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十六章

木匠把刀往慕寒的胸口刺去,只是一次就停住了,刀從他的手中滑落在了床上。木匠平躺在了床上,他後背的血流的染紅了床。如此這般,不找大夫,怕是存了聽天由命的意思。

慕寒随着木匠一同躺在了床上,直至天亮。

止易推開門,瞧見了內裏的情形,他的眼淚直接落了下來,滿眼的血,他蹲坐在門口,直至他放在椅子上的六兒因為掉落在地上,砸到了頭哭了起來,止易才站了起來。

餘止易抱着唯一的弟弟,敲了鄰裏的門,其中也包括季白。

有鄰居去找了官府,有去找了大夫的。

餘木匠失血過多死了,慕寒沒有死,只是傷了元氣。只是國有律法,如此是要遭審判的。

季白去了監獄裏瞧慕寒,“為何如此呢?你還有倆個孩子呢!”

“我知道的,不過是不想過了罷了!哈哈哈。”坐在茅草上的慕寒竟然笑了起來。只是笑着笑着哭了,抹了把淚,“求你照顧倆孩子了。”慕寒跪地叩首。

因為隔着欄杆,季白連扶都不可以。

“好。”季白答應了下來,因認識一場的緣由。

先帝曾無聊改過律法,把和雙兒哥兒沾邊的罪大都改成了流放成官奴或是砍頭。因為縣官把慕寒的罪責定在了流放成官奴裏。

官奴有去歡館的有去軍營的,或是其他些的糟蹋人的地方。

去了這些地方有何遭遇可想而知。

慕寒被流放那日,季白不曾相送,按季白心裏所想,今生應該沒有再相見的可能了。

慕寒此舉可能說是一時沖動,也許是早有此想法,緣由為何不可贅訴,反正已經發生了。不過慕寒在被流放的半道上,被山匪截了去,且做了壓寨夫人。山匪不是尋常人,此生飛黃騰達指日可期。

這一切季白不得而知。

季白回到了住處,辰易給他留了飯食。坐在樹蔭底下,夏日的燥熱,沒有在此時打擾季白。他吃着食物,瞧着一旁的辰易,除了好于常人的相貌,不知與尋常人家的夫君是否相同。

因為成長經歷的緣故,季白是一個随遇而安,善于适應,也極其軟弱。記憶裏的這些傷與悲,不僅沒能讓季白堅強起來反而使得他更加軟弱。其人之可悲,就在此。

自此,餘止易和餘皎就住在季白家裏了。辰易是表面上的冷淡,臉上無表情的時候就像在生氣,但是對這倆個孩子還挺好的。私底下給塞錢,給買些東西,季白偶爾看見了。辰易就像什麽也沒有做一樣,轉身就離開了。

季白坐在樹下回憶着那本小說裏面的內容,除了滿是情與色的描寫,還有着三年後發大水,這座鎮子在被淹的範圍內,且有瘟疫。

五年後,晉國亂,因為天災,以及先皇的無能與驕奢淫靡,北邊先亂起。亂世起,南康王自立為國,季白準備再過些日子就搬家了,亂世起,毫無自保能力,怕是任人宰割,只好走為上策。

辰易手裏捧着本兵書,他是看的懂的,只是不曾用的上兵家仙術,若有那日,不知是何情境。

“來,抱着。”季白的懷裏被塞了個寶寶,是餘皎。

釋離本來懷裏抱了倆個孩子,一手一個,把餘皎放回了季白的懷裏。

一旁的餘止易坐在矮凳上,瞧着眼前,呆愣愣的,不知在思索何事。

“季白,可在?”有人從店門口叫喊着。

“在呢,怎麽了”季白抱着孩子就出去了。

“來買酒呢!你這酒好啊,我要去運了做生意,特意來多買些。”來的是個走商,來往于不同地方之間,靠賺差價來獲取錢財。

“好。”送上門來的都是生意。季白懷裏抱着孩子也不好搬。“相公來幫個忙。”

辰易瘸着腿跑了來搬酒,釋離瞧着辰易的腿,瞧了眼季白,無聲的笑了起來。

懷裏的辰惜揪他嘴巴,被釋離握住了手。“真是怪可愛的呢!”釋離把懷裏的辰惜往上挪了挪,就去廚房裏給辰惜找些吃的,順手把坐在一旁的餘止易拉着進了廚房。于是,三人沒到晚飯時分,就已填飽肚子。

傍晚時分,落日餘晖,只季白和辰易坐着吃飯。倆人舉杯對飲,微風乍起,看着是佳侶一對。

吃完飯食,連碗都沒收,倆人即匆匆忙忙的去了屋裏,季白把餘皎給了釋離。倆人進了屋子做什麽不用明說,自可明了。

次日季白躺在辰易的懷裏,問道,“我想遠行,可好?”他的手指放在了辰易的手心裏,辰易一把握住。

“好,去哪處?”辰易總是很包容,除了戴有顏色的帽子這件事,不能容忍。

“去南康。四季溫暖,很是養人。”季白說道。

“好,就去那處吧。”辰易瞧着懷裏的季白,容顏愈發嬌俏。季白是個雙兒,這樣相貌是好看的。

季白起來了之後,心血來潮,想要教餘止易認字。木匠和慕寒都不是認字的人,季白在辰易教導下已經認得不少字。

餘止易抱着弟弟,坐在矮凳上,聽着季白較為輕軟的話語聲,有些恍惚。

季白敲了下他的頭,餘止易才回過神來。

“叔叔,我剛想爹爹了。”餘止易如實說道。他是知道雙親的事的,心裏複雜的很。

季白一時說不出來安慰的話,頓了會,說了句“總歸要好好活下去。”

之後,季白教了餘止易認字,不過和辰易比起來,季白顯然不是一個好老師。

辰易正在一旁,就接過了季白的活,教起餘止易來。

院子裏搭了架秋千,釋離自個弄的,還不知道去哪裏弄了許多花來,給秋千鑲的滿滿的。他抱着辰惜蕩秋千。

釋離很疼愛辰惜,辰惜長的好看,雖然一開始的時候季白覺得醜,現在看起來比餘皎好看,也不愛哭,時不時的在那笑,看的人無端歡喜 這樣的孩子總是招人疼愛的。

“若是要去南康,要早些準備起來。”辰易瞧着還未做準備的季白。

“等冬日裏,再做準備,明年春日裏再去。”季白如是說道。

“那也好。”辰易說道。因為從小的經歷,他對于去不同的地方是能接受的,不同于其他追求安土重遷的人。

轉眼盛夏已過,因為院子裏有桂花樹的緣故,并不難熬。至于蚊蟲,季白買了不少熏蚊蟲的藥,倒是還好。

樹上已經長出桂花,院落裏面滿是宜人香氣,因此近些日子,一家人看上去心情都好了許多。

季白特意買了幾條魚,煮了吃。他去別人家買了桂花酒,一家人就這麽坐着喝酒配魚吃。餘止易也跟着吃了這酒。

喝酒喝多了,季白話就變多了,人也放的開些了。“那李清李公子生下了雙生子,把他家長輩給樂的呀,說是有福。不知怎的,居然又懷上了。”

季白對這李清的印象很深,偶爾聽到他的閑話就記下來了。

“這酒苦啊,我也喝過這麽苦的酒啊!”其實這酒不苦,季白去他親爹家過年的時候,被人作弄,給灌了酒,他就記得苦了。

“……”季白又說了些有的,沒的,說着說着就哭了起來。

這一家子人都不是愛說話的,就季白一個人說,釋離是瞧着好笑,小孩子是不理他,就辰易盯着季白瞧。

辰易瞧着瞧着就把季白打橫抱起了,只聽釋離“咯咯咯”像鳥叫一般的笑聲響起。

季白被如何作弄就不詳述,只是腰酸腿疼了好幾天。季白好了之後,費心起吃食來,他平日裏就很費心,有常來買酒的商人送了他十來只螃蟹,他全煮了,又是配酒吃的。

“最近是在養秋膘嗎?”釋離說道,其實他怎麽吃都不會胖的,只是瞧着添了些肉的季白。

“吃好吃的還堵不上你的嘴。”季白雖然對着辰易很是柔和,嗆起釋離來卻是從不嘴軟。

“呵呵,我閉嘴。”釋離笑的很是陰鹜,陽光白的有些可怕。

季白只作瞧不見,照樣吃着。

“來,寶寶吃。”釋離弄了塊蟹黃給辰惜沾沾嘴,孩子笑開了懷,還抱着釋離的頭,啃了口以示親近。釋離很是受用,笑的真誠了些。

一家人看着挺和諧的吃着吃食,有人來買酒,季白讓人自己搬了。季白私底下心裏想着這用靈酒蟲做酒實在是暴力啊,他也是運氣好,竟然沒有人盯上他的生意。

事實說明有些事情不能亂想的,指不定老天爺還沒想到給人安排,被人一想就給安排了。

縣丞不管事,沉迷聲色之間,早前就聽了季白這酒,時常拖了他小舅子之一給他買酒。季白這酒效果是真的好啊,平日裏他滿足不了一個的,用了這酒之後,能一次滿足好幾個。本來以縣丞的心性想要的時候去買就好了。

只是有個小舅子腦子活,還偏愛些不用成本的買賣,去了縣丞那說這事。

“姐夫啊,這事又不用你出面的,我來的,只是打着你名義,那老板聽了你的名頭,必定就拿出配方來了,說不定還送上大把的銀子。”這人長的油光滿面的,而且想法總是很美好。不過,他也沒怎麽受過挫折。

“行吧,行吧,別弄出人命來就好。”縣丞這點底線是有的,只是他不知道的是這個小舅子早就不知道暗地裏做了什麽事了。

于是,這個臉看上去很油的小舅子就找上了季白。季白看了人來,不管開不開心臉上總是撐出笑來的,畢竟做生意,也不能給客人冷臉。

“要買酒嗎?”季白問道。不是熟客,禮貌的問候。

“要酒方子,我是以縣丞是名義來的,十倆銀子買下你的酒方子,可否?”小舅子覺得自個非常的厚道了,都沒有強搶過來,還給十倆銀子。

季白他可沒有酒方子,就幾條長的挺好看的酒蟲。“莫說這銀錢太少,本來也是不賣的。”

“呵呵,上。”小舅子說這句話時,還是有一點點霸氣的。身後跟着的倆個跟班真的沖着季白去了,這樣式看着是要真打季白一頓。

“你這是……”季白沒說完這話,就去後院裏了,畢竟家裏的男人都在的。

最後釋離一人腳踩倆跟班,辰易打的小舅子鼻青臉腫。小舅子帶着倆跟班走了,去跟他的姐夫訴苦去了。

縣丞知道了這事,還是護着小舅子的,還準備給小舅子找回場子,特意給季白找了個合情合理的罪名,沒納稅。季白還真沒納稅,也沒有入商戶。

對于季白來說是禍從天降,來了一幫衙役要把他給帶走,釋離原本是準備大顯一番身手的,被季白給阻止了。

于是,季白就進了監牢裏,陰森晦暗,反正季白就感受到了一股股陰森的氣息。

縣丞也就只是給小舅子找個場子,也沒怎麽為難季白,只是訂了五百倆的罰金。

季白還是拿的出這麽些銀子來的,交了罰金也就從那牢裏出來了。

辰易特意去藥店裏面買了幾種有去晦氣意思的草藥回來,用來給季白洗澡,季白領了這份心意,對着辰易笑,笑的有了酒窩,很是醉人。

縣丞這事沒出什麽大事,季白也沒把來找茬的小舅子和縣丞聯系到一起,只以為不知道哪裏來的傻子。

倆個月後。

季白開始準備些東西去南康,他是每日裏花些時間做這些事,另今年要趕在年前半個月的時候回老家去。

另外,自從季白代替原身過後,都沒見到他的爹娘。季白有時會想到這事,但轉念就忘了,畢竟他不想瞧見原身的爹娘的。在原身的記憶裏,原身是作為他哥哥的仆人一樣存在的,且是最低等的那種,非打即罵。

一大家子人,孩子占了三個,季白手裏抱着餘皎,辰易手裏抱着辰惜,釋離駕着馬車。這輛馬車是季白買下來的,去南康是用的到馬車的。

從縣城裏回去,要花不少的時間。

等到風塵仆仆的到了家時,卻發現屋子并不是空的,裏面有人住着。

辰易下了馬車,瘸着腿進去瞧了,是個剛十來歲的女孩子帶着個瘦小的看不出年紀的男孩子。

“你們是?”辰易沒見過他倆,他也不曾惹下過什麽風流債。

“家父林子行,已亡,讓我倆來投奔辰易叔叔。”小姑娘大嗓門的說着話,可以看出是強裝出來的鎮定。

“這樣嗎?”辰易記得林子行這人,當初救了他一命,他是有說要報恩的。

可是居然讓孩子來投奔他,怕是家裏一個人都沒有了吧。

“你叫什麽呢?”辰易瞧着小姑娘問道。

“我叫林一,弟弟叫林二。”姑娘說名字的時候臉上泛起了紅暈,看上去有些羞澀。

“嗯。”辰易的字大半是林子行教的,也不知為何給兒女取這樣的名字。不過,人已經逝去,他是問不到了。

“我是辰易,你們能到來此處也是不易,我們進屋裏說。”辰易說道。

之後,季白他們也跟着身後進了屋。孩子大人們聊了會兒後,可以确定季白和辰易又多養倆孩子了。

他倆一共就生了一個孩子,現如今是要養五個孩子。

回來第二天,辰易就獨自去墳上瞧了,還帶了壺清酒,自個沒喝,全給灑墳前了。灑的時候,看上去還別有氣概,不過只他一人,也就沒人欣賞。這次在村裏待了近一個月,一家人才離去,馬車裏也是正好坐的下。

一行人就坐着馬車,先是回到了,縣城裏面。倆個新來的孩子也是十分拘束,畢竟是他倆厚着臉皮來投靠的,可倆個無依無靠的孩子沒有人庇護,怎麽能夠活的下去呢,因此也就來投靠呢 。

季白去了布店裏給家裏人一人裁了三套衣裳,瞧着也是財大氣粗。畢竟是做生意賺了錢財的人 。

在鎮上買了不少的東西,季白準備倆輛馬車一同出行。為了安全的緣故,他還準備跟着商隊走,交些保護費,來獲得更大的安全保證。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