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九十七
空閑下來的鏡崖和洛浮川去了一趟滄海山,自然,是帶着黑牙一起去的,只有他帶着他們才能平安無事的找到騰蛇洞,才能知道元含煙和鬼逆所在的準确的地點在哪裏。
騰蛇洞是黑牙的母親帶着一群小騰蛇住的地方,而元含煙和鬼逆,住在離騰蛇洞半個時辰路程的山谷裏,那裏靈力充沛,适合養胎。
鏡崖他們去看元含煙的時候,元含煙正坐在門前的樹下認真的學着繡花,她的肚子已經大起來了,除去每天适當的散步外,她幾乎都是在屋子裏待着的,也沒別的事情好做,只能是慢悠悠的學着繡花,雖說這個年紀學繡花晚了些,但總比每天無所事事的坐着虛度光陰的要好。
見到他們來了,元含煙連忙起身迎接:“師尊,鏡崖,你們來啦。”
鏡崖環視了下四周,都沒有看到鬼逆的身影,不由得問:“師姐,鬼逆呢?他怎麽沒在這裏陪你?”
“他去打獵了,”元含煙笑着:“還有,他現在不叫鬼逆了,他跟我姓,叫元逆,等會兒他回來了你可別叫錯了。”
鏡崖和洛浮川對視了一眼,眼中都是鏡崖,之前黑牙的母親傳信來說鬼逆已經散去了自身所有的修為變成了一個普通人陪在元含煙的身邊時,他們都是不相信的,鬼逆那麽一個高傲的人怎麽可能會散去自己的來之不易的功力,可現在看來,他們似乎是低估了鬼逆對于元含煙和她肚子裏孩子的感情。
連名字都改了,還是跟着元含煙姓的。
至于鬼逆散去修為的原因,是因為他覺得自身罪孽深重,若是帶着那樣一副身軀留在元含煙身邊,遲早是會害了她和他們的孩子的,他殺過的人無數,身上的血債是償不清的,所以只能盡他所能做一些事情。
散去修為後,他天天都在為死去的那些人誦經,希望他們能早日前去投胎,不要再懷着怨恨留在這不該屬于他們的世間。他甚至都不再吃肉,打獵來的食物也是為了要給元含煙補身體,他一口都沒有吃過。
鏡崖是震驚的,洛浮川也覺得不可思議,鬼逆能夠做到這個份上,這份感情怎可能是假的?
鬼逆,不,是元逆回來的時候扛着一頭鹿,手裏抓着兩只山雞,他雖沒有修為了,但武力值還是有的,再怎麽樣也要比普通人強上那麽一些。
見到鏡崖和洛浮川來了,他愣了愣,然後快速的丢下手裏的東西,給他們倒茶,模樣恭敬,絲毫不見他往日那種嚣張和淩厲的氣焰。就像是完全變了個人一樣。
鏡崖還是有點不習慣,說實話,他更覺得以前那個鬼逆比較好,很霸氣,現在的元逆嘛,是适合元含煙的。
鏡崖笑着說:“你不用緊張,我們只是來看看你們過得怎麽樣,我們沒有告訴別的人你們在這裏的事情,放心,這裏也不是随随便便什麽人可以出入的地方,你們安心留在這裏養胎便是,沒人會來打擾你們。”
“多謝。”
“不用太客氣,既然師姐選擇了你,那我們肯定是沒意見的,更何況你們還有了孩子,我們更是沒權力幹涉了,”鏡崖說:“不過要是有什麽需要的你們盡管開口,我們能幫的一定不會推辭。”
元逆猶豫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微微有些奇怪,洛浮川看穿了他的心思,說:“你是在擔心鬼族那邊的事情吧,他們到處都找不到你之後已經開始推選下一位有資格繼承鬼王的人選,據我所知,你的弟弟應該除你以外最合适的人選。”
元逆點了點頭:“謝謝。”
既然鬼族那邊已經沒事了,他自然也不需要再擔心,也可以全心全意的在這裏陪着元含煙。
元含煙本想讓鏡崖和洛浮川留下來吃飯的,但鏡崖說他還有點事情要趕着回去處理,便拉着洛浮川離開了那裏,元含煙倒是有些不解的看着他們離開的背影,撇了撇嘴說道:“什麽事情着急的不能先吃個飯再走啊?”
元逆站在元含煙身邊,攬着她的肩膀:“沒關系,下次他們來我們再好好準備就是了。”
說着,元逆看到了元含煙手裏的還未繡完的帕子,有些疑惑的拿了過去仔細看了看,随後在元含煙滿是期待着求贊揚的眼神下,他一臉認真說道:“煙兒,你這是繡的哪個湖裏的野鴨子,我去把它們抓來給你煲湯。”
“……”元含煙一把将帕子搶了回去:“這是鴛鴦!鴛鴦!不是野鴨子,你什麽眼神啊!”
“不是野鴨子嗎?”元逆皺了下眉:“可是真的很像啊。”
“不是不是!是鴛鴦!這是鴛鴦!元逆你晚上打地鋪!不準上床睡!”
“……”
離開滄海山的鏡崖松了口氣,看到元含煙和元逆兩個人現在這般恩恩愛愛的模樣,讓他忍不住也有些羨慕呢,他們兩個現在雖然都是普通人了,但卻可以實現一起白頭到老的承諾。鏡崖有的時候在想,要是自己和師尊都是不老的,那麽是不是就沒法感受白頭到老是什麽滋味了?于是鏡崖又想,要是自己偷偷的把師尊的頭發染成白色的,他會不會被師尊給打扁?
看鏡崖臉上露出莫名的笑容,洛浮川不解的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麽忽然笑了?想到什麽有趣的事情了?”
“不是,”鏡崖忽然轉過頭來問:“師尊,其實我一直都想問,雲師兄看起來那麽年輕,為何他的頭發是白的?師尊你的年紀比他大,為何你的頭發卻是烏黑的?”
“因為我已經成仙,容顏不老,頭發自然是黑的,歸一他兩百年前遭受重創,曾在一夜之間衰老,是師兄用千年雪靈芝救了他一命,雖容貌恢複成少年模樣,但那一頭白發卻留了下來。”
“是和龍息大戰的時候?”
“是。”
鏡崖略微吃驚,他還以為雲歸一是天生白發呢,也不知宋瑞再次見到雲歸一他卻是一頭白發時是怎樣的感覺,他愛戀着的那個笑得燦爛的黑發少年已經是曾經了,如今的雲歸一,和曾經到底是不一樣的。
“師尊,我忽然想去看看宋瑞,你先回去,我晚點回來。”
“好,”洛浮川點頭:“不要喝酒。”
“知道啦。”
鏡崖在魔族找到宋瑞時,他正獨自坐在院子裏喝酒,也不知他到底是喝了多少了,空氣裏都彌漫着濃重的酒味,鏡崖不由得捏着鼻子,雲歸一怎麽不在這裏看着他一點兒?這樣喝酒是會出人命的吧!
不過他又忽然想起來,只要自己在,宋瑞就是死不了的,而且,宋瑞的酒量不是一般的好,認識他那麽久了,他就沒見他哪個時候喝醉過。
宋瑞見鏡崖來了,笑着朝他招手,示意他坐下陪自己喝酒,鏡崖笑道:“師尊不準喝酒,我便不喝了。”
“你來不是找我喝酒的,是做什麽的?”
“我是來看看你和雲師兄過得怎麽樣的,好歹他也是我師兄,可不能被你給欺負了。”
宋瑞輕輕的笑了:“你放心,他好着呢,跟陽炎出去買東西了,可能很快就回來了。陽炎這臭小子看上了一個做菜特別好吃的姑娘,幾乎天天跑出去那家酒樓裏吃飯,但偏偏就是不跟那個姑娘說喜歡,也不怕她被人給搶了去。”
“哪家酒樓?”
“悅喜酒樓,皇都新開的酒樓,他去了一次之後就魂不守舍的每天都去,還拉着雲歸一跟他一起去,真不知他是怎麽想的。”
鏡崖愣了下,那不是餘上河和餘芊芊開的酒樓嗎?當初他們家裏有事離開了明重山,正好躲過了鬼族攻擊明重山的那晚,之後他們回來過一次,但葉師兄讓他們拿着錢下山了,山上已經沒有弟子了,自然是不再需要廚子幫忙做飯。
陽炎看上的姑娘該不會是餘芊芊吧?
鏡崖摸了摸下巴,他還記得之前他和陽炎提起過餘芊芊的事情呢,也有一次帶着他上山想要讓他們見面的,只不過被宋瑞給破壞了,還以為這兩個人是沒有緣分不會再見面的,誰想他們的會面居然如此的戲劇性。
看宋瑞也沒有要管陽炎的私事的意思,鏡崖猶豫了一下,還是覺得他們自己的事情應該自己去解決,他這個外人是幫不上什麽忙的,再說了,說不定宋瑞和雲歸一現在的關系好着呢,他還是不要進去摻和了,回去給師尊暖被窩比較實在。
于是他笑着起身,拍了拍宋瑞的肩膀:“沒事少喝點酒,別以為你不會死你就可勁的折騰你自己的身體,小心以後做那什麽事情的時候力不從心。”
宋瑞的手一抖,杯子裏的酒灑了出來。
鏡崖瞬間得意:“你看看我說什麽來着,力不從心了吧!”
“快滾!”
“啧,真是無情的男人,剛剛還喊我陪你喝酒來着,這就讓我滾了,唉~”
宋瑞舉起手将酒杯朝着鏡崖砸去,鏡崖準确無誤的接住,笑着将酒杯放回桌子上後丢下一句“力不從心啊”,然後消失在了宋瑞面前。
宋瑞搖着頭嘆息了一聲:“臭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