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6)
門?靈岚呢?”我也沒有想到這位小姑娘居然是一門的掌門,更不用說以豬豬的反應,事情一定不簡單。
“我母親在三百年前率兵平定南方叛亂時,為退敵軍自碎魂珠,已經形神俱滅了。”
說到這裏,璇筠露出了難掩的落寞。
“你說什麽?!”
一向都面帶笑意的豬豬,此時的臉色冷的駭人,雙眸中似是有水色。她握緊雙拳,額間紅蓮燃起璀璨的火焰,逐漸蔓延全身。
“你既是靈岚的女兒,自是知道你母親的厲害。那龍族再厲害你母親也不至于要碎了魂珠……”
聽到這句話,璇筠很是驚訝地看着豬豬,片刻後,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堅定地回答道。
“是!”
“明白就好。看來我不在的這一千年,有些人壓不住心思了。璇筠,去神祠催動銅鈴傳令:就說我已歸來,今日日落時分請各位掌門前來神祠一聚。”
“璇筠遵命。”話畢,她一轉身只留下幾縷缥缈雲霧,不見了蹤影。
“豬豬,豬豬。”
她站在湖邊,恢複了平靜,即将隐入地平線的落日燃燒着最後的熱量,燒紅了一池的水,映在一身素白的豬豬身上,似是點燃一把烈焰。
我走到她旁邊,碰了碰她的手臂,想要安慰她一下,卻發現自己完全就是個局外人,不知從何勸起。
“這麽看,你更像小孩子了。這陣子別叫我豬豬了,叫我姐姐吧,方便些。”
化為人形的她比我高出許多,只看外表,我叫她姐姐更合适一些。
“好,姐姐。”我爽快的答應。
“貝貝呀,你可能得陪我在這裏面多待幾天了……”
沒有給我任何思考的時間,只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再睜眼時已經是另外一番天地。
山巅之上,一座宏偉的廟堂坐落在其上,屋檐上懸挂的銅鈴相互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回響在山谷之中。轉身向山下看,雲霧飄渺間綿延不絕的階梯向山下鋪展開來,望不見盡頭。
“這就是狐族的神祠,我們進去吧。”
她帶我徑直走進殿中,最裏面,高高的白玉階之上,整面金色的牆壁上繪着一副精美的畫卷,畫上的人不是旁人,正是化為人形的豬豬,畫上的她銀白戎裝,肆意潇灑間透着無法掩蓋的鋒芒。
階下設有香案,中間一個精巧的香爐飄出縷縷青煙,一股幽香飄散開來。兩邊供着各色奇珍異寶,香案前是整齊擺放的蒲團,想來是供參拜所用。
豬豬輕輕地踢了踢腳邊的蒲團。“哼,空做些表面功夫。”
日落時分即将來臨,殿中瞬時亮起萬千燭光,恍若白晝。與此同時,白玉階下陸陸續續出現了不少人,看服飾都甚是華麗,繁雜的裝飾令他們行動起來都有些遲緩,全然不似璇筠和豬豬的幹練。
殿外,銅鈴在發出最後一聲悠長而響亮的聲音後歸于寂靜,殿中,數十人排着整齊的隊形,俯首立于階下,沒有一個人敢擡頭看一眼負手立于階上的豬豬。
“我怎麽覺得少了誰呢?靈岚呢?”
“靈掌門……”為首的一位白發長者上前答道,但似是有什麽難言之隐,只說了三個字便沒了下文。
人群中起了騷亂,不少人忍不住交頭接耳起來。
“靈岚雖是我手下得力幹将,但是萬事總得有個規矩。玄冥掌門不用替她辯解。”走下白玉階,豬豬雙手扶起俯身的白發長者,就是玄冥掌門。
還沒碰到那人的衣袖,那玄冥便普通跪倒在地,匍匐在地失聲痛哭。
“長老,靈岚掌門她為了保衛狐族,在抵禦南方龍族進犯時被毀了魂珠,已經不在了……”他哭的情真意切,跟在他身後的一幹人等見他這副模樣,也都紛紛下跪,一時間哀嚎聲傳遍大殿。
“怎麽會這樣……”
豬豬擡手扶額,虛弱的聲音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眼看着就要倒在地上,幸好身後就是香案擋住了她後仰的身軀。
那位剛剛匍匐在地的玄冥掌門年紀看着一大把,身子骨倒是硬朗,迅速起身扶住了豬豬,關切的問道:“長老,你沒事吧?”
“我沒事,玄冥掌門,靈岚既已經不在了,那赤狐掌門現在是誰擔任?”她擡起衣袖抹了抹眼角的淚水問道。
“回長老,是靈岚的小女兒璇筠。璇筠,快上前來見過長老。”
璇筠本站在一衆人之後,聽見這玄冥掌門喚她上前,只幾個箭步便走上前來,單膝跪地,拱手作禮。
“赤狐掌門璇筠拜見長老。”
“快起來,快起來。”豬豬趕忙扶起璇筠。“哎,真是個苦命的孩子。你母親既是為了我狐族玉碎,我們必不會虧待了你們赤狐一門。傳令下去,将我的封地都賞給璇筠!”最後這一聲令下,如洪鐘驟鳴,響徹九霄,震得衆人呆若木雞。
“玄冥掌門,還得勞煩你拟個章程,把這事快點辦了,不然我這心裏過意不去。”豬豬轉身向玄冥交代着。
“長老,是全部的封地嗎?這璇筠年歲尚小,這封賞是不是……有些多了?”
“嗯?玄冥掌門有這些顧慮也是難免的。這樣吧,此番回來我打算住些時日,就不麻煩各位掌門了,我就去璇筠那裏,正好可以多教她些,免得平日裏淨是惹各位替她擔心操勞。”
我正站在高處津津有味地看着下面的這場好戲,一個愣神的功夫,不知豬豬使了什麽法術,我便飄落在她二人身旁。
“對了,這位是我在外面收的妹妹。”
衆人聽得此言才注意到我的存在,各種明的暗的打量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令我感到十分不自在。
“玄冥明白。”
緊接着他側身向我行了一個禮,他這麽大年紀俯首向我一個十幾歲的孩童行這般禮數讓我覺得有些難以承受,我又不懂得這些個路數,本想學着他的樣子勉強回個禮,還未擡手,豬豬不動聲色的将我拉倒她的身後,只略略的看了那玄冥一眼。
“我們走。”她轉身擡手招呼我和璇筠跟上。
“恭送長老。”依舊是玄冥帶頭,其他人跟着附和,聽着好沒意思。
我開始質疑那些一眼望不到盡頭的臺階究竟有何用處,這種出門全靠飛,路都不用走幾步的日常,這些個階梯到底有什麽用,大概就是個好看的擺設吧。
我立在雲頭,禦風而行。璇筠扶着我,腳下是層巒疊嶂的山川,那條長長的階梯此時化作一條細細的玉帶纏繞在山巒之中,不一會兒就徹底淡出了視線。
“直接去你那裏。”豬豬站在前面說着。
“是。”璇筠聽到後将我交給豬豬,迅速走到最前面為我們領路。這姑娘是個風風火火的性子,連飛都要飛出幾分風馳電掣的意思,四周的景象都變得模糊起來,片刻之後就到了一個洞府之上。
“長老,到了。”她指着腳下的一座山。
我随着她倆從雲端落下,眼前是一個不起眼的山洞,天然的洞口沒有經過刻意雕琢的痕跡,門洞上連個像樣的牌匾都沒有,倒确實像個野狐貍的洞。
“就這,我媽走了之後玄冥掌門本來給我置辦了一處宅子,我住着不舒服,還是習慣住這個狐貍洞,自在些。”
“嗯,這洞還是你母親的心血。這地方還是我幫她選的,她倒是很中意,前後挖了近百年才有了現在的這個樣子。”
不待璇筠指路,豬豬熟門熟路的走了進去,我和璇筠緊跟其後。這洞裏和外面一樣的風格,很是質樸,除了尺寸大些,和普通的狐貍洞想必差不了多少。
“給你這個。”走了沒幾步,璇筠從懷中掏出一塊半透明的物件,只有小手指大小的圓形珠子,穿在一條細細的紅線上。“戴在手上,不然你會迷路的。”
“她不會迷路的,用不着這個。”我還沒有接過那顆圓珠,豬豬便伸手阻止了璇筠。
“不不不,我會迷路的,我還是拿着吧,以防萬一。”解開繩扣,我将繩子系在了自己的左手腕。
豬豬側身笑着看了我一眼,意味不明。
這洞府之中千回百轉,每往前走幾步再轉身就無法辨請上一刻是從哪一個路口進來的。幸虧收下了這顆珠子,不然我恐怕真的有進無出。
不知走了多久,最後低頭鑽進一個低矮的洞口之後,眼前豁然開朗,一間寬敞的圓形洞廳出現在眼前。
碩大的石床位于空地正中,四周是一些簡單的竹櫃和一張四方的木桌。石床上連床像樣的床鋪都沒有,只鋪着一層幹草,連枕頭也只是塊四四方方的石頭。
“你倒是和你母親一模一樣。”豬豬走到石床前,摸着薄薄的那層幹草,像是想起了什麽,神色有些悲傷。“你母親乃是我們族中幾千年難得一遇的将帥之才,是我一手成就了她。可是,也是我害了她。”
她哀嘆一聲,疲憊的癱坐在石床邊,低頭蹙眉。
“我只教她家國大義,卻忘了讓她看見那些奸邪醜惡,她太善良了。”她雙手扶膝,幾不可見的搖了搖頭。
“璇筠,你赤狐一門,無論男女歷代都是骁勇善戰的好兒郎。你若還記得你母親的教誨,一定不要讓赤狐一門在你手上沒落,不要辜負了她對你的期望。你既然已經對你母親的死有所懷疑,若之前你有所顧慮,現在我和你貝貝姐在這,你大可放開手去查,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哪個等的不耐煩了趕着去找死。”
“嗯。”璇筠态度無比認真地聽着豬豬的教誨,也給出了自己的回答。
“你下去吧,我和你貝貝姐這陣子就住這了,你去別的洞住吧。”她揮揮手,示意璇筠可以退下了。
一陣清風拂過,璇筠已不見了蹤影。
“跟她母親一個樣子,幹什麽事都急的跟只兔子一樣。”豬豬輕笑出聲。
璇筠給我的印象就是個愣頭青,性子太過張揚,屬于一眼就能把她看個徹底的品性。盡管豬豬現在能夠為她保駕護航,還擅自拉上我一起,但我還是對璇筠如何能夠查出她母親真正的死因抱有懷疑。
看出了我的疑慮,豬豬說道:“放心吧,璇筠并沒有看着的那般傻,這小丫頭沒那麽簡單。”
“有嗎?”我歪着頭,雙手抱懷,認真地回憶着我們相遇之後的種種,實在找不出多少理由支持豬豬的這句話。
“還記得雲心果樹嗎?那棵樹是我的專屬,一直都是由靈岚守護,旁人不得靠近。靈岚已經殒沒三百年,這期間肯定只能是璇筠那個小丫頭看護。你要知道,好東西當然人人想要,她既能守住這三百年,說明她還是有些本領的。”說着豬豬便躺下身來,枕在那塊硬石頭上繼續解釋。
“她應該第一眼見到我就猜到我是誰了,和我過招也只是試探,她藏着勁呢。她大概沒想到我靈力會變得那麽弱,所以一開始她才急着趕我們出去。她是怕別人發現我。”豬豬翹起二郎腿,腳尖一颠一颠的,嘴角帶着幾分得意。
“不對呀,那你亮出真身之後,那她就沒有把你趕出去的理由了,為什麽還裝出一副……嗯,一副弱智的樣子,一口一個我媽說……”
“她在故意激怒我,如果當時我不是因為剛好吸收了雲心果的力量,勉強恢複到之前靈力的及格水平,讓她見識到。我相信,她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把我從這裏趕出去。這赤狐一門是狐族的守護者不錯,但是,沒有我又哪裏來的什麽狗屁狐族。說到底,赤狐是我的直屬部下,敢動靈岚,這幫畜生是真的按耐不住了。”
“那,我們要怎麽幫璇筠妹妹呢?”
“不用,姐姐說了是帶你來玩的那就是來玩的,你負責游山玩水,吃喝享樂就成。”她換了個姿勢,側躺在幹草上,笑嘻嘻的看着我。
“我怎麽覺着你這個笑不大對勁呢。”她平時笑起來不會像此時這般眯着眼睛,我看不清她眼中的深意,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哎呀,快過來陪姐姐睡覺,乖一點。”
化為人形的豬豬早已沒了之前的蠢萌模樣,全然就是一位女王姿态睥睨天下,無所畏懼。
此時她對我勾着手指,語氣中滿是撒嬌的意味,讓我更不敢接近她。
“我想我哥了。”我擡頭望天,沒有天,只有鑲嵌着夜明珠的洞頂。
“你哥你哥,就知道你哥。程貝貝你等着,我出去就把程逸追到手,到時候我要拿狗糧砸死你們這對狗男女!”
幹草被壓在身下發出窸窣的聲響,豬豬氣呼呼地一個翻身,只留下一個屁股撅着沖着我。
“诶?我說,你真的喜歡程逸呀?”我脫鞋上床,趴在她耳邊問她。
“嗯。”她答得很小聲,說完還害羞了,別別扭扭地扭着身子。
“逸哥今年好像二十四歲了,長老,你今年貴庚?怎麽着也得小幾萬歲了吧,您這老老老牛吃嫩草是不是對逸哥有點不公平呀?”我扒着她,在她耳邊幸災樂禍的笑她。
“程貝貝,你給我滾出去!”
一時間,狐貍洞裏的千萬個洞窟都回蕩着“滾出去”,不絕于耳。
☆、探魂
面對一只炸毛的狐貍當然要積極主動地為她順毛,難不成等着被撓?
“好啦好啦,我開玩笑的。你長得那麽好看,逸哥開心還來不及呢。”我嬉皮笑臉地說。
“真的嗎?我好看嗎?”翻臉比翻書還要快,剛剛還盛氣淩人要把我扔出狐貍洞,這時卻換上了一副少女懷春的嬌羞,看的讓人心裏發毛。
“對呀對呀,你可是最厲害的狐貍長老呀,逸哥被你看上那是他幾輩子修來的福分。”為求自保,我昧着良心說着這些恭維的話,我自己都快被惡心到了。“哎呀,不說了不說了,我們快睡吧。”
我平躺在幹草上,下意識四下尋找被子。哎,哪裏有什麽被子,我連個枕頭都沒有,這生活條件太回歸自然了。
“給你。”豬豬稍稍起身将她自己原本枕着的那塊石頭枕頭給了我。
“把這個給我,那你呢?”我有些不好意思接過這唯一的枕頭,雖然它只是一塊冰硬的石頭,但聊勝于無,總比明天醒來忍受落枕的痛楚要好得多。
“你見過狐貍睡覺需要枕枕頭的嗎?”
話音未落,豬豬已經化為狐貍的形态,碩大的身軀占據了一半的床鋪。但是和以往不同的是,此時的豬豬周身籠罩着一層淡淡的柔光,尾巴也不似之前那般普通的樣子。長過身長的數條毛茸茸的尾巴高高豎起擺動了幾下,我伸着手指頭數了數:“一二三四……”,不出所料,整整九條。
“豬豬,你還有什麽厲害的背景就一塊說了吧,這樣一會兒一個沖擊,我有點受不了,給我來個痛快的!”我幹脆猛地坐起來,緊閉雙眼,等着豬豬向我介紹她更多閃閃發光,牛氣轟轟的各種強大背景及技能。
“也沒什麽了,別整天咋咋呼呼的,學學我,文靜點做個淑女多好。快點睡覺!”
躺在有些紮人的幹草上,我開始給自己做心理疏導,嘗試着說服自己融入這個奇幻的世界,接受這裏的設定。
一種熟悉的觸感從指間傳來,豬豬輕輕地擺了擺她那幾條巨大的尾巴蓋在了我身上,瞬間身上就變得暖烘烘的,軟軟的毛裏面藏着陽光的味道,聞着格外舒心,是安眠的良藥。
心理疏導哪裏會比得過撸毛管用,一切擔憂化作浮雲被我抛到腦後,我跌進了睡夢中。
這一跌便墜下了懸崖。
閉眼,還是睜開了雙眼?我記得自己上一刻睡着,那眼前所有的一切應該只是個夢吧?
腳下是萬丈高的懸崖,我倒沒有恐高的問題,但任誰一睜眼就站在這麽個地方,總會有些害怕。我本能的捂着胸口小心翼翼地想要向後退幾步,但是沒等我繼續後退第二步,我便跌近了這萬丈深淵。
不是我腿軟,我還不至于就被這麽點事情吓到腿軟。如果這夢境中的感受是真的話,是有一只手将我推了下來。
我只是想簡單的睡個覺,做夢不是不可以,就不能劇情走向平淡一些,不要一上來就玩這種誇張的可以嗎?到了仙境就是不一樣,墜落的感受甚是逼真,比蹦極刺激多了。我無言望天,只能祈禱待會觸底的時候不要那麽逼真了,我不想被摔成肉泥,更不想摔個半死不能動彈,只能忍受斷骨之痛活活等死。
“有沒有人來扶我一下。”
這個觸底完成的十分完美,沒摔成肉泥。嗯,是後者,半死不活給你留一口氣疼的想要氣絕的那種。幸好知道這是在夢裏,不然我也不能這麽淡定的呼救,肯定拼了最後一口氣鬼哭狼嚎的喊人。
沒有人回應我,連樹上的烏鴉都沒瞅我一眼。我躺在斷崖邊上,周圍閃爍着點點熒光,依稀辨得這是一片樹林。月明星稀的深夜,估計一時半會兒的恐怕也沒人會發現我。我任命的躺在那裏,大腿應該是摔斷了,骨盆應該也骨折了,腦袋也摔得不輕,多少也會有些骨裂。
溫熱的血液從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流出,熟悉的血腥味彌漫開來,充斥着我的鼻腔。
“哎,還不如直接摔個徹底,死的透透的我就能醒過來了。明明是我自己的夢,我幹嘛要這麽為難自己。想看風景明天讓豬豬帶我去看就行了,幹嘛這麽着急做個夢也得跑到這麽個地方,還被害妄想的被人從懸崖上面推下來。哎……”
我無聊的想着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打發時間,順便在腦中計算着按照現在血液流逝情況,我還能不能堅持到凝血系統完全起作用的那一刻,失血過多死亡也可以呀,醒過來最起碼不會那麽疼了。
直到天邊有了光亮,我的失血程度也只達到了末梢循環不良的程度,還能勉強動一動的左手放到肱動脈處探了探脈搏,摸了摸自己的手指和身體的溫差,得出了結論。但是大量的失血使我開始意識不清,一個沒撐住,我還是暈了過去。
“小姐,小姐你醒醒。”
朦胧間聽見有人叫我,是在叫我嗎?為什麽叫我小姐?
“額……”我驟起眉頭,身上各處的疼痛折磨着我,我咬着牙,睜開眼,看清眼前這個人的樣子。
少年衣着青衫,背着背簍,手持一把彎刀。他放下彎刀,蹲下來查看我的傷勢,我卻顧不得被他翻動導致的痛楚加重,“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位青澀的少年郎,和程嘉銘長着一張一模一樣的臉,只是少了幾分冷峻,多了幾分純真懵懂,看着年歲小些。
“你長得真好看,叫什麽名字呀?”
忍不住語氣中帶上了幾分調笑的味道,要不是我四肢不能自如地動彈,我覺得我會控制不住自己的雙手,指不定就把這少年程嘉銘輕薄了。
夢中果然是個釋放天性的好地方。
“小姐你別亂動,你等着我,我去找人把你一起擡回去。你千萬別動哦”他丢下彎刀,卸下背簍放在我身旁就起身急慌慌地跑走了,青衫的衣擺有些長,他跑的又急,才跑沒多遠就摔了好幾次。
我很想起身去扶他,但奈何手腳不聽使喚,只能心有不甘的默默地心疼他。
躺在地上,心裏美滋滋地等着程嘉銘把我擡回去。這個夢裏此時有了這樣的一個程嘉銘,身上的這點不适與其相比就顯得微不足道了。
臉上突然有些火辣辣的疼,我并沒有蹭到臉,怎麽此時莫名其妙的疼了起來?
我擡手摸着臉,發現自己已經能夠活動自如,再看時,豬豬正騎在我身上,抓着我的衣襟雙眼通紅地看着我。
“豬豬你也來了,我跟你講,我剛見到一個和程嘉銘長得一模一樣的少年,可好看了。他待會兒就該回來了,你就能見到了。”我開心的和豬豬分享者內心的喜悅,但卻沒有得到回應。
“你給我醒醒,什麽狗屁程嘉銘,那是假的!你快點醒過來!”她布滿血絲的雙眼充滿了熱淚,瘋狂的搖晃着我。
“唔!”右手腕突然一陣錐心般的劇痛,蓋過了我身上的其它一切感知。我驚呼一聲,徹底醒了過來。
豬豬不知何時又化為人形,雙腿盤坐坐在我身旁,神情嚴肅,正握着我的右手。
“醒了?”見我起身,她問道。
“嗯,剛做了夢,夢見你非要我醒過來我就醒了。”
可能是剛才的夢太過真切,我活動着有些僵硬的脖頸,好像真的感受到了微弱的痛楚。我正想轉一轉手腕,擡起手卻發現璇筠給我的那顆珠子已經碎裂,圓形的珠子布滿裂紋。
“給我吧。”她抓着我的手,幫我解開手上的繩子,拿走了珠子放在手心一握,再展開時只有一抔紛飛的粉末。
“豬豬,珠子為什麽會碎了?”我有些疑惑,好端端的為什麽就裂開了?“是不是因為我剛才的那個夢?”
“你明天直接問璇筠吧,她的東西她最清楚。”
她又化作了原形,這次不光把九條尾巴都放在了我身上,把我從頭到腳包的嚴絲合縫。更是把前爪搭在了我胸口,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我不敢反抗,因為我看的出來這次豬豬是真的有些生氣了。翻過身,我把整張臉也埋在她的懷裏,她發出了低低的呼嚕聲,應該是對我這麽乖的舉動感到欣慰。
“睡吧,這回不會做夢了。”經過這麽一番折騰,我也累了,不一會兒就睡着了。
這一次真的沒有再夢到什麽,醒來時,從四周洞口漏進來的千萬縷陽光照亮了洞廳。
璇筠已經立在床前,遠處的木桌上是一個竹籃,竹籃裏飄來熟悉的果香,是雲心果。
“璇筠,你來啦?”我扒開豬豬的爪子,一條一條的掀開她的尾巴,匆忙下床穿好鞋子。
“璇筠有罪,請長老責罰。”
她撲通一聲跪在了床前,我剛從竹籃裏拿了個果子放進嘴裏,被她這個舉動搞得只能放下雲心果,過來扶她。
“讓她跪着!”我手還沒伸出去,就被豬豬阻止了。
這兩個人又在鬧什麽別扭?
“你本事挺大呀,探魂術使的不錯嘛,啊?!”豬豬從床上躍下,把璇筠毫不留情地踩在了腳下,露出利齒就要咬上璇筠的喉嚨。
“等等……”我立刻手腳并用地推着豬豬碩大的頭顱,生怕她一個不小心真的一口吞了璇筠。
“哼!”豬豬放開了她,一個飛身化成人形,不再看璇筠。
“探魂術?璇筠,昨晚那個夢是因為你在我身上使了探魂術?那,夢裏是你将我推下懸崖的?”我大概猜出昨晚豬豬把我叫醒後為什麽會突然生氣了,應該就是因為這個。
“是。”她面無表情,回答的幹脆利落。
“為什麽?你想探什麽?”
“我想知道你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存在,對長老有沒有威脅,我不相信任何人。”她說完有些羞愧的看了看豬豬,見她仍是背對着她,繼續說道。“我母親告訴我,長老當年執意丢下整個狐族踏入俗世就是因為……”
一陣狂風呼嘯而過,洞窟的地面開始震動,豬豬轉過身來,周身燃氣的烈焰昭示着她此時的憤怒。
“我的事什麽時候輪到你們來管了,我不欠這狐族一分一毫!璇筠你給我記住,念在你母親的份上這次我饒了你,讓我再發現一次,我扒了你的皮!滾!”
“別生氣了,她也是為了你好。”璇筠離開後,我開始安慰豬豬。“璇筠是利用那顆珠子對我使得探魂術嗎?你昨天不讓我接珠子是因為這個嗎?”我回憶起昨晚的細節,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這個璇筠的心思就讓人有些害怕。
“那珠子是用來指路,只不過她可能不知道制珠子的方法是我手把手教的靈岚。我昨晚發現你不對之後,因為你體質特殊,我才用那顆珠子做媒介,破了探魂術那顆珠子就作為消耗,碎了。”她和我解釋道。
“你沒和我簽什麽契約吧?”我問道。
“沒有,你放心。”她摸着我的頭發笑了笑。
“但是豬豬,我也很好奇,好好的狐族長老你不當,跑到人世間幹什麽?”璇筠的話被豬豬打斷,我對這一點很好奇。
“沒什麽,人世間比較好玩,整天呆在狐族太沒意思了。”她眼神閃躲的不與我對視。
“一千年你都沒回來過,還有,我第一次遇見你的時候你說遇到了壞人,什麽樣的壞人能讓你一個狐族長老靈力幾乎散盡,變成一只幼崽。”她越是這般掩飾,我越是想要一探到底。
“貝貝,你沒必要知道這些,這是我的事情。”她架不住我緊追不舍,握着我的肩膀,直視着我的雙眼輕嘆了一口氣,帶着乞求的語氣。
“好吧,那,你要是真的有什麽難事你就向我許個願,我給你打一折,只要一點點代價。我是不是很仗義?”我見不得她這種表情,我看着心疼。
“嗯,我記得了。”
☆、龍王
他們這些狐族的都是些有修為在身的,早已經不食五谷。
桌子上的雲心果因為是豬豬的專屬我才有幸吃上,不然的話,這幾天我就只能餓着肚子了。
“這裏面其實也沒什麽好看的,只有一處我很喜歡,等會我帶你去看看。”我們倆并排坐在床邊,豬豬只吃了一個果子就不再吃了,果核被她輕輕一捏裂開成兩半,棄了種子和一半的果核,她将另一半比較規整的放入懷中。
“我吃好了,我們走吧。”一口氣吃了十數個雲心果,今天一天都不用再吃別的東西了。
有豬豬的帶領,我跟在她身後,穿梭在迷宮一般的狐貍洞裏。
“豬豬,我沒了珠子,現在有你帶着我走,要是你有事情不能陪着我,那我一定會迷路的,怎麽辦?”
我僅有的方向感和空間思維是我在選擇學醫之後強制自己鍛煉出來的,辨識上下前後左右是我的極限,我的所有能力只能夠理解人體結構,換到真實世界裏面的東西南北一點都不可行,哪怕是試卷上的地形結構對我來說也是世界難題,我的地理成績永遠都是在及格線上下徘徊,當年狠狠的拉了我成績的後腿。
“想知道怎麽出去?”她問我。
“想!”我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你把手放在石壁上聽一聽。”她停下腳步,握着我的一只手放在了石壁上。“聽到了嗎?”
指尖接觸到石壁的那一刻,有微風拂過耳邊的聲音,緊接着是越來越響的腳步聲,大約十幾聲時候有了一個停頓,緊接着又是重複的腳步聲。
“是腳步聲。”
“嗯,你來這邊再聽聽。”豬豬帶着我走進另一個洞口,前面是一段小路。她再次牽起我的手放在了石壁上。
這洞窟中的石壁并不光滑,粗糙的外觀讓人無法按照石壁的細微差別尋找道路。而當我觸摸上石壁上的時候,聽到的卻是不一樣的聲音。
剛才的是循環的腳步聲,這次耳邊一片寂靜,沒有任何聲響。
“沒有聲音。”我說着自己聽到的。
“明白了?”
這一點稍微琢磨一番就能想通,我只是不明白我怎麽會有這種能力。“有腳步聲的路是正确的路,腳步聲的步數就是這條路的長度。沒有聲音的是死路。”
璇筠給了我那顆指路的珠子就說明她認為我無法在這個洞窟裏出入自如,但是豬豬從一開始就說我沒必要接過那顆珠子,證明她早就知道我會有這個能力。
“豬豬,你怎麽知道我能聽得見?你也能聽見嗎?”我摩挲着剛剛觸摸石壁的手指,陷入沉思。
“你還記得自己原始的能力嗎?是和別人簽訂契約實現別人的願望,但是,貝貝,如果是你自己許願呢?”
我顧不得看她此時的神情,只覺得腦容量再次收到了挑戰,無法處理她說的這個消息。
“我自己?我自己許願沒用的呀,我之前那麽渴望活下來,那麽渴望程嘉銘不受到任何傷害,可是沒用呀。只有契約才能保護我。我自己許願?那代價呢?”我還是不明白這其中的玄妙,百思不得其解。
“只要你想,沒有不能實現的事情。代價是消耗你自身的能量。所以實現你自己願望的前提是,有足夠的能量支持。而你這兩天吃的雲心果就是這個能量的來源。”
“能量?”
這就是我之前爬山的時候就不會感覺到累,來到這裏只是吃果子也不會感覺到饑餓的原因嗎?只要我有剩餘的能量支撐,我就能夠強化自身,完成除了契約之外的其它所有的事情。
這樣的我,這種存在,合理嗎?
“不過你也不能多吃。好了,我們走吧。”
游玩的第一個項目是游船。
她之前帶着的那半個果核抛入水中之後變大了數倍,如一葉扁舟漂泊在這大江之上,我學着她的樣子跳上了船。
“試試讓船動起來?”她滿是期待地看着我,像是期待着自家孩子邁出第一步的神情。
“讓它動?怎麽動?這樣?”我站在船上,雙臂伸張開來才能站穩,慢慢蹲下來,擡起一只腳踏了踏船底說道:“走,走!”我低着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