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光明，制造瞎子（二）
唐晏晏點頭。
雖然覺得這所謂的緣分有些莫名其妙，但前不久還在念叨的前輩突然成了自己的師兄，唐晏晏還是有些高興的。畢竟，在國畫這一方面，墨染毫宣總能給她專業的指點。
旋即，兩人就着國畫推廣的問題，開始聊起來。等到晚飯時候，林相辭見兩人聊得不錯，便放下心來。
晚上，唐晏晏回了自己的房間，這才敢拿出手機給時謙牧發去視頻請求。
那頭很快接通了。
時謙牧似乎是剛洗完澡，背景是公寓裏的房間。
見到人了，唐晏晏笑眯了眼，“好久不見呀，男朋友。”
時謙牧隔着屏幕刮了刮女票的鼻尖，“還以為你忘了我。”
屏幕裏的女孩穿着白色的長睡裙，在微黃的燈光下，越發顯得膚白如瓷。雖然知道男朋友的動作不過是個“假”動作，但對于男朋友時不時就動手動腳這一點，唐晏晏還是有點羞澀。
“你在做什麽呀？”唐晏晏将手機架放在床上，自己抱着一個長長軟軟的狗公仔趴在床上，于是屏幕那頭便能看見一個在床上打滾的女孩了。
時謙牧幹脆也學着女孩的樣子坐到床上去，不過他做不來趴着的動作，只是靠在床頭的抱枕上，一只手舉着手機。
“剛洗完澡。”
這是顯而易見的，畢竟男人額間的發梢還滴着水。
“你快點擦頭發啦，不然該感冒了。”唐晏晏兩手撐着腦袋，旁邊的大狗也随着她的動作盯着屏幕。她上下晃動自己的小腿，白生生的小腿便不時在時謙牧的手機屏幕裏出現。
時謙牧單手拿着毛巾擦頭發，另一只手還是舉着手機。
唐晏晏看不得他這個蠢樣子，勸說道：“你先挂斷呗，這樣舉着手機不累啊？我等會兒再撥給你。”
時謙牧卻笑道：“不用，我不累。你忘了你男朋友可以單手把你托起來了？再說了，我想多看看你。”
男朋友無時無刻不在耍流氓，從語言到身體……真是溺斃了。
“外公還好嗎？”
“別亂叫呀！”唐晏晏瞪了男朋友一眼，“外公看起來挺好的，不過我覺得家裏太冷清了。”
時謙牧對于唐晏晏說的亂叫不以為然，反正在他看來，遲早都得這樣叫的。
“雖然很舍不得，但還是要說，你多陪陪老人家。”
“當然。”
兩人絮絮叨叨聊了不少，大部分時間都是唐晏晏問基地裏隊友們的趣事，然後時謙牧用一本正經的語調給唐晏晏講那幾個崽子的笑話。
直到唐晏晏提到自己今天認識的人。
“外公收了關門弟子，我今天才見到。他叫莫深豪，超年輕，而且很厲害，外公給我看了他的畫，真的很出彩。”
對于女朋友如此誇獎推崇的人，時謙牧第一個反應是：“男的女的？”
唐晏晏如實告知：“男的呀。我跟你說，我們超有緣的，你還記得我在晏晏不是滟滟那個賬號上，有個國畫圈的好朋友嗎？亦師亦友的那種。沒想到居然是莫師兄！你說是不是很神奇？”
“墨染毫宣？”時謙牧把毛巾放到床頭櫃上，坐直了身子。
“對呀，就是他。我們今天聊了很多，尤其是國畫怎麽……”
後頭的話時謙牧沒留心聽，他關注的是：MD！那個墨染毫宣，果然是來挖牆腳的！
出于男朋友的警覺，時謙牧敏銳地捕捉到這個莫深豪的意圖。一定是看唐晏晏和他一個圈子，有那麽幾分志同道合的意思在。然後發現還是自己師傅的外孫女……近水樓臺先得月？日久生情？
越想越窩火的時神，嗯，愉快地踢翻了兩缸老陳醋。
以至于唐晏晏喊了兩遍男朋友的名字，他才反應過來。
“你怎麽了？訓練太累了？”
時謙牧很嚴肅地說：“你要和那個莫師兄保持距離，知道嗎？”
唐晏晏：“……”
鬧了半天，是吃醋了？
于是唐晏晏很不當回事地保證道：“好的好的，我會的。”
完全沒有被安慰到的時神：我覺得男朋友的地位與威嚴岌岌可危！！！
原本唐晏晏以為，一切只是男朋友想太多。但直到這兩天，不是被外公慫恿着去莫師兄的畫廊畫室逛逛，就是跟着莫深豪在外公面前拼畫技，外公那點心思，實在是昭然若揭。
唐晏晏也曾旁敲側擊地跟外公說沒有必要，她還小。
然後外公就來了一句，他老了。
啧，感情牌，誰打誰知道。
當然，唐晏晏白天和莫師兄做了什麽，晚上就會在視頻裏原原本本地告訴男朋友。再之後就是時謙牧的各種醋。
“你就沒想過跟外公說我倆的事？”
唐晏晏眨眨眼，無辜地說：“想過呀。可是，我覺得我們倆才認識了一個學期，就跟外公說我和你戀愛了，好像有點太快了？”
這話一說完，兩人便在各自的卧室裏沉默。
良久，時謙牧才問：“這是不是叫，缺乏安全感？”
唐晏晏一時語塞。因為她沒辦法反駁，雖然這很傷人，但實際上就是如此。他們是相識不過半年，相戀不到半年的情侶，而且還只是二十左右的年紀，如何能讓彼此安心安穩安妥？
“晏晏。”
唐晏晏抿唇，看向屏幕裏的男票。
“你相信我，我會讓你有安全感的。”
唐晏晏笑，“那你也相信我，我也會給你有安全感的。”
信任，是彼此建立感情最基礎的條件。
……
唐晏晏以為，兩人這樣算是更進一步了。情侶嘛，有什麽心事就直說，溝通是戀人之間維持關系的必要法寶。
然而第二天她就收到了時謙牧發來的一張照片。
點開，是機票。
時間是當日下午四點到，地點是A市到她老家！
唐晏晏給時謙牧打電話，然後發現打不通。再看時間，已經登機了！
天啊，男朋友一言不合就家訪，這玩的有點大啊。
“外公！我去接個人！”
唐晏晏急急忙忙地換了衣服，将鑰匙手機錢包放進挎包裏，匆匆地跑出院子。
在院子裏整理花草張伯和在院子畫畫的林相辭師徒二人：一陣風經過，發生了什麽？
“這丫頭，怎麽總是這麽風風火火的。”林相辭笑着和莫深豪抱怨。
莫深豪卻不以為然，“許是有急事。”
林相辭搖搖頭，跟不遠處的張伯說：“這都幾點了，那丫頭回來吃飯嗎？”
下午兩點不到。
看了表的莫深豪示意師傅将注意力放到畫上，“師傅，還早呢。晚些時候打個電話問問就好。”
林相辭沒意見了，接着指點徒弟的用墨和筆法。
于是下午四點半，芳姨接到電話，自家小小姐說要帶客人回家吃飯。
“就一個人嗎？有什麽忌口的嗎？”
唐晏晏朝男朋友擠眉弄眼，嘴上卻說着沒有。
“芳姨，你就看着做呗。他不挑食的。謝謝芳姨啦。”
這頭挂了電話，芳姨還對着電話有些回不過神，這丫頭說話什麽時候這麽……随意了？說是客人，可是聽着關系可親密了。
機場，兩人攔下出租車。時謙牧行李不多，一個手提行李袋搞定一切。
“你怎麽來得這麽突然啊？”
車上，唐晏晏看着身旁的男人，還有些不真實的感覺。
時謙牧笑着揉了揉女朋友的頭發，“有沒有很驚喜？”
唐晏晏：“有啊，驚啊。”
時神：女朋友一點面子都不給，沒看司機大叔在前頭暗戳戳地笑了嗎？
“我想你了。”
而且，再不來，女朋友沒了怎麽辦？
好吧，唐晏晏其實是很高興的。再沒有比見到男朋友跨越千山萬水過來找她這件事情，更意外更驚喜更開心的了。
“我也很想你。”唐晏晏紅着臉，小小聲地說。
前頭的司機大叔一看這情況，從平淡到膩歪只要兩秒，怕是都不帶過度的。唉喲，現在的小年輕啊，真是有他當年的風範。
“去我外公家？”
時謙牧點頭，“你要不要和你外公說一聲？不請自來可不好。”
“哼！你還知道啊。”唐晏晏明面上這麽說，但還是老老實實地給老宅打了電話。
“芳姨，我是晏晏。”
“怎麽了？是要加菜嗎？”
唐晏晏：……看看旁邊的男人，不知道為什麽，這一刻覺得男朋友是個飯桶怎麽辦？
“不是的，呃，您能讓我外公接電話嗎？”
芳姨自然是去院子裏找來了林相辭。
“外公。”
“嗯。”
唐晏晏又看了男朋友一眼，深吸口氣，語速飛快：“我帶男朋友回家看你好不好？”
林相辭：“……你說慢一點，你外公是七十，不是十七，聽不清啊。”
唐晏晏囧。
時謙牧卻是給唐晏晏打了手勢，示意她把手機給他。
“？？？”
時謙牧點頭，右手拿過唐晏晏耳側的手機，另一只手光明正大地摸上了女朋友的嫩白小手，美其名曰吃豆腐。
“外公你好，我是晏晏的男朋友，冒昧前來拜訪，實在是不好意思。”
這下子，換林相辭“？？？”。
我這頭忙這忙那給外孫女牽線，合着是剃頭挑子一頭熱。
“外公？”
說實話，時謙牧不是不忐忑的。第一次見家長，還要是不請自來的，時謙牧也覺得很失禮。只是唐晏晏就在身邊，他總不能表現出來。
林相辭心裏嘆了口氣，總不好說我被吓到了，你別來了吧？
“過來吧，路上小心。”
“是。外公再見。”
電話挂斷，出租車上的兩個人都松了口氣。
司機大叔眼角都是揶揄的笑意，“小夥子，見家長啊？”
“是的。”
“唉，老人家可不好糊弄，我當年可是過五關斬六将才讨到媳婦兒的喲。”
“大叔有什麽經驗嗎？”
唐晏晏暗自擰了一把男朋友的腰，腦袋卻是別過去看着窗外，死活不敢看司機大叔了。
時謙牧卻是死抓着女朋友的手不放。
“這你可問對人了。我可告訴你，見家長啊，我也算是過來人了。就是七個字，嘴甜心誠臉皮厚，沒別的。這裏頭是大學問，見人要喊對稱呼，心誠則靈，臉皮要厚，不在乎過程艱難，就是上！”
時謙牧點頭，認真地說知道了。
見時謙牧這麽認真的态度，唐晏晏反而不知道要作何表現了。明明心裏好像吃了蜜，不過面上卻是火紅一片。
等快要到家了，唐晏晏才想起來要給時謙牧說一下家庭情況。
“我家人少，我媽媽不在家，還沒回來。我外公，我打小就跟着的長輩，他很嚴厲，但是對我很好很好。還有芳姨和張伯，他們是看着我長大的。唔……還有，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個莫師兄，今天他也在的。”
前面還好，聽到最後一句，時謙牧就不好了。
不過時神是誰呀，自然是面上鎮定自若地說：“我知道了，放心吧。”
到了家，時謙牧從車尾箱拿了行李袋。
“我好像忘了什麽事情。”
“什麽？”唐晏晏緊盯着男朋友，生怕他說出什麽生命不能承受之重的話來。
“電視劇裏，見家長，是不是要準備禮物啊？”
拜自家太後愛看八點檔狗血劇的良好習慣，曾經被拉過去作陪的時謙牧表示：他好像真的，沒想過，要，準！備！禮！物！
一首涼涼送給時神，祝時神能在寒冬感受到溫暖。
到底是年輕人，也沒有戀愛經驗，兩個人一時有些懵逼。
“那怎麽辦？我家附近連買水果都要到幾裏外的市場啊。”唐晏晏想起來是有這麽一回事，只是現在說什麽投其所好是不可能的了，“算了，禮物下回補吧。人來了就行。”
未了，唐晏晏又說：“Mu神，不要慫，就是幹啊！”
時謙牧：“……”
女朋友畫風清奇系列。
都到家門口，沒理由因為沒禮物就不進去的。
時謙牧挺直了背，唐晏晏挽着他的手臂，走了進去。
前院，張伯修剪完了枝葉，正準備摘下手套去洗手。一轉頭，就看到自家小小姐挽着個男人走進門。
門口的大狼狗很興奮，汪汪汪地吠，雖然不知道它高興啥。
“這是未來姑爺？”
“咳咳！”
張伯一時懵，把心裏的話說了出口。見老爺裝咳嗽，連忙退下去廚房，找芳姨沏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