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大伯
衆人看到門外走進一人。
此人正是,祁峰的大伯祁常勝。
祁常勝剛剛聽下人禀報,說是祁峰回來了。
他一聽到這個消息,心中自是喜悅不已。
祁常勝放下手邊所有的事情,急急地趕了回來。
卻沒想到,他剛剛進了老太太屋子的門,就見到祁老太太,拿着家法要打人了。
自己老娘的脾氣,他可是十分的了解,只要不順着她的意,打你一頓,那都是輕的。
有許多下人在被打了一頓之後,還要被發賣了。
要是老太太自己的孫子孫女,那倒不能随意發賣。
但是這打,是一定要挨的。
不但要挨打,還要被罰跪祠堂。
剛剛距離有些遠,祁常勝也沒看清楚是誰得罪了老太太。
他大喝一聲,不過是為了阻一下老太太的動作罷了。
是否能救那人一命,還要看老太太的意思。
當他走進內堂,看到祁峰站在徐老太太的面前,而且老太太手中的家法,指的正是祁峰的時候,可把祁常勝給吓壞了。
要知道,祁峰走了這十三年,他可不是一點兒消息也沒有的。
就算當年他們這一大家子都不清楚那個高人是誰,這十三年來,他派人四處探訪,早已了解到了祁峰的師傅是何方高人。
可以這麽說,就在奇峰離開家的那一天起,祁峰已經不算他們祁府的人了。
祁峰今天能回到祁府,一定是另有緣由。
不管怎麽樣,祁峰能回來看一看,這就是祁府天大的福分了。
這就是祁府的貴人吶,怎麽還能對人家動手呢?
這老太太真是年歲越大,脾氣越大,腦子也越發的不靈光了。
平日裏,他們這些做子女的,都順着他也就罷了。
就是現在一個離開家十多年的孩子回來了,她還想讓人家順着她,真是異想天開。
祁常勝在心裏大呼,自己回來晚了。
要是他能早些回來,好好招待祁峰,也就不會發生這些不愉快的事情了。
這個樣子,會給祁峰留下多麽不好的印象。
看來他們家借祁峰的勢,恐怕有些難了。
祁老夫人見到自己最得意的長子回來了,立刻眉開眼笑。
這祁府的老太太,其實一點也不糊塗,他知道自己年歲大了,這餘下的日子就要靠長子孝敬了。
所以這老太太,對他大兒子,那是一百個滿意。
無論祁常勝向老太太求什麽,她都會十分歡喜的答應下來。
這會兒看到是自己的大兒子出言阻止她的動作,祁老太太也沒什麽不高興的。
沒用祁常勝出聲,祁老太太就已經放下了手中的家法。
在馬嬷嬷的攙扶下,她又回到了/軟/榻上,斜倚在她最喜歡的大迎枕上。
對于祁老太太的這一系列動作,祁常勝看得眼角不停的/抽/搐。
這就是他的親娘啊~,親娘啊~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偌大一個祁府,總是被她弄得/雞/飛/狗'跳,沒個安寧日子。
就說他爹祁老太爺也是被這祁老太太給氣得病倒的。
可那又有什麽辦法呢?!
誰讓他爹當年娶了這麽一個沒頭/腦的女人呢?!
娶妻當娶賢,祁常勝卻是有着不同的看法。
賢惠,只是女子表現出來的一個方面。
除此之外,這個女人的腦子一定要聰明!
如果是個腦子不靈光的,那她不僅僅是拖這個家的後腿,就是她願意出來的子女,也不會有什麽作為。
孩子出生以後,就會跟在母親身邊。
這個孩子最開始得到的教導,都是來自母親。
像祁老太太這樣的,就不是一個會教養孩子的人。
現在的祁府之所以還能支撐下去,那完全是因為他那幾個叔伯,一直在默默地支持着他們家。
他雖然在這地圖裏做了一官,可也中是一個小小的八品。
這還多虧祁老太爺的教導,否則他就會像他的三弟那樣,成為一個啥也不會的敗家子。
如果他沒有官身的話,就算有着萬貫家財,出早就被別人惦記上了。
家破人亡,那一是遲早的事情。
所謂,有財,還得有勢。
祁常勝總是不停地督促着自己家的那幾個兒子好好讀書,為的就是不讓這個家敗落下去。
古人雲,富不過三代。
祁常勝就想打破這個誰也過不去的坎。
讓他們祁家,長長久久的興旺下去。
還有他那幾個女兒,祁常勝也是非常重視的。
他并不像別人家說的那樣,把女兒當成可有可無的/草。
人常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可在祁常勝看來,女兒都是寶,如果她們能許配到一個好的婆家,那将來就會成為他們兄弟最強有力的助力。
祁常勝的腦子非常靈活,眼光也看得很遠。
奈何~,家裏的老母親是一個糊塗的。
就在去年,祁老夫人将他那如花朵般美麗的長女,配給了一個鄉紳。
當祁常勝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他氣得咳了一口老血。
卻也沒有回天之力了。
祁老太太已經與那戶人家換過了庚貼,這就成了不可更改的事情了。
在婚事上,大戶人家都不會随意更改。
祁常勝只能打落牙齒,往肚裏咽。
從那以後,他就警告自己的夫人,一定要看住老太太,不讓她胡說八道。
每天見了什麽人,都要向他通報。
再這麽胡亂弄下去,這偌大的祁府就要讓老太太給弄敗了。
祁常勝自然知道自己的老/娘,是小門小戶出來的,沒有什麽遠見。
這一點上,祁常勝沒有任何的辦法。
娶什麽樣的妻子,也不是他爹能選擇的,而是他爺爺當年與人指腹為婚,為他爹定下的親事。
一步錯,步步錯!
娶一個好媳婦,能裨益一個家三代;同樣,如果娶了一個不好的媳婦,那就是毀三代的事情,也許影響得會更加久遠。
看着,祁峰那一臉的淡然,祁常勝就知道這事情不好辦了。
通常,一個人越是生氣的時候,面色就會越發的平靜。
多年官場的混跡,這點兒眼色,祁常勝還是有的。
而這個時候的祁老夫人,也是一/臉的平和,仿佛剛才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過。
見到這個樣子的祁老太太,可把個祁常勝氣得心口突突直跳。
這就是他的母親?!
任何人也改變不了的事實!
這都什麽時候了,她還在那裏擺譜呢?
就不知道給他省點兒心。
要知道,把這位小祖宗給惹/毛/了,對于他們祁家來說,可是大大的不妙~
心裏再怎麽不高興,祁常勝還是先上前,給他的母親祁老夫人見了禮。
也沒等祁老夫人讓起,他便站起了身。
這可是從沒有發生過的事情。
不過,往常祁老夫人也沒讓祁常勝等過,都是祁常勝上前一拜,她立刻就會讓起。
而這一次,祁老夫人并沒有立刻就讓祁常勝起來的意思。
祁老夫人這麽做,實際上,就是在給祁峰看。
讓祁峰知道知道,就算是現在祁府當家主事的人,也要對她這個老夫人恭敬着。
而祁峰不過是小輩裏的第三代。
想要在她這個祁府老夫人面前耍威風,還不到時候。
不尊敬她這個祁府的老夫人,這簡直就是大逆不道!
這下可好了,祁常勝沒像往常一樣,直接這麽一站起身,立刻就打了祁老夫人的臉。
祁老夫人的臉色,頓時變得比鍋底還要黑。
對于祁老夫人臉色的變化,祁常勝是一點兒也沒有發覺。
因為他的視線一直落在祁峰的身上,還沒等祁老夫人開口訓斥,就聽祁常勝對祁峰說的:“這位是賢侄吧?!
我是你的大伯,祁常勝!
也就是這祁府現在的當家主事人。
唉~,自從那一年,淩大師将你帶走,咱們這一別就是十三年了。
這時間過的可真夠快的,你都長得比大伯高出那麽多了~
你離開以後的這些年裏,大伯一直在打聽你的消息。
卻是沒有找到你師門,所在之處。
那位是你的祖母,看過了就到大伯那裏,去坐一坐吧。
你離開的這十三年裏,我都會讓你大伯娘,每年都給你裁制四季的衣裳。
這也是,大伯和大伯娘在為你祈福吧!”
每年都會給他做四季的衣裳?!
乍一聽到這樣的事情,祁峰也是一/愣。
真沒想到,在這個府裏還有真的惦念他的人。
祁峰雖然本事不小,可是他常年都和師傅待在山上,很少接觸過外界的人。
他站在祁常勝面前,就像一/張/白/紙,被人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喜怒哀樂,全部表現在臉上,想讓人看不清楚也不可能。
祁常勝知道祁峰現在心情,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轉變。
既然如此,那他就要趁熱打鐵,将這個侄子拉攏到自己的身邊。
把這個侄子恭敬好了,那将是他的一大助力。
他們皓月帝國,前一陣子來了一位新的國師。
新的國師,聽着就讓人覺得挺新奇的。
要知道,國師這個位置,本來是一代一代傳承下來的。
可是誰也沒想到,就那麽憑空出現了一個女子。
她的到來,在皇宮裏,掀起了一片駭人聽聞的風/浪。
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他便坐上了皓月帝國,國師的位置。
據傳聞,這還是那個女子自己要求的,否則皇帝就要冊封她為皇/後了。
當時帝王的決心,非常大即便是那些老臣撞牆撞柱子,也不能阻止帝王的決定。
那個時候,他們的帝王,就是鐵了心要立這個女子為後。
最終,這個女子還是以死相逼,才讓帝王打消了那個念頭。
聽說那個女子一身神奇的本事,把皓月帝國的國主鬧得五/迷/三道。
盡管那女人,成為了皓月帝國的國師,想必那皇宮裏也不會平靜。
這不就是嘛~,最近從皇宮那邊傳來消息,說是國師病了。
帝王立刻下旨,召集會醫術的名醫,為國師看診。
其實,祁常勝也有些想不通的地方,按理來說他們皓月帝國,原本的國師就是精通醫理的,皇帝那一大家子人,都是,由國師來看診的。
旁的人,根本近不了皇家的邊兒。
而這新來的國師可倒好,不但不會看病,還把自己給弄得病入膏肓了。
現在還要他們的帝王勞師動衆的,為她廣集天下名醫。
原本他也跟着那些人一塊兒附和,覺得這國師沒有什麽能耐,只會'魅/惑/他們的帝王。
可是,現在卻是不同了。
他侄子祁峰的出現,就會解決這個難題。
你想一想要是為帝王分了y憂,那他們祁府,飛黃騰達指日可待了。
要知道當年,祁峰的那個師傅也是為他的父親治好了頑疾,祁老太爺才對其百分的信服。
說是佩服得五體投地,一點兒也不為過。
當然,祁峰的師傅,救了祁老太爺一命,這也是不容争辯的事實。
這也就有了祁老太爺同意祁峰的師傅淩大師,将剛滿三歲的祁峰帶走。
一晃這麽多年過去了,祁峰原本就是一個聰明/絕/頂的孩子,這又跟着他的師傅學了十幾年,肯定也是身/懷/絕/技的高人了。
祁常勝就是這麽認為的。
他相信,只要祁峰肯出手,那麽國師的病,就一定就有救了。
那他們祁家人,就會跟着沾/光。
他那一直停滞不前的官位,有望再上一步了。
想到這裏,祁常勝覺得自己已經要成為皓月帝國的一品大員了。
想他在這八品的位置上,已經停滞不前許多年了,而他的那些叔伯們家的,也沒有什麽助他升字的了。
這一次,就全靠祁峰了。
原本祁峰對這個剛剛出現的大伯,沒有任何的感覺。
可是,當他這位大伯說出,大伯娘每年都為他準備四季的衣裳那一刻,祁峰心底莫明地湧起一陣暖流。
原來~,他不是孤單一個人。
原來~,這世上還有惦念着他的人。
就算祁峰要斬斷對這個俗世界的一切聯系。
可他畢竟也是一個小孩子,一個從未品/嘗/過親/情的小孩子。
對親情的那種渴望,來自心裏深處的。
這個時候,有一個人對他說出了,對他的關切之意。
祁峰心裏,怎麽可能不高興?
而祁峰就是一個想到什麽,臉上就會表現出什麽的人。
祁常勝自然看到了祁峰臉上出現的喜悅之色。
他知道自己說的這些話,真的合了祁峰的意。
那就好辦了!
剛剛他往這邊趕的時候,就已經派人回自己的院子,告訴祁大夫人。
告知她将這些年,為祁峰做的那些衣裳都翻找出來,等下要用。
這也是祁常勝的有心之/處。
當年,他也并沒有想到要給祁峰做四季的衣裳,而是在祁峰離開三、四年以後,一次無意間聽到旁人的談話,他才想到了這一點。
自那以後,他就讓自己的夫人,每年都為祁峰裁制四季的衣裳。
每年做這麽幾套衣裳,對于祁府來說,根本不算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