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 83 章
半夜兩點多，林果醒了，他一睜眼發現自己正躺在自己的床上，就知道肯定又是他哥把他抱過來的。
他抓着被子把臉埋進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被子上有很清新的青草味道，肯定是媽媽最近才洗過的。
他坐起來，盯着窗放空了一會兒。
窗簾很厚，但他感覺到外面的光想要鑽進來。
看了幾分鐘，他躺下來，摸摸自己的枕頭，這個布料很舒服，摸起來有一種很踏實的感覺，家的感覺。
咔噠一聲，有人輕手輕腳地打開房門，應該是他哥。
林野進來給林果掖了掖被子，林果閉着眼裝睡，可能因為裝睡的次數太多了，現在林野根本察覺不出林果沒睡，林野掖了被子之後就放輕腳步出去了。
剛搶救過來的時候林果身體很差，而且他之前飲食和作息不規律，胃不好，吃多了、不吃、吃得不對，都會胃疼半天，也睡不好覺，睡個覺斷斷續續的。
那時候林野天天看着林果，到了飯點就拎着個飯盒來了，吃完飯之後林果要看書就看書，不看書他就陪着聊一會兒，晚上九點半林野準時來，哄着睡覺，他通常會講講國內的事和身邊有趣的事，說着說着林果就能睡着。
杜宇看着林野都覺得折騰，林果卻什麽都不說。
他知道只有這樣他哥才能安心。
聽見關門的咔噠一聲，林果慢慢睜開眼睛。
他盯着想要鑽進來的光，看着看着，突然想起來了些前幾年的事，他覺得胸口有些發悶，便坐起來拉開窗簾。
在夜裏格外明亮的月光晃得他眯起眼睛，緩了緩，他打開了窗戶。
冷空氣迅速地鑽進來，讓他一下子清醒了。
林野開門蹿到床邊關窗戶一氣呵成，“你是嫌自己身體太健康是吧？”
“哥……”
“閉嘴，我沒有你這種逆子！”林野嘴上很兇，手上卻溫柔地扶着林果的頭讓他躺下。
林果就着林野手上的力道躺下來，身體一抖一抖的。
“看，這還哆嗦上了，冷了吧？”林野坐在床邊，把林果的手攥在手裏，“還開窗戶，你中二少年啊？對着月光在冷空氣裏四十五度仰起頭然後留下一滴晶瑩的淚水？”
林果噗嗤一聲笑出來，“哥，你好土。”
“啧，”林野把林果的手塞回被子裏，“餓嗎，給你煮點面？”
“不餓，”林果說，“哥，你快睡覺吧，很晚了。”
“你還知道很晚呢？少爺，能不能讓我少操點心，你要是再這樣，就和我一起睡。”
林果縮了縮脖子，“別了吧，給徐徐姐知道不好吧？再說了雖然我現在是空窗期，但以後我還是要找真愛的。”
林野愣了一下，輕輕地拍了一下他額頭，“別皮！往裏點兒。”
林果往裏挪了挪，林野沒蓋被子，就隔着被子抱着林果，“聽話點兒，身體養好了咱家才能讓你自由自在地談戀愛，不然你就像女高中生一樣，出去玩也得随時彙報，沒準兒我還要接送你，十點的門禁，不回來就報警。”
林果笑了一下，閉上了眼睛。
不到六點，林果醒了，他扭頭一看，剛好對上他哥的臉。
他哥眼下的黑眼圈好像又重了，有點發青，下巴上有剛長出來的胡茬。恍惚間，林果仿佛看見了那張，他一想到就能把黑暗撕開一道口子把光塞進來的臉。
林野哼了一聲。
林果趕緊閉上了眼睛。
過了一會兒，他發現他哥并沒有被自己吵醒，他慢慢地把林野的手臂拿起來搭在一邊，慢慢地掀開被子，蹑手蹑腳地下了床。
他媽正在看電視，沒開聲音，現在正播着廣告。
“媽。”
他媽笑着沖他招招手，讓他坐到自己旁邊，等林果坐下後把自己蓋着的小薄被分出一半搭在他腿上，說：“起這麽早，怎麽不多睡會兒？”
“昨天睡得太多啦，不怎麽困，媽你怎麽起這麽早，今天要上班？”林果問。
他媽搖搖頭，“明天開始上班，我啊，”他媽嘆了口氣說，“年紀大了吧，覺越來越少了。”
林果把媽媽的手拉過來，大拇指輕輕地摩擦着，“沒有，媽媽還很年輕呢，”林果細細地端詳了媽媽的臉，“看臉的話，還以為才三十出頭呢。”
他媽笑一笑，輕輕拍了他一下，“嘴真甜。”
“不是嘴甜，我說的實話。”林果說。
“好好好，等會兒你哥起來了我得教育教育他，看看我們寶貝兒怎麽說話，再看看你哥，正兒八經說話的時候還行，逗人的時候咋就那麽招人膈應呢？你說人家別的男孩兒要是說逗逗你，就是嘴甜的，撿好聽的話說，你哥這個，叫什麽來着，那個那個，對！直男癌！要我說徐徐能和你哥在一起這麽長時間，虧得是徐徐脾氣好，換個姑娘早把你哥踹了。”
林果說，“沒有，其實哥對着徐徐姐的時候可會說話了，嘴上抹蜜了似的。”
他媽摸摸他的背，“哼，我才不信呢。哎呀，寶寶早上想吃點什麽？”
“都可以呀，反正媽媽做什麽都好吃。”林果說。
“哎呀哎呀，快別誇我了，我去做飯了，你累了就躺一會兒。”
林果點點頭，盤着腿靠着靠墊看電視。
廣告還沒結束，剛才是婦産醫院人流廣告，現在是XX男科醫院。林果啧了一聲。
他媽皮膚的确不錯，保養得當，心态又好，看起來的确比同齡人年輕，但他剛才分明看到他媽眼角的細紋比以前多了，而且黑眼圈也有點重。
根本就不是覺少，一定是有什麽事困擾着她，讓她總是惦記着，才會睡眠不好。
林果嘆了口氣，全家裏他最不想看見他媽替他擔心。
如果沒被搶救過來就好了。
他能解脫，也看不到媽媽擔心的樣子，雖然起初可能難以接受，不過過幾年他哥和肖徐結婚了，有一個可愛的小孩，他留下來的悲傷很快就能被沖淡，沒有印記，甚至連一個疤痕都沒有。
所以說逃避可恥但有用，可惜沒逃避成，不過就算他哥不天天看着他，他也不會再來一次了，就吃個藥割個腕他現在身體都不行了，再來一次要還是被搶救了，救回來他估計也是個廢人了。
早飯是陳皮粥和西葫蘆蛋餅，陳皮粥放溫了之後他媽給他加了一點蜂蜜，又夾了一碟自己做的小鹹菜放在他跟前。
“吃飯！”他媽說。
他哥剛起來，晃晃悠悠的，還不太清醒，聞着香味兒說，“做的啥啊，好香啊！”
“西葫蘆蛋餅，粥，鹹菜，洗漱完下來吃飯，去把你爸也叫起來。”他媽說。
他哥晃悠到洗手間開始洗漱，林果把筷子放在碗邊，“我去叫爸爸吧，哥沒聽見。”
他媽想了想，“行，門沒鎖，你看他醒沒醒呢。”
林果慢悠悠地上樓，輕輕敲了敲房門，沒動靜。
他哥從洗手間出來了，正往自己房間晃悠呢，估計是回去換衣服。
林果的大眼睛滴溜溜轉了一圈兒，突然用力錘了幾下門，一腳踹開了房門，緊接着蹬蹬蹬跑到樓下坐在餐桌邊，因為跑得快還有些喘，他媽看見他剛要問，就聽見樓上林騁大喊，“林野你什麽毛病！差點給我吓出心髒病！”
他媽有些驚訝，林果食指比着嘴，小聲說噓，他媽笑一笑點了點頭，朝樓上說，“喊什麽呢！”
林騁薅着他兒子的領子把人拽下樓，有些委屈地跟老婆告狀，“你兒子，差點把咱門給拆了！我差點從床上滾下來！”
林野更委屈，他剛換完衣服，一出門就挨了他爸一腳，他本來是一臉懵逼，被拎下樓一看林果抿着小嘴的樣子，就明白自己是個背鍋俠了，他有苦說不出地嘆了口氣，“爸我錯了。”
他爸扭頭哼了一聲，傲嬌溢于言表。
“爸爸，吃飯吧，媽媽做了陳皮粥，對胃很好的。”林果說。
林騁的态度一下溫和起來，“好，我洗漱完就吃，不用等我，你們先吃。”
他爸一上樓，林野坐在林果旁邊，“人在家中坐，弟弟把鍋扣啊~”
吃好了早飯，秦舒說：“現在假期結束了，外面人少，要是在家呆着沒意思，出去轉一轉也挺好的，不擠。”
林野看着林果，問：“果果想去哪兒溜達溜達？”
林果想了想，說：“也沒哪兒想去的，在家呆着也挺好的。”
“我等會兒想去看看戒指。”林野說。
“戒指？你要……？”林果問。
林野笑着點點頭，看起來像只驕傲的雄孔雀，“嗯，明年帶徐徐嫂子回來過年。”
“太好啦！”林果開心地說，“對了，我得保密，不然就沒有驚喜了，啊呀，哥你提前看好了沒？你知道徐徐姐喜歡什麽樣的嗎？什麽牌子哪家的啊，你有沒有個心理價位啊？求婚戒指肯定是要小巧又精致的了，不過徐徐姐可能會覺得太女孩子氣了，沒關系，結婚戒指再讓徐徐姐挑就好了，哎呀你別在這兒傻站着了，趕緊走吧！”
林野已經很久沒見過林果這個樣子了，他絮絮叨叨的樣子像只毛茸茸的小寵物，看起來怪可愛的。
他摸摸林果的頭發，“早就看好了，肯定不讓你和你嫂子失望，你跟不跟我一起去？”
林果看看窗外，搖了搖頭，“別了吧，我看外面還是挺冷的，你看我現在這麽脆，跟紙糊的似的，你就別帶我這個拖油瓶了吧？”
“亂說，你才不是拖油瓶，”林野說，“不過今天的确挺冷的，我們大寶貝兒還是在家和媽媽享受親子時光吧，等會兒我回來跟你們欣賞欣賞我挑的戒指！”
林野氣勢高漲地出門了，秦舒搖搖頭，“一說是他自己挑的，我心涼半截。”
“媽，要涼半截也是徐徐姐涼，啧啧。”林果說。
秦舒努努嘴，“也是，還好只是求婚戒指，到時候結婚徐徐還可以買對自己喜歡的。”
“哎，媽，我哥前腳剛走咱倆後腳就說他眼光差，好像不太行吧？”林果問。
秦舒把毛線拿出來，讓林果用兩手撐着，“有什麽不好的，咱倆又不是嘲諷他，來，給你織個圍脖。”
毛線是銀灰色的，軟軟的，一點也不紮，很舒服。
作者有話要說：
果哥追夫路要啓程了——
果：顧長安呢，主角咋能不出場呢？
安：飽飽快來救我！垃圾澄子把我鎖小黑屋了！
果：WTF，老攻別怕！我這就來！
（不好意思之前記錯時間了！我都過昏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