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只是這一指,沐萦之瞬間就被到風口浪尖。
她萬萬沒想到,她會再一次在撷香殿中成為萬衆矚目的焦點。
無數的目光從撷香殿的各個角落中飄來,有探究的,有驚訝的,有嫉恨的,有欣賞的,不過,沐萦之唯一看見的,只有冒裕王子眼裏的那抹戲谑,一抹愠色浮在了她的臉上。
她自幼就被人誇贊貌美,然而這是生平第一次,被人拿筷子在大庭廣衆之下指着。
“的确是個罕見的美人。”冒裕身邊的七王子眼前一亮,滿臉盡是驚豔。
冒裕接到了沐萦之冷冷的目光,也不生氣,笑嘻嘻地放下了筷子。
“王子所指的,是我的女兒,也是白澤的妻子。”沐相見這群北桀人居然将矛頭指向了沐萦之,當即不客氣地喝道。
這一句話如驚雷一般落在北桀諸人的耳中,瞬間便讓他們變色。
白澤,這是一個讓所有北桀人如雷貫耳的名字,一聽到白澤這個名字,便叫北桀人既恨又怕。
除了冒裕之外,所有的北桀人都不再看向沐萦之,又或者說,不敢去看。
“陛下,中原人素來講究緣分二字,既然懿安公主已經許了人家,那是七王子和懿安公主沒有緣分,這結親一事,不提便罷。”還是那北桀使臣,最先穩了心緒,笑着朝皇帝舉起了酒杯,“不管結不結親,兩國和議已定,就該喝一杯!”
皇帝見這些北桀人終于肯放棄,心裏松了口氣。
這一次和談的結果,是北桀向天順朝稱臣,天順朝每年給北桀歲幣,包括金銀、布匹、茶葉,若是要再給七王子辦個婚禮,不知道又要花掉多少銀兩。
對皇帝來說,能省一樁是一樁。
殿中君臣舉杯,氣氛又回到了宴會剛開始的時候,一派祥和,仿佛什麽事都沒發生一般。
只聽那使節又道:“這次進京,我等還給皇帝陛下帶了一份禮物。”
“哦?”皇帝的心情徹底好了,聽到有人送禮,更是滿臉笑意,“是什麽禮物,快拿出來給朕看看。”
那使節站起身,擡起手輕輕拍了幾下,十個衣着鮮豔大膽的北桀美人撷香殿外魚貫而入。
北桀地處大漠,一向逐水草而居,若只論相貌,自然比不上天順朝姑娘的膚白貌美,但北桀女子的五官深邃,眼睛又黑又大,自帶着一種神秘感,再則她們長得高,身姿非常曼妙,該大的大,該小的小,身上的曲線此時在舞衣的襯托下更顯誘人。
她們一人拿着一面手鼓,伴随着有節奏的鼓聲跳了起來。
天順朝的舞蹈講究柔美,北桀人的舞蹈則充滿了力度,雖然不用分高下,但撷香殿裏的人看慣了中原舞蹈,看到這樣英姿飒爽又充滿誘惑的鼓舞,自然是耳目一新。
沐萦之亦是看着出神。
倒不是被她們的美色所吸引,只是看着她們有力度的動作,對她們的健康體魄心生羨慕罷了。
伴随着一連串激烈的鼓點,她們結束了舞蹈。
站在最前面的北桀美人捧着金杯,走上前向皇帝敬酒。
這十個女子的身材差不多,穿的也一樣,方才跳舞時大家都眼花缭亂來不及細看,這會兒衆人的目光聚集到敬酒女子的身上,才發現這女子生得極美。
身材自不必說,她的眼窩很深,眼睛咋看是黑色的,細看下竟能品出一絲游動的藍色,仿佛不似凡人,而是從海中爬出來的妖物,望之魅惑人心。
“陛下,請飲此酒。”
那美人走到皇帝跟前,跪在龍椅前面,伸手舉起酒杯。
她的手臂又白又長,上面挂着镏金的臂钏。
“皇帝陛下,這位美人叫易流珠,是我們北桀第一美人,她手裏這杯酒是我們北桀大王親自釀的馬奶酒,請陛下飲下。”
皇帝沒有發話,身邊的太監上前,從易流珠手上接過酒杯,他訓練有素,片刻就不着痕跡的驗過了酒,将酒杯送到皇帝手中。
皇帝笑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好酒!”
“美人美酒,都是我們大王進獻給皇帝陛下的一點心意。”
這話一出,皇帝身邊的皇後臉色一下就白了,一個沐靜佳她可以對付,這北桀人一下送來這麽多美人,她怎麽可能個個都阻擋得住?
更何況那個易流珠,若論姿色,絕不輸于沐萦之,甚至比沐萦之更甚,那勾人的身段不知道能玩出多少花樣,就這麽會兒功夫,她那雙眼睛一直含情脈脈地望着皇帝。
若不是在撷香殿中,皇後真想沖過去狠狠給她一巴掌。
“如此,代我謝過大王。”
這樣的場合,北桀人送禮,皇帝自不可能推辭,一口應了下來。
“咱們後宮一向清淨,一下進來這麽多人,這往後只怕要鬧騰了……”太後不鹹不淡道。
太後跟皇後一向不合,但在北桀美人這個問題上,她們倆殊途同歸。
身為太後,一看到那個易流珠,她就覺得止不住的厭煩,這樣的妖精一看就是能勾魂奪魄的,恨不得立即差人送走,哪還能留着伺候皇帝?
但今日有懿安的事情在前,她不好直說什麽,只能淡淡提醒皇帝。
皇帝自然接收到了太後和皇後的目光,苦笑一下,斟酌一番後,說道,“朕确實喜歡清靜,這樣吧,朕把易流珠留下,封為昭儀,其餘美人既然擅長舞蹈,就在尚音閣當差吧。”
“謝陛下恩典。”易連珠再次跪下,叩首謝恩,不過這一回,她不是自己站起來的,而是搭着皇帝的手站起來。
“美人都是陛下的,陛下怎麽處置都好。”北桀使臣倒是應得爽快。
北桀送上賀禮之後,禮部尚書也代表朝廷給北桀大王送上賀禮,宴飲繼續,皇帝給易連珠賜坐在沐靜佳那一桌,其餘美人退出撷香殿。
撷香殿裏因為這十位美人的熱舞,氣氛高漲,衆人都提起了興致。
然而沐萦之卻始終表情微冷。
因為在不遠處,冒裕的目光自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