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大年三十
“你都沒看到，阿章那副凄慘的模樣，看到阿靖買了那麽多菜，眼神有多崇拜。”
張清一邊給郭翊擦拭着手腳，一邊回想昨天的事情，簡直要笑死了，郭翊半坐在床頭，看着張清神色溫柔。
“不過阿靖能有這樣的本事，我也有責任，我一直對這方面都不太精通，阿靖很小就會洗衣做飯了，大家都說，女兒早熟勤快又貼心，其實才不是呢，環境迫人，阿靖會做的一點不比女孩兒少，去菜市場買菜，新不新鮮阿靖一眼就能看出來，那魚是江裏的還是河裏的，阿靖立馬就能分辨的出來，這些我都不行，我買的魚都半死不活，阿靖買的養到第二天還活蹦亂跳的”張清說起這些，心裏酸酸甜甜，那些回憶真是又開心又難過。
郭翊知道張清心裏怎麽想的，他一直覺得自己愧對了郭靖靖，其實就是心疼，父親心疼自己的孩子，給再多的愛都覺得不夠。
這一點，郭翊正在慢慢體會和學習中，其實這場病，現在看來，對他而言就像是一場及時雨，他在有生之年還能遇到張清，還能跟自己的兒子相認，這段時間的相處，是任何人體上的疼痛都無法抹去的幸福。
“阿清……”
郭翊張口，聲音模糊而沙啞，卻足以讓張清驚喜不已，張清眼裏蓄着淚，猛然回頭看着郭翊，毛巾扔回臉盆裏，摸着郭翊的臉哽咽道：“你……你能說話了？喉嚨痛不痛？你別急，慢慢來，醫生也說了，後期治療也很重要，你現在主要還是得養着。”
“阿清，”郭诩握住張清的手，不再像以前那樣軟弱無力。“我想、收、靖靖當、義子。”
郭翊說話還是有些吃力的，一次不會超過三個字，不過他的話還是讓張清有些吃驚。
“收阿靖當義子？”
郭翊點了點頭：“這樣、他跟、賀梵行、在一起……”
張清握住他的手打斷他：“我知道了，你是想利用你的身份，給阿靖多一層保障是嗎？”郭翊含笑點了點頭，他之前雖然不能說話，但是腦子沒問題，郭子章剛跟他父子相認，很多話不好跟張清說，他就會來告訴郭翊，這是親情使然。
郭子章告訴郭翊，賀梵行讓郭靖靖來這邊的意圖，是怕賀家那邊對郭靖靖不利，這兩天郭翊一直在想這個問題，就算他現在護得了郭靖靖一時，以後郭靖靖跟賀梵行在一起，身份上的懸殊還是會讓他們之間出現很多問題。
郭靖靖沒有後臺，更會讓某些人肆無忌憚，想來想去，郭翊覺得讓郭靖靖當他的義子是最好的方法，這樣一來，算是公然将郭靖靖納入了他的羽翼之下。
張清很激動，可是又很擔心。
“這樣做，你家裏人會同意嗎？靖靖不是子章，他們會不會……”
“不會。”郭翊很堅定地搖了搖頭，看着張清神色肅然，他已經不是當年的那個愣頭青了,他有屬于自己的地位和能力，一個男人，如果連自己的愛人和孩子都守護不了，那麽他還算什麽男人？
張清明白郭翊眼裏的意思，擦了擦眼淚點頭：“好，我知道了，這件事我會跟阿靖說的，那阿章呢？”
“認回、他。”郭子章這邊就簡單多了，自己的兒子，當然要認回來的。
“我也希望能這樣，阿章這些年過的也不好，我不想看着他繼續受委屈，但是，這對你和他會不會有什麽負面影響？這事一旦公開，萬一有人追問阿章的身世怎麽辦？”張清當然希望郭子章能正大光明地叫郭翊爸爸，但郭诩的身份也是個問題。
郭翊笑了笑：“不會、有人、不識好歹。”
政壇又不是演藝圈，在這個多媒體的時代，演藝圈像是玻璃罩裏的浮華世界，外面的人看的比裏面的人看的還透徹，政壇不同，它更像是巫婆手裏的水晶球，想給你看什麽，就會呈現出什麽樣的光景，讓你覺得你很了解似得。
張清擔心郭子章被認回，會有不好的輿論，而所謂的輿論壓力，首先你得讓他成為話題，他郭翊認回自己的兒子，還輪不到他人議論。
這個世界上有一句話叫“能者多勞”，真是一點沒錯，郭靖靖是這個家裏除了郭翊以外，唯一會廚藝的人，只可惜，前者是個病號，連吃都沒他的份，更別說做了。
郭子章對此次表示抗議，他還是會做的，至少保證能熟，不過郭靖靖顯然沒有大年三十，讓一家人吃大鍋菜的想法。
昨天剛買的斧菜和粉絲，剁碎了加上點肉末，再添入十三番、鹽、醬油、辣椒粉等調味料之後，攪拌一下就能成為很美味的餃子餡兒。
郭子章将郭翊扶上了輪椅，一家四口圍着茶幾包餃子，保鮮膜撲在桌上，包好的餃子放在上面，一會兒下鍋的時候，稍稍用力就能把它拿下來，不用擔心會撕破皮。
“其實餃子皮還是自己擀出來的有黏勁兒，味道也好。”
張清最近變得很活潑，話題總是很多，冬日裏，一家人圍在一起，聽着他輕輕柔柔地說着，也是一種早受。
“爸，你跟靖靖過年的時候吃什麽？也吃餃子嗎？”郭子章也樂意陪着他唠。
“我們不吃這個，”張清看了郭靖靖一眼，回了郭子章，“我們年三十的正午喝老母雞湯，記的有一年殺的一只雞還是黑皮子，當時我們還不知道烏雞，而且那只雞外表看起來跟普通的雞也沒區別的，阿靖對吧？”
“嗯。”郭靖靖應了一聲，手下不停，指望張清跟郭子章一分鐘一個的速度，今天中午別說雞湯、餃子了，全都得喝白開水。
張清也不介意兒子的冷淡，只要應了，他也是一臉的喜滋滋。
“我還以為那雞是中毒了，我媽幫着撕開肚皮，連骨頭都是黑的，一家人圍着看，也不敢吃，後來我媽一打聽，才知道原來這雞叫烏雞，比普通的雞還有營養，于是一家人把雞炖了，一人半個，誰吃不了年夜飯的碗誰洗。”
大過年的，吃了一桌子好菜是開心，之後忙着看聯歡晚會，碗筷就成了問題，因為到了那會兒，就誰都不願意洗了。
“今年我來洗。”郭子章主動承擔下這活兒，畢竟現在這個家裏，他可是主要勞動力。
“不用，今年我來，我來洗。”張清很開心，看着郭子章眼裏都是柔光。
郭翊看着面前的場景，恍然覺得，自己好像在做夢一樣，因為這畫面實在太美好了，但他知道，這都是真的，是真實的，所以，他必須守護這份寧靜與安詳，誰都不能驚擾。
氺吃過了餃子，郭靖靖就開始忙年夜飯了，郭子章幫着打下手，張清端着一盤子蒜頭，坐在郭翊旁邊剝蒜頭，一邊有一句沒一句的跟郭翊聊着天，他也不讓郭翊多說話，最多就讓回一句“暇”“殺魚要先用刀背刮掉它身上、腹上的魚鱗，刀口傾斜，扣住魚鰓，在靠近魚腹的地方割下去，然後把魚內髒取出來，要小心，別摳破了膽，破了膽魚肉就會苦，而且多少水都洗不掉”年夜飯的餐桌上必須有魚，意味着年年有餘，這是張氏教的，郭靖靖從小耳濡目染，魚自然也成了他家餐桌上的必備菜，所以郭靖靖買了兩條鲫魚，二兩一個，個頭可不小了，這會兒他在包蛋餃，分不開身，殺魚的大任自然就降臨到了郭子章的手上。
“行，我會注意的。”
郭子章拿着菜刀比劃了一番，照着郭靖靖教他的方法，一刀切了下去，魚差點兒從池子裏蹦出來，魚尾甩了郭子章一臉水。
“扣住鰓，手指摳進去，別讓它亂動。”
“哦好！”
“別用切，你得用割的，刀口往裏割。”
郭靖靖一邊忙着手裏的活兒，一邊盯着郭子章，蹙着眉看着郭子章殺魚殺的驚心動魄。
“是這樣嗎？”
好在郭子章不是張清，提醒一下他就知道怎麽做了。
“嗯，就這樣，小心點，魚小膽更小，仔細點千萬別弄破了。”
“好，好。”
郭子章莫名被提起了心，動作變得格外小心輕柔，郭靖靖瞥了眼他的手，手指長得是好看，細細長長的，可惜，外強中幹了點。
郭子章也很郁悶，他這會兒只覺得，殺魚比殺人難太多了！
好容易處理完了兩條鲫魚，郭子章長長吐了口氣，郭靖靖見他額頭都出汗了，忍不住笑了起來。
“用洗手液洗洗手，去去腥味，順便擦下汗吧。”
郭子章聳了聳肩，一臉苦瓜相，郭靖靖被逗得笑出聲來。
郭子章剛洗完手，手機響了，郭子章擦淨了手，拿出來一看，恢複正色，擡頭對郭靖靖道:“是楊泉。”
郭靖靖抿了抿唇，郭子章接了電話。
“喂，楊泉？”
“是我，子章，我到家了，靠！我真是服了賀老，他把我機票都買好了，直接将我打包上了飛回新加坡的飛機，手機給我的時候，徹底沒電了，我剛到家，立馬插上電給你打了電話，你都不知道，這幾天可把我憋死了，我從來沒……”
“說重點。”要是平時，郭子章大不了開了免提，手機放一邊由着他說個沒完，自己該幹嘛幹嘛去，可今天不一樣，郭靖靖還等着呢。
“啊？哦，對，我差點忘了，靖靖在嗎？讓我跟他說幾句，他肯定急壞了。”
郭子章把手機給了郭靖靖，郭靖靖雙手接了過來，表情木木的說了一個字：“喂……”
“靖靖？我是楊泉，你別擔心，梵行已經沒事了，昨天一早他爺爺把他帶回了家，家庭醫生二十四小時候着，估計要不了多久就能下床了，等他解決了家裏的事情，就去上海找你，靖靖，你相信他，梵行的能力，并不只是你看到的那一點，就算是離開了賀家，你們照樣能過得很好，反正他那個爺爺那麽恐怖，你們倆真離開了，我個人覺得反而更好些，那種大家族裏，都是些條條框框的老規矩，看着都煩。”
郭靖靖原以為自己有很多話想問楊泉的，可電話到了他手裏，楊泉絮絮叨叨的說着，他反而什麽都問不出口，只是抿着唇，即使聽到楊泉說人已經沒事了，他的表情還是有些凝重。
果然，他還是很想、很想見一見賀梵行，一面都好，別人再怎麽說，他還是想自己親眼見證一下才放心。
但是這話，他知道不能說的，這太任性了，也會讓賀梵行擔心，他答應過賀梵行，以後都不能沖動行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