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9)
衫上繡着可愛的泰迪小熊,格子短裙搭配黑色的長襪,腳上是帶着蝴蝶結的黑皮鞋。她紮着整齊的馬尾,齊劉海趁的她的臉更小一些,笑起來有兩個甜甜的酒窩。
“沒有,你要坐這裏嗎?”我客氣的回應着。
“謝謝你。”她坐下來,放下書包。“你好,我叫丁羽然。”她向我伸出一只手打招呼。
出于禮貌,我回握住她的手。她的手軟乎乎的,一股暖暖的感覺從她的手中傳了過來,讓人莫名的放松。
“你好,我叫程貝貝。”
☆、我和你換
她有些腼腆,打過招呼之後就一個人默默地收拾着書桌。
新的班主任很快也到了教室,一位中年男性,個子不高,梳着背頭,帶着黑框眼鏡,淺藍色的襯衫一絲不茍地塞在褲腰裏,手裏抱着幾本書和一沓資料。
他走上講臺,還未開口說話,教室裏的吵鬧就停止了,同學們回到各自的位置上乖乖坐好。
“同學們大家好,我是你們新學期的班主任,我叫謝向軍。”他拿起講臺上的粉筆,轉身在黑板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字體端正,蒼勁有力,和他嚴肅的外表如出一轍。“接下來大家都做個自我介紹互相認識一下。”放下粉筆,他拍了拍手中殘留的粉末,順手拿起一張紙,看樣子紙上應該是我們班的花名冊。
“就從你開始吧。”他走下講臺,敲了敲靠門口的第一排的那個同學的桌子。
我有些臉盲,雖然這個班級的大都數人我都有印象,但是一個暑假過去之後,我已經很難将名字和人正确的對應在一起了,這個自我介紹,一圈下來真正感到有必要的恐怕就只有我和身邊的這位新同學。
“大家好,我叫丁羽然,今年十五歲。”輪到我的同桌,她依着前面的同學的介紹簡單的說了兩句。
她是個新人,起來的一瞬間就吸引了衆人的目光。
“你是新海中學畢業的?”老師的花名冊上估計有簡單的個人資料,就問了一句。
剛準備坐下的她聽到後又急忙站直,回答道:“是的老師。”
班主任只點點頭,緊接着就往前面走去,繼續S形的自我介紹。班級裏面人數并不多,貴族學校精英教育,一個班一共二十八人,全部自我介紹一遍也沒有花很長的時間。
“好了,座位暫時就這樣,以後我們前後左右每周輪換一次。大家先到書籍管理處領書,下午和各科老師見個面,晚上我們再開個班會選舉班幹部,有意向的同學可以毛遂自薦,我的辦公室就在二樓,随時歡迎。好,就這樣。”沒有要故意拉近關系的話,直截了當交代了重要的事情,他就離開了。
教室裏恢複了熱鬧,大家都走出教室準備去領新學期的課本。
“我們一起去吧。”丁羽然站在走廊裏東張西望,估計是不知道該去哪裏領書本。“我也不知道書籍管理處在哪,要不,一起找找?”
“好呀。”她的酒窩真的很增加好感,給人一種鄰家小妹妹的親近感。
地方并不難找,走廊上的人流分成兩撥。一波是抱着書本往回走的,另一波就是去領書的。跟着人流,我們很快到了書籍管理處。各年級領書的地方分在不同的窗口,找到高一的标識牌排進隊伍,之後報上班級姓名,就會有老師将你的書從窗口遞出來。
回去的路上有些擁擠,趕上了領書的高峰。前面幾個人并排走着,走的極慢,歡聲笑語地聊得開懷,攔住了走廊的大部分空間,身後又是不斷向前湧的人群。我和丁羽然被前後夾擊。
身旁丁羽然被擠得縮着身子,我自己也在人群中被踩了兩腳。無奈之下,我騰出一只手拉着丁羽然,側着身子快走兩步,想要從前面那一排人中間鑽過去。
“不要擠!”倒是突出了重圍,可卻碰掉了別人的書。“書都磕壞了。”
我放開拉着丁羽然的手,回頭查看情況。無巧不成書,我碰掉的就是我前同桌的書。書本散落一地她并未去撿,手裏的幾本書也是旁邊的男生撿起來又遞給她的,她摸着一本書的書角,那裏被磕出了一點凹陷。
“對不起,不然我和你換吧。”主動走到她面前,我和她道歉。
她看了我一眼,很快的掩飾住了剛要起勢的憤怒,轉而換上一臉和煦的微笑。“是貝貝呀,沒關系沒關系。”
“貝貝,不然用我的換吧?”身後的丁羽然在我身後戳了戳我,小聲的說着。
李梓源的關注點一下子轉移到丁羽然身上:“你好,你是丁羽然吧,我是貝貝之前的同桌李梓源。我們這還很少見到從外校轉來的同學呢。”标準的微笑,語氣溫和。
但我聽着卻不舒服,皮笑肉不笑,管控到位的每一絲肌肉,刻意僞裝的嗓音,多半是不懷好意。
“羽然不用,是我硬拉着你往前闖的,我來。”不管李梓源是否同意,我把一手奪過她手中磕壞的書,又把自己的新書塞到她手裏。“這些都是好的,你拿着。”
“好。”她依舊笑得甜甜的,還沒接穩,旁邊一直站在那裏的男生便搶着抱過了書:“梓源,我來拿。”
回到教室坐下,羽然一臉愧疚的默默整理着課本。“貝貝,你和我把書換了吧。我……”
“哎呀,沒關系的。”這小姑娘性子有些太軟了,又善良。新換了學校本來就讓她如履薄冰,又在開學第一天就不是那麽順利,膽子便更小了。“是不是沒把我當朋友?”我假裝生氣的對她說。
“沒有沒有,我只是……”她擺着手想要辯解。
我打開書包,從文具盒裏面拿出墨水筆,迅速地在新課本的扉頁上寫下了自己的姓名。“好了,這下沒法換了。”
“那我幫你包書皮。”她愣了片刻,突然從書包裏拿出一卷牛皮紙,上面是一些看不清的花紋。
“好。”如果不答應她這個請求,我怕她會一直因為這件事內疚下去,但其實書皮這種東西,我從小就沒用過。
領完課本,看着黑板上面的鐘表,剛好十一點,離平時放學還有半個小時,不過開學第一天沒有課,有的人已經收拾好書包離開了。
我單手托腮,看着羽然拿着裁紙刀專注的把牛皮紙切割成大小适當的一塊,再把課本放在紙上,折起四角,一遍遍檢查是否做到了嚴絲合縫,最後裁掉多餘的紙張。
每一本每一個步驟她都不摻一點水分,低着頭,緊緊地抿着唇,齊劉海下面的大眼睛微翹的睫毛不停的動着,正午的陽光斜照在她的臉上,映出溫柔而專注的神情。
真是個賢惠的姑娘……
半個小時過去了,教室裏就只剩下我和她兩個人,最後檢查一遍她包的所有書,她終于露出了釋懷的微笑。
“你待會兒回家嗎?”我接過課本,問道。
以前中午的時候我就不怎麽回家,一則是麻煩,來回近一個小時,王叔還得專門為我跑一趟;二則家裏就只有豬豬,回去也沒什麽意思。
這個學校硬件設施一流,住宿的學生并不多,但是校舍的床位很充足,專門開辟了一棟樓供中午不回家的同學午睡用。我上學期也申請了一個,為了省事,直接把申請的截止日期填到了高中畢業。
“我不回家,我住校的。你呢?”
“我中午在學校宿舍休息,晚上回去。那,一起去食堂吃飯?”我拿出校園卡,問她。
“嗯。”
食堂有兩層,下面類似一個超市,賣一些零食和鮮果還有一些日用品,樓上是餐廳,不像普通食堂的大鍋菜,這裏是小窗口,特色售賣,每一家都不一樣。
我和她一起點了面,骨湯打底,手工擀出的筋道粗面,配上細嫩的雞毛菜,碗邊加上幾塊鹵牛肉和一勺鹹豌豆,熱氣騰騰的端上了桌。我們正吃着,就聽見一樓通到二樓的樓梯口起了騷動。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一群人烏泱泱地走了過來。
李梓源這個姑娘,上學期還只是話多些,言語間聽得出她對這個學校上流團夥的向往,一個暑假過去,不知她使了什麽法子,真是成了小團夥中的一員,似乎地位還挺高。
走在前面的幾位都是熟悉的面孔,因為他們都是我的同班同學,上午的自我介紹讓我再一次記住了他們。
除了李梓源,還有另外兩個女生,不同的裝扮同樣的成熟風格,急于擺脫高中生的想法全部穿在了身上,畫在了臉上。另外幾個男生倒是一副精英模樣,趾高氣昂地傲視一切,後面跟着的是領書的時候遇到的圍着李梓源的那幾個男生,很明顯的氣勢就弱一些,臉上帶着明顯的讨好。
“貝貝,他們?”羽然看着他們,向我讨教。
“沒什麽,小團夥。羽然你不要惹他們,嗯……挺麻煩的。”
人之初性本善那是聖人之言,現實往往是性本惡。越是善良的人越是見過了更多的醜惡,而惡人最見不得就是好人。
在這個校園裏我還未曾聽過校園暴力,估計是貴族學校,多少都是些有背景的,誰也沒有傻到用那麽愚蠢的手段去鬥,更多的是心理上的折磨。
羽然低着頭,像只未滿周歲的小貓,既好奇又害怕,嘴裏吃着面還不忘偷瞄着不遠處的他們。
“羨慕?”我放下筷子問她。
她慌張的搖頭,嘴裏的面還有一截在碗裏沒有吸進嘴裏,這麽一搖頭,差點把湯汁甩出來。“不是不是,貝貝我沒有,我不看了。”說完就埋頭認真地吃起來。
哎,我這不自己沒事找事嗎?
攤上這麽個傻孩子,可怎麽辦呀。
☆、麒麟降世
羽然小口地吸着面,見我放下了筷子,夾面的速度開始提升。
“慢點吃,別噎着。”
羽然雖然是一個十五歲的少女,但除了外形符合她的年齡之外,她給我的感覺更像是一個剛學會吃飯走路的娃娃,一舉一動都要看着別人眼色。
她胃口不錯,一碗面吃的幹淨,連面湯都喝了個精光。她擦了擦嘴,我們收拾東西準備去宿舍睡會兒。
“羽然,你是一周回去一次嗎?”路上,我随口閑聊想要緩解她的緊張情緒。
“沒,我等寒假放假再回去。”她停頓了一下:“我爸媽都在國外,不方便照顧我。”
人在撒謊的時候眼神會不自然地向相反的方向看,羽然現在就在故意逃避我的視線,手指扣着書包背帶。她選擇隐瞞,我總不好咄咄逼人的繼續追問,只能結束這個話題。
“你在哪個宿舍?”到了宿舍門口,我問她。
“我在二樓,210。”她報了宿舍號。
210是一個單間。這棟宿舍樓最多的是兩人間,少部分四人間。最少的就是單人間,往往供不應求。羽然是這學期新轉來的,她能夠轉到這裏的一班,還能夠申請到單人間……
“我在你樓上,310。”我的宿舍也是單間,是逸哥在我入學之前就訂好的。
到了二樓,她和我說了再見,我們相約兩點在樓下見面,下午兩點半正式上課。
到了宿舍,房間裏有後勤的阿姨打掃過,一塵不染,一切都是放假前的樣子。我脫了鞋子和外套,到衛生間洗了一把臉之後躺上了床,雙手枕在腦後,忍不住又開始想羽然。
除卻外表的可愛有些惹人注目,我到底為什麽會在意這個女孩?我翻了個身,心頭泛起一絲煩躁。
看了一眼床頭的鬧鐘,已經十二點四十多了。算了,不想了,再過一會兒更睡不着了。
這一覺睡得令人頭痛欲裂。
一個小時的睡眠在夢中就是數年之久,夢中陰霾密布的世界,黃沙漫天飛舞,灌得人滿口都是澀苦的沙粒。我孤身一人行走在無邊無際的沙漠之中,像是要尋找一樣東西。炎熱和幹渴帶來了燒心的痛楚,想要嘶喊,卻叫不出聲音,刀割一般的疼痛從咽喉深處蔓延,滴滴鮮血從舌尖滴下,落在炙熱的沙地上,發出滋啦滋啦的響聲。
鮮血落下的那一點,周圍的沙子開始下陷,我的雙腳位于旋渦中央,我無力的掙紮,卻陷得越來越快。口鼻中充滿了沙粒,即将窒息的下一刻,我被一股冰冷驚醒。腳下的浮力将我向上托舉,再看時,身後是一座巨大的冰山,我身處在一片汪洋大海之中。
無法逃離的絕望,遠處那個可望不可即的身影。
拼勁全力,我還是未能觸及那個身影的衣角,疲憊無力的我放棄掙紮,落入那片深海之中。
“啊!”鬧鐘的鈴聲救了我,我驚叫着坐起來,關了鬧鐘。
噩夢讓我的精神和肉體都備受折磨,四肢像是灌了石鉛一般沉重。我拖着沉重的身軀,走到洗手間用冷水撲了把臉,擡頭看着鏡子中面色有些蒼白的自己。
又用冷水狠狠的搓了搓臉,擦幹之後,我自我安慰道:“只是個夢罷了,別在意。”
下樓後,羽然已經早早的在門口等我,她站在門口花園的石沿上,像是一尊石像固定在那裏,眼睛一直盯着一個方向,沒有發現我。
我順着她的視線往遠處看,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她的目标。
是常笙。
學校裏規定在校期間都要統一穿校服,做工精致價值不菲的校服裏雖然包裹着不一樣的身軀,但乍看起來很難那麽遠就一眼辨認出身份來。
但是常笙,誰都認得他,包括我這個不問世事的閑人。
第一次聽到他的名字是從李梓源的口中。那次,我考了班級第一,放假前最後的班會,班主任将我叫到辦公室去拿班級前十名的獎狀。我的存在感不大,若不是最後的這次考得不錯,估計老師都不記得我這個快到放假才過來的插班生。
我還記得那次我敲了敲辦公室的門,裏面傳來桌椅挪動的聲音,片刻之後才讓我進去。
“老師,我來拿獎狀。”我走到班主任的辦公桌前面。初三的班主任是一位年輕的大學畢業生,高學歷又有留學經歷,加上姣好的容貌,一就職就開始帶初三的英語。
她從一個文件夾中間抽出幾張獎狀,我接過後并未核對就直接拿走了,回到教室分發的時候才發現多了一張。
不是多了一張獎狀,是一張照片,夾在獎狀中間。
這是一張證件照。照片上的是一位少年,穿着我們學校淺藍色的校服,背景是一片空白。男生柔順的頭發貼在前額,紅潤的薄唇微微翹起,有着尖尖的下巴,白皙的臉上掩不住的少年陽光,挺翹的鼻梁稱的五官更為立體,充滿靈氣的雙眼讓人聯想到綠野的梅花鹿,隐藏着幾分野性。
“你怎會有常笙學長的照片?”李梓源看到我手中的照片,一把奪了過去。
“不是我的,是班主任的,我拿錯了,我馬上送回去。”我怕弄壞了照片,和她解釋着,希望她把照片還給我。
“真的?能借我翻拍一張嗎?貝貝,你明天還給老師行嗎?”她把照片抱在懷裏,和我商量。
“那你先去和老師說一聲,明天就放假了,我不知道到哪裏還給老師。”她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沒道理要我來擔這個風險,既然她要翻拍,那就應該她去還。
她一向使慣了小聰明,被我這麽一将有些氣惱,但又不好發作。放開懷裏的照片,指尖緊緊地握住,看了好一會兒才依依不舍的把照片交到了我手上。
這是我對常笙的第一印象,一個光靠外貌就能通殺各個年齡段的男生。
遠處,他和旁邊的同學說笑着,一只手插在褲兜裏走着。
他太過耀眼了,帶着少年郎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自信,卻不張揚,又有着不屬于他這個年紀的成熟穩重。明明是水火不相容的兩種氣質卻在他身上得到了完美的融合。
難怪羽然會被他吸引,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何況是十五歲這個情窦初開的青春年華。
“是挺帥的。”走到羽然面前,我和她一起看着漸漸走近的常笙。“他叫常笙,今年應該高三了。”之前聽李梓源說的,她在我耳邊抱怨沒有幫她要到照片的時候,順帶着給我科普了一下這位常笙學長的資料。
“嗯,我知道。”
我還在好奇她為什麽會知道這個,側身看她卻把我吓了一跳。“羽然你沒事吧?你的臉怎麽那麽紅?!”本就緋紅的臉上顏色瞬間加深變成了烈焰一般的豔紅,像是要着火一般。
“啊!”她小小地驚呼一聲,像只受驚的小獸,急得跳腳,雙手不停地對着臉扇風。
我摸了摸她通紅地臉頰,“嘶”的一聲縮回了手。
這肯定不是正常的溫度,像是火炭一般的灼人。我急忙拉着她的手往宿舍裏面去。每一層的走廊盡頭有一間公共洗手間,我帶着她走到水龍頭前,她急忙打開最近的一個水龍頭,直接彎下腰把臉埋在洗手盆裏,任水流從她的脖頸間流過,蔓延到臉上。
水池裏霎時升起蒸騰的水蒸氣,沖了好一會兒,羽然終于擡起頭來。
她滿臉都是水珠,我卸下書包,從包裏面拿出紙巾想要幫她擦擦臉。但是紙巾還未掏出來,她臉上的水珠已經被高溫蒸發,淋濕的頭發和領口也瞬間被蒸發了水分,恢複如初。
換做是一個普通人遇到此情此景怕是要懷疑一下自我,但我卻沒什麽特別的感覺,畢竟見怪不怪了。
“羽然,你要不要再沖沖?”她面色仍有些過于紅潤,我擔心她再着起來。
她卻只是低着頭,幾不可見的搖了搖頭。她咬着嘴唇,雙手握的緊緊的,有些害怕的往後退。
“我們去教室吧,要遲到了。”見她擺出防衛的姿态,我溫聲勸着,不敢刺激她。
過了幾分鐘,她終于動了,小心翼翼地挪動着腳步繞過我。我跟在她後面,離得稍微近一些,她就疾走兩步遠離我,始終保持着大于兩米的距離。
最後到了教室,她也是一副為難的樣子,我坐進裏面的座位之後,她站在過道裏,小臉皺了好半天才坐過來。
一個下午和各科老師的見面枯燥無味,加上羽然一直都非常緊張,維持那麽久僵直的身體,我看着都累。
好不容易挨到晚飯的時間,她仍舊不動,像尊石雕一樣。
班級裏面有幾個減肥的女生不吃晚飯,在教室裏看着漫畫和小說,偶爾湊到一起聊聊化妝品和最新的衣服款式。我拿不準羽然心裏想些什麽,只能按兵不動,跟着餓上一頓。
晚自習的班幹部選舉也是和我無關,班長、團支書、生活委員……這些最終選了誰我也分不清,反正最後有名單公布。我趴在課桌上無聊的在本子上畫着豬豬,正在描尾巴的時候,被班主任點了名。
“程貝貝,學習委員就你來當吧。”少吃了一頓飯,我的動作沒能跟的上我的大腦。嘴上應着“好的老師。”身體卻仍舊保持着趴在桌子上的姿勢,聲音也帶着幾分慵懶。
反應過來自己的舉止不當之後,選舉卻已經進入了下一個議題,讓我沒了改正的機會。
一堂課的選舉結束之後,班主任就宣布了放學的消息。羽然聽到後如蒙大赦,抽出書洞裏的書包一邊背着一邊往外跑。
“哎,我有那麽可怕嗎?”教室窗戶的玻璃上映出我朦胧的臉龐,怎麽看都是一張人畜無害的善良面孔。
走在出校門的大道上,心裏有些郁悶。看着路邊樹上的喜鵲,耳邊傳來他們的聊天聲。
“小四,你待會兒就去城東把你舅姥姥接過來!”站在稍微高一點的枝頭的喜鵲下着命令。
“她都飛不動了,怎麽接呀?”下面枝頭稍小的一只喜鵲歪歪頭,帶着些不滿的情緒。
“背你也得給我背過來!麒麟降世千載難逢,這是多大的福氣,如今讓咱們遇着了那就得有福同享!你舅姥姥對我們一家那麽好,你這個不孝順的玩意兒!”
大一點的那只喜鵲說完就撲棱着翅膀飛起來,要去啄那只不聽話的小喜鵲。
麒麟,仁寵也,其出必有祥瑞。
☆、洪鐘驟響
“啊……”無力望天,開始感慨自己的體質。
麒麟不會是羽然吧?我是吸神獸的磁鐵嗎?再來幾個我都快可以開神獸園了。
天已經黑了,我看向操場另一邊的校舍。第一天開學,大部分班級都已經放學了。同學們還沒有從輕松地暑假模式中切換過來,燈火通明的樓層中傳來嬉笑打鬧的聲音。
羽然現在在幹什麽呢?一只入世的麒麟,這地方是有哪位賢者聖人值得她親自跑一趟。
走出校門,王叔已經站在車旁等候。
“王叔,來那麽早?”晚自習是兩節課,今天第一節課下課我們就放學了,就算我耽誤了一些,比約定的時間也早了很多。
“以前送嘉銘上學的時候,開學第一天都會提早放學的,所以我早來一會兒。”他幫我打開後座的車門,待我上車後才坐到駕駛位啓動轎車。
路上我和王叔閑聊。
“感覺怎麽樣?高中生活的第一天。”
“挺好的,班主任選了我當學習委員。”沒什麽好報備的,我就撿了重點的說。
“比你哥厲害,你別看他現在和小逸一起經營公司,做的風生水起,嘉銘上了那麽多年的學一次學生幹部都沒當過。”
“我哥一定是不想當,這群小孩太幼稚了。”一不小心說出了心裏話。“也不是幼稚,就是……挺煩人的。”我趕忙解釋。
“你和你哥還真是一模一樣,說的話都和他當年說的一字不差。哈哈哈。”王叔又爽朗的哈哈大笑。
在家門口和王叔告了別,拿出鑰匙打開門。屋內是一片黑暗,安靜的可怕。
哎,豬豬肯定又在卧室睡着了。
換了拖鞋,打開客廳的燈,我走到二樓的卧室,一開門首先就往床上看去尋找豬豬的身影。沒有想到房間內也是一片漆黑,打開燈,床上被子還是我清早出門前疊好的樣子,地毯上也沒有發現豬豬。
我樓上樓下的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有發現她。這是第一次豬豬沒有和我打招呼就消失了,我有些慌張,拿了鑰匙穿着拖鞋就出門繼續找。
“豬豬!”邊走邊叫她的名字,問了好幾個散步的人也都說沒有見過她。
找了近一個小時還是沒有任何收獲,我失望的回到家中,家中依舊寂靜無聲,沒有任何她回來了的跡象。
怎麽會突然沒了呢?出去了為什麽不和我說一聲?
猛然間,一個不好的念頭冒了出來:“我,不會是第二個璇筠吧?豬豬是不要我了嗎?”
想到這裏,一股被抛棄的失落和無助油然而生,我終于能夠體會到璇筠那時的心情,被迫長大的刺痛紮的人心如刀割。
頹然地往樓上走去,想直接躺到床上睡到下一個日出。
“咦!不知道敲門嗎?”推開門,一位女士正在脫着黑色的工裝短裙。本着非禮勿視的原則,我退出門外,順手一把關上了門。
可是,這是我的卧室呀,為什麽我要退出來?
思及此,我敲了敲門,打算來個當面對質。
“進來吧。”
床前站着的女人穿着我的藍白條紋的睡裙。她的身形凹凸有致,包裹在略小的睡裙裏顯得更加誘人。我順着她露出大半的長腿往上看,直到看到那張熟悉的臉龐。
那張臉和化為人形的豬豬八分相似,少了一分額間的紅蓮和一分淩厲,看起來更加溫婉柔和。
“豬豬?”我試探着叫了一聲。
“你這件睡衣不錯,穿着挺舒服。”她一個後躺,躺在了我的床上,開始抱着被子翻滾。
“你怎麽變成這個樣子?有點……”腦海中閃過數個詞也沒想到合适的形容詞,眼前的豬豬褪去了神的高高在上,像是一個凡人。
“不是說了從今天起就要當人的嗎?我沒讓人發現,你不許反悔!”
“所以?你那身西裝是?”我指了指挂在衣架上的那套黑色的職業套裝,問道。
“我去應聘了呀,我現在是程逸的秘書了。”她坐在床上,擺弄着她的纖纖玉指,回答道。
一個暑假的能量積攢,我的身體機能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強化,所以盡管我現在下巴驚得即将掉在地上,颞颌關節也沒有脫臼,完好的挂在臉上。
不愧是神獸,說到做到,手到擒來。
“把你的嘴給我合上,口水都要流出來了。這麽點小事至于嗎?我只不過小小的做了點弊,這不是當秘書接近他的機會更多一些嘛。”她從床頭櫃上的紙巾盒裏面抽了一張面巾紙甩給我,一臉的嫌棄。
“行,你開心就好。”我用面巾紙擦了擦臉,不着痕跡的抹去眼角差點溢出的淚水,窩成一團丢到了垃圾桶。“但你回到家就得變回去,我不習慣。還有,睡衣脫下來,我今晚要穿。”
爬上床我撲到她身上,開始扒着她身上的裙子。
“喂喂,我自己來……”我不理睬她的反抗,執着的撕扯着裙子。“貝貝,程貝貝,你放手!”
化為人形的她也比我高大許多,力氣也不在一個等級,真正使出力氣,揮開我就像揮開一只螞蟻一樣輕而易舉。是呀,她比我強太多,她想幹什麽我怎麽攔得住。
我被推到床邊,放棄了搶回裙子的想法,翻身趴在床上,把臉埋在枕頭中。
“喂,給你。”熟悉的觸感出現在背上,是豬豬肉呼呼的爪子踩在我後背的感覺。
“你就知道欺負我!就知道使喚我,我就那麽無所謂嗎?你出去了為什麽不提前和我說一聲?!”我反手抓住背上的爪子,一把扯到面前,把埋在枕頭裏的臉轉頭埋在了豬豬的一團毛裏,幾乎怒吼的發洩着。
“好了好了,我錯了,是我不對。我早上沒醒你就上學去了,本來是想和你說的。”她一下下撫摸着我的後背,安慰着我。“還有,貝貝,你今天怎麽臭烘烘的,聞着……聞着和那條臭泥鳅有點像。阿嚏!”她低頭嗅着我的頭發,打了個噴嚏。
她這麽一說,白天羽然身上發生的種種奇怪的事情又浮現在腦海中。
“臭嗎?我怎麽聞不到?”我松開抱着她,坐起來擡起袖子假裝在聞味道,快速地用袖子擦去眼淚。
她湊到我身前,從上到下,從前到後,360度無死角地毯式掃蕩,得出了結論:“不是臭泥鳅,應該是他的後代。”
“後代?那個……麒麟是龍的後代嗎?”
“是。”
得到了豬豬的證實,我更加懷疑羽然就是喜鵲口中那只降世的麒麟。
接下來的幾天學校生活似乎一切如常,除了羽然一如既往地躲着我,校園裏多了些鳥兒。其他的都按部就班的進行着。聽課,收發作業,處理作業,單調的生活乏味無趣。
自從羽然那天在李梓源面前露了臉,她就被孤立起來了。這種校園冷暴力的發生沒有任何道理可言,在他們看來,你連呼吸都是錯的。除了我,沒有人和她主動搭話,她也不惱,每天認真聽課,做筆記,主動擦黑板、打掃衛生,她似乎很享受這樣的生活。
這天天氣不大好,從夜間就開始的暴雨一直延續到中午放學的時候,外面瓢潑大雨,絲毫沒有停雨的跡象。
“不去吃飯嗎?”我撐開傘。她站在走廊前,擡頭看着黑壓壓的天空,一道閃電閃過,緊接着一聲響雷傳來。羽然聽到雷聲被吓得不輕,瑟縮着往後退。
我對她這一舉動感到摸不着頭腦——龍的後代害怕打雷下雨的嗎?
“我的傘夠大,要一起嗎?”對待她我真的是用完了所有的耐心,想當年對待患者我都沒有做到這般地步。
還好功夫不負有心人,她這塊冰到底還是被我捂化了。
“貝貝,能送我回宿舍嗎?”她抓着我打着傘的那只手,有些害怕的擡頭看了看天。
剛進到宿舍樓裏,她就狂奔到二樓,打開宿舍門将我一起拉了進去,迅速的将門又死死地關上,還将安全鎖也扣上了。
她的寝室并沒有什麽特別之處,都是學校統一的布置,和我的那一間如出一轍。她坐在床邊,将被子披在自己的身上,不停地顫抖。
“羽然你怎麽了?你害怕打雷嗎?”我蹲在她面前,牽着她的雙手,安撫着她的情緒。
“貝貝,我,我不是故意不理你的,我……我不是人,我是一只麒麟。”她斷斷續續的解釋着,急的就要哭出來。“我父王在外面,他是來抓我回去的。貝貝,你救救我,我不想回去,他會殺了我的。”
“羽然,我一個凡人,我怎麽救你?”我可以付出十分真心換羽然一句實話,但并不代表她說的每一句我都相信。她只是龍王的後代,她的父王尚且沒有能力知道我的能力,她又為什麽會向我求救?哪怕她只是走投無路随手抓了一棵稻草,我也要有自己的警惕。
“龜爺爺告訴我,我是祥瑞之獸,我若入世,那裏肯定有厲害的人能救我。我來到人世間這段時間只有你一直照顧我,一定是你,貝貝,只有你能救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