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7)
,底氣不足地和小船商量着,希望它能聽我的話往前動一動,我就算是完成了豬豬的任務。
“啊!”小船突然疾馳向前,因為慣性的存在,一個不穩,我跌了個屁蹲,砸的小船顫了顫。“太快了,慢點!”我慌張地喊了一句,回過神來,小船真的減慢了速度,開始平穩的在水中前行。
“沒事,多練練就好了。”豬豬向我伸出手,把我從船底拉起來。“你胖了,也長高了。”她捏了捏我的臉,又把手放在我頭頂比劃了一下身高,說道。
“有嗎?”我摸了摸自己後腦勺,并不覺得。
“嗯,很小的變化,看不大出來。”
清江之上初起雲霧缭繞,随着船行漸遠,太陽升起,江面的風景也清晰起來。兩岸是綠意盎然的樹林,不時有三五只彩鳳飛過江面。
“這些也沒什麽好看的,和人世間的壯麗山河差不多,只不過就是存在的時間久一些。”
豬豬神色淡然的說着,空洞的眼神只有江水無盡的青色。
“到了,停下吧。”
我立刻叫停了腳下的船,但四周只有水面,無處上岸。“到了?這是哪?”我問她。
“破!”她立在船頭,雙腳微微分開,一只手指着前面的水面。水面開始泛起波浪,層層浪花沿着船頭那裏向兩邊翻滾,那裏出現了一個洞口。
我傾身向前望了望,黑漆漆的一個水洞,四周的水圍繞着洞口旋轉,像是一個吞噬一切的黑洞,讓人忍不住想要跳進去。
“走吧。”
她又沒有同我商量,攬着我的腰就抱着我一起跳進這個洞裏。
沒有被水包圍的窒息感,這洞口下面極深,水的潤滑作用使得洞壁十分光滑。
豬豬抱着我,我們倆就任由自己往下滑,水下是另外一個世界。明明是淡水,水裏的魚兒卻有着熱帶魚一樣的色彩,絢麗耀眼。奇形怪狀的水草随着水流搖曳着柔軟的身段,葉片中細碎的氣泡從葉片間産生飄升向上,在湖面上碎裂出璀璨的光芒。
滑行在觸到湖底的時候結束,緊接着是灌進鼻腔的水流。
“呼吸,貝貝,想着呼吸。”我趕忙集中注意力希望自己能夠在水中自由呼吸。
“咳咳咳……”剛剛的嗆水讓我不停地咳嗽,我順了順氣,才好了一些。“你怎麽不告訴我下面沒有通道,是不能呼吸的?”
“額……我忘記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太久沒來了。”
“這不是沒事嗎?我們走吧。”
現實世界的定律在這裏完全不起作用,我如履平地地走在水中,腳下的每一步感受不到阻力,反而輕盈了許多。
穿越過一片數十米高的水草叢,一塊巨大的礁石阻斷了繼續前行的道路。理所當然的我就想着爬過去,我手腳并用吃力地向上爬着,爬了數米高突然發現豬豬沒有跟上來。我轉頭向下看,豬豬站在礁石旁邊,笑的像朵花一樣,還對我豎起了大拇指。
“你真棒!”說完還給我鼓起了掌。
還沒等我弄明白她的這一系列的舉動,身下的礁石竟然動了起來,我驚呼一聲,死死扣緊手中的石塊。
“诶?!豬豬這是怎麽回事?快幫幫我!”我驚魂失措地發出求救信號。
不斷升高的礁石變換了角度,從我這裏看不見豬豬的身影。
“給我停下!”我腳下使力,說出了自己現在的願望,開始自救。
腳下的礁石停止了震動,停了片刻,我趕緊從上面爬了下來。
“誰踩在上面?沉死了!”一聲渾厚的質問回蕩開來。
豬豬走了過來,重新出現在我的視線中。她挑了挑眉,沖着我看不到的地方說道:“怎麽還沒掙脫?”
我繞過這片詭異的石頭,走到豬豬身邊,終于看到了和豬豬對話的東西。
一個龍頭從山一般的石堆下面探出來,燈籠大的兩顆橙黃的眼珠惡狠狠地瞪着我們倆。
“他是?龍嗎?”不敢相信自己的雙眼,我向豬豬求證。
“對呀,他們龍族的上一代的龍王,不聽話,被我壓在這裏反省反省。”
堂堂的一個龍王,就這麽被壓在這千尺深的湖底無人知曉,我有點同情這位龍王了。
“你不必這般戲弄我,我不過是一時大意才會被你壓在這裏。”他從鼻孔中憤憤地噴出水汽。
“我可以放了你,不過你得答應我和她簽訂一個契約。”
巨龍的瞳孔瞬間收縮成一條細線,轉過頭對我露出了審視的目光。
“簽了就可以放了我?”他看了我一會兒像是很不放心,又和豬豬确認了一遍。
“嗯?這麽容易就同意了?看來這三千多年沒白壓……”
“說吧,怎麽簽訂契約?”這龍王下定了決心,不再廢話,直奔主題。
“永不再進犯我狐族。”
“哈哈哈,你糊塗了嗎?從你三千年前一掌将我壓在這湖底之後我就不是龍王了,現在我的話不管用了。”
“這個簡單,只要你想當龍王,這小丫頭就能滿足你,你許個願就成。你們龍族本性狂虐,父子相殘的事情并不少,當年你的兒子在你失蹤之後,連個樣子都懶得做,你的下落他可打聽過一句?第二天就承了王位,而我現在可以讓你元神泯沒之前永遠坐在那個王位上。怎麽樣,這個協議足夠公平了吧?”
聽了豬豬的話,龍王并未思考多長時間就答應了。只見他閉上了雙眼,龍須飛舞。
渾厚的龍吟聲在腦中回蕩,我竟然能夠聽懂其中的意思。這龍王倒是守信,許的願望也就只限當個龍王,并沒有其他過多的要求。
與此同時,腦海中熟悉的鐘鳴聲響起,這就是定契了。
這個契約的代價自然就是許願的龍王要确保龍族永不進犯狐族。
契約達成,豬豬雙手合十默念了一段口訣,口訣的字符帶着金光,飛向山一樣的礁石。礁石自頂端開始龜裂,直至底部,巨龍怒吼一聲用盡全力向上頂起了已經碎裂成一塊塊的巨石,迫不及待的破水而出,飛向天空。
“切,傻泥鳅。”豬豬不屑的說着。“就讓他們自己窩裏鬥吧,活該!”
“做的好,貝貝。解決了這件事,我們明天就能出去了。族裏的這些事就留着璇筠自己慢慢弄吧,沒了龍族的幫襯,那些個老家夥不是她的對手。”她今天總是愛捏我的臉,我就算沒有胖也要被她生生地把臉扯大了。
“哎呀,你放開我。我的臉要被你扯大了!”我躲開她的雙手,捂着臉向她抱怨着。
“是不是怕你哥嫌你胖?沒關系,你可以許個願把自己變成大美女。”
“我可以改變自己的容貌?”我的思維到底還是沒有跳出圈子,習慣性地按照人類的思想構建着自己的世界觀。
“當然可以,身高、體重、體型、五官,都可以。甚至,不是人類的外形都可以。這些只不過是一個容器罷了,都可以随你的意志改變。”有些嚴肅的解釋聽起來卻有些詭異。“想不想嘗試一下?”
“不想,我怕我哥不認得我了……”
其實這只是個借口,變成美女亦或是其他我并沒有興趣,但我卻有一個想要變成的樣子。
豬豬可以化形,但她的本體是狐貍,那我呢?
我的本體是什麽?
怕不是一張紙吧……
☆、肅殺
危險的念頭一旦點燃便難以熄滅,我抿了抿嘴唇,緩慢地閉上了雙眼,想要平複內心的欲望。
千丈深的湖水突然變得不再平靜,如參天大樹一般的水草開始劇烈地抖動,腳下一個沒站穩,我被突如其來的一股激流沖走。
“貝貝!”豬豬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我的腳,一個使力,将我拽了回來。“璇筠有麻煩了!”她驚呼一聲,旋即攬着我的腰向上飛去,沖出了水面。
湖面上一時火光沖天,我一眼就看見了那個身着彩衣的璇筠。烏黑的長發随風飄揚,她揮舞着手中的長鞭,應對着眼前的敵人。
對方約莫三十幾人,統一的黑衣穿着,蒙着面,手持各種武器,操着有序的陣列有條不紊的攻擊着璇筠,看架勢是要致璇筠于死地。他們若是和璇筠單個對陣倒也不足為慮,但人多勢衆,璇筠眼看着就要寡不敵衆被逼入水中。
“璇筠,你母親什麽時候教你這般優柔寡斷?!當斷則斷!”
我和豬豬站在從水中沖出的水柱上,她并未出手相幫,只一聲提示,璇筠聽到後回頭看了我們倆一眼,點了點頭不再手下留情,全力沖了上去。
陣法之所以能夠取得大于相加的力量就在于它的秩序,一旦被破了陣點,那再多的人也只是一盤散沙,不攻自破。不費吹灰之力,那數十人就被璇筠的長鞭掃入水中,一個個的在水中不停地撲騰着。
敗者如山倒,剛剛還氣勢洶洶的一幫人,現在俨然就是一鍋落湯雞,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長老,這些人怎麽處置?”璇筠收了長鞭,落下雲頭和豬豬請示。
“璇筠,我只問你一件事。若沒了龍族的騷擾你是否能夠将狐族肅清,整頓出一個弊絕風清的狐族?”豬豬對水裏的那些小喽啰根本不屑一顧,卻問的是另外一件事。“我不求什麽繁榮昌盛,我只要一個幹淨的狐族,能不能做到?”
此時的豬豬有着女王般的威嚴,明明和璇筠對立,氣勢上卻比璇筠高出許多。問完這個問題,豬豬也不着急,很是耐心地等着璇筠的回答。
我看着璇筠,開始在腦海中勾勒着她那位我素未謀面的母親。八百多歲的年紀在他們這個族群來說還是個孩子,是未雨綢缪還是赤狐一門骨血裏的本性使然,讓這位母親把自己的孩子磨練成我眼前這個璇筠的樣子。
正如璇筠第一眼就認出了豬豬身份,不惜一切代價也要保衛豬豬的安全一樣,豬豬給予璇筠的是同等的信任。也許是因為靈岚的去世,豬豬急需一位能夠替代靈岚的新戰神守護狐族,但現在看來,豬豬不惜動用我的能力解決龍族這個麻煩為璇筠掃平前路的阻攔,這恐怕是打算徹底放手,放棄整個狐族。
既然我能想到這些,聰慧如蘭的璇筠怎會想不到這些?我相信掃除眼下狐族中的這些烏煙瘴氣,以璇筠的能力足以勝任,就算是把整個狐族交給她,她一樣可以穩穩地接住,不會讓豬豬失望。
從看見她的第一眼,這個姑娘永遠都是桀骜不屈的,但現在她終于還是沒能忍住。
落寞的雙眼中慢慢充盈了淚水,她握緊雙拳,瘦小的肩膀忍不住的抖動,我很想上前去抱抱她,可是我不能。從現在起,她就是狐族的統領,再也不能軟弱!
眼淚最終沒有落下,璇筠張了張嘴,急促地喘了幾口氣,雙手抱拳緩緩彎下雙膝跪在了豬豬面前。略顯稚嫩的嗓音帶着無比的堅定,擲地有聲的給出了自己的回答。
“璇筠做的到!”
她當然做的到,就算拼了性命她也要做的到。
豬豬護她護得了一時護不了一世,這世間波瀾,到最後還是她一人踏浪前行,沒有退路。為了她的母親靈岚,為了她赤狐一門守護的長老,也為了她自己。
“震銅鈴召各門掌門到神祠,把下面這些個雜碎還給他們。”
“是!”璇筠得令後。起身做的第一個動作就是雙手運力,只一掌劈向湖面。湖面頃刻間響起凄厲的慘叫聲,那些黑衣人立時喪命,流出的血慢慢得染紅了一池的江水,腥氣沖天。
殘忍嗎?
若不想為魚肉,就只能是刀俎,既然做了,這魚肉就得剁的細碎些,免得死不透還要蹦跶幾下,白白濺了一身血水。
璇筠從腰間解下一個布袋,拳頭一般大小,往空中一抛,水中的屍體便一具具飛進袋中,再寄回腰間時仍舊那般大小,只是略鼓起了一些。
此情此景,豬豬負手而立,平靜的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她是不忍的吧?可這是她的決定,我不明白,但我不能勸,我沒有資格,也沒有能力。
前往神祠的路上,一路無言。嬌小身軀的璇筠似是脫胎換骨一般,褪去了她最後的一絲稚氣,屬于她的是眼中隐忍不發的殺氣和一往無前的無所畏懼。
大殿之中,各懷鬼胎的掌門早已速速前來。他們三五成群地議論着什麽,不過看似松散,卻有一個不甚明顯的中心人物,這個人就是玄冥。
想當年豬豬能夠放心撒手整個狐族離開就是因為靈岚的存在,也許當時玄冥的野心豬豬就已經知曉,只是有靈岚在,制約住了他野心的膨脹。
豬豬緩步踏入大殿,我和璇筠二人緊随其後。衆人見我們來了,急忙止住了話題,找到自己的站位。
“玄冥來了沒?”豬豬一邊往大殿深處走一邊問着。
“玄冥在。”最前方,玄冥聽到後急忙邁着小碎步跑到豬豬面前。
“來了就好,來了就好。适才我和妹妹在外面散步,遇着了璇筠,這丫頭說是撿了你幾件東西,正好現在還給你。”說完她和璇筠招招手,示意她過來。“璇筠,快把東西還給玄冥掌門。”
璇筠信手解開布袋,随手一抛,數十具濕淋淋屍體瞬時飛舞在這大殿之中,噼裏啪啦地落在人群中,砸的衆人驚叫連連,狼狽不堪。
“這,這都是些什麽?護衛,護衛人呢?把這些東西快點清理出去!”有幾位女掌門已經不淡定了,大聲呼喚護衛。
“我看誰敢?!”說這話的不是豬豬,而是一臉殺氣的璇筠。“怎麽,玄冥掌門連自己的死衛都不認得了嗎?”璇筠一步一步地走到玄冥面前,盯着他的雙眼質問道。
“璇筠,璇筠你?!”他本就是一位老者模樣,此時猛地激動起來,倒像是被璇筠氣着了,捂着胸口就要倒下,但是幾番搖擺之後,竟然堪堪站住了。“我只知道你性情狂虐,念你是小孩子平日裏不和你計較,現在你連老夫的死衛都要殺了,還要抛屍在老夫面前,你真當我門中無人了嗎?”
這裏璇筠和玄冥對峙,殿中其他人卻沒了剛才被驚吓的慌亂,反倒平靜下來,一個個俯首低耳竟是認真地聽了起來。
“你要是真這麽想,我可以辛苦一些讓你滿門……”璇筠往他跟前走的更近了一些,一個剪影飛快的閃過,再看時,玄冥已經被璇筠死死地掐住了脖子,正在嗚咽掙紮。“連跟骨頭都不剩!”
她的雙手不斷收緊,眼看着玄冥漲紅了臉,雙手就要抓上璇筠的臉。璇筠空出的一只手一個飛花,綁着頭發的長鞭飛出,迅速地綁住了玄冥的雙手,讓他失去了最後的希望。
“你勾結龍族不惜族人喪命,就為了消滅我母親靈岚。你整日肖想着這狐族的長老之位,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沒有直接将玄冥直接掐死,璇筠将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一只腳踩在了他的胸口。
“玄冥,知道我母親為什麽一直留着你嗎?因為她告訴我你是狐族一員,她念及同族之情從未想過殺你,而你卻讓她形神俱滅,枉你修行萬年,修到最後連個畜生都不如!”
玄冥被她踩在腳下,此時也不再狡辯,露出本來的兇相,蹙着眉眼惡狠狠地歪頭往地上啐了一口血水。
“靈岚,哈哈哈,靈岚算個什麽東西?靈岚和你不過是仗着有長老撐腰,不然的話你早就去見你那個愚蠢的母親了。我只是沒想到她還能回來……”他極力伸長了已經布滿淤青的脖子,擡起頭來想要再看一眼站在白玉階上的豬豬,血紅的雙眼中滿是憤恨與不甘。“勝者為王敗者為寇,我無話可說。但我警告你,你最好殺得幹淨些,只要我門中孫兒還有一個活着,就一定會為我報……啊!”
他的豪言壯語最終也沒能宣告于世,一聲痛呼伴随着清脆的碎骨之聲,玄冥胸口被璇筠生生踩出了一個深深的凹陷。他瞪着雙眼,整個身體皮肉顫動地扭動着,表情痛苦的噴出大口大口的鮮血,最後拼勁全力撲騰了幾下,頭一歪氣絕身亡。
“好了好了,玄冥掌門背叛狐族,死不足惜。但你弄得這麽血腥幹嘛?真是的。”她語氣中帶着幾分嗔怒,似是埋怨璇筠做的不對。
“屬下知錯。”璇筠認錯态度極好。
“嗯,知錯就改就是好孩子。這個長老之位整天被人搶來搶去的,我覺得自己的人身安全受到了很大的威脅。這樣吧……”像是想到了什麽好主意,豬豬打了一個響指,很是愉快的說道。
“重掌門聽令!自此刻起,璇筠繼任狐族長老之位,狐族一切事務聽從璇筠調遣安排,違令者,滅!”豬豬輕啓薄唇,一個“滅”字落下,豬豬眼角輕挑,睥睨着下站着的衆人,語氣平淡的像是在說着一件無足輕重的事情。
戰戰兢兢的衆人聽到這個消息,各種神情被震撼的明明白白地寫在了臉上。一部分人帶着沒有被牽連的慶幸,當然,也有對這個命令不服氣的,但卻只能隐忍,不知道之後會不會有所動作。
“這壁畫也該換了……”一揮手,碩大的畫幅銀光閃爍,一位彩衣翩翩,長發紛飛的少女躍然紙上。和之前豬豬的那副畫像不同的是,少女腳下踩着一只灰色的狐貍,看樣子是已經死了。
衆人小心地擡頭瞄了幾眼,待看到那只灰色的狐貍之後,剛剛那幾位面有不服的身子猛然低了幾分,再也擡不起腰來。
“璇筠,今後就由你帶着這幫狐崽子玩吧,這裏面烏煙瘴氣的,待着悶得慌,我要帶着妹妹走了。”
豬豬看了我一眼,我随即領會,抓住她向我伸出的那只手。
我和她并排走着,身後璇筠紋絲未動,別人自然也就不敢動。豬豬輕笑一聲,也不回頭,只說:“丫頭,這次記得把門關緊了,可別再讓什麽亂七八糟的人闖進來了。”
沒有回應,只有屋檐上的銅鈴随風飄蕩互相撞擊奏出悅耳的曲調。神祠籠罩在缥缈的雲霧之中,她望向遠方,像是在尋找着來時的門,又像是尋找着離鄉的路。
“貝貝,我們走吧。”她低低地說道。
“嗯。”
☆、吃雞
來時的門并不難找,倒不是因為我記得,只是我想着,前去那裏的路就落在我的腳下,我只管往前走就是。
雲心果樹依舊巋然不動的立在門邊,鮮紅的雲心果仍然還有許多,我卻沒了嘗一嘗的心思。
這些現在都是輸屬于璇筠的,我不可以碰,踏出這眼前這扇門,再也無法回頭,今生怕是不複相見。
“貝貝,以後我就沒有雲心果這種好東西給你吃了,我們出了這扇門你可就得省着點用了,不能随便使用力量。自己許願消耗是很大的。”豬豬囑咐我。
那扇竹門突兀的立在那裏,與四周的風格極為不統一,一看就不是這個世界的東西。
我先探了一只腳過去,果然很順利的就過去了,沒了顧慮,我向豬豬點頭示意自己已經準備好了,一個大跨步便沖出了那扇門。
依舊是那個死胡同前,一樣的地點,一樣的天氣,甚至不覺得時間有所差別。仿佛門裏的世界只是我跌倒後的一個荒唐的夢,但我知道,這一切都是真的,那些生死、背叛、成長、離別都歷歷在目,難以忘懷卻又必須忘記。
回到了現實的世界,那就要繼續現實的生活。
既然此路不通,轉頭另尋出路便是,總會找到出口,見到程嘉銘的。
豬豬褪去了女王姿态,恢複了蠢萌的形象跟在我身旁。
我克制住想見程嘉銘的沖動,按捺住想要觸碰組成迷宮牆壁的翠竹,這樣的話我就能知道哪裏是正确的道路,很快就能走出迷宮。
可是,豬豬已經囑咐過我不可以擅自許願,動用自己的力量,我便只能耐住心癢癢的念頭,作罷。
“哎,我這個技能除了方便別人,也沒什麽用,連個迷宮都走不出去,真是失敗。”我一邊找着出路,一邊唉聲嘆氣的抱怨自己的沒用。
“不要着急,這才哪跟哪啊,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有你老姐我在,一定把你培養成最厲害的貝貝!”豬豬出了那扇門之後,便一副樂天派的樣子,走路都能蹦跶起來,恨不得哼上幾句小曲。
也難怪,出了門就能見到逸哥了,那可不就高興地跳跳的。
“出了門你就不是我姐了,你就是豬豬!”我彎腰猛搓了一陣她的大腦袋,趁她沒反應過來,轉身就跑。
反正我就算認真走也走不出個什麽頭緒,還不如就這麽胡亂跑,效率還高一些。
我和豬豬一人一狗,兩個人跟對傻子一樣在迷宮裏像兩只無頭蒼蠅一樣胡亂撞,時不時的還要撞到別人,把整個迷宮攪得雞飛狗跳,一片混亂。
運氣是一種很玄乎的東西,我這種很有可能餓死在迷宮裏的人,竟然能夠這麽快就找到了出口真是匪夷所思。更匪夷所思的是,出口處空無一人,并沒有程嘉銘的身影。
“程嘉銘不行呀,我們這都出來了他還沒出來。”豬豬有些驕傲的說着,随後便卧在出口旁邊。“等會兒吧,應該也快出來了。”
“嗯。”我淡淡的應着,眼睛一刻也沒有離開過出口,生怕錯過了程嘉銘。
約莫二十分鐘過去後,程嘉銘終于出現在出口處。
他從裏面慢慢走了出來,轉過身,雙手抱在胸前,蹙着眉頭仔細審視着他剛剛走過的迷宮。想了片刻之後輕輕搖了搖頭,放下了環抱着的雙臂,向我這個方向看了過來。
“貝貝?你什麽時候出來的?”他似乎很驚訝,随即我看見他有些局促側過頭躲開了和我對視的視線,輕咳了一聲。“我還以為你還在裏面呢,剛想回去找你。”
他這是不好意思了嗎?
我微笑着向他跑過去,張開雙手抱住了他:“哥,我馬上就十五歲了,比以前厲害多了。”我趴在他懷裏,仰着頭笑着對他說。
他應該是沒有料到我會主動抱着他,愣在原地,雙手僵在半空中,不知放在哪裏。“嗯,我們家貝貝最棒了!”最後他的雙手落在我的肩膀上,輕輕地抱了我一下。
實在沒有更多可以玩的東西,看過狐族境內風景的我再看這些個俗氣的景觀,覺得自己的眼睛受到了虐待,于是下山的過程也很是迅速,不等日落,我們已經踏上了回去的路。
沒有直接回酒店,程嘉銘帶着我和豬豬來到了一個農家院。這院子外面看起來就是農村常見的人家,只不過大了一些,院牆高了一些。不過這裏卻是一家飯店,類似農家樂的地方。
“這兩天都沒怎麽好好吃飯,這裏的地鍋菜做的很好,小逸推薦的。”逸哥辦事一向十分靠譜,推薦的吃的自然不用擔心口味,隔着高牆我已經聞見久違的竈火菜的香氣。
原木色的大門大大咧咧的敞開着,門口停着不少轎車,門前有身着灰色粗布褂子的服務員積極地招呼着客人。
門廊上兩個大紅燈籠高高挂起,亮出紅紅火火的熱鬧,庭院內是鋪着不規則石板的泥土地,幾個瓜果架子下面是幾桌吃的正在興頭上的食客,觥籌交錯間又帶着些家長裏短的煙火氣。
服務員熱情的為我們在前面引路,程嘉銘選擇了一間包間。
這裏的格局很開放,包間并不是完全封閉的,只是一排排稭稈紮的栅欄圍起的一個個獨立的小空間,栅欄上挂滿了農家特色的玉米棒、辣椒串和大蒜頭。就算這樣,老板還是不甘心的在沖着庭院的那一邊的栅欄上開了個窗子,處處透着原野的狂野。
入座之後,看着面前造型獨特的飯桌,我再一次對老板的智慧感到敬佩。不大的圓桌中間一口大鐵鍋凹陷在中間,正在我疑惑之際,一位服務員拿着菜單走了進來。
“您好,這是菜單,您看一下。”程嘉銘接過菜單,開始翻看。
其實都不用翻,就一張厚厚的牛皮紙,上面是手寫的毛筆字,只四大項:熱菜、冷菜、飯和湯,幾個項目下面幾行小字寫着具體的菜名,字裏行間透着粗犷。
“我們這裏的地鍋是特色,就中間這口鍋,桌子下面能添柴火,您點了之後我們給您現做。雞魚肉蛋都有,都是農家自己養的,肉香着呢,您要不要試試?”服務員兢兢業業地向我們推薦着。
“貝貝,想吃什麽?”
這些生活上的瑣事平時應該都是逸哥在處理,程嘉銘對這些肯定不在乎也不擅長。他索性直接把那張菜單交到了我手裏,自己端起杯子喝起了服務員剛剛才倒的茶。
“這茶是金銀花茶,我們老板自己包的地種的,自己做的茶。老板嘗着要是合口味,我們這有散稱的和禮盒裝的,老板可以帶一點回去給朋友嘗嘗鮮。”服務員不放過任何一個推銷的機會,三百六十五度推廣自己家老板的産品。
“來只雞,你看着再上兩三個時鮮的小菜,都不要太辣。再加個冰鎮綠豆湯,多加糖。”
豬豬吃魚不方便,點了雞肉她也能吃的開心點。程嘉銘不大能吃辣,夏天喝點綠豆湯消暑解渴,多加點糖程嘉銘也能多喝點。
對于自己的點餐很是滿意,服務員記下了之後便急忙去備菜了。
這裏的服務态度很不錯,綠豆湯最先放到了桌上。
很快服務員就端了一個大盆走了過來,将半成品的雞肉倒進圓桌中間的鐵鍋中:“今晚客人太多,沒辦法從生的開始幫您做了。後廚先簡單處理了一下,您放心,保證是現殺現宰的走地雞。”服務員一邊往桌子那頭的爐竈口裏添着爐火,一邊和我們解釋。
炖雞的功夫,幾個小菜也很快端了上來。小菜一看就是才摘沒多久的,水靈靈的透着新鮮,沒有過多的調味,吃到嘴裏脆生生的,滿嘴蔬菜的清香,很是開胃,就連平時對蔬菜嗤之以鼻的豬豬也吃了不少。
大火猛炖,半途中開了一次蓋子,服務員從一個水盆中撈出一個個面團,均勻的糊在鐵鍋邊緣,面團随着重力作用慢慢向下伸展開來,依靠鍋中的蒸汽蒸熟,會帶着湯汁和雞肉的香氣。
桌子下面熱氣逐漸散發開來,我都能感到腿下面的熱度在上升。幸好有冰鎮的綠豆湯降降溫,鍋裏的雞肉也炖的差不多了。
蓋子掀開之後,一股蒸汽沖上桌子上的吊燈,聞着就讓人食指大動。
農村養的散養雞不似工業化大規模養殖的肉雞,這種雞生長周期長,運動量大,肉質更加緊致,更有嚼頭,炖出來有着谷物的特殊餘味。當然,也更有營養。
程嘉銘夾了一塊,嘗了嘗,沒說什麽,但是再次伸進鍋裏的筷子說明他還是喜歡的。
美味當前,好好品嘗才是對它們最大的肯定。
我向服務員要了個大一點的碗,一口氣給豬豬夾了好多塊肉和幾塊面餅放在了地上,她倒是不計較只能在地上吃,埋頭啃得嘎吱作響。
程嘉銘吃的鼻頭冒汗,我下意識拿了一張餐巾紙就準備幫他擦擦。紙巾放到他鼻尖上,他急忙想要接過。可能吃的太投入了,他接過的不是紙巾,反倒握住了我的手。
我像是觸電般的趕忙抽出自己的手,假裝沒有發生什麽一般,從鍋裏夾了一塊雞腿肉放進他碗裏。
“哥,這塊肉好,給你吃。”我笑嘻嘻地想要掩飾适才的尴尬。
“貝貝真是長大了,都知道幫哥哥夾菜了。”
程嘉銘臉被熱氣熏的微紅,帶着水汽的睫毛下是溫柔的眼簾。我看着他這般樣子,就像飲了一杯極美的佳釀,迷醉的不知今夕是何年,此地是何方。
哎,我真是太沒用了,吃個飯都不能好好吃。
太沒用了……
☆、螞蟻搬家
暑假的第一次出游就這麽結束了,程嘉銘第二天上午将我豬豬送回家後就跑去了公司,之後就不見人影。
“哎,豬豬,你說我們倆跟兩個深閨怨婦一樣天天窩在屋裏,丢不丢人?”躺在溫度适宜的卧室裏,我動了動腳趾頭戳了戳睡在大床另一頭的豬豬。“我怎麽覺得你肚子上的肉又多了呢?腳感比之前要好很多。”忍不住把腳放在了她軟軟的肚皮上輕輕地揉搓着。
“程逸喜歡我胖,他前幾天來看我的時候誇我手感好,我要努力變得更柔軟一些,讓他多抱抱我。”她四腳朝天,被我揉的舒服得哼哼,很是享受。
“不行!我們倆不能就這麽堕落下去。那麽好的暑假我們就這麽在空調屋裏面躺過去可不行。你起來,你不是要訓練我的嗎?你倒是帶我出去闖蕩闖蕩,見見世面。你看你們家小璇筠,你再看看我,身為長輩你不覺得羞愧嗎?”我掀開被子,爬到床那頭,握着豬豬的兩條後腿就往我這邊拖。
她整個都蔫蔫的,都不動彈一下,任由我□□。
“哎呀,璇筠又不是我帶出來的,人家是既有天賦後天又努力,她不厲害誰厲害。你看看你,撿到你的時候就是個要死不活的,一點也不思進取。方法就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