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8)
麽簡單,都教給你了,你自己出去練呗,總是拿我當什麽借口,切!”獸形的嘴裏發出不屑的唏噓,她一個轉身,蹬掉了我握着她後爪的手。側頭叼住被子一角,一個翻滾,熟練地将自己嚴嚴實實地包裹進被子中,雙眼一閉,下一秒就打起了小呼嚕。
“自己去就自己去,我還不樂意帶你呢……”我嘟嘟囔囔的小聲說着,跳下床,換了外出的衣服和鞋子推門而出。
我也覺得自己一直都很慫,還沒有我上一世活的勇敢自信,怎麽着我上一世沒靠旁人一分,自己也掙出了個前程。
坐在小區花園裏面長椅上,我掰着手指頭計算着日子。九月份開學之前我就滿十五歲了,上一世的我,養母去世後的第一個暑假幾乎全部時間都在為了生計奔波,哪裏有這種吹着空調,喝着果汁的悠哉日子過。
果然,苦難使人成長,安逸使人堕落。
可是,我空有一身本領,到底該用在何處我實在是摸不着頭腦。
我雙手撐在長椅上,兩只腳前後蕩着,開始盯着腳下的草叢發呆。放空了思緒,大腦便覺得輕松了許多,于是,一些我本來聽不到的聲音傳進了腦海。
“哎呀,你踢到我了!你那麽大的塊頭會一腳把我踢死的,有沒有點同情心呀你?!”
我被吓得一個激靈跳了起來。“吼!誰?誰在說話?!”寂靜的花園中沒有人回應,我不死心地站起來四處轉了轉,還是沒有看見任何身影。
別墅區的花園只是一個為了達到綠化指标的噱頭,能在這裏安家的非富即貴,都極其注重隐私,沒誰會閑的沒事整天跑到這個不大好看的園子裏轉悠。
猛然想到了什麽:“是不是你在說話?”我指着剛坐過的長椅,煞有介事地問道。
椅子紋絲未動,腳下同樣的聲音卻再次響起:“你能別亂動了嗎?我搬個家容易嗎我,還得在這躲着你這個主……”
沒有人,連個鬼的影子都沒有,到底誰在說話。我緊張地縮緊了身子,小心地探出一只腳。
“別動了!把腳給我收回去。下面,看下面,我在你腳底下。”刺耳的聲音帶着些急切,我趕忙收回已經踏出一半的腳。
我仍然心有防備,質疑道。“下面?你在地上?我怎麽看不見你?”
“都說了在地上,你倒是蹲下呀……你都能聽懂我說話,怎麽智商這麽堪憂呢?還是個新手吧?”按照他的提示,我緩緩地蹲了下去,仔細地望着腳下的這一片植被覆蓋率不是很理想的土地,眼淚都瞪快出來了,還是沒發現什麽東西。
“嗨,我在這。”
一只黑腿的螞蟻從一片草葉後面探出了一個小腦袋,頭頂上的兩個小觸角前後搖擺着,前肢向我這裏揮舞着。看起來,嗯……是在和我打招呼。
螞蟻也能成精的嗎?我一臉的不可置信,兩只手拘謹地揣在懷裏,不知道該不該伸個手指頭和人家碰一下表示回應,可我怕一個不小心就把他捏死了,還是算了。
“螞蟻?你會說話?剛剛是你在和我說話?”一問三條,我乖乖地蹲在那裏,等着小螞蟻幫我解答。
他往前爬了一段距離,支起上半身,兩條前肢很是靈活地交疊着,擺出了類似人類思考問題時手扶下颚的姿勢,腦袋上的觸角一刻不停地動着。
雖然他的眼睛微不可尋,但我仍然看的出他是在打量我。
他仿佛很苦惱的樣子,半天終于說到:“你們這些修習法術的整天就知道拿我們練手。弱一點的須得觸碰我們的觸角才能和我們交流,看你的樣子是可以和我直接對話的……你怎麽會有我會說人話的這種想法?”他啧了啧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兩條小腿一湊,像是拍了個巴掌一樣:“你肯定是個沒有師父的野路子!小姑娘,我勸你就好好做人就成了,別整天瞎折騰,也不要聽那些個老道士瞎說。這條路不好走,光是我們這個螞蟻家族,世世輩輩就見過不少在這條路上折了性命的……”
他一下子打開了話匣子,一副老學究的姿态教育着我,不過言辭倒是十分懇切,這小螞蟻還是個心地善良的。
“那個,我打斷一下……”他講起來沒完,我只能打斷他。“我這是天生的,不是修習什麽法術。還有,我有師父。”
我向家中的方向看了一眼,想到躺在床上的豬豬。她最少也算是我半個師父吧?是她帶我入門的。
聽了我的辯解他的語氣更加焦急:“我跟你講,不要以為自己天賦異禀就一根筋地鑽進這個眼兒裏,鑽不得,這是條死路。小姑娘,我看你和我有緣才苦口婆心地這麽勸你,擱別人我才懶得理,早就躲一邊去了……”
平日裏不要說聽螞蟻說話,誰要是這麽耐心地蹲上看那麽長時間螞蟻,那我都得佩服的給他點個贊。我蹲得腳有些發麻,不自在地挪了挪,又顧忌近在咫尺的螞蟻“老師”,只能勉強在鞋子裏活動一下腳趾頭。
“那個,螞蟻老師,您不是在搬家嗎?您這麽在這勸我不是要耽誤您的正事了嗎?我看這天也陰下來了,待會要是下雨就麻煩了。”我換了個話題,想把他的注意力引到了別的方向。
“哎呀,我怎麽把這個忘了,這可怎麽辦?”地面上裸露出的泥土面積很小的一塊兒,他突然着急起來,慌張地在草叢間團團轉,我集中精神盯着他,生怕一個不留神他就從我的視線中消失了。
“除了你,你的家族不是還有其他螞蟻一起搬家嗎?”小學課文裏面有一篇經典的以螞蟻為原形寫的,頌揚的就是他們團結一致,為了集體不怕犧牲的精神,我印象十分深刻。
“是都在搬家呀,可我的這一份不會有人替我的,我要是沒完成,那我們新家就會缺了這一塊,我會被蟻後嫌棄的。不行不行,我得加快速度快點搬,一定得搬完!”
我彎着腰跟在他屁股後面看他的動作,他從不遠的草叢間拖出比他身子還要大上一倍的一塊像是食物的東西,頻率極快的倒騰着小腿,快到幾乎要出現殘影。原來螞蟻也是會跑的,我今天第一次有了這個認知。
“螞蟻老師,要不要我幫你?”我看他搬得辛苦,想要幫上一把。
“不用不用,你的好意我領了。但是你太大了,只能幫倒忙。”看着他氣喘籲籲的樣子,我實在于心不忍。多麽善良可愛又勤勞顧家的螞蟻老師,我一定得幫他。
一只手橫着放在了地面,堵住了他前方的路。“螞蟻老師,你現在是不是特別希望你們家族的搬家順利完成?”我誘導着他,想要他給出肯定的回答。
“當然了。诶,小姑娘你不要鬧了,快把手拿開。”
接受到了他的願望,我閉上雙眼,微笑着聽見了一聲輕快的鐘鳴聲,定契完成。
我将手拿開,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碰了他的觸角一下。他那麽渺小,指尖甚至都沒有他的觸感。
“螞蟻老師,希望你的家族今後不要再遇見像我一樣騷擾你們的人類了。我以後就不能再陪你說話了,你會想我嗎?”
契約已經達成,我幫他順利的搬了家,代價就是讓他和他家族裏的螞蟻再也不會遇見修習法術或者其他想要拿他們練手的人類。遇到這些人對于他們而言或許是件禍福不定的事,所以,這勉強也是個代價。
他放下那塊食物,低下頭,用觸角觸碰着我的食指肚,我終于感覺到了,有點癢癢的。
應該是要我以後聽話一些吧……
我收回手指,不再留戀,起身離開了花園,結束了今天的奇遇。
哈哈哈,我要回去向豬豬炫耀!
我第一次靠自己拿下了一單契約,我真棒!
☆、束縛
俗語中有一句:螞蟻搬家要下雨。天邊烏雲密布,黑壓壓的雲頭越來越低,眼瞅着就要落下雨來。
我一路小跑趕回家,一推門就見豬豬大小姐妖嬈地躺在客廳的沙發上,身邊放着電視機遙控器,電視裏播放着有些老套的婆媳劇,電視裏惡婆婆正橫眉冷眼地瞅着鄉下的媳婦。
她最近特別鐘愛看這些,也不知道她堂堂一個神獸,為什麽會對這些個雞毛蒜皮的故事感興趣。
“咳!”我故意重重地咳嗽一聲想要引起她的注意。見她依舊沉醉于劇情中,我走到沙發前,坐到了她的旁邊:“咳咳!”
“噓,別出聲,二妮的孩子馬上保不住了……”她看的入迷,恨不得鑽進電視屏幕裏面幫着女主角去鬥一鬥那個惡婆婆,完全不管我這個正牌的需要她保護的徒弟。
被這樣無視,我還是有些小情緒的,但又覺得這麽熱臉貼了冷屁股有些丢面子。我又羞又惱,拿起身後的抱枕往沙發上一摔,走到廚房倒了一杯水,咕嘟咕嘟地一口氣喝了滿滿一大杯,冰涼的白開水入喉,平複了躁動的心緒。
“豬豬,晚上想吃什麽?我給你做。”心平氣和的我問豬豬。
程嘉銘很少會回來吃晚飯,家裏也沒有專門請阿姨。碩大的別墅整日裏就只有我和豬豬兩人相依為命,每天三餐之前我都會例行向豬豬大小姐請示,等她老人家開了金口我才能放心地準備食材,開始做飯。
不得不說,豬豬對于溫水煮青蛙這一招運用得極為熟練,尤其是用在我身上。
在連續三天她嫌棄我擅自做的飯菜,大半夜也要把我踹醒讓我按照她的口味重新給她準備宵夜之後,我徹底放棄了抵抗,養成了事先詢問她意見的良好習慣。
“嗯……今天就吃點清淡的吧,我記得冰箱裏還有雞胸肉,不為難你了。晚上就拌個沙拉吧,配點鮮果汁就行。”可能今天的劇情滿足了豬豬的需求,所以對吃的要求就沒有那麽高。
我長舒了一口氣,今天總算可以休息一下了,不用現查菜譜去做飯了。一想起那幾晚我一遍一遍的練習着我從未接觸過的菜品,直到口味達到豬豬的要求,我就很郁悶。
那個時候我真的很想動用能力許願自己變成一個廚藝精湛的大廚,各大菜系信手拈來,各色甜品、面點都不在話下的那種。但我忍住了,只能默默地蹲在角落裏哭泣,勸自己不要沖動。
我清洗着今天新買的可以生食的蔬菜,将它們一一切好放在碗中備用。又把已經隔水化凍的雞胸肉放進鍋裏煮熟,取出後稍微晾涼切塊。
“豬豬,你要吃什麽口味的?”我對吃的東西不是很挑剔,只要不是難吃的過分,我一般都能吃得下去。豬豬可不行,她嘴挑,很挑。
“沙拉醬,多放!”沙發上的她擺着貴妃卧榻的優雅姿态,頭也不回的說着。
按照她的吩咐,我端着托盤放在客廳的茶幾上,裏面放着玻璃碗裝着的沙拉,配上一碗鮮榨的西瓜汁。
她懶洋洋地動了動身子,伸了個懶腰才慢騰騰地從沙發上跳下來,走到茶幾前面。茶幾的高度剛剛好,近幾日她的三餐都是在這個地方解決的。身形高大的豬豬剛好可以低頭吃到碗裏的飯菜,喝到碗裏的西瓜汁。
吃完飯,我收了碗碟,順手把這些也洗了,擦了手也窩到了沙發上,抱起一個抱枕陪着豬豬等着看下一集電視劇。
“你剛才在外面是不是和什麽東西簽訂契約了?”吃完飯,她不再側躺着,屁股坐在沙發上擺着和我一樣的姿勢,就差也抱着抱枕。
“嗯?”突然聽見她這麽問,我有些吃驚地看着她。“你怎麽知道?我剛想和你說你沒理我,是因為你已經知道了嗎?”
“隔着門我就聞到了,味道重了一點點。”她也不看我一眼,只用爪子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肚子。
我竟然把這一點給忘記了。
我為何會和豬豬相遇,因為她聞到了,這裏有好東西,我就是那個好東西,而且我這個好東西的味道會随着成長不斷變化。
怎麽越想越覺得自己是顆果子,越熟越香呢。
“那……除了你,別人也能聞到嗎?”我開始擔心自己的人身安危,這以後我要是越來越香,把壞人引來了就不妙了。
“不能,除非他能和我一樣活過十幾萬年,并且之前就知道有你這個物種的存在。再香的東西擺在你面前,你也不能拿起來就吃呀,你總得先弄清她是個什麽,對吧?”估計是剛吃的晚飯消化得差不多了,她身子一歪就枕在了我懷裏,我只能把懷裏礙事的抱枕抽出去,捧着她的大腦袋輕輕放在腿上。“再說了,有我在,誰敢動你呀?”
“那就好那就好。”聽她這麽說,瞬間底氣十足,懸着的一顆心總算是有了着落。“對了,我還沒和你說呢。我剛在外面花園裏遇見一只螞蟻,我就是和他訂的契約。”
“嗯,不錯,有進步。這世間萬物皆有靈,你得沖破你那個狹隘的人的思維。”她歪過頭,電視裏第二集已經開始,片頭曲開始響起來。“貝貝,你需要的從來不是歷練,束縛你的是你自己。”
是我自己束縛了我自己。我把這句話翻來覆去的碾碎嚼爛,想品出個門道。
新的一集劇情到達了高潮,一開始就是惡婆婆拉着準兒媳婦到醫院打胎。女主角悲切的哭聲從揚聲器中傳出來,聽得人揪心。
縱使這般悲情只是演出來的,但這一幕卻是人間縮影。
人生從來就不能遂了你的心意,順順利利地度過,坎坷波折生來既定,何必掙紮。我沉浸在這些個喜怒哀樂、聚散離合,細細品味,不過是些過眼雲煙,索然無味。
現在的我最多不過是披着一副人類的外衣,混跡于這人間。
是這副軀體束縛了我嗎?不,不是,他是我的一部分,我要做的是掙脫精神上的束縛。萬物有靈便彙通萬物,本就是個不完全的人類,何必将自己鎖在這井底,蹦出去才能見得到更廣闊的的天地。
萬千思緒湧上心頭,像是有些重要的東西劃過心尖,心頭微顫。但它只一瞬便消失不見,空留滿腹疑惑讓人懊惱。
罷了,不急于一時,來日方長,總能明白我心所念。
豬豬專心致志地欣賞着劇情跌宕起伏的電視劇,我幫她順着毛。手下是柔軟的觸感和熱烘烘的溫度,看着她随着呼吸的起伏小肚子,我有些得意。畢竟那麽厲害的神獸不是誰都撿的到的,如果沒有豬豬,現在的我可能早就消失了吧……
這麽想着,前些日子被她欺負殘留的最後一點抱怨也消失的幹幹淨淨,再看她的耳朵、眉眼,肉呼呼的爪子都變得無比可愛。
第二天,雨過天晴的好天氣。給豬豬備好了食物,我開始了我的暑期探險。
豬豬對于我這個決定很是支持,只提點了一句:“代價除了損人,也可以是利己。”我歪着頭看着難得高深的豬豬,半天想不明白這句彎彎繞繞的話是什麽意思。
兩人對視片刻,她終于敗下陣來。“一定要我說的那麽直白嗎?貝貝你的腦子是用來放在脖子上充個高的嗎?算了算了,我放棄了。之前我告訴你代價是一件對于契約人不好的事,對吧?”她正經地提了個問題。
“嗯,契約人會發生不好的事。”我點點頭回答道。
“那,如果你不想讓契約人發生不好的是呢?”她循循善誘。
“利己?是要把代價轉化成在我身上發生一些好事?”我不甚自信的小聲說。
“總算是開了點竅。不過,更好的方法是你直接在立契的時候,将這些直截了當的轉化成你的能量儲備起來。”最後,她做了總結。
“你之前為什麽不告訴我?那樣的話我哥就不會被那兩個王胖子欺負了。”我第一反應就是替程嘉銘打抱不平。
“你這不無理取鬧嗎?你那時候都快死了,你記得發生了什麽嗎?當初能順當當地和程嘉銘簽訂契約就算是你命硬,你還和我計較上了,信不信我今晚把你踹下床!”
我當然信,又不是沒被踹下來過。
得到了新的指導,我信心滿滿地踏上了征程,準備好好增長一下自己的實力,把後備能量多儲備一些。
心裏沒了芥蒂就像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只要我用心聽,連路邊綠化樹的生命的流動聲我都聽得見——就如絲竹之聲,從數十米深的地下根系綿延至樹梢的每一片樹葉。
但也有一個壞處,若是我肆無忌憚地敞開了去聽,那這些聲音就會顯得雜亂無章,惹人心煩。我皺着眉頭緊閉雙眼,苦思冥想,調動着每一絲神經去控制我的能力,保證自己只聽到自己想要聽到的聲音。
我先是幫小區附近的幾只流浪貓完成了找到一個家的願望,又撿到了一只受傷的信鴿,完成了她想要将信及時送到願望。随着契約的簽訂,我能感覺到自己發生着細微的變化。
外人看來也許只是我看着精神了一些,只有我自己知道能量一點點在體內積聚的充實感,像是體內的一顆種子在能量的滋潤下破土而出,迸發出蓬勃的生命力。
幾次契約簽訂下來,我不再緊張,發現放松狀态的我能夠更自如地選擇自己想要聽到的聲音,心中更加欣喜。
一切都進行的很順利,半個月下來,我俨然已經和小區方圓兩公裏之內的生物打成一片,其樂融融。
可我有一件事卻大意了——我忘記做防曬。半個月的烈日暴曬在一個安靜的清晨爆發了威力,我看着鏡子中黑了至少五個度的自己,開始後悔自己的粗心大意。
若是平時也就罷了,反正只有豬豬會認真看我兩眼,見我黑成這樣頂多也就哈哈一笑。
但為今天不行,絕對不行!程嘉銘還在樓下等着我去吃早飯呢,我這幅樣子怎麽去見他呀……
“要不?我用一點?”我自言自語地和鏡子裏的“我”商量,她沖我狂點頭,那就是同意了!
雙手合十,我虔誠的許願:“把我的膚色恢複到半個月前的樣子就行,別的不用。”我生怕說的不細致浪費了能量,特地囑咐不用其他的效果。
鏡子中的我像是将美白效果逐漸開大一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了,真的恢複了膚色。
真的很好用……
☆、暑假
到了樓下,程嘉銘和逸哥已經坐在餐桌前開始吃了。
豬豬緊挨着逸哥,一臉嬌羞的用鼻子蹭着他的胳膊,逸哥便不時地騰出手來摸一摸她的圓腦袋,或者掰一塊面包送到她嘴裏。
逸哥也住在這個小區裏,隔得不算遠,只不過他也是位典型的工作狂,這個別墅對于他而言也就只是個固定的落腳處,并不經常在家。
程嘉銘和逸哥兩人工作很有規律,忙上半個月左右他們倆就會有那麽一兩天的休息時間,我不知道在我到這個家之前他們倆是什麽狀态。我自戀的想着,也許是程嘉銘特意為了陪我空出來這麽一段時間。
我很自覺地坐到了程嘉銘旁邊,碗筷和牛奶都已經擺放在我面前。我拿起盤子裏的一塊三明治,外皮烤到剛剛好的微焦香,帶着牙齒感覺得到的酥脆。中間夾的是西紅柿和煎的橙黃的雞蛋,還帶着溫度,适量的番茄醬豐富了口感,咬上一口十分滿足。
不用想,這一定是逸哥做的。
餐桌對面,豬豬滿眼小星星的望着逸哥,馬上就能留下口水了。我看了看笑的溫柔的逸哥,突然對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有了更深的認識。
“貝貝,多吃點。”程嘉銘給我夾了一筷子小菜。
他吃早餐一向中西混合,沒什麽固定搭配。小菜一般也都是現做,今天的是蔥花尖椒拌蝦皮。小香蔥和少許尖椒切成小粒,蝦皮洗淨,兩者拌在鍋裏大火快炒,只加少許鹽和胡椒粉,最後澆上香醋,裝盤前在點上幾滴香油,配上各種面食,吃着很是開胃。
我吃着覺得味道很好,不禁又多夾了幾筷子。程嘉銘見狀放下手中的筷子,直接整盤端到了我面前。
“哥,不用,我夠的着。”雖然心中竊喜,但是逸哥還在,我還是有些不好意思,就伸手想要阻止他這麽做。
“就放着,小逸胳膊長,不用管他。”他一筷子敲到我伸到一半的手,挑了挑眉看了一眼逸哥。“是吧,小逸?”
“嗯,貝貝你就放那吧,我夠得着。”逸哥很是大度,但他身邊那位可就不行了。
豬豬猛地轉過了頭,兩只墨藍色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我,發出兇狠的嗚咽聲,立場明确。在我和逸哥之間毅然決然地選擇沒有原則的維護逸哥,一點都不能讓她的心上人虧着。
我假裝沒有看見她威脅的眼神,坦然自若地繼續吃着自己的早飯。
誰怕誰呀,我也是有人護着的好嗎?!我嘴裏嚼着三明治,轉頭看着程嘉銘乖巧的笑着,然後還給豬豬一個挑釁的眼神。
早餐就在一陣無聲的刀光劍影中結束,程嘉銘今天空下來一整天,一整天全部給我。
他是一個極有計劃性的人,絕不可能無所事事的陪我在家待上一整天。今天的行程早已經安排好,暑假已經過了大半,下次他能陪我的時候就已經是開學之後了,所以今天他打算帶我去逛街買衣服。
簡單收拾了一番,我們準備出門。今天是王叔開車,他将車開到大門前,我先打開車門坐上了後座,還沒坐定就見程嘉銘跟在我後面坐到了旁邊。
“哥,你坐前面,豬豬坐這裏。”我已經習慣了座次順序,一直都是豬豬陪我坐在後面,他坐在這裏難道是讓豬豬自己坐在前面,她會生氣的。
“小逸在家陪她,不跟我們去了。王叔,開車。”我往車窗外看了一眼,豬豬和逸哥站在門口,逸哥正在揮手囑咐我們小心點,豬豬那家夥高興地撲在逸哥身上,眼裏哪裏還有我的一席之地。
見色忘友!
半個多月沒見王叔,他沒什麽太大的變化,舉止閑談間是熟悉的爽朗,讓人很有安全感。程嘉銘和王叔的關系有一種家人之間的親密感,王叔嗓門洪亮地和我們說着他那個小孫子最近如何調皮,言辭間全是和程嘉銘小時候的比較。程嘉銘聽到後也能很認真的聊上兩句,沒有刻意的疏遠。
這對他來說實屬不易,也就王叔從小跟着他才能摸得着他的幾分脾氣,換了別人還不知道會是怎樣。
目的地是一個繁華的商業中心,購物、娛樂、餐飲一應俱全。
我和他在商場門口下了車之後,程嘉銘和王叔說之後再聯系,讓王叔先去忙別的事情,王叔便離開了。
估計程嘉銘之前從來沒有來過這個地方,他一只手插在口袋裏盯着商場大門,停了幾秒鐘之後才走進去。我看着他的背影,他像是一位勇敢的戰士踏入戰場,準備迎接一場硬仗一般。
如果可以,我是很願意為他排憂解難的,可是我也沒有這個能力。
衣服這種東西對我來說和日用品一樣,只要能用就行,上學的時候有校服,工作了之後有隔離衣和白大褂。逛街在我看來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唯一能緩解的方法就是認準一家品牌,每次都直奔那一家,看中哪種款式就一口氣買上四五件一模一樣的然後馬上離開,等待換季的時候重複上述步驟。
這樣的兩個人來逛商場,簡直就是對商場的侮辱,我開始後悔和程嘉銘來買衣服這個決定,但我還是決定搏一搏。
商場的一到三樓是買衣服的地方,一樓浏覽下來大多是青少年的衣服款式,二樓是輕熟女風格,三樓,嗯……是燒錢的風格。範圍縮小到一層,盡量速戰速決。
選了一家看着不錯的我拉着程嘉銘走了進去。程嘉銘走在各式衣架之間,導購員自從他進門那一刻就一個箭步跟了上來,也不推薦,就半步不離的跟着。負責其他幾個區域的導購員只能咬着嘴唇羨慕的望着跟在程嘉銘身後的這個姐姐,恨不得直接把程嘉銘拉倒她們那邊去。
哎,長得好看就是招人喜歡。以後不能再和他一起逛街了,我看着不舒服,要把他藏起來。
選了幾套簡約款式的衣服抱在懷裏,我擠到程嘉銘身後,拽着他的胳膊:“哥,我要去試衣服,你陪我去。”我說的大聲,有些宣誓主權的小心思,但轉念一想——妹妹能有什麽主權,倒是個很好的加分項。
果不其然,那位導購員得知我只是程嘉銘的妹妹後,一把奪過我手中的所有衣服,笑開了花。“小妹妹,我帶你去。”不待我反抗,她推搡着我往試衣間走去。我轉過頭想要和程嘉銘求救,哪裏還看得到他,他已經被一群姑娘圍住了。
“妹妹,你哥是單身嗎?”我在裏面試着衣服,門外那位姐姐和我刺探着情報。我一口氣把看中的幾套衣服全部試完,打開了試衣間的門。
“我哥已婚,孩子都上幼兒園了。”臉不紅心不跳地撒着謊,也不再和她說話,抱着一沓衣服直接走到收銀臺。
“請問,這些全部都要嗎?”收銀員問我。
“全部包起來。”我側着身子一只手臂放在櫃臺上,幸災樂禍地看着仍然被糾纏着的程嘉銘,又覺得有些好笑。
他有輕微的潔癖,別的方面還好,但卻特別不喜歡陌生人碰他。此時他狼狽地躲着衆人有意無意地觸碰,已經有些力不從心,見我在看他,沖我尴尬地笑了笑。
英雄救美義不容辭,我程貝貝的花豈是誰都能碰的!
氣勢洶洶地沖進人堆中,一只手攬着程嘉銘的腰,另一只手緊緊握住他的一只手臂,使出全力把他拉了出來。“哥,快走,那邊還等着你結賬呢。”我把他拉到收銀臺前,站在他身後,微微張開雙臂護着他不再被跟上來的解姐姐們圍攻。
“呼……終于出來了。”我長舒一口氣。
他手上拎着幾個紙袋子,裝着我新買的衣服。不自然地扭了扭肩膀,也小小的吐了一口氣。
“噗!”我還是沒忍住,笑出了聲。“哥,咱們回去吧。以後你也別再陪我買衣服了,太累了。”
“不買了嗎?就這幾件夠嗎?”手上的幾個紙袋被他輕輕颠了颠,他皺着眉,似乎不太滿意。
“夠了夠了,開學也是穿校服。”我趕忙解釋,見他仍然猶豫不決,使出了殺手锏。“哥,我舍不得你被別人那麽擠。”我說的委委屈屈,低着頭不安地絞着手指。
他聽到了之後半天也沒聲音,我慢慢擡起頭,小心地窺探着他的神情。本是一臉的欣喜,和我對視後迅速換上了一副正經地神情。“嗯,我們回去吧。”
回去的時候我們是自己打的車,很快就回到了家。
家中空無一人,程嘉銘給逸哥打了電話才知道豬豬被他帶回了自己家裏,還說要明天再把豬豬送回來。我心中出現了一個不好的預感,害怕豬豬實在等不及今晚就将逸哥就地正法了,哎,逸哥這是引狼入室,只能自求多福了。
第二天一大早豬豬就被逸哥送了回來。我悄悄地打量着逸哥,總算還是全須全尾。再看豬豬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我終于放下心來,這一定是沒有得逞。
他倆去公司之後,我趴在豬豬面前開始八卦昨晚的事。“怎麽樣?昨天有什麽進展沒有?”
豬豬瞥了我一眼,一個靈活地轉身,熟練地踹了我一腳。“程逸他不讓我睡他床上,他把我關在門外邊了……”越說越委屈,她竟然低聲啜泣起來。
“豬豬不哭,逸哥他是把你當成狗對待才會這樣。你要是變成人形,他肯定第一個追你!”我把她抱在懷裏,輕聲安慰着。
“對哦,我決定了,從今天起,我要開始變成人生活了!”
床上,一身戎裝的豬豬振臂高呼,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樣子。
完了,我好像捅婁子了。
最後,我們倆協商一致——只要不讓程嘉銘和程逸發現她沒了就行,其他的由着她折騰。
吵吵鬧鬧的暑期轉眼間就過去了,九月一號,高一開學的日子。
那所私立學校設有從幼兒園到高中的所有年級,初中部的學生不出意外基本都是直升高中部。得益于我初三的期末考考出了第一名的好成績,很自然的我被分到了一班。
按照指示牌找到教室,選了一個後排靠窗的座位坐下。教室裏已經到了不少人,很多都是熟人,熱絡的打着招呼,分享着暑期裏發生的趣事。人群中就有我之前的同桌——李梓源,她換了發型,雙馬尾散了下來,染了不明顯的棕黑色,發尾燙了內扣的卷,看着有些成熟。
幾個男生圍着她,聊到開心的地方她嬌羞地推着一個男生的手臂,笑的花枝亂顫。哎,我這個同桌應該早就被她忘記了吧。
我正盯着窗外出神,聽着樹上的喜鵲聊着校園裏的瑣事。
“你好,請問這裏有人嗎?”和我搭話的是一名女生,胖嘟嘟的臉帶着純真的笑容。她穿着便服,想來應該不是初中部直升上來的。白色的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