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不高興
這事兒做起來簡單,可是整個祁府上上下下也只有祁常勝就是想到了。
将來有一天,祁峰回來的時候,這些衣裳一定會令祁峰感受到家的溫暖。
那麽,将來他就要與祁峰親近得許多。
如今不就應驗了嗎?
祁常勝根本沒管祁老夫人的/怒'吼/聲,他親熱地拉着祁峰,就出了祁老夫人的院子。
伯侄兩個人,一路談古論今的,就到了祁常勝所住的那個院子。
來到祁常勝的院子裏,祁峰,立刻有了一種回家的感覺。
那祁常勝的夫人祁劉氏,早早的,就站在了院門前等着他們了。
祁劉氏見到了祁峰,更是親熱的上前拉過了祁峰,噓寒問暖。
并不像祁峰的親生母親侯氏那樣,哭哭啼啼的。
這讓祁峰心裏舒服了不少。
他本來對這俗世界的人情世故,就不了解。
硬是被人拉着痛哭個沒完,他的心情自然不會好。
這會兒見到了祁劉氏,祁峰反倒有一種見到母親的感覺。
無數次的夢裏,億覺得自己的母親,就應該是這個樣子。
呆/在祁劉氏的身邊,就有一種被陽光照耀的暖意。
祁峰自從進到祁府之後,第一次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這是在見到祁劉氏之後,才發生的轉變。祁常勝見到這般情景,他的心情更加的好了。
祁峰并沒有避開祁劉氏伸過來的手,而是任由她拉着,走進了院子。
這般的景象,讓跟在他們身後走過來的祁常禧夫婦,看得是眼皮直/抽。
這可是他們夫妻兩個的親生兒子,怎麽倒像是老大祁常勝和祁劉氏親生的孩子似的呢?
祁常禧夫婦看的是心理直泛/酸。
可他們也沒有辦法,他們的兒子祁峰,壓根兒就沒有發現他們跟在身後,就那麽跟着祁劉氏往裏走。
大家都是各懷心思,這個時候,還有誰去理會祁常禧夫妻兩個的心情。
祁常勝夫妻倆和祁峰親親熱熱的走了進去。
祁常禧夫妻兩個,發覺老大一家子是真的不搭理他們,雖然是一臉的讪讪之色,可是他們兩個還是跟着走了進去。
走在前面的祁常勝,用眼角餘光掃了身後那兩個人。他心中大罵,這兩個笨蛋爹娘,兒子在那裏受氣,他倆也不知道吭一聲,就那麽默默地站在孩子的/後/面。
祁常勝對自己的弟弟大為不滿,可這個時候也不是進去弟弟的檔口,還是先把侄子哄好了才是正經。
至于這個弟弟,他以後會好好教導的。
畢竟,祁常禧和他是一母同胞。不是那姨娘生的庶子庶女,是正經的祁家人。
不論他這個弟弟怎麽不争氣,他都是祁峰的親爹,這是誰也改變不了的事實。
祁峰被祁劉氏拉着,走進了內院。
他心裏暖融融的,根本沒有觀察周遭的景色,就這樣迷迷糊糊的跟着祁劉氏走進了內堂。
一般女子是不見外客的。
像這樣親/親/密/密/地走進內堂,都是招待自家的至親之人。
祁劉氏與祁常勝夫妻這麽多年,早就明白,祁常勝所思所想。
當祁常勝派人傳話回來,讓她翻找出這些年來做的那些衣裳,祁劉氏立刻就明白了。
看來是,祁常勝要拉攏他那個親侄子了。
原本祁劉氏,對于每年都要為祁峰做四季的衣裳,心裏是有一些不舒服的。
不過看到今天這些衣裳都拿出來,派上了用場,祁劉氏心裏也是一陣欣慰。
這些年來,她花費的心思沒有被浪費掉,這事兒擱誰身上,都會打心眼兒裏往外的高興。
祁劉氏将祁峰讓到了軟榻上,就招呼着一旁的小丫鬟,擡過來一口大箱子。
這箱子足有一丈來長。
看着這麽大一口箱子,祁峰心裏也是震撼不已。
大伯并沒有騙他,這不是臨時準備的,真的是每年都在為他做四季的衣裳。
祁劉氏歡歡喜喜的,親自動手,打開了這口大箱子。
擺在最上面的都是今年新做的,這些衣服和祁峰的身高差不多少。
祁劉氏拿起那件衣裳,轉身就遞給了祁峰,笑着說道:“賢侄,你看看這件衣服合不合你的意?
這可是大伯娘上個月剛剛做得的夏季衣裳,你可別嫌棄大伯娘的手藝不好啊。”
看着祁劉氏臉上的笑容,祁峰有些/呆/愣/住了。
她覺得大不了這個人,心地真是太好了,竟然真的為他做了這麽多的衣裳,如果說這樣,他的心裏還沒有一絲的觸動,那麽它就是一塊石頭了。
祁峰努力的穩定着自己的情緒,可眼睛一陣陣的泛着酸意,怎麽也止不住。
男子漢頂天立地,絕對不可以落淚。
祁峰将那即将噴湧而出的淚意,強/制/壓/了回去。
才在祁劉氏再三的催促下,接過了那件衣服。
祁常禧夫妻兩個,比祁峰他們那幾個人走得慢不了多少,只不過落後一步而已。
進到了屋子裏,他們兩個就見到了這般/親/密/的情景,他們做親爹娘的人,心裏怎麽可能好受?
祁常禧夫妻兩個同時一撇嘴,忍不住瞪了祁峰一眼,他們兩個在心裏想的都是同一句話,這個大兒子眼皮子咋這麽淺呢?
不就是幾套衣裳嗎?他們那裏也多的是,祁峰,想要多少套就能材質多少套,祁常禧夫妻兩個是絕對不會心疼的。
祁峰的親娘,在心裏更是把祁劉氏的祖宗18代都問候了一遍。
她侯氏的兒子啥時候用這個祁劉氏給做y衣裳了?
這個祁劉氏說話也不嫌腰疼。
可是看到祁峰那愛不釋手的樣子,侯氏心裏就是酸澀的不行。
這孩子一走就是13年,她一點兒也沒盡到做母親的責任。
可他也沒有辦法呀,想當年同意祁峰被人帶走了,是祁府的老太爺,她一個進門沒有幾年的兒媳婦,心裏就是有一百個,不願意也不能在那個時候說出來。
即便到了現在,侯氏也不敢輕易發表自己的意見,一般都是祁常禧說什麽,她随着就是了。
侯氏的脾氣,本就溫和。再加上祁常禧在這個祁府裏,說話根本不作數。
侯氏都是能忍就忍,絕對不去争。
侯氏知道,即便自己去争,也是争不來的,與其這樣還不如大家相安無事,各過各的日子。
可是,這會兒侯氏心裏就不是這麽想啊~
她雖然不争那些事情,可是這兒子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啊!
怎麽就被這個大嫂祁劉氏,給拉走了呢?
看着祁劉氏那親/親/熱/熱/的,招呼祁峰的樣子,侯氏的心裏就更加的不得勁兒了。
那她這個親娘又算什麽呢?
這侯氏進到屋裏之後,也不用讓自己找了一把椅子,就坐了下來,他鼓着眼睛就那麽瞪着,祁常勝夫妻兩個在那裏忙活。
祁常禧原本想說些什麽,可看着自家媳婦兒那氣鼓鼓的樣子,他也就打消了這個念頭,挨着侯氏坐了下來。
就這麽看着祁常勝夫妻兩個在那邊忙活好了,祁常禧心裏也是有氣的,可是大哥就是大哥,他也不能當着孩子和下人的面兒,就拆大哥的臺。
那樣做了,往後他在家裏可就寸步難行了。
要知道,他只不過是為家族打理一些生意罷了,至于官職什麽的,他真的沒有。
從小到大,他就不是那念書的料子。
先生的戒尺沒少挨,可是他什麽也沒念明白。
後來,他好不容易學會了算賬,又是大哥祁常勝為他謀劃的這個差事久。
他這一房的日子,才算過得有滋有味。
祁常勝可沒功夫管祁常禧夫妻倆,他看着祁峰和祁劉氏那親近的樣子,他心裏自是歡喜得不行。
祁常勝心中暗贊,還是自家的媳婦貼心。
不僅人長得容貌出衆,那一心思更是靈活,出身也好。
還是大戶人家養出來的女兒好,為人處事,樣樣兒都是沒的說,和他也是一條心。
看來祁峰這小子,算是被他拉攏到了。
那麽在時機成熟的時候,他再提一下,給國師看診的事情,說不定就真的能成。
要是真的能成了,那他們祁家往後的日子,就會更好過了。
其實祁常勝算是一個合格的當家掌舵人,他為着整個祁府算是盡心盡力的謀劃着。
只是有些人,時不時的就會給他拖上下/後/腿。
就像他那些姨/娘/生/養的那些庶子庶女們,不但不是祁府的助力,反而會暗中給他下絆子。
在老爺子沒有昏/迷/之前,祁常勝時不時的就要被其老爺子叫過去訓斥一頓。
緣由嘛~,自然是那些姨娘/生/養的庶子庶女們,在老爺子面前告民黑/狀!
祁老太爺畢竟年歲大了,這腦子也不太靈/光/了,有些時候被那些人三言兩語說的/迷/了心/竅,就開始不分青紅皂白了。
正是因着這個,才大大制約了祁府向前發展的腳步。
這一次,祁老太爺病重,祁常勝心裏雖是着急的不行,也為祁老太爺的身體擔憂,同時,他也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最起碼,祁老太爺答應他那個幺子要買一座宅院的事情,就要擱淺了。
否則,這又是一大筆開銷。
要是真的買,他真不知道要到哪裏去弄這筆銀子。
不當家不知柴米貴,祁老太爺總覺得自己家底豐厚,可是祁常勝最為清楚府裏這些年只是門面光/鮮,那裏早就被掏空了。
為了維持這一大家子的開銷,祁常勝是絞盡腦汁想出了各種辦法,可仍然沒有辦法緩解家裏的窘境。
祁峰走進內堂,換過了衣裳走出來時,大家頓時眼前一亮。
好一個英俊少年郎!
他之前穿的是白色織錦長袍。
說實在的,那件袍子根本沒有什麽樣式。
再說那也算不上是什麽真正的衣服,而是他師傅淩山老祖賜給他的一件法衣,有着水火不侵的防禦功能。
而祁劉氏做的卻是普通凡人穿的的衣裳。
兩件衣裳雖然在面料上沒有可比性,可是祁峰穿着祁劉氏做好的這件衣服,心裏卻是暖暖的。
這就是親人嗎?
這就是家的溫暖嗎?
祁峰在心裏不停地問着自己,他眼裏也是滿滿的笑意。
看到祁峰這個高興的樣子,祁常勝夫妻兩個都發自內心的笑了。
看來他們兩個真的抓對了祁峰的心思。
祁劉氏笑着拉住了祁峰的胳膊,說道:“賢侄啊~,今天晚上就歇在大伯這邊吧!
大伯娘親自下廚,為你和你大伯整治一桌席面,讓你們伯侄兩個好好的敘敘舊!”
祁峰想也沒想就應道:“全憑大伯娘做主!”
聽到祁峰這句話,祁常勝一/張/老/臉立刻笑開了花。
一旁的祁常禧夫婦卻是坐不住了,他們兩個立刻站了起來,走到了祁峰身邊說道:“兒子呀~,你大伯和大伯娘事務繁忙,咱們就別打擾他們了,跟爹娘一塊回去好不好?”
祁常禧夫妻兩個倒是挺有默契,異口同聲說出了這麽長的一段話。
言罷,兩個人互相對望一眼,笑了。
多年的夫妻,這默契程度也沒誰了。
可是沒等他們兩個高興呢,一旁的祁常勝卻是開口說道:“常禧和弟妹啊~,你們兩個就別和大哥我争了,你們親近的時候還在後頭呢。
大哥我也是許多年沒有見到這孩子了,心裏歡喜的很。
你就成全了大哥的心意,讓孩子留在這裏一晚上吧!”
祁常勝想好了,能留祁峰一晚上,那就能留第二晚上。
至于祁常禧他們夫妻倆,想都不要想了。
他這個弟弟和弟妹除了承受着家族的庇護之外,根本沒有那些遠見為家族謀劃利益。
祁峰就是留在他們夫妻兩個身邊再久的時間,也不會發揮出什麽作用。
祁常禧聽到祁常勝這麽說,他心裏這個不是滋味兒呀~
他就想和自己大哥争辯幾句,可是這話到嘴邊,他又咽回了肚子裏。
沒辦法,誰讓他現在的差事,還是大哥為他謀劃的呢~
要是大哥一個不高興,免去了他現在的差事,那他們這一房的人就要去喝西北風了。
家還沒分呢~,府裏每個月給的那點兒月銀,根本不夠開銷。
祁府上上下下所有人,就沒有一個是指望着月銀過日子的。
就是那些丫鬟小厮婆子園丁,都要想着辦法弄些打賞呢~。
更何況,他這個祁府正經的主子呢?!
要是沒有了營生,他們這一房在這府裏也是寸步難行。
旁的不說,就說他們這吃的吧,每天都是大廚房做出的飯食,而分發到各房的院子裏。
可畢竟人的口味都是不一樣的,大廚房也不是每一次做出的飯菜都是合口的。
這個時候,誰想要換換口味,就需要自己掏銀子了。
光/有銀子還不行,還得使喚那些丫鬟小厮去跑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