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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時瑤一走進廚房,秦明樹便放下了嘴角和眉頭,睫毛下垂,深邃的眼眸定定的看着廚房的方向。

許久,他哼笑一聲,重新揚起嘴角和眉頭,眼睛裏亮亮的像是藏着一個盛夏的太陽,灼熱且奔放。

鲫魚豆腐湯做的很成功,湯又濃又白,魚肉鮮嫩可口,豆腐Q彈燙嘴。

秦明樹連喝三碗還沒夠,最後一點底都沒放過,直接拌飯吃了個底朝天。吃完一抹嘴,朝着時瑤笑:“真好吃,明天再做一次。”

阿芳嫂聞言拿着筷子敲打了下他手背:“要吃我給你做,咱瑤瑤這麽嫩的女娃娃才不下廚房,皮膚都被油煙熏壞了。”

秦明樹誇張的抱着被輕輕打了一下的手大叫:“要斷了要斷了,為了一口吃的手都被打斷了,你看看你看看,”他抱着手放到時瑤面前:“看在我這斷手的份上,明天還能再做一次不?”

阿芳嫂被他這樣子逗笑:“少沒個正經樣,瑤瑤咱別聽他的,明天我來做。”

時瑤:“做這個不費事的,我明天去買個魚頭吧,做魚頭絲瓜湯,我們換換口味。”

秦明樹滿足:“還是咱們瑤、瑤心疼人。”他語調飛揚的喊着她的名字,這兩個被他念的像是有了魔法一樣的鑽進了時瑤的耳朵。

時瑤被他嘴裏的瑤瑤叫的有些臉熱,阿芳嫂叫,爸媽叫,只覺得親昵,被他這個大男人嘴裏咀嚼着叫出來......有些異樣的感覺。

她低着頭點點頭,昏暗的黃色圓燈,瓦數不高,很好的掩飾了她熱熱的耳朵。

秦明樹視線飄過去,看不真切,低垂着的天鵝頸弧度優美,幾節骨頭凸出在正中央,頭發松松垮垮的搭在肩頸上,似有若無的飄着一股香味。

他手抵着鼻子,鼻翼煽動,想将所有的香味都吸進身體。

都是用的肥皂,她的為什麽特別香呢?

時瑤吃了一口米飯,熱氣散去,恢複如常:“董叔呢,今天又沒回來嗎?”

阿芳嫂嚼着豆角的動作頓了一下,讪笑一下:“誰知道,他一個村長也不知道每天都在忙什麽,都快趕上國家領導人了,”阿芳嫂眼裏空茫一瞬,“不提他了,他忙完了外面的事自然就回家了,我們念叨着也沒用。”

阿芳嫂的回答無可挑剔,神色坦蕩,但時瑤卻覺得此刻的阿芳嫂像是一個人品嘗了太多孤寂後的逞能與故作堅強,讓人無端端的感到心疼,想要抱抱她,摸摸她的背。

她夾了一筷子青菜放到阿芳嫂碗裏:“咱吃好吃的,以後不帶董叔吃!”

阿芳嫂抹了下有些紅的眼眶,看着笑嘻嘻的時瑤,笑的慈祥:“行,明天我們瑤瑤做的魚頭豆腐湯,他就沒福氣吃喽。”

“啊,對了,”阿芳嫂忽然想起什麽,對着時瑤說,“等會你幫我去下王嬸家,就是王麗麗的家,王麗麗你認識不,就是前幾天在門口和你打招呼的那個女孩子。她家在......算了,明樹,等下你和瑤瑤一起去吧,我怕她找不到路。”她往廚房走去,不一會兒拿了個竹籃子出來,“上次清明的時候王嬸送了我好多艾果,前幾天又送了我她自己做的野果,我今天特意做了一些菜包子,你等下幫我送去吧。我給你們留了兩個,你們路上吃。”

秦明樹拎過竹籃,看了一眼裏面熱騰騰的包子,蓋上紗布:“知道了,那我們先過去了。”他拉了一把時瑤,走向門外。

天已經大黑了,還好今天的月亮又大又圓,照的路上亮堂堂的,泥土路在月光下反着光。王嬸家在池塘北面的往外第三圈房子裏,地勢稍比池塘邊的前兩圈房子高一些,他們沿着池塘北面的一條小路往上走,王嬸就住在這條小路的左邊大約第三間房子。

第二間和第三間房子中間是一大片空地,上面堆着大約五米高的稻草,還有一些稻草密密麻麻的一個一個架在一起豎立的曬着,月光下看過去,像一個一個人站着,有些滲人。

“前面就是王嬸的家了。”

“嗯。”時瑤有些慶幸是和秦明樹一起來的,他體型高大,一身腱子肉,要真有什麽妖魔鬼怪的,他也能以一敵百。

這麽想着,她也放下了心裏的恐懼,仔細看了一眼這些稻草,有些為剛才自己的害怕而感到好笑。

王嬸家很暗,遠遠的看去,只有有一絲絲可以忽略的白色的光閃爍着。

他倆走過去,往裏面看了一眼,桌子上點着一根蠟燭,火苗搖搖晃晃的,幾個人正圍坐在桌子邊吃飯。

秦明樹拉着時瑤跨過門檻:“王叔,王嬸。”

王叔一看秦明樹,站了起來:“啊,明樹來了,吃過飯了嗎?在這吃點吧。”

秦明樹:“叔,嬸,不用了,芳嬸托我們給你帶了一些包子,剛好,你們正在吃飯,可以趁熱吃。”他放下手裏的竹籃說道。

王嬸:“阿芳嫂太客氣了,拿了這麽大一籃。你們等着,我去給你們倆野果吃。”

秦明樹:“不用了嬸,我們吃過飯了,吃不下了,那我們先走了,你們慢慢吃飯。”

王嬸這才發現站在秦明樹邊的小姑娘,仔細看了一眼:“這是前段時間來的那個大學生吧,長的可真水嫩,和我們村裏的小姑娘就是不一樣啊。”

時瑤臉皮薄,不知道怎麽回話,支吾了兩下,有些窘迫。

這時,背對着他們坐着的王麗麗怯怯的喊了聲:“明樹哥。”

秦明樹輕聲應了一下,就推着時瑤往外走:“叔,嬸,走了。”

他們離開後,王強臉色放了下來:“你又給別人吃的了?我們自己都不夠吃,你還拿給別人?!”

王嬸一哆嗦:“麗麗在鎮上的那份工作不是村長幫着搭關系的嗎,我給人送點野果表示下感謝不行嗎?”

王強“啪”的重重拍了一下桌子,燭光被拍的晃了晃,燭油滴了下來:“人家村長家沒錢嗎?還需要我們送東西,一個兩個都是賠錢貨!你生不出兒子也就算了!你這個東西也是沒用,找份工作都要別人幫忙!老子當年怎麽會娶了你!”

說着,一巴掌恨恨的拍上了王嬸的臉,王嬸被打的摔到了地上。

王強覺得不解氣,又抓着王麗麗的頭發往地上扔:“你們兩個賠錢貨我看着就煩!!明天都給我滾出去!!這個月要是再拿不出錢,我就打死你們!!”

王麗麗護着被抓的頭皮,哭喊着求饒:“爸我錯了,你別打我了!我馬上要發工錢了,都給你,啊!痛!別打了!!求求你別打了爸!”

王強一腳踢下去:“不許叫!!把別人引來我就揍死你們!!!”

母女倆抱在一起低聲隐忍着痛哭地埋在一起承受着男人的拳打腳踢。

燭影重重,蠟燭油又滴了下來,凝固在蠟燭根上。

時瑤看了一眼這附近的房子:“這北面第三層,只有王叔一家?”

秦明樹“嗯”了一聲:“這條上坡路一下雨就泥濘的不行,很多村民都不喜歡住上面,所以這一圈只有幾戶人家,每戶人家之間隔的也比較遠。”

時瑤:“倒不用圍院子了,這一大片空地都可以用。”農村幾乎每戶人家都會圍個院子,自己家顯的大了,而且曬東西什麽的也方便。

來的時候這條路已經走過一次了,所以回去的時候時瑤也熟門熟路的不怎麽害怕了。

晚上有些起風了,吹過曬着的稻草堆,發出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時瑤:“秦......”

剛開了個口,就被秦明樹捂住了嘴巴,“噓”。

時瑤睜大眼睛,用眼神詢問“出什麽事了?”,只是天太黑,秦明樹看不到。

秦明樹捂着時瑤的嘴蹲下身躲在了一個小稻草堆後面,慢慢放開時瑤的嘴,用氣音在她耳邊說着話,癢癢的:“別說話,那邊有人。”

時瑤随着他說的方向看過去,但黑乎乎的一片,什麽也看不到。

她不由的心有點慌,難道真有她看不到的東西在身邊?

想她一個五講四美三熱愛的新時代好青年,不偷稅漏稅,出門遵守交通規則,走路靠右走,開車不搶道,一身正氣凜然,難道還不能鎮壓住牛鬼蛇神?

她哆哆嗦嗦的湊近了點問:“是,是,有什麽東西嗎?”

清爽幹燥的肥皂味一下子濃郁的飄了過來,秦明樹不由的更貼近了點時瑤:“你仔細聽。”

“仔細聽?”難道這東西只有聲音沒有實體?

“有,有什麽,什麽聲音嗎?”

唇似有若無的擦過秦明樹的下颚,激起了他一身的雞皮疙瘩。

喉嚨有些發緊。

“咕咚”,他吞了一口口水。

時瑤豎起耳朵仔細聽了聽。

一聲嬌、媚的輕、喘從稻草堆沖進了時瑤的耳朵,然後是一片......難以形容的水漬聲,讓人一聽就知道是在幹什麽。

“聽到了嗎?”耳邊響起了秦明樹低沉到有些沙啞的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 唉呀,是什麽聲音呢,我不知道呢~~

謝謝看到這裏的小可愛~~

愛你們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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