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2)
說是就只有一棟小屋 ,被拆的差不多了,好像就是那老頭的。”
“诶,貝貝你咋知道的?”阿龍問道。
“哦,我前幾天路過那裏,一想你們說是城西,荒地,我就猜差不多就是那地方。”我幹笑兩聲,急忙解釋。
“這樣呀,那種地方還是少去,不安全。”
“知道了,謝謝龍哥。”
“說啥謝呀,來,多吃菜,多吃菜。”他有些不好意思,又笑眯了眼。
突然間可口的飯菜變得索然無味,難以下咽。
按照他們的說法,那位老爺爺應該是已經死了好幾天了。那,今天給我倒了一碗水的那位是誰呢?
夜晚,我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睡,不停地在心裏安慰自己。
我今天遇見的一定是另外的老爺爺,也許人家只是無家可歸,見那個小破樓沒人住暫時借助幾天呢。對,一定是這樣!
哪會那麽巧,又是重生又是遇見鬼。
這種技能哪能随便就有了呢?
想多了,想多了,還是趕緊睡覺吧。
☆、讓暴風雨來的更猛烈些吧
還是忍不住在意昨天的那件事,最終下定決心再回到那裏去看看。
本來的計劃是傍晚放學後再去,可還沒等到早讀課結束我便到了目的地,帶我去那裏不是別人,正是我的那位哥哥。
我站在已經被拉上警戒線的危房前面,看着周圍忙碌的警察,一時間不知所措。
“跟着我,別亂跑,他們問你什麽你如實回答就行了。”他說這話時語氣平淡如常,我卻自己幻想出了幾分安慰的味道。
我和他被帶到了幾位警察面前,和他握手的那位應該是個領導,旁邊的一位女警察看見我便急忙開始詢問。
“小姑娘,現在我們警方想和你了解點情況,你不要緊張,知道什麽就說什麽就可以了。”她一手捧着一個黑色封面的筆記本,本子上夾着一支筆,另一只手摸了摸我的頭發,想來是想安撫我。
“好的,姐姐你問吧。”
“你昨天下午三點左右到過這裏嗎?”
“是的,我昨天來過這裏,就是這棟房子。我當時口渴的不行,就找房裏的老爺爺讨了一碗水喝,老爺爺人很好。”我盡力配合,心裏也在默默祈禱那個死去的“老頭”千萬不要是給我水喝的老爺爺。
“你還記得老爺爺長什麽樣子嗎?”
“記得,很和藹,花白的短發。眼睛很有神。對了,我記得他有一塊懷表。”
聽到我說懷表,面前的女警察停住了手中的記錄。
“局長,能讓她根據照片辨認一下嗎?”她向身邊那位領導摸樣的人征求意見。
“程總,你看,可以嗎?”
“貝貝,可以嗎?”他又來問我。
真是麻煩,繞這麽大個圈子。不過我也只敢在心裏嘀咕,面上只能點頭表示同意。
不一會兒的功夫,那位女警察拿來了一個文件袋,從裏面掏出了一個證物袋,袋子裏裝的是一打照片。
“是這個嗎?”她把照片遞給我讓我仔細辨認。
雖然我非常不想承認見過這只懷表,但是我又不瞎,昨天老爺爺炫耀似拿着它的在我面前晃了那麽久,想忘都忘不掉。
接下來的幾張照片更是一步步的推着我面對這個殘酷的現實--我真的開啓了糟糕的技能,我好像能看見鬼。
雖然在醫院裏見過不少屍體,但是那都是剛剛離世的,還算得上是幹淨完整的。但手中這幾張照片上的屍體卻是沾滿泥污,甚至有些腐爛的。其中的一張是死者的面部特寫,看到這張時,腦中嗡的一聲,這不是那位老爺爺還能是誰。
在我心神不定難以相信這一切的時候,面前的女警察又給了我一記重擊。
房內的确有着一個白瓷碗,一只幹幹淨淨,和房內其他的器具格格不入太過顯眼放在門口的白瓷碗。
那正是我昨天喝水的碗,如果他們願意,我絲毫不懷疑可以從那上面提取到我的指紋和DNA。
完了,不會真的把我列為犯罪嫌疑人吧,我可不想不清不楚的坐牢。
這時,我終于想起來了我旁邊的這位林林哥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擡頭看着他。他也側過頭來看着我,我不停地擠眉弄眼,希望他能接收到我求助的信號。
“妹妹你怎麽了,眼睛不舒服嗎?”他伸手撫上我的眼睛,指尖涼涼的劃過眼底,再擡眸時我看見他沖我笑了笑。
“是有些不舒服。”我接了話頭往下說。
“讓你昨天下午亂跑,叫你上車一起走你偏不,你看,惹出來那麽多麻煩。”語氣裏充滿了寵溺,說完居然還用食指戳了戳我的額頭。
我很配合的做出生氣的樣子,一下子甩開他的手,作勢就要跑開。他也很配合的急忙拉住我,只不過有些用力過猛,一下子把我拉到了他的懷裏。
咦......有胸肌了不起哦,那麽硬,撞得我鼻子有些疼。
“不好意思王局長,讓您見笑了,我這個妹妹有些太任性了。”他把我死死地按在他的懷裏,任由我不停地踩他的腳。
“哈哈,小孩子嘛,總會有些脾氣。”他停頓了一下。“程總剛才說昨天下午你們在一起,方便問一下是幾點嗎?”
“我記得當時正在和王鎮長在這片地周圍考察,沒記錯的話,行程安排的是上午十點到下午三點,到這個地方的時候大概是三點左右。”
“哦...這樣啊。”
“他們就這麽把我們放走了?”我坐在車裏,還是不能相信一大群警察會被我和他這點拙劣的演技蒙騙過去。
“是你,不是我們。”他指了指我。
“你剛才作假證了,你剛才故意讓他們誤會你昨天下午和我在一起,還要拉上那個胖鎮長。你故意的。”
“所以說,我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嗯,你說得對。”出乎我的意料,他沒有反駁我。
“畢竟我現在是你的監護人,你要是真出了什麽事,我也脫不了幹系。”他雙手環抱在胸前,向後微仰,漫不經心的說着。
“等等,監護人,你是誰的監護人?!你再說一遍!”
上天安排我重新活一次我不介意,再來一次就是了。不管怎麽樣過下去都行,想我上一次不也能讀到博士,當個救死扶傷的醫生嘛。再來一次,我只會做得更好,但前提是,別随便給我改變劇情呀!
強行給我開啓亂七八糟的技能還不算,還要往我身上貼上一塊狗皮膏藥,這位神經質先生還甩不掉了。
我這邊正在絞盡腦汁思考着人生,兩只小惡魔在我腦中不停地争吵着。雙方各執一詞,互不相讓。
“你剛利用完人家就想把人家踹了,你這叫過河拆橋,卸磨殺驢,沒良心,白眼狼!”
“我管他呢,從哪冒出來的家夥,才第二天就變成我監護人了,一定是他昨天威脅我媽了。”
“你可得了吧,你也不看看自己,還以為自己是什麽香饽饽人人搶呀,瘦的跟幹棒一樣,誰稀罕。”
“我還不稀罕他呢,你看他那樣兒,我打賭,這貨絕對不超過二十五歲,自己還是個小毛孩,給誰當監護人呢?!老娘可是三十四歲了好嘛,四舍五入大他一輪!”
我不耐煩地胡亂地揮手,想要趕走腦中這兩個渾身冒火,喋喋不休的小家夥。
“下車吧,到了。”回過神來,車已經停了,不知何時他已經站在車外。
“嗯?”我跟着他下了車,看到眼前的景象我瞬間明白了一切。
這人真是陰險,他怎麽可能是我的監護人,剛才所做的所說的都是在戲弄我,最終目的是把我騙到這裏--警察局。
“不想進去?”他見我立在車旁,并沒有進去的意思。“好啦,不要耍小孩子脾氣了,快過來。”他向我招招手,面上挂着顯而易見的假裝出來的嚴肅表情,活像一個哄小孩的家長。
這拙劣的演技,真是辣眼睛。不過可能就我一個人這麽覺得,我已經看到大廳裏出來的幾位年輕姑娘,毫不掩飾的超級誇張的花癡臉了。
陰我是吧,死我也要拉個墊背的,誰怕誰。
我和他一前一後進入警察局大廳,早早有人等在那裏,我跟随者他們一同來到一個類似辦公室的地方。
“額,剛才王局長已經打電話來囑咐過了,王鎮長那邊我們也已經求證了。這些都是誤會,哈,誤會。”他坐在我們對面,一臉谄媚的笑着。“不過,程序還是要走一下,麻煩您和您的妹妹在這簽個字。”
和我預想地有些出入啊。
他接過那兩頁紙,開始認真地看起來。他看的格外認真,仿佛一字一句的斟酌,兩頁紙他硬生生的看了十幾分鐘。在對面那位面部肌肉已經開始抽搐的時候,他終于放下了紙,拿起筆,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貝貝,來,在這裏簽個名。”他把水筆遞給我,指着右下角他名字的下方。
程嘉銘,三個字,賞心悅目的躍然紙上,這才是他的名字嗎?
我在他名字的下方簽下自己的名字。
“那,沒什麽事我就先帶我妹妹回去了,今天的事對她影響挺大的。”說完他無比自然的拉起我的手。
我有些不喜歡與別人的肢體接觸,特別是手。我條件反射的掙開他,起身往外走。
警察局并不是很大,很規矩的三層小樓,一樓是辦事大廳,二樓是辦公地點,三樓是檔案庫。我們從二樓順着樓梯往下走,明明只是上午,也并不是什麽陰雨天氣,我卻覺得四周的光線比我剛進來的時候暗了許多。
正在我揣摩這種讓人心裏發毛的感覺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娃,過來。”聽到這個聲音我差點從樓梯上滾下去。
“娃,渴不?我給你倒碗水喝?”這是那位老爺爺和我說的第一句話。
“娃,我在這呢,過來,來。”
我不由地往程嘉銘那邊湊了湊,指着大廳正中間的一根立柱。“喂,你看見了嗎?”
“看見什麽?柱子?”他很配合的順着我指的方向看了看,然後像看智障一樣的看着我。
不是說鬼只在晚上出現的嗎,青天白日的,這樣吓人不好吧。
是假裝沒看見,還是真的過去,進退兩難。
“喂,那個...我好像看見那個柱子旁邊站着一個老爺爺,就是...就是我早上才看過照片的那位。他,他正在招手叫我過去。”關鍵的時刻不要怕慫,要勇于認慫,小命重要。
他摸了摸我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的,繼續對我露出了關愛智障的表情。
我現在已經被吓得魂飛魄散,沒有力氣再賞他一個白眼,只能咬牙忍受。
苦心塑造的三十年的唯物主義思想正在一點點的被蠶食,重生的世界向我打開了一扇大門。身體的本能讓我害怕、抗拒,思想的理智卻在說服我邁出勇敢的一步。
既來之則安之,讓暴風雨來的更猛烈些吧。
不然怎麽辦,我不知道怎麽關閉這個技能呀,以後肯定還會不停地遇到這些東西,不得不面對。
我頂着關愛智障的眼神,英勇無畏的走下樓梯,目标是扶着立柱的那位老爺爺。
老爺爺見我真的走了過去似乎很開心,激動地往前走了兩步想要抓住我的手。不過我一個側身,靈敏的躲了過去。
對,盡管這個舉動可能傷了他老人家的心,但,對,我還是慫。
“爺爺你怎麽在這呀?”我發揮着自己最大的肌肉控制力,極力維持我練習了很久的職業假笑。
“我想問問我的案子查的怎麽樣了?”他見我仍然刻意的和他保持着距離,顯得有些局促。“娃,他們沒查出來啥吧?”
“我也不清楚,我就是來做個筆錄。”我本想如何措辭,才能委婉的向老爺爺詢問是否記得兇手的樣子,是不是認識兇手。畢竟讓人家再回憶一遍自己被殺的場景實在有些殘忍。
“娃,你叫他們別查了,我呀,就是心髒病犯了一口氣沒上來就去了,可別再查了......”
老爺爺似乎還有什麽想說的,但好像又懼怕什麽一樣開始迅速的往後退,我正納悶,想追上去問個究竟,就感覺一只手撫上了我的肩膀。
☆、哥,我腳疼,走不動了
“先回去上課,晚上我去學校接你,有什麽事晚上說。”
剛才我的一系列奇怪的舉動他不可能不懷疑,但是他卻什麽都沒有問,此時也只是站在車外囑咐司機将我送回學校。
走讀生的晚自習本就是自願,雖然99%都“自願”的“積極”的參加晚自習,但由于我之前需要照顧養母,所以半年來我從來沒有上過晚自習。
傍晚,天邊被紅色的晚霞裝點的格外耀眼,空氣中有了幾絲涼意,拂去了白日裏的燥熱。校門口有個小池塘,此時的水還是清的,不深的池塘裏可以看見一叢叢水草,再過一陣子,水草間的蝌蚪就會褪去尾巴上岸。池塘邊種着一排垂柳,過長的枝條伸入水中,枝條随着微風輕微的晃動着,連帶着水面也泛起漣漪。
這種還沒有被污染的環境真是美好。
我站在門口等着程嘉銘,并不是因為想等他,只是有些疑惑想弄明白,比如,那個白瓷碗最後到底怎麽處理,現成的腳印,日歷上最新的日期,這些都讓人不由得在意。
時間消無聲息的流逝,等到第一盞路燈亮起的時候,校門口依舊空空蕩蕩,只有我一個人背着書包坐在花壇邊上眺望遠方。
實在無聊,我從花壇起身随手撿了個石子兒,想試試自己打水漂的功力是不是還不減當年。
雙腳前後分開,雙膝彎曲,右臂外展,擡到與腰齊平,手中的石子的長軸要與河面平行。然後深吸一口氣,迅猛且準确的将石子兒向河面抛出。
“砰砰,砰,砰...”完美,四個!
“娃,娃,你過來。”
我一個激靈,渾身上下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我循聲望去,在層層垂柳枝條的掩蓋下,一截手臂從中伸了出來,那只手上下晃動着,做着類似招財貓的動作,但是此時看起來卻格外瘆人,越看越讓人頭皮發麻。
我明知道那裏是誰,心裏的恐懼卻比白天在警局裏升級了至少三個度。上次見到老爺爺畢竟是在白天,還是在懲惡揚善的警局裏,邪不壓正,那時候潛意識裏認為老爺爺是弱勢的那一方。
可如今不同了,我環顧四周,本來溫馨的氣氛全無蹤影,周圍的空氣都要冷上三分,這環境對于老爺爺來說簡直是,天時地利人和,他要是不做點什麽我都覺得可惜了。
“娃,你來,別害怕。”
不,我怕,超級怕,今晚咱還是別見了。
我不再猶豫,撒腿就往反方向狂奔。奈何我的腳踝今天正是腫的最厲害的時候,想象中的狂奔最多也就是個瘸子勉強蹦跶兩步。
“打算去哪?”我跳的太過專注,程嘉銘從什麽時候跟着我的我一點沒聽到。
“你們就那麽喜歡尾随未成年少女嗎?”我本就慌得不行,他這麽突然從背後出現,吓得我一身冷汗都出來了,我氣急敗壞的沖他嚷嚷。“算了,不跟你計較。既然你來了,那我們就把事情捋一捋,理順了之後也方便最後結算。”
他又對我露出了關愛智障的眼神。
“第一、我不相信警察那邊對我這麽明顯的目标嫌疑人不聞不問,你是不是和他們做了什麽交易?請回答。”我無視他的眼神,扶着路燈,伸出一根手指,煞有介事的提出第一個問題。
“很簡單,今天下午,我買下那塊地,作為交換,他們把你從這個案子中擇出去。”
“既然這麽麻煩你為什麽還要把這件命案攤到警察那裏,胖子鎮長本來就打算把這件事遮過去。”
“把你擇出去,不是把兇手擇出去,不矛盾。”
他給的答案盡管充滿了違法亂紀的味道,但卻讓我無言以對,因為無論如何我都是受益人。
“那好,第二個問題。你上午說你現在是我的監護人,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你昨天是不是和我媽媽做了什麽交易?請回答。”我伸出第二根手指繼續提問。
“真的,沒有交易,算是你母親臨終托孤。”
“你和我媽什麽關系,昨天之前我從來沒見過你,你不覺得一個突然冒出來的人在我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擅自宣告是我的監護人到少有些匪夷所思嗎?”
“我父親和你母親是多年的好友。小時候我倒是見過你母親幾回,不過那時候還沒有你。”
“好到可以托孤的程度?”
“嗯,剛剛好到這個程度。”
我不打算再深究,準備接受這個解釋。“禮尚往來,你可以向我提兩個問題。”
今天他穿的很休閑,簡單的白T恤和深色的修身牛仔褲,襯得他整個人更加的修長。夜晚,小鎮的的路燈奄奄一息的灑下昏黃零碎的燈光,他站在等下,也許是因為橘色的燈光,整個人看起來頗有些鄰家哥哥的錯覺,一定是錯覺。
“我沒有問題,要是一定要我問的話......你餓不餓,我有點餓了,我們去吃飯吧。吃完飯我帶你回去。”
“啊?!”還沒等我大腦處理完信息,他已經自作主張地拉起我的手。
罷了,既然他不問我也沒有必要上趕着和他解釋。
解決了自己的疑惑頓時渾身輕松,剛剛因為害怕而緊繃的神經也放松了不少,再看程嘉銘也覺得順眼了許多,但這并不代表我就會和他一起去吃飯。
“我要回家了,不麻煩你送了。”
“家?程貝貝,你還有家嗎?你好像沒明白監護人意味着什麽。”
我和他面對面站着,我讨厭仰視他的感覺,他這麽高高在上的俯視我,會讓我有種自己會被完全操控的不安。長期在醫院的工作會使人養成強勢的性格,本能的想要控制全場,因為這是對患者的負責,能夠保證第一時間整合資源讓患者得到及時、有效的治療。如今,掌控權被別人搶走,心中多少有些不快。
而且,他這個問題無異于傷口撒鹽,會疼的。
不過,他說的沒錯。家,本來就沒了。
我一下子洩了氣,任由他牽着我的手,低下頭看着自己的雙腳。
“程嘉銘...我腳疼,走不動了。”
“叫我哥。”
“哦,哥,我腳疼,走不動了。”
他松開了我的手,轉過身去,蹲在了我面前。
“上來吧。”
晚飯是在酒店裏解決的,他早就給我開好了房間,就在他隔壁,換洗的衣服也已經準備好放在床頭。床頭還擺着幾樣活血化瘀的藥,外用內服樣樣俱全。
早早的洗漱完,抹了一些藥在腳踝,按摩了一會兒便睡了。意外的這一夜睡得十分踏實,清晨醒來整個人神清氣爽。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是程嘉銘。啊,不對,是我哥。
“洗漱好了嗎?來吃早飯。”他把早飯端到餐桌上,便招呼我。“我随便叫他們送了幾樣,你看喜歡那個就吃點,我待會兒開車送你去學校辦理一下轉學手續。”
“好。”早餐還算不錯,已經很久沒有這麽輕松地吃過一頓像樣的早飯了,我的新監護人看樣子很像那麽回事。
“不問我為什麽轉學。”他端着杯牛奶左晃右晃,半天也沒見他喝一口。
“問了可以不轉嗎?”
“不可以。”
“牛奶你到底喝不喝?不喝給我喝。”我一邊嚼着三明治視線随着他手中的牛奶移動。
他輕笑一聲,把牛奶遞給了我。
因為是要辦轉學手續,并不趕時間,上午九點多我們倆才晃晃悠悠地走進校園。一切都十分順利,直到我們倆出校門的時候,出現了意外。
學校裏沒辦法停車,程嘉銘便把車停在了離學校大概五六百米的一個停車場。他怕我腳不方便便決定把車開過來,讓我在校門口等着。
我坐在昨天的那個花壇邊,無聊的數着花瓣。
我數到第三十瓣的時候正好數完第二朵,準備再找一朵花開始三十一。
“數啥呢?”
“數花瓣呢。”随口回答之後我才意識到不對,這個聲音,不會是......
我慢慢地轉過頭,果然,身後站着的正是老爺爺。我騰地一下站了起來,踉踉跄跄地向後跳了幾下。
“娃,你別害怕,我不會傷害你的,我就是想讓你去警察那邊幫我做個證,就說我是自己死的,不關別人的事。”他趕忙上前,想要扶住我,但卻在即将碰我我衣袖的時候突然縮回了手。
他這番說辭實在是很荒唐,這不明擺着此地無銀三百兩嘛。
“老爺爺,你确定?!可是,你都被人埋了呀。”
他聽到這個消息後仿佛受了很大的刺激,猛地後退了好幾步,臉上滿是痛心的表情。我見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最後下定決心一般,轉身離去。
我望着他遠去的背影,佝偻的脊背,不合身的衣服松垮垮的挂在身上,風一吹,骨瘦如柴的身形便有些搖晃。我開始有些懷念之前的那個笑着問我渴不渴的老爺爺,但是他已經走了,我看不到他的背影了。
很快,程嘉銘就回來了。我坐上車,并沒有和他提起剛剛發生的事情。
“怎麽了?舍不得走?”
“啊?什麽舍不得?”我還在琢磨剛才老爺爺的表現,沒有聽清他在說什麽。
“舍不得離開這裏?”
“沒有,什麽時候走?”
“明天吧,你要睡懶覺嗎?我們可以晚點走。”
“哥,我已經十四歲了,能別把我當做三歲小孩嘛。我看起來是喜歡睡懶覺的小屁孩嗎?”我覺得程嘉銘對我的年齡認知有問題,他好像總把我當做小孩子對待,明明我已經是青少年了。“不過還是明天下午走吧,上午我有點事。”
“要我陪你嗎?”
“要。”
“好,到時候叫上我。”
我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看向車窗外。
大部分綠化樹都是香樟樹,每年四月中下旬的時候,香樟樹會開出一朵朵細碎的綠色小花,花很密,攢成一團團的擠在一起。那時空氣中會彌漫着特殊的清香,帶着香樟木獨有的木香,清淡到很多人說聞不到。但是我喜歡,很喜歡,那是我出生時的味道。
“哥,你喜歡香樟嗎?”
“喜歡,是種實用的樹木。”
自從我開口叫程嘉銘“哥”以後,我和他之間形成了一種神奇的關系,如果非要一個準确的詞語來形容的話,那就只有默契這個詞了。
但也許,我的這個監護人只是在履行自己的承諾,所謂的默契也只是他在遷就我而已。
☆、答應了要照顧你
“哥,開門。”
睡眠質量實在是個玄學,特別是第二天有重要事情的時候,你的潛意識會不停地提醒你。
于是,清晨六點整,我穿着睡衣,敲響了我哥的房門。
“那麽早?現在就要去嗎?”
他很明顯沒睡醒的樣子,頭發有些淩亂,身上穿着睡衣,整個人倚在門框邊,不停地揉着眼睛,沒有一絲防備。
“要進來嗎?”他把門打開,側身問我。
一瞬間,我開始後悔把他叫醒。回到自己的房間,拉開窗簾,我站在床前開始自我反思。
我的人生一共三十四年,平淡無味,毫無波瀾。一句話概括就是--別人家的孩子。我就是那個別人家的孩子,聽話,懂事,學習優異,老師喜愛,事事順遂,好像我的一生就是在那條規定的軌道上行駛,不會出現任何坎坷。
程嘉銘的出現是個例外,一開始我本能的開始反感。但是養母去世後,也許是我變得懦弱了,竟然會渴望有個依靠。
難以自控的心情讓人懊惱。
我竭盡全力勸說自己冷靜下來,程嘉銘只是我的新監護人,我只需要在十八歲之前接受他的資助,完成學業。我依舊會在我的軌道上行駛,不會出現意外。
早飯在六點半的時候擺在了我房間的餐桌上,當然,送早餐的依舊是程嘉銘。
“你昨天說喜歡他們家的原味豆漿,我今天又點了,趁熱快喝。”
他應該已經梳洗過了,又恢複了一絲不茍的樣子。只不過仔細看,可以看見他眼底的黑色。
“哥,你昨晚沒睡好嗎?”這家的豆漿确實好喝,帶着濃濃的豆香,嘗不出一點豆腥味。
“啊,處理點公司的事。”他似乎很愛吃甜的,吐司片上的果醬摸得都快比吐司厚了。
“哦……公司的事情很忙吧,要不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可以搞定的。”
果醬終于還是沒有比吐司還要厚,他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盯着我。
我被他盯得心虛,端起一碗豆漿開始咕嘟咕嘟的喝起來,直到喝完我依舊捧着空碗,試圖擋住自己的大臉,不敢和他直視。
“噗!”
笑我?有什麽好笑的?
“你不用想那麽多,公司那邊有小逸。昨晚只是例行彙報,最近項目多,弄得有點晚了。”
“哦……”
從酒店出發前我還是最後掙紮了一下,想要對昨天答應需要他幫忙的話反悔。
“哥,你給我點錢,我自己打車去吧,沒什麽大事。”
“我會開車。”
“不是,我知道你會。你看你昨天也沒睡好,要不你再睡個回籠覺?”
“謝謝,不用了,走吧。”
“真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
從房門口開始的拉鋸戰,最終以我被強行塞進副駕駛座位結束。上一次搶骨灰的時候實在有些狼狽,我不想讓程嘉銘看到我那副不堪的樣子。
車停了,停在了一個路口。這裏是一個村子的入口,是養母的老家,也是我那個所謂的舅舅的家。很小的一個村子,村裏的路還是簡單的煤渣路,凹凸不平,走在上面有些硌腳。
煤渣路沒走多久便到了我今天的目的地。
此時,我的心情并不是很好,想着如何應對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事情,不過,這次我不是一個人。我停在門前不再向前走,轉身看着眼前的程嘉銘。
“哥,這是我舅舅家,我媽媽的骨灰在裏面,我要帶走。”我仰頭看着他,語氣平淡的就像是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你在這裏等我一會兒,我馬上出來。”
“一起。”
他又擅自拉起我的手,沒等我反應過來就拉着我推開大門。依舊是那個簡陋的靈堂,連幾朵像樣的鮮花都沒有。庭院裏站着幾個臉熟的人,見我和程嘉銘進來立刻警惕起來,他們中有幾個認得我,養母賣掉房子之前曾經聯系過他們,想要借點錢。
我的目的很明确,宣讀遺囑,帶走骨灰。徹底斷了他們的心思,這也是養母為了保護我立的,就是害怕這些人為難我。
我無視那些惡意滿滿地目光,走進靈堂。那些人很自然的圍了過來,看他們的樣子,肯定已經因為幻想出來的遺産苦惱了很久。一樣的遺囑,意料之中的怒吼。
仍然是那個女人第一個向我發難,他旁邊的男人也迅速的參與攻擊。
程嘉銘一直就站在我身邊,一言不發,但是存在感滿滿。比如,此刻他在我身前一站,周圍的人便立即雅雀無聲。
兩天來的相處,程嘉銘對我幾乎是縱容的狀态,我已經忘記初見他時的情景。我怎麽可以忘了呢,他本就不是個溫和的人,果然一直都是在遷就我。
“貝貝,拿好了嗎?我們走吧。”他問的那麽随意,像是這裏所有的東西都可以随便挑選一樣。
我小心翼翼地将養母的骨灰盒包好,準備和程嘉銘離開。
不過,還是有個膽大的攔住了我的去路。“你們不能就這麽走了,你們說錢沒了,房子沒了,有證據嗎?我們不信!不說清楚不能走!”
他這麽一說,方才還噤若寒蟬的一幫人立即開始附和着躁動起來。
“說清楚?”他轉過身,我看見他眉頭緊蹙,很是疑惑地看了我一眼,之後擡起頭說道:”貝貝是第一繼承人,這個遺囑本來就是多餘的。你們實在不懂法的話,要不要我現在報警讓警察給你們補補課?“
欺軟怕硬向來是這些人的拿手好戲,程嘉銘氣場本就強大,再加上他把警察搬出來,這些人便更害怕了,一群人本就不是什麽堅不可摧的團隊,都是為了錢財,如今眼看什麽都撈不着,自然立刻土崩瓦解。
程嘉銘又拉起我的手,無視在場的衆人,徑直走出大門。
我覺得有必要告知他我不喜歡別人碰我這件事情,養成習慣就不好了。
我把養母再次葬在了那棵香樟樹下,上午十點多的陽光已經有些曬人,我坐在香樟樹的陰涼下,想要休息一會兒。
“為什麽多此一舉和他們解釋遺産的事情?”程嘉銘坐在我旁邊問道。
“我媽媽怕他們總是糾纏我,為了保護我。不過,确實沒什麽錢。”
香樟樹的花期已經過去,空氣中沒有了我留戀的味道。我攤開手掌,陽光經過樹叢的過濾,落在我手上只有斑駁的光影,我緩慢的翻轉者雙手,光影在我的雙手流動。
“你知道為什麽我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