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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課數學課結束後,謝大頭一個眼神示意我跟他去辦公室。 (1)

上次我揍人的事件,謝大頭在調解的過程中很是硬氣了一回,不計後果地力挺我,言辭犀利,好幾次讓那幾位的家長下不來臺。

哎,欠了這麽個人情當然得還了,于是我正式擔任了一班的班長,謝大頭親自指派。學習委員由羽然擔任,班裏的風向被他這麽一攪和又亂成一鍋粥,不少人開始明裏暗裏得和我跟羽然套近乎,頭疼。

“名額下來了。”他坐在那把晃悠悠的椅子上,很是得意地甩着大背頭說着。“後天出發,你和羽然準備準備。”

“謝老師,厲害呀。”我豎起大拇指拍馬屁。

“哈哈哈……哪裏哪裏。”他被我誇得開心,笑的嘴都合不上。

不等他笑聲停止我早已換上了冷漠的神情,已經邁出了離開辦公室的步伐。

“诶?!別走呀,名牌,名牌給你!”謝大頭急忙拿着兩張印着我和羽然證件照和姓名班級的名牌追了上來。“你呀,也就是我,你換個班主任試試,不抽你才怪。”

“您可千萬別這麽說,要不你抽我兩下,不然真被你寵壞了我哥還得怪你呢。”我閉上眼睛,梗着脖子把臉湊到他面前。

“滾滾滾……”他不耐煩地把我推出辦公室,“砰”的一聲關上了辦公室的門。

羽然拿到了名牌之後很是珍惜,中午吃飯的時候她還專門在超市買了兩個卡通的卡套,我的是米老鼠,她的是唐老鴨。

“羽然呀,我可是聽說常笙的申請也被批準了……”我咬着吃了一半的冰棍,坐在操場邊上的躺椅上,一臉壞笑的盯着她。

她實在太好玩了,特別是提到常笙的時候,羽然就會瞬間臉紅。還好她不斷地練習,現在已經能夠控制住,不會輕易噴火了。

“貝貝,你有喜歡的人嗎?”這次沒有害羞地逃走,她兩只手捏着套着唐老鴨圖案的名牌,有些失神地問我。

喜歡嗎?

我喜歡程嘉銘嗎?

“沒有吧,不過倒是有想要守護的人。”

☆、女大不中留

十一假期如期來臨,學校統一制定行程,以年級為單位活動,每個年級一個帶隊老師。

謝大頭難得換上了運動裝,頭發變成順毛的模樣貼在額前,沒了老成的油膩中年男人的感覺,營造出年齡變小了的錯覺。他背着雙肩包,手裏拉着學校統一配備的行李箱,學生每個人也都有一個,一樣的樣式,只不過帶隊老師的要大一些。

“怎麽是你帶隊呀?”大巴上的座位是按照學號順次排的。第一排是帶隊的三個老師和一個總領隊,第二排開始坐學生,我和羽然正好就坐在謝大頭後面。

“高一一共五個學生,我們班占了兩個名額,我不去誰去?”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微微側過頭和我說。

羽然自從在校門口集合之後目光就沒有從常笙身上離開過,這會兒坐在了前面,實在看不到常笙的身影她才作罷。她打開随身背着的帆布包,裏面裝着的是她最愛的薄荷味的糖果。

“貝貝,給你。”她剝了一顆送到我嘴邊,我張開嘴含進嘴裏,涼爽的薄荷氣息瞬間充斥着鼻腔。“老師,給你。”她抓了一小把,從座位的縫隙裏塞給謝大頭。

“哎呀,還是羽然懂事,來來,大家分分。”謝大頭炫耀似是給其他幾位老師分發着小小的薄荷糖,仿佛分的是金塊一般,得意得滿面紅光。

大巴上,各個年級的學生都在和熟識的人聊着天,後座上幾個女生竊竊私語,相互撺掇着去和常笙搭話,但是礙于前面還坐着老師,又有些放不開。

将近五個小時的路程結束之後,到達了我們要參觀的第一個學校——燕城理工大學。

典型的老牌理工院校,學校不大,但是實力沒的說,不論是綜合排名還是尖端研究項目的開展那都是國內數一數二的領頭人。

學校裏很多建築都帶着民國的風格,不少紅磚砌成的三四層的小樓,看着十分別致。校園裏到處是參天大樹,一片綠蔭,一條三四米寬的河流穿過校園,水很清澈,河邊是長得旺盛的水生植物,開着各色顏色的花。

放假期間,路上沒什麽學生,接待我們的是教工處的一位老師,主要是帶我參觀一下學校自建校到現在的發展歷程,最重要的介紹學校的特色專業和優勢,最後還會安排我們和幾位教授面對面對話,為我們授道解惑。

但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卻不是這些,這時候可是飯點,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能落下,大家在帶隊老師的指揮下安放好行李,接着便來到了食堂。

“學生食堂因為放假很多窗口都暫停營業了,這裏是教工食堂,因為不知道大家口味,我就讓師傅多做了幾樣,大家不要客氣,就像在自己家一樣就可以了。”接待我們的老師是一位年紀挺大的老師,簡單的卷發已經有了白發,整個人看起來很慈祥,不似印象中理科老師的刻板,說話聲音也很溫柔。

桌上是一盤盤精致的飯菜,兩桌八個人,一桌七個人。很簡單的算術題,卻應為常笙出了岔子。常笙本來已經落座,但是一起前來的女生見他坐下了,争前恐後地都往那一桌擠,到最後人數必然是多了。

羽然雖然也想湊到常笙身邊,但是到底是在龍族長大的,雖然也會忍不住偷偷盯着人家看上幾眼,但是這種放下身段往上貼的行為羽然做不出來,她乖巧地坐在我身邊,不時地瞥幾眼領桌的躁動。

我這邊看着滿桌子好吃的就想動筷子,手還沒碰到竹筷就被謝大頭眼尖地盯住,他瞪着銅鈴一般的大眼睛無聲地勒令我放下手中的筷子,我反瞪回去,但還是放下了筷子,哎,不能給學校丢人。

“我可以坐這裏嗎?”正當我目不轉睛地研究待會第一個夾那個菜的時候,耳邊響起了一句充滿磁性的詢問。

“這裏沒人。”好聽的聲音撓的耳膜癢癢的,我歪了一下脖子,想要趕走耳中的不适,才發現是常笙坐到了我身邊。

不解地轉身看向剛剛掙得不可開交的鄰桌,八個清一色女生面帶不悅,不多不少湊夠了一桌,成功地把不堪其擾的常笙送到了我們這裏。

這種好機會怎麽能浪費,果斷地将羽然從座位上拉起來,我和她掉了個個兒,她便坐到了常笙身邊。

常笙素養極好,見我這般咋咋呼呼的也不惱,只當是沒看見,待大家都坐定之後,他才禮貌地伸出手和羽然問好。“你好,我叫常笙,是高三的。”

“你,你好,我叫丁羽然。”

“呼……”我在一邊緊張得要死,看着羽然的耳朵慢慢染上血紅,真的害怕她下一秒再冒煙。不過還好,她總算忍住了,完整地和她的意中人打了招呼。

這一頓飯我胃口極好,吃什麽都覺得是山珍海味般美味。但我不敢太過放肆,這是羽然的主場,我得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我就像是一位老母親看着閨女在談戀愛,哈哈哈,真是令人心潮澎湃!眼睛不受控制地掃描着他倆的一舉一動,每一個互動都能讓我激動到在心裏尖叫。

“你喜歡喝哪種飲料?我幫你倒。”常笙拿起羽然面前的一次性杯子,指着桌子中間的幾種飲料問道。

“橙汁吧。”羽然的聲音低的像蚊子一樣,我恨鐵不成鋼的咬着嘴裏的筷子,恨不得直接替她上陣。

幫羽然倒好了飲料,接下來全程常笙都在照顧羽然,怕羽然不好意思,幫她夾離得很遠的菜;主動幫羽然盛湯;幫她遞餐巾紙,就差拿着勺子喂到嘴裏了。

此情此景,我覺得,有門。我舉雙手雙腳贊成這門婚事!

吃完午飯,按照流程進行着活動,很快一個下午就過去了,又是一頓豐盛的晚飯,不說別的,就沖這所學校的夥食水平,我也會把它列為我的高考志願之一。

不知道是巧合還是蒼天有眼,晚飯時羽然身邊坐着的依舊是常笙,我和謝大頭一人坐一邊為他們倆保駕護航。常笙一直是紳士的模樣,看着他一切做的那麽自然,我又會擔心他是不是對于每一個女生都這樣,但是再看羽然一臉幸福的模樣,我只能暗中守護。

“七點到八點半自由活動,不準出校園,不要往偏僻的地方去,有什麽事及時彙報老師,名牌背面有帶隊老師的聯系方式,千萬別丢了!”晚飯結束之後,總領隊老師宣布道。

晚飯吃的太多,我拉着羽然到操場上去溜圈。

“羽然,你摸摸我肚子,我好撐啊。”我扶着腰,挺着凸出的小肚子,離得遠些看的不仔細的話準以為是孕婦在運動。

“你吃的太多了,我陪你多走幾圈。”

一路上我八卦着她和常笙之間的事情,笑的開懷,仿佛自己才是那個陷入戀愛的人。

“嗯,你好好養傷,等我回去。”轉了兩圈之後,走到座位席中間的時候,一個修長的身影闖入我的視線。

緣分這個東西,一旦它降臨了,所有的一切都在為它讓路。這人不是旁人,正是常笙,他應該剛剛結束通話,見我們走過去,便挂了電話。

“羽然,這麽巧!”他是小跑着來到我們倆身邊的,隔得不遠,我甚至可以聞得到他身上冷冽的松木的香水味,搭上他此刻柔情滿溢的眼神和有些羞澀的神情,大男孩的懵懂帶着別樣的魅力,還真的很容易讓人沉溺進去。

兩人旁若無人的神情對視了十幾秒,常笙才發現我的存在。

“你是程貝貝吧,你好,我是常笙。”他只是微微點頭示好,并不打算和我有肢體接觸。

“你怎麽知道我是誰?”我認識他不奇怪,可他怎麽知道我的。

他也不回答我,只是握着拳捂着嘴,眼睛彎彎地說明他在笑。

我剛想發作,想讨個說法,卻被羽然拽住了。“你忘了你把李梓源她們三個人揍了一頓的事情了?全校的學生恐怕都認識你……”她貼在我耳邊,語速極快地小聲說着。

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

哎,罷了罷了,不當這個電燈泡了。

“那個,羽然呀,我肚子突然有點不舒服,我先回去了。”捂着肚子弓着腰,我努力表演出自己真的是肚子不舒服的樣子。

羽然這次突然開了竅,一眼就識破我是裝的,關鍵是!她沒有揭穿我,反而在我還沒有離開操場跑道的時候,就蹦跶着和常笙繼續遛彎去了。

捂着肚子的手慢慢上移改為捂住胸口,望着昏黃的路燈下投下的梧桐樹葉的影子,明明還未到深秋,我卻突感秋意蕭瑟,心窩子有些冷。

女大不中留啊,有苦說不出啊。

常笙這個漂亮的大豬蹄子最好是認真的,不然的話,就算羽然不舍得,我崩了這口老牙也得咬死他!

☆、戀愛進行時

遛彎之後的世界是我一個人的孤獨。

身在曹營心在漢,我留得住羽然的人,留不住她的心。她神魂不安地陪着我參加各種活動,全然沒了之前的模樣,一顆心恨不得立刻撲到常笙那裏。

這表面功夫做的,她也心酸我也難受,還不如做個順水人情将她送出去。

接下來的幾天裏,我成功的和謝大頭“配對”,他十分認真地貫徹落實不把我怼死決不罷休的政策,不放過任何一根雞蛋裏的骨頭。我也不能讓自己吃虧,見招拆招。

“程貝貝你走那麽快幹嘛?顯得你腿長是不是?!”

“我走的很慢了好嗎?給你給你!我還不樂意舉着呢。”學校的參觀隊伍有個小旗子,一根教鞭上套了個三角形的小紅旗,謝大頭非讓我在隊伍前面舉着,這會兒又要找我麻煩。

我氣呼呼地把旗子往他懷裏一塞就往隊伍後面走,剛走沒幾步就看見了羽然正陪在常笙旁邊,兩人郎才女貌、甜甜蜜蜜,周圍是女生們十萬伏特的嫉妒目光。

“還給我!”一個轉身撥開人群,走到隊伍前面奪過謝大頭拿在手裏還未舉起來的旗子。

“你說不要就不要,我就不給你!”

“你給我!”

這是今天我和謝大頭爆發的第三場沖突,同行的老師一開始還會勸上兩句。現在已經是見怪不怪,見我倆鬧得不可開交也只是微微一笑繼續眼下的行程。

幾天下來,我越發的無聊,羽然除了每天晚上規定的九點半會回到宿舍,到十點之前這半個小時之間會和我有些交流,交流的內容大多也都是關于常笙的話題。

對我而言,這種日子帶着十足的失落感。但我深切的明白,這只是個開始,常笙會一點點的将羽然徹底帶走。

不管将來如何,此刻她開心也挺好的。

接下來輾轉的幾個學校都是差不多的流程,這次參觀的目的主要就是讓我們開闊一下眼界,并不十分嚴肅,畢竟十一假期,多少帶着一些出來玩一下,放松心情的成分。

一周的假期轉瞬即逝,再開學時,我才真正認識到常笙同學的影響力是多麽巨大。

風和日麗的好天氣,剛從外面玩了一個星期心情也挺好。豬豬和逸哥的關系得到了突破性進展,已經成功地爬上了逸哥的床并睡了整整一周。程嘉銘的公司運營情況不錯,昨晚他專門來學校接的我,并帶我去吃了一頓大餐。一切都是那麽完美。

我嘴裏叼着半個沒啃完的肉包子,另一只手拎着一杯喝了一半的豆漿,步伐悠閑地走進教室。

“常笙學長怎麽會和你在一起?!”驚聲尖叫的一個女生正指着羽然斥責。“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你算什麽東西,你了解他嗎?你為他做過什麽?你不配,你不配待在他身邊!”

她只是發了瘋一般肆意破壞着周圍的桌椅和書籍,并沒有對羽然動手。

拿下嘴裏的半個包子精準地砸在了她揮舞着的手上,粘膩的湯汁流在了她的手上,有一些迸濺在她的臉上激得她更加瘋狂,叫喊着就向我撲過來。

這下我才算看清發瘋的人是誰,老熟人,我們的前任班長李梓源同學。我看她煞有介事地撲過來,要是就這麽慫了轉頭就跑實在不符合我這個第一個在校園內以一挑三的人設,但是再踹一腳好像也不大合适。

手裏沒有趁手的東西,只剩半杯溫涼的豆漿,為了盡快晾涼,杯蓋被我掀開了一半,此時正好省了時間,我往前一送,半杯的豆漿一滴不剩的全部潑在了她的臉上。

臉上的豆漿順着她枯燥的黃色發卷往下流,浸濕了她前胸的校服。她整個人氣的發抖,瞪着我的眼神像是要把我嚼碎。

“程貝貝,你不要欺人太甚……”

她一開口吓了我一跳,沙啞的嗓音帶着聲帶撕裂的破碎感,落在人的耳朵裏磨得鼓膜生疼。

這……傷的不是腰嗎?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非得讓我一遍兩遍手把手教你嗎?”

換了座位之後,我和羽然坐到了教室中間的最後一排,羽然從後排走了過來,手裏還拿了幾張紙巾。

“擦擦吧。”她走到李梓源面前把紙巾送到她手中。

李梓源的那幾個姐妹這時候才出來勸架,替她接過紙巾道了謝,将李梓源拉出了教室,應該是帶着去衛生巾清理去了。

“沒事吧?”我放了書包,問羽然。

“沒事,我理解她,她能當面對我吼出來挺好的,總好過背後那些說我的。”臉上是一如既往的恬淡笑容,真的沒有一絲不悅。

“我一直也沒問你,你和常笙,真的确定關系了?”

“嗯,他很好。”

幸好我經常在書洞裏備糧,我嘴裏嚼着白吐司片,一只手開始在書包裏掏書本和文具。

“他要是對你不好,你可別瞞着我,我現在可算是你娘家人。知不知道?!”将書本打開重重地放在課桌上,我本着臉假裝嚴肅地說道。

“嗯。”

學校裏又多了一道亮麗的風景線,羽然和常笙戀愛的風景線,非常火爆,永遠滿座。

不管是他倆吃飯還是去圖書館,亦或是偶爾體育課上碰到了,周圍都會擺滿各種八卦臉。但兩人也真是意志力強大,直面世俗的反對,該幹啥幹啥,還不耽誤成績,穩打穩的兩個年級的第一。

謝大頭不敢直接問,旁敲側擊地問了我很多次,終于被他問得煩了。

“對,你的心肝寶貝被常笙那個大豬蹄子拱了,你有本事自己去搶回來呀!”

“你那麽大聲音幹嘛?!”說着他揪着我的耳朵躲在了牆角:“我又不是不同意,我這不是關心嘛。你和羽然說,讓她自己注意,不要影響成績。”說完清了清嗓子,潇灑地一甩頭,挺着小胸脯離開了。

謝大頭這邊連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都不算,他就直接打算當個睜眼瞎。常笙那邊老師好像也沒什麽反對的聲音,似乎也是默許了這件事情的發生。

這段關系除了大部分女生沒什麽作用的嫉妒和反對,平穩地發展着。

我也有了更多的和常笙見面的機會,得以深入地了解他這個人。

常笙出名也許是因為他的那副好皮囊,但他絕對不是一個徒有其表的男生。

他也算是一個名副其實的富二代,父親是當地有名的房地産商,母親是官二代,外公的地位不低,但具體的并沒人知道,但從別人對他的恭敬的态度來看,常笙才是真正的權貴之後,那些個小團夥在他面前一比都落了俗套。

除了當初在操場他笑我那次,之後他對我沒有任何不當的言語,甚至是一個不合适的小表情都沒有。他可以照顧到每一個人的感受,做起來并不顯得吃力,反而游刃有餘,和他相處很舒服。

周末,生物鐘使得我早上不到七點鐘就突然從床上驚醒。

“豬豬,我們起床吧,我睡不着了。”立冬之後天氣一天涼過一天,我把兩只手從被窩裏抽出來,開始鬧着身邊的豬豬。“我們出去玩吧,出去玩吧……”

“好好,祖宗,你說了算,我們去哪?”她慵懶的聲音從被窩裏隔着一層被子傳出來,接着以一種流體的狀态從床下“流”了下去,然後在地毯上蠕動。

“我們去看電影吧,我好久沒去過了。”我也下了床,一邊洗漱一邊和攤成一條毯子的豬豬商量着。

“電影啊,電影院放狗進去嗎?”

“你變成人不就行了嗎?你最近這些日子白天不都是人形嗎?”

豬豬自從領了第一個月的工資之後就愛上了購物這項活動,我的衣櫃已經被她征用了一大半。幸虧她不用化妝,神級的顏值就算刻意掩蓋了幾分,仍然是凡人趕不上的神采。

我倒是很簡單,一身運動裝走天下,夏天就薄款的,冬天就穿加絨的。豬豬今天穿了一條深藍色的緊身牛仔褲配上粗跟的中筒靴,上身一件長袖的針織線衫,做舊的淡粉色,領口露出鎖骨配上銀色的鎖骨鏈,外套是一件駝色的修身版妮子外套,簡單的高馬尾配上同色系的單肩皮包。

到了電影院,選了一部最近很火的喜劇電影,來的晚了些,只有最後一排的座位,我也不是很在意這些,豬豬個子高,坐在後排也能看見,沒什麽影響,便買了最後的兩張後排的票。

買了爆米花和兩杯飲料,檢了票我們便進了場,按照座椅上的标示找到座位坐下。

我們進來的太晚,剛坐下場子裏的燈就熄滅了,屏幕亮了起來。電影才開始沒十分鐘爆米花已經被豬豬消滅了大半,我開始後悔只買了一份爆米花。

電影裏演員們敬業的演技贏得了觀衆的一陣陣爆笑,我正笑的前仰後合,突然被豬豬按着胸口一巴掌拍在了椅背上,另一只手捂住了我的嘴。

“噓,別說話,也別喘氣。”

四處光線太暗,我雖然看不清她的神情,但是她語氣急切,應該是很重要的事情。

我聽到她用力地吸了幾下鼻子,之後松開了我。

“貝貝,看,你的同學在那呢。”

順着她指的方向,在我們同一排的最裏面,趁着屏幕大亮的一瞬間,我果然看到常笙,他身子向牆裏面側着,将他裏面的那個人全部籠罩起來,我無法辨認他旁邊的那個是不是羽然。

“是常笙,就是我之前和你說的命格極貴的,還是羽然的男朋友的那個。”

我向後仰躺在座位上,往嘴裏塞進最後的一顆爆米花。

“男朋友?哎,真是……龍族的就沒有一個是長腦子的。”

☆、飼喂

豬豬對龍族的人一向都是十分的不待見,她說這話我也沒多想,只當她是随口嫌棄,并沒有惡意。

“別這麽說羽然,她和那群泥鳅不一樣。”

“想知道他倆現在在裏面幹什麽嗎?”她湊到我耳邊,小聲說。

那個角落十分隐秘,一對小情侶來電影院這裏,還專門選了個這樣的位置,那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我總是不好意思去攪了人家的好事。

“不了吧,人家談戀愛,我們湊什麽熱鬧,看電影看電影。”

“也對,人家的事我幹嘛要管。”

豬豬聽了我的話,不再向常笙那裏看,開始喝着飲料跟着劇情笑起來。

散場人流不少,本來打算抓緊出去,免去遇見常笙他們倆的尴尬。羽然臉皮薄,遇見了又要害羞好一陣子。

越怕什麽就來什麽,我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就見豬豬雙手抱懷,颠着腳尖,一臉不爽地盯着常笙。我的一個駐足擋住了衛生間出口的道路,身後的人碰了碰我。

“貝貝……”羽然的語氣中帶着些驚慌,我把她吓到了。

“啊,這不周末嘛,我和我姐來看電影,你們繼續玩,繼續,我先走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心虛,總覺得是偷窺到了人家的小秘密,拉着豬豬就往出口走。

“等等。”豬豬甩開我拉着她的手,兩步走到常笙跟前。

“小子,胃口挺大呀。”

她說的沒頭沒尾,我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意思。

常笙聽見之後卻楞了一下,臉上一閃而過緊張,但很快又換上了一副親近的面孔。“姐姐什麽意思?”

“沒什麽,小孩子注意點腸胃,撐出個什麽毛病可就不好了。”

羽然緩慢地湊到常笙身邊,露出小獸見到捕食者的畏懼。她面色發白,卻仍然努力地撐着,兩只手抱着常笙的一只手臂,像是在尋求保護,又像是要和常笙共同迎敵。

“你如果真的在意貝貝,就不要糟蹋了她一片好意。”這句話是沖着羽然說的。

看電影遇到的這個小插曲讓豬豬徹底沒了興致,我只得悻悻地跟在她屁股後面回家。

“豬豬你就那麽讨厭龍族的人嗎?還是有其他原因?”

我起初只當她今天對常笙和羽然說的那幾句語氣不善的話是出于對龍族的不喜,但仔細琢磨一會兒,好像也不是那麽回事。

“常笙,命格極貴,活不過成年。就算是按照古人的規矩來算,離弱冠的年紀也就只有兩年。這種人都是體弱多病,然後身體狀況每況愈下,你看常笙,看的出他體弱、多病嗎?”

“他每年運動會都是長跑冠軍呀,怎麽會體弱多病。也許他最後是無疾而終呢,就突然一下就不行了那種。”

“不可能的,他在借用別人的精氣,應該用的是一些旁門左道,借的精氣都是零零碎碎的,挂在他身上難看的要命。”豬豬說的斬釘截鐵,沒有一丁點的遲疑。“應該很長時間了,不然他不可能一直都是體魄強健。命格太重會損耗人的精元,但如果這個人精元足夠多,那他就能和身上的命格抗衡,安心享用其帶來的種種好處。”

“你是說……常笙和羽然在一起目的不單純!”

“我本來也沒指望那只麒麟真的會把常笙吃掉,但我還真沒想到她能傻到把自己送上門供人家享用的份上。哎……可惜了,挺幹淨的一只小麒麟。”

老人家告訴我們,勸和不勸分。這話用在羽然和常笙身上那就是句屁話,我非得把他倆分開,把那個該死的常笙有多遠踹多遠。

“羽然,你聽話,常笙他會害了你的。”我們倆待在她的寝室裏,我開始苦口婆心地勸她離開常笙。“你最好離開這裏,越遠越好,讓常笙永遠找不到。”

她坐在床邊,看不出态度,也不說話。

“他,他真的不是好人!”我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兩手抓着頭發,在寝室裏來回踱步。

“貝貝,我都知道,我是自願的。”

半晌,她慢吞吞地吐出一句話。

哎,她果然知道。既然當初就是奔着常笙這一身紫氣而來,離得近了怎麽會看不見豬豬說的那些個難看的零碎。她知道,但是選擇幫常笙。

“常笙他,他沒有強迫我,都是我自願的。”

“他到底有什麽好,一個兩個的都對他死心塌地。我現在懷疑李梓源就是上一個被他借了精氣的人,不然也不會被我踹了一腳就昏迷不醒。”我稍微冷靜了一下,開始理清脈絡。“這學校裏還不知道有多少人被他迫害過還不自知,你既知道他這樣的人,為何還要幫他,羽然,你的血能有多少,支撐的了他一世嗎?你是在和天鬥。”

“李梓源是和他做的交易,用進入那個圈子作交換,借她三年的精氣。”

“你說什麽?!”

簡直後悔莫及,我到底把羽然推給了一個什麽樣的魔鬼。

“常笙背後幫她疏通關系,她自己同意的付出三年的精氣,以此保證她高中三年都待在那個圈子裏。還有,常笙借過的所有精氣都是當事人親口同意的,他們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報。”

“羽然,你的意思是,常笙沒有做錯嗎?”

不可置信地看着前些日子還是溫良恭純的小麒麟,哭着求我救她的一個傻孩子,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不,他錯了。我不能讓他繼續錯下去,所以,貝貝,我得幫他。”

言盡于此,沒有必要再勸下去。

“羽然,你記住,你的命是我救的,我不會眼睜睜看着我珍惜的人舍身去飼喂一個魔鬼,他常笙不配!”

摔門而出,結束了這一場極不愉快的對話。

當天夜晚,我洗漱完畢,平複心境,盤腿坐在床上。

“你要許願是嗎?”豬豬叼着牛肉幹,一個躍起跳到床上,歪在了我腳邊。“想好待會許什麽樣的願了嗎?是讓羽然忘記常笙,還是讓常笙忽視掉羽然?”

“不,我要讓常笙不能再傷害羽然,不能再傷害其他任何人。”

腦海中響起一聲微弱的鈴聲,我雖然心生疑惑,但已經定契便無法逆轉。

“要吃點嗎?程逸買的,很好吃。”我一睜眼就看見豬豬推到我手邊的一包牛肉幹。“你呀,皇帝不急太監急,那小麒麟都說了是自願的,你還操什麽閑心,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有了這個和自己定下的契約保障,接下來的日子裏我安心了不少。盡管羽然和常笙仍舊是出雙入對,感情越來越好,但我總算不用時刻吊着一顆忐忑不安的心死盯着羽然。

“喂,我說,你和羽然鬧別扭了?我怎麽看你倆最近在一起的時候少了很多呢,以前你倆可都是上廁所都要一起去的。”周五晚自習下課,我去謝大頭辦公室送一周的班級工作總結。

“你一個男老師成天盯着女同學上廁所,咦……”我撣了撣假裝存在的雞皮疙瘩,嫌棄地轉身離去,并沒有回答他。

不過,謝大頭說的對,羽然和我的關系的确大不如以前了。

那次的不歡而散,之後羽然主動和我說話。我看的出來她很努力地想要維持我們之間的關系,可我做不到,我一看見她和常笙在一起我這心裏就不是滋味,特別想上前把常笙踹開。

要說羽然是顧及我對她的救命之恩,那常笙放下身段和我示好我确實是沒想到。

但願,他對羽然的好有千分之一是真心的。

校園裏沒了我和羽然往日的嬉笑打鬧,日子過得無趣至極。總算挨到了放寒假的日子,可連着幾天獨守空房讓我更加郁悶。

“豬豬,公司好玩嗎?”

晚上豬豬下班後回到家中,程嘉銘和程逸要晚一些,轎車跑的再快也沒有神仙跑的快。

“好玩呀,有程逸在當然好玩了。”

“你和逸哥表白了沒?”最近八卦豬豬和逸哥之間的進展成為我的一項重要的日常任務,每晚例行盤查。

“表白,你在開玩笑嗎?我和他表白,老娘哪點配不上他,應該是他上趕着追我好不好?”

“那,逸哥開始追了嗎?”

“你走開,擋着我看電視了。”

惱羞成怒的豬豬一腳踹在我腿上,不過我已經不是之前的那個小崽子了,随便一腳就能被她踹飛,此刻我坐在沙發上,穩如泰山。

新年臨近,最近還下了幾場很像樣的雪。院子裏是我一個人堆得大雪人,移栽回來的香樟樹雖然上了防寒措施,但還是沒有活過它在新家的第一年,已經徹底幹枯。

我起身到廚房倒了一杯白開水,雙手捧着水杯。溫熱的水透過玻璃滲透出暖意,朦胧的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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