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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就要到了,簽訂契約迫在眉睫。

他沒醉,又耍我。

駕駛位上哪裏還有王叔的身影,那個正常模式的程嘉銘早早的收拾好行李,甚至還體貼的把車開到了門前,接過我的背包,紳士的為我打開車門,親力親為地給我系好安全帶。

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服務,讓你挑不出一丁點的不對。

這個時候我怎麽能說出拒絕的話呢,我不忍心呀,我還是太善良了。

不過月餘的時光,文華鎮并沒有什麽實質性的改變,我對這個地方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陌生感。那種從內而外,從內心深處的抗拒讓我寸步難行。

“貝貝,你怎麽了,怎麽臉色那麽差,哪裏不舒服?”

“別,別倒下……”真是沒用,咬牙也沒堅持住,到底還是倒下了。

沒倒在地上,程嘉銘眼疾手快的把我撈到懷裏了。哎,有胸肌就是了不起,這麽躺上去還是挺舒服的。

“豬豬,我不會就這麽嗝屁了吧?真的不考慮拯救一下我這個珍惜物種。”

我躺在酒店的床上,氣若游絲的摸着趴在我肚子上的豬豬。

“你能別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好嗎?你沒事的。”她頭也不擡的嫌棄我。

“我沒電了,手機沒電還能充電重啓,我是一次性的,我馬上要滅亡了。”我手下不停的摸着豬豬手感極佳的毛發,越來越絕望。

“你給我起來!”豬豬突然開始用她的大腦袋開始拱我。

我怎麽可能起來呢,一個要油枯燈滅的人了,沒力氣。

“你給我正常點,坐正!”

拗不過她,我“掙紮”着坐了起來。沒有預想的虛弱,腰杆筆直,坐的端端正正!

我還是不信,三五下踢開被子,抽身站了起來,鉚足了勁在床上來來回回跳了幾圈。

“豬豬!豬豬我沒事,我還活着!你看,你快看!”我一把把豬豬抱在懷中,恨不得抱着她圍着卧室狂奔幾圈,但礙于豬豬大小姐體型實在威武,恕我有心無力。

“別傻樂了,你怎麽就不想想你為什麽現在能全須全尾的在這撒歡?!”

我不記得我和誰簽訂契約了,我只知道自己最後癱倒在程嘉銘懷裏,然後……

程嘉銘,難道是他?

“不會的,我沒有聽到有人向我許願,不會是他。”想到這我心裏一陣慌亂,不能是程嘉銘,我不要實現他的願望,我不要他付出代價,這對他不公平。

“你再仔細回憶一下,你,臨死之前,就沒有一絲渴望活下去的念頭嗎?”

活下去,當然要活下去。

“我,有……”

我想起來了,全部想起來了。程嘉銘在我倒下的那一刻,雖然他沒有說出來,但是他的願望太過強烈,我依然接受了。之所以會那麽輕易接受,很簡單,因為我急切的需要契約活下去。

程嘉銘希望我沒事,只要我能醒過來怎樣都好。

契約,活下去,雙重保障,所以此時的我才能生龍活虎的在這裏撒着歡。

可是讓我活下去的代價是什麽?怎樣都好,怎樣都好是什麽樣的代價?

“豬豬,豬豬,你知道怎麽才能知道契約人的代價嗎?我只是想活下來,可是,可是我本來是應該消失的。”越往下想越覺得害怕。

我在這,那消失的是誰?

“哥!哥你在哪?”我顧不上穿鞋,光着腳開始搜尋房間裏的每一個角落,可都沒有看見程嘉銘的身影。

“程嘉銘!程嘉銘你在哪?你給我出來,出來……”我沖出房間,嘶吼着,呼喚着程嘉銘,期望得到他的回答。

走廊裏一片寂靜,沒有人回答我。

“程貝貝,如果,你就是這樣的一個存在,那你還有存在的必要嗎?”扪心自問,我不知如何自處。

早知道是這個結果,老天爺,何苦讓我再活一次,很好玩嗎?!我不要成為一個為了自己而吞噬別人的怪物,我不要,既然這樣,再死一次就是。

我安靜地回到房間,關上門。豬豬一直跟在我身後,我蹲下人,給了豬豬一個擁抱。雖然只有短暫的相處,但是豬豬帶給了我從來未曾體會過得歡樂時光,我很喜歡她。

這個酒店是文華鎮唯一的一家四星級酒店,全棟建築十六層。我所處的房間是1406,十四層,足夠了。老天爺,既然你這麽喜歡捉弄這副肉身,那好,我還給你就是了。

拉下鎖扣,打開窗子。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雨,不大。細膩如霧的毛毛雨随微風擺動,向一張朦胧的絲網攏向我的臉龐。涼絲絲的,很舒服,比上次胸膜炎死掉的時候好多了。

牆角的沙發被我挪到窗前,我一只腳踩着沙發借力,一個躍起,一氣呵成,縱身從十四樓的窗戶跳了下去。

“老天爺,就算我馬上摔得不成樣子,你也得給我接收!必須接收!”

“求你,收下我,把程嘉銘還回來,還回來……”

☆、契約小課堂開課啦

十四層樓的高度其實算不得什麽,也就眨眼的功夫,勉強夠我把心裏的念頭過一遍,和老天爺講講條件。

我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不停歇的細雨點點的落在我的臉上,我伸出舌頭,舔了舔唇邊的雨水,鹹的。

“姑娘,你躺在這幹什麽?”一把紫紅色的傘出現在我的是視線中,為我遮住了雨水。“快起來,地上涼。”

是一個身穿制服的年輕女子,看樣子應該是附近公司的職員,胸前還挂着名牌。這位女子不知是膽子太大,還是因為無法接受眼前太過血腥的場景,直接被吓傻了,怎麽會想要把我從地上拉起來?

“你家裏人呢?怎麽一個人躺在這呀?”

她将手中的雨傘暫時放在了一邊,一只手拉着我的手臂,另外一只手拖着我的腰,很是吃力的将我扶了起來。

我果然是個怪物,這樣都沒死,甚至連一點油皮都沒有蹭破。路上的行人打着各式各樣的傘穿梭在林立的高樓間,除了我眼前的這個女人,仿佛沒有人注意到我的存在。就算是看到了我,這個女人似乎也并不知道我是從十四層的高樓跳下來的。

在她的眼中,我可能只是誰家正在鬧脾氣的孩子,執拗的賴在馬路上等着家裏的大人來服軟罷了。

不會有人來領我回去了……我沒有家了,我再也不願屬于這個世界。

“謝謝,我沒事。”我推開了她扶着我的手,擺擺手示意她不要管我。

身未滅,心已死。天地再大又有何用?

我茫然的赤腳走在雨中,天色昏暗不明,我看不清前方的路,只管往前就這麽走着。

都無所謂了,現在死不了,只要我一直不簽訂契約,總會有消失的時候,我等着便是,不着急。

“嗷嗚!”短促而有力的一聲吼叫将我驚醒,是豬豬。不知何時她跑到了我腳邊,咬着我的褲腿就把我往酒店的方向扯。沒有心思反抗,任由她控制我行走的方向,目的地是酒店的房間,1406,門縫裏塞了一條毛巾,想來是豬豬怕門關上後沒有房卡無法打開。

“帶我回來幹什麽?”身上衣服已經被雨水打濕,水滴順着我的發絲啪嗒啪嗒的往下滴,在地毯上形成一攤水漬。

“進來,把門關上。”我照着她的話關上了門。

“程貝貝,從十四樓跳下去很刺激吧,好玩嗎?你能不要這麽不愛惜自己嗎?還有,我有說過程嘉銘死了嗎?有說過他消失了嗎?你哪只耳朵聽見我說過,啊,哪只耳朵?!你呀,我該說你什麽好!”

她說了那麽多,我只聽見程嘉銘,程嘉銘還活着嗎?

“我哥,他沒消失?”頹然的我立在門前,望着暴怒的有些炸毛的豬豬,有些心虛,但更多的是欣喜。

“你哥,你哥,就知道你哥!哼!”

“豬豬,你別和我一個小屁孩一般見識,是我不對。”能屈能伸是一個優良的傳統美德,我們要努力地發揚光大,此時我以身作則,極為謙卑的跪坐在地上,為豬豬大小姐做起了馬殺雞。

“嗯,還算有救。”豬豬揚起高傲的頭顱,很大方的表示原諒我。“程嘉銘那小子沒什麽大事,只是生意上最近可能會有些不順,便宜他了。”

“那他人呢?他去哪了?”我繼續小心翼翼地刺探消息。

“接了個電話就出去了。你們倆可真行,你說程嘉銘要是知道你為了他跳樓,會不會感動到哭死?哈哈哈……哎呦,我不行了,太搞笑了。”不知道哪根神經又錯位了,豬豬大小姐像被點了笑xue一樣樂的抱着肚子打滾。

“我都暈倒了,他也不留下來照顧我。”

“呦呦呦,你還委屈上了,剛剛要死要活的那個人呢?這誰呀,我都不認識了,哈哈哈!”

我感覺因為這件事,豬豬會笑我一輩子,一失足成千古恨呀,失策了。

“行了行了,別跟個小媳婦似的在這唉聲嘆氣的了,你對程嘉銘那小子夠好的了,只是讓他生意上倒黴一點已經很便宜他了。”

“慢着,這個條件是我提的嗎?我整個人不省人事,怎麽會提出這麽具體的代價?”

“好吧,非要我說出來是吧?你,程小媳婦,希望程嘉銘那死小子多陪陪你,不要總是忙生意,天天喝的爛醉!你剛才還抱怨他都沒有照顧你就出門了。哎呦,氣死我了,哪有這麽秀恩愛的,欺負人嘛這不是。哼!”

“我,不記得了呀。”更加心虛。“豬豬你別生氣,能再和我說仔細一點嗎?”

“算了,不和你一般見識。我下面說的話你聽好了。”真是角色零縫隙轉換,馬上她就換上了一副老師的面孔。

“據我觀察,你可能只是你們族群中的一只幼崽,雖然可以完美的實現願望,但是步驟操作很不熟練。當然,你都談不上熟練,你是一竅不通。這世間無時無刻都被各色的欲望充斥着,你不可能實現所有這些願望,你是需要挑揀的。對,你是可以自主選擇願望的,之所以前兩次你都是在稀裏糊塗的狀況下接受了願望,就是因為你個人的意志力不夠,還沒有足夠的能力辨識這些願望。我是因為自己是神獸,靈力比你強,有一部分強行驅使你簽訂契約的意思;程嘉銘則是因為你馬上就要消失,你的求生本能迫使你接受了願望。”

她換了個姿勢,繼續講解。

“接下來,我們來說明一下契約人代價的這部分。同樣的原因,因為你太弱了。太弱了所以任人宰割,本來是你來索取代價,現在你變成了弱勢的一方。我是無所謂,随口答應你讓你考個第一名都算不上什麽,對我來說也就耗個芝麻粒那麽大點靈力。程嘉銘的代價很明顯不是你的索取,你滿腦子都在想着不要傷害他,這只是契約根據你的意志強制從他那裏索取的代價。就算這樣,還是被你的潛意識削弱了很多,程嘉銘不會倒黴很久的。”

“最後一個問題。”我乖乖地舉起一只手,拿出小學生課堂回答問題的态度。

“問。”

“我是希望程嘉銘多陪我,那生意不好的話,他不是更要出去不能陪我了嗎?”

我覺得這是個bug,這個契約有漏洞。

“程貝貝同學,請跟我念,代價,知道什麽叫代價嗎?不是奉獻,看清,是代價。”

“哦,那,那這個契約設定太不智能了。”

“你還有臉嫌棄契約不智能,打鐵還需自身硬,契約不智能你不是也不能駕馭它嗎?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程貝貝同學,要加油呀!”

契約小課堂暫時靠一段落,其實我還是一頭霧水。現在能讓我開心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程嘉銘還活着,其他的事情暫緩,慢慢來。

沖了個澡,換下已經濕透的衣服,我抱着豬豬窩在床上等着程嘉銘回來。

是從哪一刻我開始放任自己依賴程嘉銘的呢?是他把我背起來的那一刻吧,從我的第一滴淚落在他的肩頭的那一刻。那個他背着我走在回酒店路上的夜晚,我沒有了家,是程嘉銘又給了我一個家。

既然有契約的護持,現在我應該就是一個完整的人了吧,雖然只是暫時的,但是生而為人,喜怒哀樂是命運的饋贈,我會珍惜的。

窗外的雨已經停了,但仍是陰沉沉的。天色漸黑,牆上的鐘滴滴答答的響着,不知不覺已經是晚上十點鐘。

“滴。”是房卡刷開了門禁的聲音。

等了一天的他終于回來了。

“哥,你回來了!”盡管內心無比激動,但我得繃住,不能表現的太過分。

“嗯,感覺好點沒?對不起,本來說要帶你出去逛逛的。”不知道是我的錯覺還是別的什麽原因,眼前的程嘉銘看起來很是疲憊,說話都有氣無力的樣子。

不會是那個該死的代價把他弄成這個樣子吧?!

“你早點睡吧,我把明天空下來了,有什麽想去的地方我明天帶你去。”他又開始揉太陽xue。“阿嚏!”還沒把手從太陽xue上拿開,他又開始打噴嚏。

“可能是感冒了。你快睡吧,我先回去了。我就住對面,有事叫我。”

想要遞給他的紙巾還握在手中,專門給他沖的蜂蜜水還溫在保溫杯裏。等了一天就說了兩句話,莫名有些熱臉貼了冷屁股的失落感。

“喂,我要喝蜂蜜水,我知道在保溫杯裏,倒給我,倒給我。”見程嘉銘已經離開,豬豬開始觊觎那瓶水。

“我沖的很濃的,狗狗喝了不好。”

打開瓶蓋,我一口氣喝了大半杯甜的膩人的蜂蜜水。

“我是神獸,神獸!”豬豬氣憤的圍在我腿邊打轉,很是不爽站起來推了我兩下。

太甜了,一點都不好喝,剩下的小半杯被我毫不留情地倒進了洗漱間的水池裏。

興許是我恢複了活力,精力十分旺盛。我躺在床上數着第三千四百六十二只羊,依舊瞪着溜圓的雙眼盯着酒店的天花板,再盯下去估計可以盯出個洞來。

“咚咚咚……”

“不是吧,我的眼神那麽有力的嘛,目光落在天花板都能發出聲響了嘛,不對,是因為快睡着了意識不清了。”這麽想着,我閉上了雙眼,準備迎接周公。

“咚咚咚……”

不是天花板,這聲音,是從門口傳來的,有人敲門。

會是誰呢?

☆、助纣為虐

警察叔叔教育我們,千萬不能随便給陌生人開門。

但問題是,門外的不是陌生人,連個人都算不上,他是個鬼。原諒我在瀕臨死亡的時候做的這個愚蠢的決定,到底是有多大的心才會選擇和一個鬼魂簽訂契約。

“娃啊,給爺爺開開門呀,爺爺一直在等你呢。”門外伴随着越來越激烈的敲門聲,熟悉的聲音呼喚着我打開房門。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用棉被捂住耳朵,心裏默念八字真經。

“誰呀?大晚上的讓不讓人睡覺了!”和我睡在一個被窩裏的豬豬受不了了,一翻身蹬開了被子,氣哼哼的踹我。

和我有什麽關系,為什麽受傷的總是我。

“是不是找你的?限你三分鐘之內給我解決掉。”豬豬的靈力肯定又增長了不少,她現在可以一只爪子輕輕一揮就把我從床上掀下去了,可怕的神獸。

畏畏縮縮的挪到門前,起初的敲門聲早已經變成了“哐哐”的砸門聲,門後,安全鎖上的鏈條随着撞擊不停地晃蕩着,感覺下一秒眼前的門就會被撞開。

“把門開開,快開門!”不似剛剛溫和的聲音,這一句話是厲聲呵斥,是氣急敗壞之後的憤怒。

我的心髒承受能力有限,這樣的場面我根本不知從何下手。感覺伸頭縮頭都得挨一刀,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當然是抱神獸的大腿了。

轉身急速的跑向還在床上睡覺的豬豬,使勁地搖了搖她。“豬豬救我,門外有鬼,門快要被砸開了!怎麽辦?怎麽辦?”

“起開,真是沒用!”我又被一爪子揮開了。“反了天了,我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小鬼,居然敢跑到我這裏鬧事,撕不碎你!”

原來神獸發起火來是真的會着火的。一身潔白瞬間化為鮮紅,額間和腳下燃起團團火焰,雙眸也染上了血色。

“嗷嗚……”不似平時短促的叫聲,這一聲更像是野獸的狂叫,極具穿透力,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被這一聲怒吼震的抖了三分。

“去開門。”褪去軟萌的少女音色,這一句字字透着威嚴,重重地敲打在我的心口。

有了靠山也就有了底氣,拍拍屁股,我走到門前,打開安全鎖,握住門把,深吸一口氣,打開了房門。門一開,一股陰風湧入房內,我扶着牆壁,差點被吹倒。

這哪裏還是之前那個和藹的老爺爺?!門外這位籠罩在一團黑霧之中,乍一看周身的衣物破破爛爛,本就佝偻的身軀此時更是扭曲成了近九十度。聽到開門的聲音,原本垂下的頭顱伴随着嘎吱嘎吱的骨骼摩擦的聲音慢慢擡起,最終和脖子形成了直角。面色蒼白甚至有些發青,臉上帶着狠厲的神色,兩個眼珠從眼眶中突出,撐得他的眼眶幾近開裂。

他轉了轉眼珠,看向我的方向。

“對,就是你,就是你!”他突然伸出雙手,欣喜若狂地向我撲過來。我吓得轉身就跑,跑到豬豬身後躲起來。

“滾。”豬豬一聲厲喝,他不敢妄動,站在離我幾米遠外惡狠狠地盯着我。“不知天高地厚,一個區區的小野鬼也敢來送死。”

“呵呵呵,那又怎樣,有本事你直接把我吃了。就是不知道沒了我,對面那個男的還能不能活就不好說了。呵呵呵呵。”他歪着嘴,很是得意的笑着,畸形的兩個眼珠骨碌碌的轉着,不時地瞥兩眼對面的房間。

“休要猖狂!”不等他再狡辯,豬豬怒吼一聲,身形瞬間變大數倍,亮出鋒利的獠牙,張口就要把他吞掉。

“等等!”我使出吃奶得勁雙手拉住了豬豬的尾巴。

“你說清楚,你把程嘉銘怎麽了?!”住在對面的正是程嘉銘,已經因為我的原因讓他事業不順利,現在居然又給他招惹來了危及生命的麻煩事,我不允許這種事發生。

“你跟他廢話什麽?讓我把他吃了,程嘉銘那裏我來解決。”豬豬呲着牙,對我噴着熱氣吼道。

“呵呵,我怎麽聽說死契好像不是那麽好解決的呢。”他笑的越發猙獰,嘴角不斷向上開裂,露出森百的尖齒和猩紅的舌頭。

是和死字搭上邊的我覺得都不是什麽吉利的事情,更何況此時豬豬那麽明顯的遲疑,更加印證我心底的不安。

“豬豬,你告訴我,是不是你沒辦法解決?”

“解決我當然沒問題,但是嘛,對面那個小子沒了我可就別想好了。丫頭,我勸你最好答應幫我,不然的話,我可不能保證什麽時候一時興起就把你的程嘉銘帶走了。”我和他四目相對,實在想不明白到底是什麽原因讓之前的那個笑着給我倒水喝的老爺爺變成這幅樣子,但當下我沒有選擇,只能妥協。

“你要我怎麽幫你?”

“程貝貝,你有病吧,你要幫一個惡鬼?”我站在豬豬身前,她一甩頭就把我推倒在地。

“豬豬,程嘉銘不能有事。”我坐在地上,低着頭不敢直視她的雙眼。她是對的,我不應該去幫一個惡鬼。

世間萬千人類死後皆化為鬼,下地獄,入輪回。但總會有漏網之魚徘徊于人世之間,不管原因為何,為了一己怨念,心生邪念,殘害生人,淪為惡鬼,為世人所棄所惡。

這樣的惡鬼,要我幫他也必定是為了一己私欲,我幫了,是助纣為虐,不會有什麽好的後果。

“你要我怎麽幫你?”我從地上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對你來說很簡單,我要和你簽訂一個契約,代價你随便要。”

契約這件事,除了豬豬,連我自己都不清楚,僅有的一點了解也是豬豬昨天才告訴我的,而就在我剛剛明白契約簽訂的這些步驟他便找上門來,甚至還知道利用程嘉銘來威脅我,難道因為他變成了惡鬼,就能夠知曉這些。

緊張的對峙局面容不得我細想這件事其中的種種細節,我現在只想救程嘉銘。

“你的願望。”說出這四個字之後,似是聽到一聲鐘鳴,這就是定契了吧。

靈臺一片清明,一切都在我的股掌之間的自信油然而生。甚至不用他再張口說出自己的願望,閉上雙眼,我就能聽見他心之所念。

“現在,我需要你付出相應的代價。”雙手抱于胸前,不屑的看着他,現在,局面在我的掌控中。“立即解除你和程嘉銘的死契,一個惡鬼,沒必要存在于這世間,依我看,灰飛煙滅最合适。”

“什麽?!不可以,絕對不可以!”四周陰風驟起,伴随着他的一聲凄慘的嘶吼,黑霧中的他無火自燃,頃刻之間化為灰燼,随風而逝。

走廊上又恢複了寂靜,豬豬也收起業火化作原形,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算你識趣。”豬豬甩甩尾巴走開了,只留給我一個背影。

我立在門前,望着對面的房間。程嘉銘應該沒事了吧,他肯定睡着了,我還是不要叫醒他了。想到這裏我關上了門,準備上床睡覺。

豬豬和我并排躺在床上。“豬豬,死契是什麽,很難解決嗎?”

“普通的咒語都有一定的解法,但是那死老頭等于是以自己為祭品強行和程嘉銘立契。他在,程嘉銘只會受些小影響,類似感冒發燒什麽的。但是如果他沒了,程嘉銘也活不了了。”豬豬和我背對着,說話的聲音悶悶的。

“哦,睡吧。”

不知過了多久,我依舊沒有睡着。感覺手腳怎麽放都不合适,躺着,趴着,側着,蜷縮着……換了無數個睡姿我還是無法入眠。

“我真是受夠了,想看你就去看呀,看完立刻馬上回來乖乖地給我睡覺。大半夜的,煩死人了。”我又被踹下床了。摸摸鼻子,有些心虛地從地上爬起,蹑手蹑腳的開開門,來到對面房門口。

“咚咚。”我敲了一下門,把耳朵貼在門上聽着裏面的聲音。還沒等我聽出個什麽,一個措手不及,門就打開了。

“額……”我還維持着趴在門上偷聽的姿勢,一時間有些尴尬。

“貝貝,怎麽了,睡不着嗎?”他揉了揉鼻子,迷迷糊糊的說話還帶着一點鼻音。

“沒沒,我就是,就是想問問你感冒好了嗎,對,你感冒好了嗎?”我語無倫次的随口胡謅找借口。

他還是笑起來最好看,翹起的嘴角笑意盈盈,如果有味道的話,那一定也是甜的。他彎下腰,一只手摸着我的頭發,柔聲說道:“是擔心我嗎?放心吧,哥哥身體好着呢。快去睡覺,明天我們出去玩,好不好?”

“嗯。”我低着頭不敢看他,緊緊地捏着自己的衣角。

“走,我送你回房間。”

直到他為我掖好被角離開,我才回過神來。

“這日子沒法過了,本神獸也要找男人!”豬豬這下睡不着了,開始瘋狂撓床。

不過沒關系,我終于能夠睡個安穩覺了,真好。

☆、雲景山

折騰了快一夜,最後總算是睡了幾個小時。

昨晚的惡鬼已經被祛除,程嘉銘自然不再萎靡不振,昨日感冒的症狀也消失的無影無蹤。早早的吃完了早飯,開始了一天的行程。

文華鎮并不是什麽旅游城市,唯一值得轉上一轉的也就只有郊區的一座山,雲景山。說是山,其實也就是個比較大的土丘,海拔也就三十多米,只不過是仗着面積大些,這附近也沒有別的什麽景點,政府也下了些功夫建設,看起來倒也像是那麽回事。

程嘉銘的家離文華鎮四個多小時的車程,這次也是開着自己的車帶我過來。從我們下榻的酒店到雲景山也就四十多分鐘車程,先去了超市買了點飲料零食,接着便直奔目的地。

在打開第六包零食的時候我開始後悔答應豬豬和她一起坐在後座,她完全就是把我當做是開零食的機器。大小姐一個示意,玉爪指着哪包我就得開哪包,稍微有哪裏沒有服務周到,她就很是淡定的舔舔嘴邊的零食碎屑,很是熟練的伸着爪子開始騷擾程嘉銘。

“豬豬別鬧,我在開車呢。”不堪其擾的程嘉銘只能不停地推開她的爪子。

“豬豬乖,來來來,吃零食,想吃哪包随便選。”我,完敗!

今天的天氣很好,風和日麗,雖說已是夏季,但是還不是最熱的時候,加上山上綠植很是豐富,正是長得最旺盛的時候,一陣陣微風襲來,讓人心情也愉悅起來。

“貝貝,我們買的零食呢?”我和豬豬下車後,程嘉銘鑽到車後座,開始翻找零食。

“哥,別找了,路上吃完了。”我很無奈的看着正在售票處前面的廣場上撒歡狂奔的豬豬,真是佩服她,吃了那麽多都吃哪裏去了,肚皮一點也沒有鼓起來,現在還能歡快的奔跑。

“這樣啊,算了,帶着也挺累的,我們到山上看有合适的再買就是了,走,買票去。”他關上了車門,索性就拿了一瓶水。

一般的景點基本上都不允許帶寵物,本來還擔心沒辦法帶豬豬一起上山,但是沒想到這裏管的竟然這般松,所有的人好像都約定好了一樣,一眼掃過去,我就已經看到三只狗了,看樣子都是家庭出游,可能也是因為放暑假了帶着孩子出來放松一下。

不過豬豬同學還是很顯眼的,一身純白加上無法掩飾的矯健身姿,我和程嘉銘買票的功夫她已經變成了廣場上的焦點,四五個十來歲的孩子駐足在她的身旁,有些害怕但又帶着十足的好奇,膽大的已經伸出手準備摸上去了。幸好孩子身邊都有家長看着,及時阻止了這一危險的舉動。

“豬豬,回來。”應該帶個牽引繩的,不過估計帶了也套不上的,神獸怎麽能用來牽着呢。

只要吃飽喝足睡夠,豬豬簡直就是天使,會十分配合我。

“她還挺聽你的話。”程嘉銘買了票,走到我身邊。“走吧。”

驗過票,我們沿着鋪的并不是很平整的山路往山上走。

“我看了一下路線圖,山上除了幾個自然景點,還有一個迷宮和一個鬼屋,有興趣去看看嗎?”一邊走,程嘉銘一邊詢問我的意見。“景點順着山路一路也就看過去了,應該不會花很長時間,迷宮和鬼屋都在下山的路上,我們可以在山上吃了午飯休息休息,下午下山的時候順路去玩一下。”他說着自己的規劃。

“哥,你不怕鬼嗎?”其實一聽到鬼屋,昨晚的景象立刻就在我的腦海中閃現,現在想想仍然心有餘悸,當時的我也是因為有契約的存在才能勉強撐了下來。

“怕鬼?貝貝,這個世上沒有鬼的,那都是些神話故事,是文學創造,不是真的。”他是個合格的家長,這麽教育孩子是沒錯的。

他這種思想要是兩個月前和我說,我一定會給他點贊。但是經歷了重生和重生後的種種,原諒我此時只會覺得他的這種想法很危險,最多十個小時以前他還是個被一個惡鬼強行下了死契的人。

“那我們就按照這樣來吧。”不知道該怎麽讓他相信這個世上真的有很多事情并不能用客觀理性來解釋的,但是他們确實發生着。我加快腳步,帶着豬豬走到了前面。

還沒有到梅雨季節,山間的小溪很多地方都幹涸了,幾個類似仙女湖,五色池的有水的景點不過也就是幾個人工改建的小池塘,大同小異,有幾處都能看見池子邊上的水管。只不過為了迎合市場,每一個都在旁邊擺上一塊講解牌,強行給他們加上現代人給它們杜撰的神話故事。

類似的。仙人指路,玉兔拜月這些帶着明顯雕刻痕跡的石堆用的也是一樣的套路。

到達山頂的時間比預想的要早一些,程嘉銘體力很好,豬豬是只神獸,爬山這點體力消耗更是不在話下。我沒有想到的是自己一路走下來竟然也沒有覺得累,還沒有之前在學校做完早操之後累,是契約的作用嗎?這麽厲害。

我們三個都對那些假景點沒有多少賞玩的興趣,看的很是敷衍,加上走的又快,到達山頂時并沒有什麽人。山頂被人工拓出一塊平地,像模像樣的在這裏蓋了個酒店,裝修的富麗堂皇,一看就是不便宜的地方。

真是沒有辜負他菜單上的那行小字,實物與圖片很完美的做到了完全不符。我開始後悔沒有在車上從豬豬嘴裏搶下點吃的,桌上的這些飯菜我實在不想吃,寡淡無味,太難吃了。

程嘉銘也沒有吃多少,只是吃了點米飯就擱下了碗筷,豬豬在聞了一下飯菜後就自己出去玩了,連一口湯都沒喝,她的口味越來越刁了。

“這個就別吃了。喝點水,等下山我帶你去吃好吃的。”程嘉銘奪過我手中的筷子,遞過已經擰開瓶蓋的水。

“嗯,好。”喝了一口水,壓下口中不是很愉快的味道,程嘉銘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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