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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回第一次親密接觸

前門大街是位于外皇城的一條極繁華的商業街,距離定北侯府不到一刻鐘的腳程,往來出入的都是達官顯貴,設于此處的店鋪有兩個共同的特點,第一是每家鋪子的後頭老板都極有來頭,第二便是鋪子裏的東西價格相當的不菲,那怕是最普通的一碟子點心,都夠普通百姓人家大半年嚼用了。

偷偷溜出定北侯府的皇甫永寧與齊景煥并肩而行,不多時便到了前門大鋪那家新開的點心鋪子的門前。這家鋪子的店名有些奇怪,叫個萬千糕餅,聽着就與尋常的點心鋪子不同。

“永寧,就是這裏了,他們家有種叫乳酪蛋糕的點心很不錯,你嘗了一定喜歡。”齊景煥看着萬千糕餅的招牌笑着向皇甫永寧介紹起來。許是因為有心愛的姑娘在身旁,他居然在步行了近一刻鐘之後還沒覺得累,說話也不見氣喘籲籲。若是樂親王太妃見到這一幕,指不定得高興的哭起來,她兒子的身子骨真是一天好似一天了。

“真的?那我一定要好好嘗嘗,阿煥,咱們趕緊進去吧!”皇甫永寧知道齊景煥的口味,他說好吃就一定沒錯,因此說話之時雙眼閃亮極了,看的齊景煥一陣失神,他就是喜歡皇甫永寧這般有活力。

“嘁……土包子……”一聲不屑的聲音突然響起,齊景煥完全沒有理會,他是堂堂親王,從來沒人敢在他面前這麽說話,是以齊景煥壓根兒沒意識到這聲“嘁……”是沖着自己來的。倒是皇甫永寧雙眉一緊,她剛進京城之時有一回獨個兒逛街,因為穿着一襲布衣就被人這般鄙視過。

皇甫永寧皺眉循聲看去,只見一個頭戴赤金鑲寶簪纓束發冠子,身着绛色織金錦袍,相貌還算不錯,只是一雙桃花眼透着流裏流氣的少年嘴角微撇,想來那聲“土包子”就是他發出來的。

那少年見皇甫永寧看向自己,非但不收斂,反而輕蔑的翻了個了白眼,用更大的聲音說道:“看什麽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還不趕緊滾開!”

齊景煥見皇甫永寧停下腳步轉頭,便也跟着轉頭去看,他聽到有人辱罵皇甫永寧,立時勃然大怒,正要開口怒斥之時,卻卻皇甫永寧握住手拉了一下,低聲道:“我自己來。”齊景煥低低嗯了一聲,果然不開口了。

“土包子罵誰!”皇甫永寧甩着手中的劍穗兒,好整以暇的反問一句。

那個桃花眼少年想也不想便罵道:“小爺罵的就是你!”

“哦,原來你是土包子,阿煥,我來京城時間短沒見識,還真不知道有人上趕着自認土包子的。你久住京城,想來是見識過的。”皇甫永寧待笑不笑的說了一句,讓聽到這話的附近之人都指指點點的笑了起來。

齊景煥驚訝極了,他萬萬沒有想到皇甫永寧的嘴皮子這麽溜,反唇相譏什麽的說來就來,真真讓他驚喜!齊景煥這是真的不知道了,皇甫永寧自小在軍中長大,什麽樣的人沒見過沒打過交道。定北軍還專門将一些嘴皮子特別利索的将士組織起來,專門負責罵陣,皇甫永寧又是先鋒,常常在罵陣将士之後率軍沖殺,聽的多了不學也能學到一些,剛才的反唇相譏不過是小試牛刀,實在不算什麽。

“阿寧,我雖說久居京城,可也沒見過這種上趕着蹭罵的。”齊景煥反應很敏捷,與皇甫永寧一喝一和的,直把那個桃花眼小子氣的小白臉兒變成了小紫臉兒。

“你們都是死木頭麽,眼看着小爺受人欺負,還不與小爺打……”那桃花眼少年氣急敗壞的沖着身邊的下人大叫。

幾個身着藏青色家丁服飾的下人立刻沖上前将皇甫永寧和齊景煥團團圍住,卻沒有立刻動手,反而齊齊看向旁邊的一乘轎子,似是在等轎中之人的指令。能在前門大街閑逛的絕對不會是平民百姓,這燕京城的水深着呢,他們并不敢輕舉妄動。

“阿平,你又胡鬧什麽,還不一旁退下!”一道嬌叱從轎中傳來,那些圍着皇甫永寧和齊景煥的家丁立刻退回轎子兩旁,沒一個人去看那桃花眼少年已經氣的發青的臉。

“三姐,我……”桃花眼少年氣惱的叫了一聲,眼中閃過一抹憤懑之色。

“壓轎……”又一句話自轎中傳來,轎夫趕緊壓低轎杆,一個身着蓮青色軟緞滾朱紅鑲邊比甲的小丫鬟趕緊上前打起轎簾,兩名頭上簪了兩三件金銀釵環的大丫鬟上前扶着一名面上籠着着如煙似霧般的輕紗,身量纖柔的小姐慢慢的下了轎。

“阿平,是你出言不遜在先,還不快向兩位公子道歉。”那位小姐甫一下轎便蹙起柳眉看向那名桃花眼少年,不悅的說道。

“三姐,你……我……哼……”那桃花眼少年氣的滿面漲紅,可到底沒敢與那位小姐擰着來,心不甘情不願的走到皇甫永寧與齊景煥的面前,胡亂唱了個喏,氣咻咻的說了一句“對不起。”然後便飛快的閃到了一旁兀自生悶氣去了。

皇甫永寧并不是心胸狹隘之人,不管那桃花眼少年情不情願,他都已經過來道歉了,她便也不再追究,只随意點了點頭,與齊景煥一起轉身走了進去。她與齊景煥偷溜出府來品嘗點心,時間有限的很,可沒那麽多閑工夫與人鬥氣。

那位戴着面紗的少女見對面兩人連話都不說,也不正眼看自己一回便轉身走了,眼中不免掠過一絲惱意,扶着這少女的兩個丫鬟瞧着比她們的主子還生氣,俱是氣的滿面漲紅,其中一人憤憤的說道:“小姐,這兩人好生無理!”

那位小姐如何回答皇甫永寧和齊景煥已經沒心思關注了,他們兩人的注意力完全被闖入眼簾的點心展示櫃吸引了。

三面坡形展示架靠牆立着,每個展示架都分成上下兩層,每層有九個同樣大小的格子,每個格子裏都鋪着光滑的黑底暗雲紋錦緞,錦緞上放着一只雪白的瓷盤,瓷盤邊上擺着翠綠的盤飾,中間放着各種形狀的點心,格子上籠着透明玻璃紗罩,點心的香氣從格上溢出,讓人一聞就食欲大開,恨不能上前搶過來大快朵頤以飽口福。

“好香啊!”皇甫永寧雙眼微眯,深深吸了一口香氣,很是滿足的笑着說了起來。齊景煥看到皇甫永寧這般開心的樣子,也眯着眼睛笑了起來,“真的很香,永寧,咱們今兒一準能滿載而歸。”

聽到兩人的對話,一個身着鑲銀邊雪白對襟馬甲的半大小子立刻拿着一只細竹絲編成的海棠形托盤和一只竹夾跑了過來,躬身笑着招呼道:“小的四兒請兩位公子安,為兩位公子服務。小店的點心都是剛出爐的,請公子随意挑選。”

皇甫永寧和齊景煥點了點頭,順着展示架邊走邊看,這家店鋪的掌櫃顯然極為細心,在每個格子上都标明了格中點心的名字和價格,什麽香奶曲奇,抹茶蜜方,焦糖布丁,虎皮蛋卷等等,都是皇甫永寧與齊景煥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名字。

“阿煥,這些點心聞上去都好香啊!”皇甫永寧深深吸了一口氣,對齊景煥笑着說道。

齊景煥一聽這話立刻對那個四兒說道:“這裏的點心每樣都來兩個。咦?這裏怎麽沒有乳酪蛋糕,那個也要兩個。”

四兒心中狂喜,暗道這可是個難道的大客戶,自己務必得打起十二分小心服侍好了。每樣點心都來兩個,這兩位公子可真闊氣啊!鋪子裏随便一枚點心都被東家定了二兩以上的高價,可那位公子連眼都不眨就說每樣都要,真是不拿銀子當銀子。這一筆生意做下來,自己少說能拿到五兩銀子的抽成,都能抵上五個月的月錢了。

“得嘞,小的先送兩位公子到樓上貴賓室用茶吃點心,然後便為公子打包點心。”四兒歡喜的眉毛幾乎要飛了起來。他心中盤算着這兩公子必定極愛吃點心,回頭他說啥也得為這兩位公子辦會員卡,如此一來自己就能得到一位最最優質的寶石級客戶,就指着這兩位客戶,他這一大家子都能吃喝不愁啦。

皇甫永寧和齊景煥都沒有意見,笑着點了點頭,讓四兒在前頭引路,去了樓上的貴賓室。在二樓當差的就不是小厮了,而是一水的十二三歲的小丫鬟。四兒與其中一個看上去象是管事兒模樣的丫鬟交待幾句,又向皇甫永寧和齊景煥行了禮才小跑的下樓打包點心去了。

那個丫鬟帶人上前将皇甫永寧和齊景煥迎進房間,送上一只擺着各色精巧點心的大托盤,又當面沏了香茶,在問過沒有其他需求之後,這個丫鬟便很有眼力勁兒的退了下去。

看着那些精巧的,一口便能吃下一個的小點心,皇甫永寧眼兒彎彎的,看上去顯的非常歡喜,齊景煥挨着皇甫永寧坐着,見她的樣子很高興,齊景煥心裏也很高興,拈起一只星形的黃色小點心送到皇甫永寧的面前,笑着說道:“永寧,這個看上去味道不錯,你嘗嘗?”

因齊景煥已經将點心送到唇邊了,皇甫永寧想也沒想就開口咬住,齊景煥頓時覺得指尖一陣軟滑溫糯,他藏于面具之下的臉已經紅的幾乎要滴血了,眼睛也不敢再看皇甫永寧。

皇甫永寧全然沒有察覺到與齊景煥之間的暧味,只嚼着口中的點心,眯起眼睛不住的點頭贊道:“真好吃,阿煥,你也嘗嘗,味道好極了!”說着,皇甫永寧也拿起一小塊表面挂着一層翠綠醬汁的點心遞給齊景煥。

齊景煥羞澀極了,低着頭不敢看皇甫永寧,飛快的伸手去接過點心胡亂塞進口中。與皇甫永寧的手指相觸之後,齊景煥越發覺得自己心跳加速,一顆心激動幾乎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嚴格來說,這可是齊景煥頭一回真正意義上的與皇甫永寧單獨相處。

“阿煥,你幹嘛低着頭,不舒服麽?”不解風情的皇甫永寧納罕的問了起來。

齊景煥趕緊擡起頭,飛快的搖頭道:“沒有沒有,我好的很……”因為剛剛将點心塞進口中,齊景煥的唇角還殘留着一點翠綠的醬汁,他這麽一搖頭,翠綠的醬汁就甩到了面頰上,大有滴到衣領上的意思。

皇甫永寧見狀笑了起來,伸手抹去齊景煥臉上的醬汁,正想尋個什麽擦手,卻被那香甜的氣味吸引,她鬼使神差般的将手指放到口中吸了一下,還滿足的贊道,“這是什麽醬,味道真好!”

齊景煥被皇甫永寧驚的眼睛都直了,待看到皇甫永寧用潤澤的雙唇吮吸着沾上醬汁的手指,他的腦子轟的一下子炸開了,口中結結巴巴的叫着“永……永……永……”永了半天都沒說出一句囫囵話兒。

皇甫永寧疑惑的皺眉看向齊景煥,不解的問道:“阿煥,你怎麽了?可是噎着了,來……趕緊喝茶……”說着,皇甫永寧拿着茶杯送到齊景煥的唇邊,齊景煥稀裏糊塗的就将一盞熱茶喝了下去,然後便騰的跳了起來,張着口“燙……燙……”的直叫,還不停的用手往口中扇風。原來那茶水還有些燙,齊景煥被燙的直跳腳。

房中的動靜不小,以至于門外傳來一聲清清脆脆的丫鬟的聲音:“兩位公子,可否要婢子進來服侍?”

皇甫永寧正要答應,齊景煥卻急急的擺手,皇甫永寧這才改口說道:“不必了,在外頭候着吧。”

皇甫永寧也知道自己燙着齊景煥了,心裏有些過意不去,趕緊湊到齊景煥身邊往他口裏用力吹風,一股子甜蜜蜜的香氣撲面而來,齊景煥不由軟了身子,偎入皇甫永寧的懷中,淚眼迷離的委屈說道:“永寧,真的好燙……”

皇甫永寧趕緊一疊聲的說道:“對不起對不起,我摸着不燙的,你別亂動,我給你使勁兒吹吹就好了……”

齊景煥低低的“嗯”了一聲,雙手環住皇甫永寧的腰,皇甫永寧正一門心思吹氣呢,齊景煥的雙唇便貼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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