠的、鵝黃的、月白的,無論哪套,都能看出是精心設計過的。

別說穿了,姑娘們都還沒見過這麽漂亮的衣裳呢。

那名粗衣大漢把衣裳往人群裏一丢,吆喝道:“西伯侯府來人了,都趕緊把衣服給老子換上。”

身為女子,自然是喜好漂亮衣裳。可是這衣裳拿在手裏,沉甸甸的,一點兒也令人歡喜不起來。

這是西伯侯府的衣裳,萬一被西伯侯府的老太爺挑去侍寝,那可就再也見不到第二天早上升起的太陽了。

西伯侯府的衣服穿上去十分暴露。洛子嬈分到的是一件鵝黃色的薄紗長裙,樣式好看,飄飄如仙,只是胸前那高聳的玉肌卻足足露出了一半。

換好衣服後,她們就被關在了一個巨大的籠子中,再罩上一塊漆黑充滿黴味兒的破布,押上馬車就往西伯侯府而去。

*****

西伯侯府內。

後院的空地上放了一只巨大的籠子,籠子四周用黑布捂的嚴嚴實實,一絲不露,完全看不出籠子裏頭有什麽。

一位兩鬓斑白,身材魁梧,穿着赤金襄缵藩竹長袍的老者在下人們的攙扶下來到此處。老者站在那兒,一陣風吹過,還能隐隐聞道他身上有着女子胭脂和鮮血交織的味道。

這是西伯侯府的老太爺百裏雲鶴。他止步于此,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這個大籠子,頗有興趣的對西伯侯百裏策說道:“賣什麽關子。你……究竟給老爺子我淘換來了什麽好東西?”

被百裏雲鶴問話的是名身材健碩的中年男子。他穿着一身藏藍色的華服,看似飽經滄桑,卻又透露出一股不凡的氣概。

這就是西伯侯,百裏策了。

洛子嬈在押送來的時候聽柳容安說過,這西伯侯百裏策雖不是什麽皇親國戚,但他祖上可是開國大将,西伯侯家三代世襲,地位卻是絲毫不減。即便是聖上見到他,也需得禮讓三分。

洛子嬈心想,還好沒把自己翊王妃的身份給爆出來。就連聖上都敬畏的人,他裴翊又怎能得罪的起?

百裏策呵呵一笑,對着站在籠子旁邊的小厮們微一揮手示意,就只聽“唰”的一聲,籠子上的黑布猛然揭下。百裏雲鶴微微一愣,繼而面露yin笑,滿意地打量着籠中尤物。

只見那巨籠之中關着十餘名面容姣好,身姿綽約的妙齡少女。她們身上穿的是上好的绫羅綢緞制作的衣裳,姹紫嫣紅一片。只是,那衣服款式頗為luo露,少女們至少露了半個胸脯在外面。高聳的玉肌随着呼吸一起一伏,都把百裏老太爺的口水給看出來了。

“好,好好……”百裏雲鶴對籠中尤物甚是滿意,他的口齒因口腔裏充滿口水而有些含糊不清了,但洛子嬈還是聽到他說,讓百裏策于今晚将她們通通送去給他百裏雲鶴侍寝。

其他的姑娘們一聽說自己今晚就要被送去給百裏雲鶴侍寝了,全都驚慌失措的擠在一起。她們的眼神布滿了驚恐。那是,對自己未來已知的不祥命運的恐懼。

洛子嬈感覺到自己身旁的柳容安一直在發抖,她握住柳容安的冰涼的手,安慰說:“別害怕,我會想辦法救大家出去的。”

柳容安見識過洛子嬈的身手,所以她知道洛子嬈和她們不一樣。她相信洛子嬈,相信洛子嬈一定會有辦法帶領大家逃出去的。

*****

天色将晚,夜幕漸臨。西伯侯府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少年以瓊玉束冠,墨眉深眸,星沉目水,身穿一襲玄色長袍,靈霄錦緞,腰佩玉石錦墜。

那腰間的玉墜呈飛凰狀,玉質細膩,比上好的羊脂瓊玉都要溫潤得多,一看,就知道不是西涼國本土的産物。

那是,他于懸崖邊撿到的,她的玉佩。

後來,他在倒賣寶物的地方見到一柄通體烏黑的寒刃,他一眼就認出,那是她的殘月刀。

倒賣殘月刀的老板嘴巴很嚴,裴翊幾乎都快要把他打吐血了,他才說出殘月刀的來源。

順着這條線,裴翊找到了一名褐衣大漢。根據這名大漢的說辭,裴翊肯定那名身負重傷卻還将大漢打了一頓的女子就是洛子嬈。

于是,他裴翊帶了幾名虎豹軍,又挑了幾件玉器擺設,不請自來,兀地登門拜訪西伯侯百裏策。

西伯侯不是傻子,若是裴翊真心想與他走動,就不會帶虎豹軍來了。來者不善,但來者是王爺,皇家的面子還是不能不給的。于是他百裏策虛僞的笑着,将裴翊迎進了府中。

天黑了,姑娘們距離死亡殿堂已經不遠了。

她們被關在西伯侯府中的一處偏房,只要時辰一到,就會有專人押着她們去到百裏雲鶴的寝殿。

洛子嬈趁看守的人不注意,從一人高的窗戶上翻了出去,她打算先熟悉一下西伯侯的地形,然後幹掉守衛,救她們出去。

暗夜之下,洛子嬈步伐輕盈,好似一只靈巧的貓。可就在她經過一處客房時,她見房中有人,便故意貓下腰,悄悄地打算從窗戶底下神不知鬼不覺的溜過去。

“誰在外面!”客房中的主人,冷語說道。

她千萬的小心,想不到卻還是被房中之人發現了。

顧不得那麽多了,洛子嬈擡腿就跑,豈料房門卻突然打開,擋在了她的面前。

☆、血濺門庭(二)

洛子嬈心想這下完了, 那人看見我了, 看來沒有別的辦法,只能滅口了。

洛子嬈伸手就朝對方劈去, 卻沒料到被對方及時的往後一仰給躲了過去。

洛子嬈心中微微訝異,她沒想到西伯侯府上竟有身手這麽好的人。

不過與此同時,她洛子嬈的腹部卻傳來一陣劇痛,唉,又扯到傷口了。

洛子嬈的動作因傷口再次撕裂而變得有些遲緩, 豈料卻被對方鑽了這個空子,一個擒拿将她按在牆上。

洛子嬈心裏暗道不好,只是那人接下來的一句話,卻令她心生疑惑。

“說,百裏策派你來幹嗎!”一陣男人冰冷的聲音從洛子嬈的頭頂突然響起。

原來他把自己當成百裏策的人了。她才不是百裏策的人呢,她不光不是,她還要血洗了這西伯侯府,為民除害。

敵人的敵人, 就是朋友。

洛子嬈覺得身後的男人語氣裏透着對百裏策的不滿,心裏想着也許表明自己的處境,他或許會放過自己。“公子誤會了。小女是西伯侯府剛剛派人從街上強抓而來侍寝的婢女,恰巧路過此處,不想卻驚擾了公子休息。”

“你今晚要給誰侍寝。”男人又問。

洛子嬈覺得身後之人的聲音有些熟悉,問的問題也有點多,但她沒有細想,覺得只是人有相似, 好奇心又重了些罷了。她回答說:“是西伯侯府的老太爺——百裏雲鶴。”

洛子嬈語畢,等了許久,都沒有等到身後之人的回話。

是她說錯什麽了嗎。難道她意會錯了,這人其實是跟百裏策一夥的?

不等洛子嬈多想,男人就松開了禁锢着她的手。

洛子嬈不想多事,她頭也沒擡,說了聲“謝謝”,低着頭就要從他跟前走過去。

豈料男人卻突然伸手拉住洛子嬈,一把将她拽入懷中。然後抱着她一個利落的旋身,入了房間,并帶上了房門。

“找死。”洛子嬈正欲擡腿朝對方踢去,豈料她微一擡眼,卻迎上了對面一片如墨的深潭。

怎麽是他……

洛子嬈難以置信的望着眼前人,淚水不停地在眼眶裏打轉,她激動的聲音都有些發抖了,“裴翊……你怎麽會在這裏……”

裴翊望着她,有些不悅的伸出手來給她提了提胸口的領子。“你都沒為我穿過這種衣服呢。我娘子身材這麽好,一想到被他人看了去,心裏就好生難過。”

洛子嬈沒有接話,她望着眼前的裴翊,心裏有種前所未有的美好的感覺。

原來,那秋雲峥放不下的東西,終有裴翊會為她放下。

洛子嬈靜靜地瞧他,眼神像極了她還是白慕婳時的那般樣子。

裴翊意識到洛子嬈的不對勁兒,趕緊緊張的問道:“阿嬈,你怎麽了?是不是在怪我,沒能及時找到你?”

洛子嬈笑着,搖了搖頭。

“……我四處尋了好幾日不見你,我還以為……”說到這裏,他聲音慢慢地低緩、哽咽,“我還以為……再見不着你了……”

說着,裴翊用他寬厚溫暖的大手捧起她洛子嬈白皙嬌美的小臉,低頭,狠狠的吻了下去。

那熾熱的唇覆在她的唇上,輾轉吮吸,時而纏綿厮咬,時而又如狂風暴雨,粗暴猛烈。

裴翊的手緩緩游走到洛子嬈的腰際,洛子嬈伸出雙手,勾上了裴翊的脖子,作為回應,她小巧的舌小心翼翼地探入裴翊的口中。

裴翊一怔,猛地擒住她探入口中的舌,貪婪的吸吮着。

纏綿了片刻,裴翊松開了洛子嬈,溫柔牽起她的手,說道:“阿嬈,走吧,我帶你回家。”

“不要,”洛子嬈毫不猶豫的否決了他的想法,“百裏雲鶴殘害無辜少女,難道就讓我坐視不理嗎!”

裴翊聞言眉頭微蹙,握住她的力道也加大了些許。“你打算怎麽做?百裏雲鶴的惡行聖上也有所知曉,可聖上礙于他祖上開國大将的身份,也不好将他怎麽樣。”

“既然聖上有所顧忌,沒法殺了他這個禍害,那就由我來除暴安良,”洛子嬈下巴微揚,“百裏家祖上确實是立了大功。可那是他祖上的事情,與他百裏雲鶴無關。我此番殺了百裏雲鶴,不光是為民除害,也算是替百裏家清理門戶了罷。你要是怕被牽扯進來,就休了我,所有的事情都由我一人承擔,禍不及他人。”

裴翊聞言明顯怒了,他猛地将洛子嬈緊緊抱住。

裴翊本就身材高大,雙手禁锢住洛子嬈的胳膊,十分輕松的就将她牢牢地壓入懷中。

洛子嬈的腹部本就有傷口,還沒愈合就被他那硬幫幫的身子一壓,痛得她簡直無法用言語來形容了。

洛子嬈一臉生無可戀的推了推他。

裴翊遲疑了一下,還是松了力道,放開了她。“怎麽了?”他問。

“疼,”洛子嬈委屈巴巴的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有傷。還沒好呢。”

裴翊有些愧疚的再次抱住她,身子卻很恰當的避開了她腹部的傷處。

他将頭深深埋進洛子嬈的頸窩處,聲音低沉,情緒低落:“你怎麽就是不懂我的心?為了你,我可以放棄我現在所擁有的一切。”

洛子嬈一愣,仿佛他是白璟時也曾對她說過類似的話。而且事實證明,他也确實如他所言,解散了靈溪宮,放棄了宮主之位,為的,就是給她平安閑靜的一世榮寵。

“可我不想連累你……”洛子嬈撫上裴翊的背,略帶慚愧的說道,“若他知道我是你的王妃,定會想方設法難為你。我不想你為我受苦,可我也不能藏污納垢,對他的惡行視而不見吧!”

裴翊淡然一笑,将洛子嬈摟得更緊了一些。“怕什麽,我根本就不在乎這些。大不了這王爺我不當了,與你歸隐雲海深處,不也樂得個逍遙自在。”

裴翊頓了頓,又道:“何況我也忍了那百裏雲鶴很久了。再加上那百裏策的手段陰狠毒辣,若沒我幫你,怕是會有些棘手。”

“可是……”洛子嬈低聲喃喃,想要再說什麽,不料卻下颚一痛,唇瓣也跟着痛了起來。

裴翊在她的柔軟的唇瓣上狠狠地揉虐了許久,才好不容易舍得松開她了。“你不要再拒絕我了阿嬈。你這樣,只會讓我覺得自己很沒用,什麽都為你做不了。”

洛子嬈怔住了,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從前她一個人生活,習慣了不麻煩別人,習慣了遇到事情自己一個人去面對。可如今不同了,她嫁給了他,便不再是一個人了。或許,她應該試着接受他的好意了。

“我……”洛子嬈想說,她會試着接受他的。

不成想,裴翊卻誤會她了。他以為她又要拒絕自己,索性就直接打斷了她的話,道:“好了阿嬈,別再說了。這次,我是不會讓你拒絕我的。”

洛子嬈望着他那認真的樣子,心裏不禁湧入一股暖流。她望着裴翊,一時間有些恍惚,竟然情不自禁的傻笑了起來。

這種感覺,難以言喻,不過卻真的真好真好。或許,這就是被人呵護着的感覺吧。

裴翊溫柔地揉了揉她的腦袋,又從懷中掏出一把通體烏黑的匕首遞給她。

洛子嬈望着他手中之物,烏黑的瞳仁驀地放大。那,竟然是自己不見了的那把殘月刀!

她從裴翊手中接過殘月刀,仔細地輕撫着,朱唇輕啓:“你從哪裏找到它的?”

“這是我在路邊的一個攤子上無意中發現的。順着這條線,我才找到了這裏,”裴翊看着洛子嬈,眼神裏都是寵溺,“我此番帶了幾名身手不錯的虎豹軍來。我身為王爺,不宜在西伯侯府上随意走動,便遣了他們去四處尋你,順便勘察一下府中的地形。”

虎豹軍……

洛子嬈一聽“虎豹軍”這三個字,就想起了那日她女扮男裝混入軍營的事情。也不知道她在軍中相識的大橙子怎麽樣了。

裴翊似乎洞察到洛子嬈的心思,便又說道:“田誠在軍中的表現一直不錯,再加上與你有過交情,所以他也來了。”

洛子嬈回過神來。“那我的身份……”

“自然也是知曉了。”

“如此甚好,”洛子嬈說道,“你可否将那些姑娘們買下來,讓虎豹軍送她們回家?”

“可以,”裴翊的心裏隐隐有些不安,“那你呢,阿嬈。”

洛子嬈沉默了半晌,一臉倔強,緩緩地吐出了七個字。“百裏雲鶴,留不得。”

“你要一個人去殺他?”

洛子嬈目光堅定。“是。”

裴翊一聽,直接急了。“不行,我是不會讓你一人去冒險的。百裏雲鶴雖然年邁,可身手仍是矯健,你自己去,萬一有個三長兩短,那可讓我怎麽辦!”

☆、血濺門庭(三)

“好啦, 我是不會有事的。你看, 我中了楚璃一刀,又從懸崖上摔了下去, 不也還好端端的在這裏站着嘛。”

裴翊的眼中猛現怒意,不過見洛子嬈并無大礙,他才安下心來,幾乎咬牙切齒地說道:“果然是楚璃幹的。你放心,我不會就這麽算了的!”

“好啦, ”洛子嬈的小手拽了拽裴翊的衣袖,“你放心,我不會有事的。你還欠我901只螢火蟲,我又怎麽舍得死呢?你先回翊王府,我很快就會回去找你的。”

裴翊一聽到洛子嬈說901只螢火蟲,驚奇得像塊半截木頭似的愣愣地戳在那兒。

洛子嬈嫣然一笑,上前環住了他的腰。她把頭輕輕靠在他的胸前,溫柔道:“少主, 我回來了……我是小白,我是白慕婳,以前的一切,現在我通通都記起來了。”

“你……”裴翊垂眸看着靠在懷裏的她,震驚的說不出話來。過了一會兒,他才試探性的問道:“小白,你會不會怪我?”

洛子嬈搖了搖頭。“我當然不怪你。你給了我奉天府小姐的身份,又讓我成為你的王妃。你所給我的一切, 都是我曾經不敢想的。”

“那……你還回秋雲府嗎?”

洛子嬈的思緒飄回從前。那秋雲府啊,或許這輩子,她都不會再回去了。

洛子嬈心裏很清楚,只有裴翊,才能給她,她想要的生活。也只有裴翊,才能夠讓她摘下面具,做回最真實的自己。

是啊,她篤定,她眼前之人才是她的良人,才是她的歸宿。而那秋雲峥,不過是她人生當中的一個刻骨銘心的過客罷了。

如果可以,她寧願自己走丢時,從沒遇到過陽光下的那位翩翩少年。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能夠像一般人那樣,活得簡單平凡一些。

洛子嬈回過神來,紅唇間漾起一抹淺笑。“我不會再回秋雲府了。你是我的夫君,翊王府才是我的家。”

裴翊聞言,整個身子都僵了,他呆呆的,傻愣愣的看着洛子嬈。

“怎麽,不樂意啊。”洛子嬈白了他一眼,佯作生氣。

“不,樂意,我就是太樂意了!小白,你接受我了對不對?你終于肯接受我了對不對?”裴翊忽地緊緊的抱住胸前的洛子嬈,情緒激動。

“真是個傻子。”洛子嬈被他攬在懷中,鳳眸流轉間皆洋溢着幸福。

*****

裴翊知道洛子嬈恢複記憶後,也就不擔心百裏雲鶴會把她怎麽樣了。別的不說,他知道她的身手,這點信心,他對她還是有的。

只是,洛子嬈讓裴翊先行回府,裴翊并不答應。他說他要在西伯侯府的後門那兒,親眼看着她平安出來。

洛子嬈拗不過他,只得答應了。

天色漸晚,潑墨般的天空上繁星點點。

裴翊出高價買下了除洛子嬈之外,所有被抓來的婢女。西伯侯百裏策雖不太情願,但礙于裴翊的身份,不便拒絕,只好答應。

侍寝的婢女就只剩洛子嬈一個了。雖然數量驟減,但索性留下來的卻是姿色最好的那一個。

洛子嬈被人送入百裏雲鶴的寝殿時,府上的下人紛紛嘆息:“唉,這麽美的一姑娘,真是可惜了……”

洛子嬈一身月白色低胸華衣裹身,外披鵝黃色紗衣,裙幅褶褶,如雪月光華流動輕瀉于地。

三千青絲挽起,頭插鑲嵌珍珠的碧玉步搖,一縷青絲垂在胸前,薄施粉黛,只增傾城顏色。

百裏雲鶴的寝殿內垂幔飄飄,香煙袅袅,空氣裏還彌漫着濃重的脂香,只是,再濃的脂香氣也掩蓋不了那百裏雲鶴身上的血腥味兒。

百裏雲鶴見只有洛子嬈一人到來,與自己想象的不一樣,聲音沙啞,不悅道:“百裏策不是買來了許多婢女嗎,怎麽就只有你一個人。”

洛子嬈低着頭,聲音嬌媚,“回老太爺的話,別的奴婢不知。奴婢只知道,今晚要好好給您侍寝。”

百裏雲鶴對洛子嬈的回答并不滿意。但他見洛子嬈的身材不錯,也就懶得在意那麽多了。春宵一刻值千金,還是好好疼惜一下眼前的美人兒才是。

百裏雲鶴目不轉睛地盯着洛子嬈胸前半露着的高聳玉肌,忍着口水,邪yin道:“你把頭擡起來,讓我瞧一瞧。”

洛子嬈聞言緩緩擡頭,惹得百裏雲鶴一愣。他想不到,百裏策竟然能給他淘換到這麽俊俏的姑娘。他猜她的血,肯定比之前那些女子的好聞。

“來,”百裏雲鶴上前拉住洛子嬈光滑的手臂,“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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